第59節
他只好失望地低下頭。 “你倒是放心讓她一個人去?!毕瘯限D而對那邊的弟弟說。 席川輕笑,拿出手機,拿著手里漫不經心地轉,“我一方面擔心她,一方面又相信她,這種情況下,我只有一個選擇?!?/br> 他抬眼,將巧克力徹底吞下去。陽光刺眼,似乎要將所有的陰暗都暴露在世人之下。 “這種情況,我只能提前掌控對方的生死了?!?/br> ************* 喬崎將車子開得飛快,橙光小區就在大概半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外,那里處于新開發區,人還比較少,且住戶只有幾家。 席川發過來的位置她很快便接收到了。這手機意外地好用,速度快得令她咋舌,和自己以前的手機相比,簡直不是同一個級別的。 很快,他就打電話過來了。 “車開穩一些,不急?!毕ǖ偷偷穆曇魪哪沁厒鱽?。 她“嗯”了一聲,騰出一只手將藍牙耳機扶穩,“如果是在居民區,一定不好行動,能將他引到偏僻一些的地方嗎?” “看看我給你發的位置?!?/br> 喬崎邊注意路況,邊朝右前方擱著的手機看去。果然,紅點在橙光小區的旁邊停下,接著,手機屏幕自動放大,一個詳細的地址出現在上面——原來是一個廢棄工廠。 這里原本一個牙膏廠,九十年代就廢棄了,現在長滿雜草,垃圾成山。 姜進沒想到自己再次醒來,又是在這里。而這一次,周圍空無一人,冷寂得可怕。幾乎和那天的場景一模一樣,夕陽照在他的身上,不同的是,這次他身上衣物完好,而于此同時,他發覺,可能是中午那頓飯,讓他中了招。 該死!這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73章 血色殘陽 這是第三次,他如待宰的魚rou一般被人放在砧板上,毫無抵抗之力。 姜進開始無比地恨岳老六,甚至有把他千刀萬剮的沖動。他已經死過一次,他還年輕,生命不該止步于此。 他才十七歲。 這個時候的姜進,還不知道,岳老六當初看上他的唯一條件,便是他和譚風有七八分相似的樣貌。說來也狗血,有的人執念深,總是恨不得用同一樣東西,有的則試圖找替代品來慰藉心靈的空缺。而岳老六便是這樣的人。你說他十惡不赦、活該被處以極刑,但他也是個性情中人,對待愛的人掏心掏肺。 然而,這并不能說明他就能被原諒,相反,為了自己愛的人而去自私地毀壞他人,這種情感,正是喬崎所最不齒的。尤其是當初,他對老劉做的那些事,她一輩子都印在心上了,所以她才如此痛恨。 整個空間,有一大半都暴露在陽光下,由于屋頂殘破,很多鋼材被人撤走,便形成了一半陰影一半光明的局面。 喬崎已行至三分之二的路程,而根據席川說的,邢毅帶的人應該已經到達那里。恰巧,邢毅來電。 她匆匆瞟了一眼地圖上那個還在不停移動的紅點,接通電話。 “嗯……我在路上?!?/br> 邢毅略顯低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席川把計劃都告訴我了,我帶人埋伏在障礙物處,你到時候直接進去就行,記住,別硬碰硬?!?/br> 喬崎打了一下方向盤,車子便進入開發區。 “我明白?!?/br> 她怎么會硬碰硬?她要做的,無非就是將他的生命葬送在法律的威嚴之下。狗咬你一口,莫非你還能咬回去? 這里人少,喬崎便加快車速。今日一戰,哪怕是兩敗俱傷,她也絕不退縮。 …… 姜進覺得自己快完了。 躺在硬邦邦的鐵床上,四周偶爾還爬過一只碩鼠。他深呼吸了兩口,想起還在家中著急等待自己音訊的父母,頓感無比凄涼。這個時候,他也終于想起來,他不過是個十七歲的高中生,這年六月份還要參加高考。 他閉上眼,渾身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姜進心臟猛地一緊縮,艱難地抬起頭,便看見一群穿著制服的刑警朝這邊趕來。 “我在這里!”他頗為欣喜地大喊。 總算是來人了…… 邢毅察覺到那個被綁在鐵床上的男生,和旁邊的人交代幾句后,神色嚴肅地朝他大步走過去。 “姜進?!毙弦阏Z氣嚴厲地喊出他的名字。 姜進不住地點頭,到底是年輕,不想死,抓住根救命稻草就拼命想往上浮。 邢毅:“接下來的每一點,你都要聽清楚了?!?/br> 他咽了咽口水,又見邢毅正直剛毅的長相著實令人安心,想到他是警察,是救人的,便不再心存芥蒂,說:“叔叔,我會全力配合的?!?/br> 邢毅點點頭:“一、不準暴露我們的行蹤;二、不準激怒犯人;三、這次行動結束后,請及時配合我們調查?!?/br> 他說得鏗鏘有力,義正辭嚴,姜進只得咬牙答應。眼下,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哪里還管什么調查不調查。就是讓他殺了岳老六,他都心甘情愿。 這一刻,姜進認為,自己對那個大了他整整十八歲的男人,根本沒有真正的感情。 沒了心理上的掣肘,他握緊雙拳,等待著最后的判決。 