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沒找到。這狗兒子機靈得很,把他女人殺了又搶了存折,據說存折的密碼在他老家的某個地方藏著……” 喬崎瞇眼,果然和她想得沒錯。陳德正一方面拿了田萍的存折,一方面又想著回老家解決掉自己的親生母親,只是沒想到,這算盤打得太容易了。前有狼后有虎,被自己的債主搶先一步。 要不是有席川…… 她用余光看了眼旁邊的男人,真誠道:“這次要感謝你了?!币皇撬峁┚€索,她根本不會料到這一出,思維永遠比不上變化。 “案子從來不會按照人的思維發展,有太多種可能性,你很棒?!毕ㄝp聲道。 喬崎當場愣在那里,幾秒后,語氣干巴巴地“嗯”了一聲。 兩人在寺廟的大門處時刻注意著里面的發展,里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喬崎幾乎可以判定這些人已經在暴怒的邊緣。席川定定地看了眼玉米地,道:“邢毅他們也差不多要來了,進去吧?!?/br> 寺廟里,那阿強也沒多少耐心,叫人拿來一些白色的粉末,生生地往陳德正嘴里堵。手指上沾滿罪惡的源泉,他的面龐已經有些扭曲了,“臨死前的大餐……老子讓你cao*我女人,爽不爽?嗯?”一張暗黑的手不停地往男人嘴里塞,“這些東西也要錢……既然你不把存折叫出來,老子就去找你老家的人?!?/br> 陳德正終于開口了。那是一種很低沉沙啞、仿佛磨礪了很久的滄桑感。 “找我媽去,幫我把她解決了吧?!?/br> “去你媽的!”阿強一腳給他踢過去,“連自己媽都不放過,老子殺你就是替天行道?!?/br> 其他幾個人強行把陳摁在地上,左臉挨著地,一口血沫直接吐出來,混合著白色的粉末,在這個黑暗的夜里格外詭秘。陳德正咳了幾聲,眼神越來越空洞。 空氣中瞬間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借著黯淡的月光,席川腳步沉穩地踏進寺廟。 在場的幾個人察覺到,一瞬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但不消五秒,互使了個眼色后,紛紛從后腰掏出了刀?!皨尩?!不是說這次行動很隱蔽嗎?”二黑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說。幾人迅速將席川圍住。 方強倒不在意,冷哼道:“一看就是個草包,趕緊解決了,待會兒條子來了就不好辦?!?/br> 聽到“草包”兩個字,席川冷冷扯起嘴角。 由于寺廟里死角比較多,也僅僅是人群那里有光,而且還比較暗。這會兒月光完全被烏云遮擋住,門口處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喬崎趁著席川和這群人說話的空擋,從側面攻破,直接到了幾人的后面。由于這些人的注意力暫時還在席川身上,她正試著找角度進行攻擊。 “說屁廢話,趕緊把這人辦了?!狈綇姴荒偷負]手。他坐在一個石凳上,后面是一尊城隍大神。哪知話音剛落,方強就發現自己的后勁被人狠狠勒住,接著,一個冰冷的手銬以極其迅猛的速度將手腕給禁錮起來。這是邢毅借給她的,說是以備萬一。 “別動!”感覺到男人掙扎了兩下,喬崎多使了幾分力,一只手將其牢牢固定在石凳上。這個時候的他幾乎毫無戒備,突如其來的擒拿讓方強腦袋一空,等到察覺發生了什么的時候,已經晚了。 喬崎的這句話哪怕很小聲,但這些人對這個兩個字是何其敏感。二黑很快便發現不對,轉身一看,自家老大已經被抓住了。 真是無趣。同一時刻,席川面無表情地從西裝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管子透明試劑,將瓶塞打開。 “晚會結束?!?/br> 喬崎甚至還沒看得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就聽見一群人在那里不停地哀嚎。一股類似于酸的刺鼻味道傳來,也就是在那一瞬間,她被一個力道扯過去,拖著沉重的腦袋失去意識之前,一個沾染了檸檬氣息的柔軟東西循著自己的唇瓣漸漸探了進去。 席川……在吻她? 隨著旁邊越來越多的倒地聲響起,她緊緊抓住男人衣服的扣子,有些不知所措。 “別動,緩過這陣就好?!彼矒岬?,隨后不停地在她嘴里掃蕩著,那刁鉆濕滑的舌頭簡直像在舞蹈。身體因為那陣氣味的不適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奇怪的感覺。 她說不出來……但絕對不討厭。 陸陸續續的腳步聲傳來,寺廟里漸漸亮了起來。 “警察,不許動!”眾人涌進寺廟。這個時候空氣中的刺鼻味道已經彌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的大家,齊刷刷地看向城隍大神像下面那對緊緊相擁的璧人。 ☆、偷藏內衣 喬崎腦袋一陣眩暈,像被扔進了波濤滾滾的大海里,翻滾著、墜落著,被漩渦吸進去,要靠著他扶住腰才能勉強站住。舌頭已經發麻,被柔軟物體攪住,不知名的甜膩氣息蔓延開來;炙熱而結實的胸膛隔著衣服都能清晰感受到,以及他的心跳和脈絡,仿佛無形的手,緊緊抓住她的脖頸。 沉淪、溺斃……她只能緊緊攀附著他,像水草一樣緊緊將他纏住。他給她下了迷藥,讓她頭腦發脹,讓她渴望他的唇,讓她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他的舌頭又香又軟,像小時候吃過的橙子味兒蛋糕;他的大掌溫柔得向清泉,撫過她干燥的肌膚。 直到一陣強光射過來。 “唔……”喬崎恢復理智,用力推開身材高大的男人,連著后退了幾步。她的臉頰緋紅得厲害,就連胸膛也劇烈起伏著,這個活了二十五年都沒曾真正臉紅心跳過女人,第一次因為一個吻而腿腳發軟。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放出的藥物的作用,總之,她四肢都已經脫力。 反觀面前的男人,因為在強光的照射下,臉色更顯蒼白,但眉眼笑得很開,有種冰雪化開的暖和感。然后,他隔著虛空描繪她的唇,靜默片刻道:“對不起?!?/br> 地上正在哀嚎的毒販被悉數抓了起來。喬崎擦擦嘴,越過席川,低聲道:“看來你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了?!?/br> 你說,湯要慢熬才能熬出美味。 席川眼神一黯。 眾人在兩人分開后都裝作沒看到這一幕,紛紛盡職盡責地收拾殘局。這次抓捕行動實在是太順利,以致于他們除了善后的作用,根本沒發揮出任何作用。 小王默默看了眼整個人都浸在黑暗中的副隊,低聲嘆了口氣。整個警局,誰不知道邢副隊對喬崎有想法? *************** “姓名?!崩钊罕砬閲烂C地問。 臉色蒼白而僵硬、布滿擦傷的陳德正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陳德正?!?/br> “年齡?!?/br> “三十九?!彼穆曇粢呀浻行┥硢×?。 “籍貫?!?/br> “……” 李群敲敲桌子:“籍貫?!?/br> 室內的空氣有些冷,氣氛凝固住。李群耐心地等了五分鐘,終于等到他開口,“h市龍鳳鎮瑞祥村?!?/br> 正在看監控錄像的喬崎雙手撐在實木桌子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上的陳德正,啞聲道:“他在掙扎?!?/br> 張二坐在旁邊,一頭霧水:“為什么?” “已經聯系到了他在h市的母親,現在看看他怎么說。有的時候,犯人親口說出來的比推理更加精彩?!眴唐榈?。 接下來的審問簡單而直接,陳德正也極其配合地從頭到尾滴水不漏地將殺人過程說了出來。 和席川分析的幾乎一模一樣,起初是簡單的爭執,后來發展到激烈的搏斗,田萍斷氣后他對其實施了性*侵。 “她是我表妹,一年前我逃到她這里來,后來和她同居……那個男人一直被我們用安眠藥在控制?!彼Z氣平靜地敘述,“我處理他尸體的時候,和殺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樣,他渾身都是惡臭,讓我很惡心,但我當時沒辦法……” 這個口音還有些許鄉味兒的男人,臉龐極其削瘦,眼窩深陷、發黑,眼神渾濁,嘴唇發紫;喬崎可以從他的語氣和表情中看出,他是個十分矛盾的人。不能說良心未泯,至少還未步入殺人機器的行列。 但犯罪就是犯罪,罪不可恕。 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啜了一口,繼續聽下去。 ************ 富蘭山道。 后半夜的月色如水,銀珠一般調皮地在房頂上歡跳著;整棟別墅都浸潤在這種柔美而神秘的薄紗下;空氣微涼,露水也有些重。 席川當晚回家后,并沒有急著入睡,而是將手消毒后進了自己的工作室。 瓶瓶罐罐里裝的都是些標本,室內陰森冷清,可以緩解一下血液的流動,可他還是臉色泛紅,體內竄著一股燥意??磥硭钕矚g待的地方,也起不了絲毫作用。 已經開始沸騰了,他的斗志和血液。 最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在原地站了幾分鐘,隨即毫不猶豫地出了房間朝二樓的書房走去。書房位于另一邊的盡頭,白色雕花門看起來優雅至極,隨著門的打開,席川深吸一口氣,一如往常地赤腳走了進去。 漆黑的屋內,整個墻面上貼滿喬崎的照片。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修長白皙的手指撫過墻面。 片刻后轉頭,他又朝對面走去。那是一個神秘而莊重的保險柜,席川扯唇一笑,輸入密碼后,柜門應聲而開。 