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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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污案查清楚之后,晏承又過起了他醉生夢死的日子,成天往花樓跑,聽到曲瓷這話,他沒好氣翻了個白眼:“你見過哪家花樓白天開張的?” “那王爺,您這一臉焦急的是要去哪兒?” “去前廳,聽說殺薛定山的兇手抓到了,本王想去瞧瞧,這個兇手有多厲害,竟然能在孟曇眼皮底下,悄無聲息殺了薛定山?!?/br> 曲瓷一聽這話,立刻跟著晏承一道去了。 第26章 兇手 怎么會是你? “我自認做的天衣無縫,陸大人是如何瞧出破綻的?” 剛進院中的曲瓷,聽到這話,腳下一頓。 這聲音敲冰戛玉,隱約有點耳熟。 “嘿,本王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么稀奇的話——犯人被抓了,非但不認罪,還要反問是如何被瞧出破綻的,真是有趣!” 說話間,晏承掀簾朝里走,嘴上卻沒停:“聽閣下這意思,若是陸沈白告訴你,你下次作案還能再精進?” 對方聽到動靜,微微側頭。 眼皮輕抬,露出一雙如霜雪般的眼睛。 曲瓷剛進來,便與這人目光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時,一人驚愕,一人躲閃。 短暫躲閃后,那人眼皮輕垂,叫了聲:“陸夫人?!?/br> “怎、怎么會是你?”曲瓷面色悚然,不可置信望著那人,聲音澀澀的:“沉霜jiejie,這么會是你?” 殺死薛定山的兇手,竟然是沉霜?! 這怎么可能?! 曲瓷一時難以置信,扭頭去看陸沈白。 陸沈白握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你們認識???”晏承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巡逡一圈,懶散笑開:“既然認識,那就好辦了,來,姑娘,你自己找說說唄,你是如何悄無聲息殺了薛定山的,本王很好奇??!” 沉霜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沒了先前的尖銳:“梨融香?!?/br> 晏承:“毒?” “一味香料,常做熏香用,”陸沈白道:“但對薛定山來說,是致命的毒藥?!?/br> 醫官曾說過,薛定山像是患急癥死的。 事后,陸沈白曾詢問過薛定山身邊親近的人,這才知道薛定山確實患有弱癥,但他常年一直在服藥將養,并不存在突然病發身亡的情形。 但有一點,薛定山這病,碰不得梨融香。 晏承摸著下巴,不解問:“若薛定山是死于梨融香,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薛定山是孟曇親自看管的,若屋內貿然出現了熏香,孟曇不可能沒有察覺,而且那時候,驛館里外全是他們的人,沉霜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曲瓷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薛定山是死于融梨香,那么他生前必然接觸過梨融香,而生前,與他近距離接觸的,只有他們幾個。 而他們幾個中,唯有自己和陸沈白,先前和沉霜接觸過。 曲瓷漫無目的想著時,冷不丁撞見到沉霜的目光時,驟然一愣,旋即有什么東西,突然在她腦子里炸開。 那些東西,像日光下的鱗片,泛著森森寒光,串起了事情的所有始末。 曲瓷面色煞白,顫聲問:“其實,你一開始,就打算利用我,是么?” “……” “王妙兒給我送飯,其實也是你刻意為之,目的是,讓我借助她求救?” “嗯,”事到如今,沉霜也不想再瞞什么了,便索性開誠布公道:“就算你沒有利用妙兒,我也會想辦法通知陸大人?!?/br> “嗯?!”晏承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等會兒等會兒,你要想放曲瓷,直接放了就好,為什么要通知陸沈白?” 陸沈白輕聲道:“因為她想殺薛定山,只有我去浣花樓了,薛定山才會去?!?/br> “可她不是跟薛定山一伙的嗎?為什么又要殺薛定山?”晏承摁了摁額角迸起的青筋,煩躁一揮手:“行了,這些容后再說,你們先告訴我,她是怎么殺了薛定山的?” “我幫她的?!?/br> “哈?!開什么玩笑,你——!”晏承扭頭,見到曲瓷的模樣,后半句話瞬間說不出來了。 曲瓷苦笑一聲,別說晏承不信,她都有些難以置信——薛定山竟然是因她而死。 不!準確的來說,是因她身上的梨融香而死。 曲瓷在浣花樓那幾日,房中一直燃著熏香。 她一直以為,那是花樓的習慣,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只是覺得那熏香里,有一股溶溶的梨花香,她很喜歡,卻從未想過,那香竟是殺人不見血的毒。 