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好羨慕mama…… ** 邢毅努力回想著這幾年h市周圍發生的案子,漸漸有了些頭緒。 雖說h市不在他們的職責之內,但一些作案手法兇殘、怪異的案子流傳得比較廣,他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一些。 于是這次的案件,在一定程度上也有了突破口。 鄭恒遠坐在一邊,翻看著資料,眉頭皺得老深,“副隊,難道這次的犯人,真的是h市逃逸了這么久的連環碎尸案兇手?” “沒錯?!毙弦汩_始仔細核對著犯罪現場照片的細節處,頭也不抬。 “那這么說,他是有目的地跨地域作案?”他摸著下巴思考。 聞言,邢毅放下手上的照片,從桌上抽出另外幾張照片扔給鄭恒遠。 “田萍作為一個玻璃廠職工,每天要坐大概兩個小時的車去郊外的工廠上班,且我查過那條路線,沒有正規的公交車,只有一班任何時候都能出發只要人載滿就行的老舊客車?!?/br> 鄭恒遠認真地聽著。 “這就是關鍵?!闭f完這句話,他拿出證物袋,里面有一張黃綠色的公交卡和一張單子,“上面的指紋的確不是鄧哲的。我讓人查過這張卡的使用軌跡,就在事發當天,罪犯曾從東山路乘地鐵經過九里店,后又乘公交車來到田萍家,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左右。也就是說,那個時候,他已經在田萍家?!?/br> “那他為什么不把公交卡帶走呢?這樣不是很容易引起懷疑?”張二問。 鄭恒遠摸著下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許是不小心掉出來的也說不一定。那個時候他殺了人,情緒可能比較激動,沒注意到這點?!睆埗X得有些道理,點了點頭。 邢毅立刻否定了這個說法:“事發當天,田萍是準備去一環的市中心醫院復診,尸檢發現她有很嚴重的婦科病,而且這張復診單也充分說明了這個事實。公交卡很可能是她要求兇手歸還后,順手放在了某個地方,后來在爭執中可能將其挪位。而兇手作為一個邏輯思維漏洞嚴重的中年男人,起了殺心之后,想到這些細節的可能性就比較小?!?/br> 另外兩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李群:“犯人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邢毅點了點桌子,那雙黑而沉的眼睛毒辣而銳利,“從現場可以看得出來,那間屋子的確是有三個人住。法醫在鄧哲的尸塊中檢測到了安眠藥的成分,而如喬崎所說,兇手作為一名‘寄居者’,還是在逃的罪犯,肯定不會輕易讓人發現他的行蹤,所以才選擇白天掩人耳目地出去工作,深夜再回家?!?/br> 鄭恒遠:“如果恰巧被人碰見了呢?” “逃了這么久都沒被抓住,肯定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了?!崩钊赫f出自己的猜想。 邢毅點頭:“這點的確不可否認。而經過毛發和唾液檢測,屋內有三人這已經不是猜想,而是事實。至于他的作案動機……還有待調查?!?/br> “兇手和田萍,兩個人是什么關系?戀人嗎?”張二邊轉筆邊問,“會不會是親戚?鄧哲才是田萍的男友……難道,這是一起三角戀殺人事件?” “……也不是不可能?!毙弦泐^疼地捏了捏鼻梁骨,“現在他還在逃,不知道還會不會再犯案?!?/br> 如果再犯案,那可真是棘手了。 *************** 下午,喬崎乘坐地鐵去了一個地方。她需要親自去體會那些隱藏在血腥殺戮下的本質東西,那些陰暗得發霉、但卻像青苔一樣不屈不撓、攀附在人心深處的動機。 弄出兩條人命,對于兇手來說,可能是長期的負面情緒積累,再加上一個適時的導火索,所以他才狠下殺手。 東山路離田萍家,算是隔了大半個城市。 這里的環境十分雜亂,同樣的城鄉結合部,垃圾在廢棄荒地上猶如腐爛的死尸一樣橫陳,正在修筑的鐵路建筑上,不少帶著安全帽的工人正揮汗如雨地進行著危險的工作;歪歪斜斜、毫無美感的四周建筑,線條凌亂、老舊,地上骯臟、灰塵厚積,車子一經過,就是一片茫然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說:這是這個城市最丑陋骯臟的一角。 只是這樣的地方,在這個城市里,還數不勝數。 喬崎在東山路的一個臨時車站下了車。已經快要到六點半左右,她空著肚子,雙手插兜走在一條正在修葺的公路上。這里路過的車子不算少,但都是大貨車和通向鄉村的客車之類的大型車,偶爾路過一個老人騎著老式的自行經過,后面也做了改造,裝了不少塑料水瓶,滿臉溝壑和汗水,費力地蹬著。 