里面有著幾件干凈卻看起來十分陳舊的女性衣物,包括內衣和上衣。他伸出手去撫摸,視如珍寶般地輕輕點著;衣服下面有幾張喬崎的近照:長發的、短發的,低著頭的、工作時候的,各種各樣。她的神情明明那么嚴肅,但他就是覺得很可愛。 清俊的臉上不知何時又染上了一層緋紅,他直愣愣地握緊拳頭,收緊……那一瞬間,他忽然就解開了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為什么會近乎瘋狂地迷戀上一個女人?甚至不惜做出這種癡*漢一般的行為。 今晚,在吻上她唇的那刻,自己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他會心跳加速、血液沸騰,不啻于任何接觸她的時候。那種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觸感,如此醉人,他無法用言語去形容,通俗點說,一切言語都是蒼白的。而看多了女性的裸體,她是第一個讓他沒有反感的女人,所以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目標:先愛上她,然后誘導她愛上自己,組成一個完美的家庭。 但這種安排好的劇情,似乎沒有任何美感。相比這種方式,他更傾向于朦朧的戀情;今夜的初吻就是個好兆頭,因為他可以感覺到對方也在淪陷。 室內并沒有開燈,后半夜的月光卻亮得嚇人。席川穿著白襯衫和黑色長褲,站在那堆衣物和照片前足足有一個小時,最后滿意地噙著笑回房睡覺。 我已經在開始期待以后的日子了,你呢? …… 三天后。 “你沒看到整個緝毒隊的臉色,那可簡直了!”張二清秀的臉上寫滿jian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著茶,“昨天局長親自打電話來表揚副隊,說他帶的人辦事效率高;h市那邊的工作也基本聯系好了。真是大快人心!” 邢毅看向眾人,臉上并無一絲輕松:“大概還有十分鐘,陳德正的母親就要來了,鄭恒遠你跟著我去做個記錄,我過會親自去?!?/br> 鄭恒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失神了好久才回應。 “走吧?!毙弦隳昧俗雷由系囊路┖?,大步朝門口走去;鄭恒遠沉默地跟在后面,腳步稍微有些凌亂。 兩人走后,整個空間只剩下張二、羅姿和其他幾個實習女警。 許是剛來,對喬崎還不太了解,其中一個問:“那個私家偵探根本不是我們內部的人,為什么有那么多特權?這樣不是違反了規定嗎?” 羅姿也附和:“難道僅僅是因為她和邢副隊很熟?”她的臉上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欣喜,昨天席川接觸婚約的事情她第一時間便通過網絡了解到,“未婚妻”這個障礙總算是消除。 張二饒有興趣地摸著下巴,看向那兩個實習的,半開玩笑地說:“你們來這里之前看過喬崎以前的事跡嗎?” “看過,是很厲害。但她把警局當她家了,對別人不理不睬又冷淡得很,這種靠著自己才華來指使別人的人,走不遠的吧?!绷_姿眨眨眼,說,“張前輩,你可別說這話是我們說的?!?/br> 這種在背后嚼舌根的行為張二不屑參與,但他也不惱,就知道有些女人愛說人閑話,連女警也不例外。不過這些閑話他都聽多了,不了解喬崎都以為她是個高冷的人,其實不然;只是閑言碎語可別被她聽見就好了。也罷,沒造成什么大影響,他一個大男人也沒資格和這些小女生鬧。他擺擺手:“以后少說些這種話,喬崎這個人,你不深入了解,是體會不到她的魅力的。要不然咱們邢副隊,哪能巴心巴肝地追她這么久?” “那前輩你對她是怎么看的?”那個名叫羅姿的漂亮女警神秘兮兮地問。 張二笑:“崇拜?!?/br> 旁邊的女警突然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清了清嗓子,終于把話題引到了最終目的上,“那個……前輩,我可以向你打聽一個消息嗎?” 張二繼續笑瞇瞇:“很樂意為美女效勞?!?/br> “那天見到的席先生,據說已經取消婚約了……你有他的……嗯……聯系方式嗎?”羅姿漲紅了一張臉,終于還是問出了口。 張二恍然大悟,敢情這姑娘把人家損一道,就是為了給要聯系方式做鋪墊的啊。 不過他怎么會有?笑笑,搖頭道:“這個很抱歉,前輩幫不了你。而且,人席川正在追求喬崎,你們不知道哦?” 這個消息顯然讓羅姿一瞬間從天堂掉落到地獄。她不甘心地問:“我聽別人說他們才認識不到三天,怎么可能……” “一見鐘情,怎么不可能?”張二略帶深意的回答讓她徹底墜落,臉色立刻煞白煞白地。 幾秒之后,羅姿理智回籠,沉下臉來,讓人無法猜透在想些什么。直到旁邊的人拍拍她的肩膀:“羅姿,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