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年關前的那一場煙火
平日里頗為受師傅寵愛的師弟趙臨風,竟然主動接下了鎮守黑龍潭怪物的任務,讓許多師兄弟頗為意外。 雖說距離黑龍潭最近的白云觀弟子法堂,就是趙臨風所在的黑龍廟,他負責鎮守藏在潭水中的血怪倒也合情合理。 但明眼人都知道,跟隨師叔們外出剿滅煙匪術士,才是當下白云觀的主要任務。 開始時還有人嘲笑趙臨風,跟他的掛單居士一樣,是個“謹慎”的性子。 這位居士入觀短短月許,就兩次面見丘天師,還得了賞功牌的消息,被人有心有無的泄露出去。 其中那句“我真元未滿時,從不出手”更是成了弟子間的一時笑談。 而毛山君在白云觀中也有了個“元滿道士”的諢號…… 可隨著時間推移,弟子們在全省掀起諸多戰斗,消耗的符箓與日俱增,觀中分發配備的消耗完后,只能靠弟子們各展神通,自己補充。 繪制符箓是每個道士的必修功課,但內含法禁的法符可不是每個人都可熟練繪制的。 就算勉強能夠繪制,成功率也不高,成本消耗就要讓弟子們rou痛不已。 更不用說法器受傷后的修補溫養,更是需要專業人士來做。 平時負責維修法器的任達師叔,已經帶著弟子們南下茂湛地區。 法器小修小補,弟子們還可以自己嘗試嘗試,但一旦涉及到法禁毀壞的損傷,大多就不敢自己動手了。 在這種情況下,當龍王廟放出消息,有大量的平價符箓可供兌換售賣,同時承接修補法器的活計,可想而知在弟子們中間能帶來多大的反響。 很多人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自家準備的紫金朱砂等各種繪符材料,交給龍王廟,換來的法符數量確實比自己繪制要高上幾成。 到了臨近年關時,龍王廟甚至可以承接少見符箓的定制業務,并且售賣之前收購的各種修煉資源,活脫脫地變成了小型物資交易基地。 漸漸地,常與龍王廟做交易的修士們都知道了一個消息。 原來那位“元滿”道長毛山君在制符制器技藝上天賦異稟,居然是位百年難得一見的制作天才。 甚至有傳言說,趙臨風用一件二階法器,向一位擁有魯班術傳承的師叔,兌換的《墨家機關術圖解考究殘錄》都是給了這位小毛道長。 …… 嗖嗖嗖! 與當今風格頗為不同的煙火在虎門觀城外璀璨綻放。 各種傳說中的瑞獸形象依次出現,雙龍戲珠、鳳凰展翅、靈龜背璽、貔貅招財…… 可以稱得上栩栩如生,如夢似幻,讓忍受了數月官兵緝拿煙商之亂的百姓看看的如癡如醉。 不少愚夫愚婦甚至跪在地上,朝著瑞獸們不斷祈禱。 煙火幻化出栩栩如生的出塵道士形象,與站在城頭負手而立的趙臨風頗為類似。 只見煙火再變,道士幻影御劍凌霄,化作無數宮燈,最后組成了“白云祈福,運照虎門”幾個大字。 “沒想到風兒還有這般心思,我看說你不務正業的家伙才是老頑固,若是在十方堂呆得委屈,可到提科堂來找老朽,有我米敏學在,連你師父也不用怕!” 身佩琳瑯寶玉,著金絲道袍,一臉富態的提科堂米天師,很是欣慰地拍了拍趙臨風肩膀。 “小子就是一時奇思妙想,這祈運煙火符還是我法堂中的居士毛山君所繪?!?/br> 趙臨風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倒是沒忘了讓毛山君在筑基天師面前露露臉。 米天師對毛山君點點頭勉勵道: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若非你乃帶師學藝,觀中數百年的規矩不能破,只怕我那幾個師侄早就出面收你為徒了?!?/br> “真元充沛,幾乎就要溢出丹田,嘿嘿,你這小家伙跟傳言還真是一樣??!” 毛山君之前從未跟負責聚攏香火的提科堂打過交道,當下只能訕訕尷尬一笑: “不敢擾了師祖法耳,不過是些謠傳,謠傳?!?/br> 米天師轉身望著很久沒那么熱鬧的虎門城,似乎滿含深意道: “希望剜去腐爛痤瘡,能提振我朝百姓信念,否則也不過是回光返照……”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幾個字已經根本讓人聽不清楚。 米天師說完也不回頭,腳下遁光閃爍,自城頭一躍而下,飛遁回觀,只剩下兩句交代在附近回蕩。 “此法在聚攏民眾香火上效果若是明顯,在重要節日上都可由提科堂施展,到時我親自給你賞功,風兒你很不錯,不愧是有福之人!” “至于毛小子,有朝一日能夠繪制七階法符,則可來找我,我有個活計交給你去辦!” …… 煙火散去,天師遁走。 城墻月下只剩毛山和趙臨風兩人。 “有時候我真想撬開你的腦子,看看到底是從哪里搞來的這些鬼點子!” 趙臨風雙手按著墻磚,視線投向遠處的黑龍潭道。 “我之前不是給你講過,在金礦賣特制褲子的故事么,有時候換個角度看問題,你會發現別有一番天地?!?/br> 毛山君將焰火符箓的使用效果等數據默默記下,以備日后改進,同時淡淡回應。 “你少時在東北老家遇到的那海外巫師所言可是真的?在遙遠的西方大陸,凡人已經可以制作木牛鐵馬,燒著煤炭的機械可以日夜不休勞作,鐵船可以入水不沉,楊帆萬里之遙?” 趙臨風語氣略帶沉重地問道。 當初為了說服他留在虎門城,給他講述了魔改后美國掘金時代發明牛仔褲的故事。 從那以后,趙臨風閑暇時總是向毛山君打聽西方大陸的情況,毛山君也樂于見他不想偏安一隅,半蒙半猜地講了很多西方可能出現的事物。 許是聽到心中去了,趙臨風偶爾安靜,不再大大咧咧時,甚至有了幾分憂郁的氣質。 毛山君則是雙眼通紅,精神疲憊,這兩個月時間他幾乎一直處于極度亢奮狀態,如饑似渴的吸收白云觀中的各種煉器制符知識。 到如今養氣修士常用的三階以下法符大多都可制作,地師們使用的四階法符也可以繪制一兩種。 “我輩修士講究的是納萬物于自身,求的是長生逍遙,與西方凡人目前發生的改變還屬兩條道路,日后如何演進尚不得而知,只要咱們活的夠久,總能見識到更多不一樣的風景!” 毛山君與他并排而立,法眼視線投向遠方。 淡淡月光下,數百桿六丁六甲旗插在黑龍潭岸邊,撐起籠罩方圓數里的巨大金色光罩。 光罩之下,本來青色的湖水已經變成了淺紅色,顯得詭異非常。 “又有血獸逃出六丁六甲封魔陣,我去看看!” 毛山君看著手中巴掌大小的紫金羅盤指針滴溜溜轉動,忽然臉色一變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