沉霜算準了,薛定山知道陸沈白要來救她,定然會按捺不住過來,那么他們勢必會同處一室,而融在她衣裳里的梨融香,便能殺薛定山于無形。 “可薛定山又不傻!”晏承攤著手,覺得不可能:“融梨香對他是來說是劇毒,一碰就死,他肯定對這種氣味很敏銳,怎么可能傻兮兮站著讓你去熏他!” 曲瓷道:“王爺忘了,浣花樓是什么地方嗎?” 晏承一頓。 是了,花樓里最不缺兩樣東西——鶯歌笑語和脂粉氣,況且那些晚上,薛定山一心想除掉陸沈白夫婦,怎么可能還有精力,主意到曲瓷身上的梨融香。 或許在這中間,薛定山身體便已經有所不適了,但孟曇為了防止走漏風聲,早早就把他打暈了,以至于他們后來發現時,已是無力回天了。 “妙??!”晏承想通其中因果,驀的撫掌大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本王和薛定山都以為,自己才是那只黃雀,卻不想,到頭來,還是沉霜姑娘技高一籌!” 曲瓷這才后知后覺想起一件事來。 那天沉霜來勸薛峰,臨走時,曾說‘多謝陸夫人,讓我了了夙愿’,那時她還以為,沉霜指的是,她和薛定山終成眷屬的事,現在想來,沉霜指的是薛定山的死。 曲瓷輕輕嘆了口氣,看向沉霜。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長裙,纖腰楚楚,面容冷清,似傲骨凌霜的白梅花,她本該在枝頭潔白無垢盛綻著,不該為薛定山為薛丁山這種人,染上臟污的。 她本該是盛綻在枝頭,純潔無垢的白梅花,不該為薛定山這種人,染了臟污的。 “沉霜姑娘如此心計,本王著實佩服,但就是可惜啊,”晏承一臉惋惜道:“姑娘心太急了些,若肯耐心等個兩三日,手中便不必染血了?!?/br> “等?!”唇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嘲諷笑道: “薛定山自任欽州知府以來,魚rou百姓,為禍一方,致使多少人家破人亡,朝廷的欽差使臣來了數次,可薛丁山卻依舊穩坐欽州知府,敢問王爺,讓我們等什么?” 晏承:“……” “先前有人實在忍不下去了,便想著偷偷上京去告御狀,可那些人剛出欽州,就被薛定山的人抓住了,你們可知,薛定山是如何懲治哪些人的?” “如何懲治的?”晏承干巴巴問。 沉霜指甲摳進掌心里,聲音都在發顫:“那些人被抓回來之后,薛定山讓人給他們身上涂滿蜂蜜,然后將他們吊在城門口,在所有百姓面前行刑?!?/br> 說到這里,沉霜似乎又嗅到了那令人作嘔的蜂蜜和血腥味,那種味道,瞬間勾起了她內心深處的恐懼。 那是個夏夜的晚上,月亮又大又圓,像個碧玉盤似的,高高掛在天邊,有烏云飄過,天地間瞬間黯淡不少。 欽州城門口,此時正在行刑。 巍峨城樓上,兩盞紅燈,似幽幽鬼火,時明時暗,而在這幽幽鬼火中間,吊著一排人,那些人光著腳,身邊并無人施刑,可他們卻個個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一聲高過一聲,撕心裂肺的,痛不欲生的。 聽的沉霜心驚,可她眼前卻像蒙了一層黑布,什么都看不清見,直到烏云飄走,明晃晃的清輝重新撒向人間時,她才看清楚面前的景象—— 那時她一生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城墻上吊著的那那些人身上,爬滿了黑壓壓的蟲子,他們奮力掙扎著,痛苦哀嚎著,卻只能發出啊啊啊的殘音。 在行刑前,薛定山就讓人拔掉了他們的舌頭,一是嫌他們叫的太吵,二是防止他們受不了咬舌自盡。 他要上全欽州的百姓都看看,跟他薛定山作對的人,是什么下場。 這些人里,有沉霜最親最愛得父兄,可現在她卻認不出他們來了。 那些黑壓壓的蟲子,它們蠕動著,撕咬著,蠶食抓住的皮rou,沙沙啃食著。 沉霜嗚咽著,抱頭痛哭,身后也響起了沙沙的啃食聲。 “沉霜jiejie,沉霜jiejie——” 有人遠遠喚著她,沉霜捂住腦袋,痛哭搖頭:“爹爹,哥哥……” “沉霜jiejie,你醒醒,你醒醒??!”曲瓷被沉霜嚇了一跳,忙扶住她。 陸沈白立刻起身,就要喚人去叫大夫時,突然聽到沉霜,囈語似的問:“你們知道,薛定山什么時候會大發善心嗎?” “……” “在他每次處罰那些試圖去告御狀人的時候,”沉霜摳住曲瓷的手腕,聲音像是從唇齒間嚼過一般,帶著明晃晃的恨意:“他會給去觀刑的百姓,每人發一個饅頭?!?/br> 沙沙沙—— 喀嚓喀嚓—— 大家都在大口朵頤,到處都是咀嚼聲。 地上的人在吃。 城墻上的也在吃。 只是地上的人是在吃饅頭。 城墻上的則是人在被吃。 同一輪明月下,有人忙于果腹,有人則被果腹。 外面檐下冰凌融化,發出滴答滴答的水聲,像是落了雨。 沉霜說完后,一室死寂。 他們都沒想到,薛定山竟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看著眼睛紅腫的沉霜,曲瓷心下哀悸,輕輕道:“沉霜jiejie——” “血債便該血償,大仇得報,我已沒什么遺憾了?!背了植寥ツ樕系臏I痕,沖著陸沈白和曲瓷深深一拜,而后轉身出了大堂。 立在外面的孟曇將她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