這時,姜進只聽得一陣脆響,接著手上的鐵鏈便松了下來。邢毅破例遞給他一把手槍,語氣沉重地說:“該怎么做,你能明白?,F在還是躺著,別輕舉妄動,手上的鐵鏈我給你掩住。記住,配合我們。槍的保險栓已經開了,你藏好,不會輕易走火?!彼蛔忠痪涞貒诟?,生怕這個看著面相青澀的男生把整盤局給搞砸了。 這是席川讓他做的一件邊緣事——拿槍給姜進。雖然不符合規定,而且容易傷到人,但邢毅只能這么做。更何況席川怎么都會顧著喬崎的性命,不會輕易松懈,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現在只能相信席川。 姜進接過手槍,小心翼翼地藏進褲子里——事實上,席川給他安排的衣物也是無比寬松,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提前規劃:今天的求婚、突來的直播以及對姜進心理的分析。這步棋,他走得輕輕松松,后路也是鋪好的,現在只坐等看戲。 一切事項準備萬全后,邢毅拍拍他的肩膀,“記住,不要緊張?!?/br> “嗯?!彼]了閉眼,深呼吸,終于止住了大腿的顫抖。 他即將面對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和他有過數日肌膚之親的男人。 ************** 夕陽掛在了山頭上,四周的云被染得血紅血紅的,整個大地溫暖宜人,這邊更是野花無數。 工廠外面,岳老六赤紅著眼睛,將煙頭從嘴里吐出來,狠狠用皮靴捻掉。 cao!這幫條子,蹬鼻子上臉,顯然是忘了他當初怎么把他們耍得團團轉。他把手槍放在大掌上掂了掂,又看了眼四周,沒發現任何車輛。 呵,這樣做,以為我就不知道你們想耍什么花樣? 今天他去便利店買煙,偶然間就看見電視轉播。那個笑得比什么都好看的男人正捧著譚風的心臟,對著屏幕做了一個口型。 他看出來了,那個男人說的是“我在等你”。 譚風……岳老六承認,這的確是他的軟肋。那天自己的電腦被莫名入侵,他目睹姜進被活活劃開肚子后,又親眼看見譚風的心臟被那個男人給摔在地上。今天他卻重新捧著一顆一模一樣的心臟出現在他面前,而且還是以這種轟動的方式。再之后,他看見了那個女人,那個他在金三角的時候放掉的女人。 多有趣啊。 他又不慌不忙地點燃一支煙,靠在車頭上,望著天邊的殘陽。 自己弄出這些案子,當時完全沒想到會和警察局那幫人掛鉤,只是單純的個人恩怨。先是幫趙俊峰那個小兔崽子解決他的前女友,再是威脅自己同父異母的meimei,看著她被耍得團團轉,從一個無知的大學生變成糟老頭的情婦。說起來,他們的相遇,還是他給牽的線,這樣也好,反正雷紅艷那女人也在打壓他,不給她點顏色瞧瞧,當他的虎須是隨便捋的? 而岳老六覺得自己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便是殺了陳思思。那個流著骯臟男人和潑婦女人的血的雜*種! 他吐出一口煙圈,冷笑出聲。誰又知道當年的事情?他那軟弱又不爭氣的媽,其實是被陳思思的媽找人給害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在竹林里,那個五六十歲的男人把她壓在身下,她低聲地哭。那個男人是有臟病的,后來她也染了臟病,但她不肯說出來,怕連累陳文那個負心人。 直到她死的那一刻,他都再也沒有叫一聲“媽”。 這種女人,有什么資格當他岳冠雄的媽?她軟弱自私,卻處處為著那個男人著想,不想白白送了性命。 他岳冠雄,要的踩在別人頭上。就像今天,哪怕他單槍匹馬,也要踩著這幫條子頭上! 二十分鐘后,他終于從車邊走開,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工廠。車邊的地面上,留了四五個還未燃完的煙頭。 …… 姜進躺在冰冷的地方,連著背部都開始僵硬,身上卻發了大汗,不停地冒出熱氣。他握緊手心,豎起耳朵,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不停朝自己這邊靠近。 整個計劃中,這是第二步。席川在屏幕那邊看得冷眉冷眼。 岳老六來這里之前,是知道姜進還活著的事情的。因為席川在空隙時間給他發了一個地址和一張圖片。 他嗤笑一聲,看了眼地上雜亂的腳印,緩步走近姜進。 “你來了?”姜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聽起來有點抖。 岳老六摘掉鴨舌帽,放在他身上,拿出那把槍,在他細嫩的臉上劃著:“是誰把你捉來的?” 聞言,姜進搖搖頭,“我不認得那個男人?!?/br> 眼前的男人還是他所熟悉的樣子,姜進咬咬牙,死死盯著他:“你能帶我走嗎?” 你能帶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