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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崩原亂在線閱讀 - 第89節

第89節

    師映川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令其他人都是驚詫起來,白照巫訝道:“映川,你這是怎么了?”說著,就要抓他的手腕探察,此時季玄嬰與千醉雪已經來到巨石前,兩人彼此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了默契,便準備開始運起馭劍法訣,然而就在這時,只見那巨石竟是突然微微震動起來,在場數萬人齊齊心神一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正不斷顫抖的堅硬巨石,此刻那上面的七柄小劍竟然猛地微微顫鳴出聲,聲音越來越大,與之同時,眾人駭然發現自己的佩劍居然在鞘中好象活了似的不安分起來,然后在下一刻,只聽‘轟’地一聲炸響,煙塵滾滾,碎石掀飛,七道彩光遽然沖天而起,一股撼山震岳的龐大氣勢帶起的狂暴氣流直接將眾人震傷,修為尚淺的甚至七竅出血,就連在場白照巫李神符這些人也是穩不住身形,向后連連飄退!

    第230章 二百三、拔劍四顧心茫然

    眾人臉上俱是駭然變色,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然而緊接著,數萬人卻是齊齊瞠目結舌,所有身上帶劍的武者都難以置信地看到自己的隨身佩劍驟然飛出劍鞘,齊齊飛向空中那七道彩光,但這僅僅只是開始,越來越多的長劍破空而來,各式各樣,乾國皇城之中所有的木劍鐵劍銅劍,從幾文錢就能買到的破爛劍到價值連城的神兵,在這一刻統統出鞘,浩浩蕩蕩地飛向東城,在空中形成遮天蔽日之勢,這等不世奇景直令人神魂顫栗,震駭難言,一時間此地死寂無聲,數萬人目瞪口呆不能動彈,亦不敢言語,有人把手死死按在胸前,仿佛是想要按住那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有人則是拼命地睜大了眼睛,抬頭死死地看看天上,似乎是要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這一刻,仿佛整個天地都失去了顏色,就連太陽也似乎被這鋪天蓋地的劍雨遮擋住了光芒,人群中一名身穿劍袍的老者呆呆抬頭望天,面上一片失神,嘴唇哆嗦了幾下,終于喃喃擠出一番話來:“萬劍朝宗,萬劍朝宗……這分明是傳說中劍神出世才有的異象啊……千年以來,唯有寧天諭一人可稱劍神……”

    在這個時候,所有人幾乎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全部都感到了極大的昏眩,但所有人也都同樣地抬頭望向天空,然而在此之際,陡然間一聲痛苦的長嘯響徹四野,之前眾人已被北斗七劍所爆發出來的巨大氣勁震開,如今才愕然發現唯有一人仍舊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正是師映川,而且也只有他腰間的那柄青色的別花春水劍沒有像其他人的劍那樣飛出去,但此時師映川看起來卻是痛苦難當,他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住胸口位置,季玄嬰身軀一顫,雙目霍然精光大動,就要向師映川奔去:“映川……”可就在這一瞬,七道彩虹如同乳燕投林一般自半空飛來,來到師映川面前,圍繞著少年不斷地飛舞,如同久別重逢,人人都看得出那種歡快雀躍的意味,直到此時,人們才看清這北斗七劍每一柄只有一尺長短,也只有一種顏色,一共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打造得無比精巧,這一刻,所有人都無法呼吸!

    師映川突然間只覺得胸口處的劇痛消失了,他茫然地緩緩站了起來,在一種莫名的力量的cao縱下站了起來,他仿佛做夢一般地伸出手,那北斗七劍頓時就紛紛飛到他攤開的手上,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柄秀致卻凜然的小劍齊齊懸立于距離師映川掌心寸許高的地方,嗡鳴不止,剎那間,師映川看著這一幕,微微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眼中一片迷茫,卻又夾雜著幾分清醒,恍惚中那一年這七把劍染上了那個人的血,殷紅刺目,世人只知寧天諭身死國滅,卻不知基業被毀其實不算什么,被一劍刺中了心口也不算什么,真正毀滅寧天諭的,事實上只是一個人精心策劃出來的欺騙……舉世無敵又如何?逃不過那人一笑,當年北斗七劍齊出,卻終究沒有殺了那人,千年前七劍隕,千年后七劍回。