作為一個從小在鄉村長大的人,喬崎那個時候更加的懵懂和無知。那個時候的山區,家里裝個電燈都算比較好的。她從小就光著腳丫在田里跑,幫著父母料理農活。當時家里還不算特別清苦,喂著豬和雞鴨等家禽,每逢過節還能吃上一些rou。只是那些日子,她都快模糊了。 ……怎么突然回憶起往事來了? 她閉了閉眼,撇開這些奇怪的想法。最近情感占了理智的上風,這對于她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跡象。 天漸漸黑了下來。喬崎找了一處看起來還算干凈的面店,準備解決掉晚飯。 這里的老板娘很是熱情,大抵是從鄉下來的,rou塊放得很足,一臉笑意地端上來,“牛rou面來咯!”說的是一口鄉音,十分親切。喬崎朝她笑笑,從一旁抽了雙筷子,正準備開吃,誰料…… “不衛生?!币粋€清冷的男聲從背后傳來,帶著幾分斥意。 喬崎還沒來得及回頭,手上的筷子就被人奪走了。一雙干凈白皙、指節修長的手拿過筷子,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一瓶滴眼液大小的試劑,往上面噴了幾下,隨后遞給她,“我有潔癖?!?/br> 席川一身正裝,發絲墨黑,眼神沉沉地站在桌子旁。 他是早就料到她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從酒店到這里起碼得四十分鐘時間…… 然而對于他的突然出現,喬崎已經見怪不怪了。接過筷子,并沒有多說,只是沉默地開始吃碗里的面。 席川站在一旁,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再看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轉身到廚房里也給自己叫了碗和她一模一樣的面,“和那位女士一樣?!?/br> 老板娘“哎”了一聲,然后不確定地問:“她加了很多香菜哩,很多人吃不慣這東西,小伙子你加不?” 席川聽到那兩個字,被哽了一下,然后毫不猶豫地點頭。 坐回座位上,見她始終埋著頭,一言不發,他也不惱,反而用灼灼的眼神盯著她頭頂上的旋。 “不好奇我剛才去干了什么嗎?”他交疊著雙手問。 喬崎終于抬頭:“我看到新聞了?!毕氩豢吹蕉祭щy。地鐵上播報的實時消息,他一個人,高傲冷清的樣子,面對著眾多媒體,只說了這樣一段話: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和付家小姐的聯姻是包辦關系。我不喜歡這樣的方式,并且也沒有信物和書面證據可以證實這段虛假的口頭承諾,那只是父輩之間的說辭。我是個崇尚自由的人,在這個開放的社會,我相信大家都提倡戀愛自由?!?/br> 席川淡淡一笑:“我從不認為那是對我的束縛?!?/br> “與我無關?!彼戳怂谎?。他有未婚妻,他要和誰結婚,都與她無關。他們只是認識不到兩天的人。僅此而已。 席川:“可是你的微表情告訴我,你被我打動心弦了?!?/br> 喬崎低下頭認真吃東西:“席先生,你需要去掛眼科?!?/br> 他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吃面,仿佛這樣就能飽。喬崎刻意忽略那道眼神,動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飽胃工作。 說話期間,他的面也上來了。 做好清潔事項后,席川掃了一眼碗里的香菜,最后學著她的樣子,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動容 喬崎在吃的空隙中抬頭,擱下筷子,語氣疏淡地問:“能吃香菜嗎?” 對面的男人紳士一笑,毫不在意地說:“你喜歡的東西我都要嘗嘗?!闭Z畢,他挑了一根綠油油的香菜放進嘴里…… “你的偽裝技術倒是一流?!彼浜?,低頭繼續吃東西。 席川艱難地咽下那對于他來說味道實在是太糟糕的植物,輕聲道:“這是追人的美學。你的一切需求和愛好,都在我的掌控范圍之內,但我要做到不著痕跡地跟隨你的腳步。我現在把一切都坦白了,是因為我發現這種方法太過愚蠢?!?/br> 喬崎頓了幾秒,擱下筷子,看向那張清俊白皙的臉:“過猶不及。難道就不怕我反感?” 席川一眼看過去,她的眼神傳達出來的訊息是……我是認真的。抿唇一笑,“我懂這個道理,所以我今天來,是協助你查案子的。你可以把我當做你的助理,當然,助理最基本的素養就是聽從主人的指揮?!?/br> 什么邏輯?他的邏輯真是突破天際。 喬崎冷笑:“主人?不好意思,我沒心情玩角色扮演來滿足你的特殊癖好?!?/br> 碗里的面也差不多要見底了。說實話,喬崎在他迫人的氣場下,胃口不知不覺就有些乏,但她一慣不愛浪費糧食,只好忍著喉嚨處的異樣,將最后幾口面吃光。再次抬頭時,眼前的男人已經端正地坐在對面,一臉專注地看著她,薄唇微抿:“我已經準備好了?!?/br> 看這架勢,肯定是趕不走的了。 她點頭:“我去付錢?!?/br> 席川及時制止她:“我已經付過了?!?/br> 這時,老板娘擦著手走出來收拾桌子,笑瞇瞇地看了兩人一眼,道:“小倆口真是登對,你別說,還有點夫妻相!” 聽到這句話,喬崎本能地朝對面的男人看去。他正經著一張臉,不知在想什么,仿佛沒聽到剛才那番話,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維海洋里。 夫妻相?怎么可能……她清了清嗓子,“走吧?!?/br> ** 一路上,席川都有些沉默,甚至是蹙著眉頭的。 四周的環境的確不太好,一有車子路過就灰塵漫天。喬崎倒是習慣,兩人一前一后走著,詭異的和諧。 “你其實早就把一切都看清了對吧?”喬崎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男人及時駐足,表情平靜:“為什么這么篤定?” 他今天穿得極其正式,越是濃黑,襯得他的眉眼愈發精致和優雅,喬崎的嗓子忽然有些干燥,就連說出來的話也是沙啞的:“你裝什么,這件案子從頭到尾你都看得明明白白。我承認,我心里很不舒服?!?/br> 席川語氣稍淡:“尸體本來就會說話的,它們是我最好的朋友,自然愿意告訴我所有的秘密?!?/br> 他這番風輕云淡的表情讓喬崎莫名心塞。就好比上學期間,你經過沒日沒夜的努力才換來的年級第一,突然被一個來歷不明的插班生輕而易舉地給奪了過去。喬崎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實在是可怕。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可能都在他的掌控范圍之內。 她不能生氣,不能因為他比她厲害就嫉妒。這不是她一慣的作風。 可最后,她還是沉著臉轉身。 就在喬崎轉身之際,一陣突來的力道將她扯了過去,溫暖干燥的大掌在下一刻攬住敏感而纖細的腰部,席川盯著她的眼睛,對她敵視態度毫無生氣之意,只是正經著一張臉:“偶爾在我面前耍耍小性子也是很好的?!?/br> 喬崎眼神平靜無波。兩人靠得很緊,她的身高只能達到他胸膛處,西裝上好的衣料蹭著她的鎖骨,燃起異樣的感覺。她抿唇,有些接受不了這種突來的親密接觸。 掙扎……無果。 抬眼看見席川略帶無奈的神情:“在我面前你很不自信嗎?那這樣就麻煩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短發,繼續說:“人前嚴肅正經的喬偵探也有臉紅的時候,這樣的反差讓我很得意。以前做社會研究的時候,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你這樣可愛的女性。明明很渴望愛,卻裝得如刺猬;明明很脆弱,卻豎起一起屏障隔絕自己和外界的聯系。不過你真的做到了,在我看來,你是個讓我很敬佩的女性。同時,也讓我很有追求的欲*望?!?/br> 喬崎愣愣地盯著他,臉上的紅暈逐漸褪去,隨后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席川,把別人刨開來看,你、很、有、成、就、感、嗎?” 他及時放開對她的束縛。 喬崎冷哼一聲:“你把對方看得越清楚,興趣也就跟著銳減。我等著你對我倦怠的那天?!?/br> 席川扯開嘴角假笑,毫不在意她的說辭:“可是在我看來你就是個無底洞,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發掘?!?/br> “所以現在我們見面就是為了談情感嗎?抱歉,我實在是沒多大興趣?!眴唐檗D身,自顧自地念叨著,“你已經影響我太多……” 席川不死心地跟了上去,著實像塊黏人的狗皮膏藥。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矮。 大貨車繼續路過,卷起漫天塵土。面色倨傲、長相清俊的男人輕扯嘴角,眼神專注地盯著前方的道路。 ** 東山路這邊正在修建供特快列車通過的高速鐵路,這會兒工地里的人還干得熱火朝天,來這邊的基本都是北方人,本地人干這個的很少。一口北方音,淳樸無華,倒是意外地讓人感到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