    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在嘆息:“出現了意外,我們被發現了……”正處于恍惚狀態的師映川猛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他張眼看向周圍,然后就發現距離自己最近的白照巫的眼神非常奇怪,青年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有著惘然,迷茫,但更多的卻是震駭,是不可置信,而周圍其他所有人的眼神也是一樣,他們看著師映川,那表情完全不是平日里師映川經??吹降哪菢?,他們就好象是見了鬼,震驚,恐懼,茫然,呆滯,包括極度的恐慌,所有人的心臟都在怦怦狂跳,腦子里一陣陣地暈眩,因為他們所看到的一切實在是太過駭異人心,然而終究還是有人漸漸回過了神,事實上無數人心中已經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四面八方,寂然無聲,一股無法形容的戰栗與不可置信仿佛瘟疫一般迅速蔓延開來,所有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眼前發生的一切讓他們產生了某種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猜測,也許是這種猜測太過超乎想象,太過駭人,也太過震撼,讓人難以接受,于是一時間數萬人幾乎都暫時性地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包括季玄嬰在內,千醉雪震驚而不可置信地看著師映川,左優曇震驚而不可置信地看著師映川,白照巫震驚而不可置信地看著師映川,所有人仿佛都化作了泥雕木塑,被心底的那個猜想給震懾當場,幾乎動彈不得……所有人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是極度的震驚,甚至有些茫然無措,暫時性地失聲,但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傳言當中,北斗七劍天下唯有泰元帝一人可以驅使,千年以來,也唯有寧天諭一人可稱劍神!

    泰元帝寧天諭……泰元帝寧天諭……誰都知道,此人對于天下武者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最初的迷茫漸漸散去,緊接著,無數聲遲來的驚嘆齊齊響起,因為心情太過混亂,太過不知所措,所以這些聲音也都變得怪異失真起來,再往后就開始有了嗡嗡嗡嗡的嘈雜聲,數萬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師映川一個人的身上,視線中無數復雜的意味混雜在一起,有很多人已經想起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喜歡收集與泰元帝寧天諭有關之物的愛好,從前沒人覺得這有什么稀奇的,收集古人之物無非是小小的愛好罷了,然而現在想起來,意義卻已大為不同!

    周圍無數意義不明的語句化做雜音,連成一片,此刻師映川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暴露,苦笑之余,他的腦子里瞬間就閃現出以殺人滅口來掩飾自己身份的想法,然而這個念頭轉眼間就消散了,師映川看了一眼周圍足足數萬的武者,而且這個數目還在不斷地增加,剛才的異景已經震驚了整個皇城,無數人都正在向這里趕來,要殺人滅口已經是決不可能的了,更何況在場的還有自己的親朋好友,因此這件事到現在為止,已經是徹底失去了控制!

    “我不能承認什么,絕對不能……”師映川非常清楚‘寧天諭’這三個字到底意味著什么,眼下自己繼續留在這里決不是什么好主意,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離開,必須好好想一想以后應該怎么應對,一念及此,師映川緩緩掃視四周一眼,然后便干脆利落地轉身就向外走去,北斗七劍環繞在他身周,緊緊跟隨,他所過之處,無論眾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卻都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紛紛后退,他們其實也想有所反應,無論什么反應都好,然而今日發生的一切卻是比最光怪陸離的夢境還要更為震懾人心,哪怕是心志最為堅定的人也還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駭人的信息,于是數萬人目送著師映川從讓開的空地間穿過,直到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當中,然而此刻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今日之后,天下必將風起云涌。

    ……

    自那日離開東城之后,人們發現師映川沒有回王府,也沒有再出現,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與身邊那位大宗師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但那天發生在東城的事情并不是師映川這個當事人不露面就能夠當作沒有發生過的,這條爆炸性的驚天消息在最短的時間內瘋狂地傳遍天下,如同引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盡管聽起來這個消息太過不可思議,但眾目睽睽之下,數萬武者親眼所見,又如何做得了假?師映川乃是泰元帝寧天諭千年之后轉世之身的議論仿佛一場失去了控制的狂潮,徹底將所有人都一并席卷了進去。

    就在整個天下都因為此事而暗流激涌的時候,七星海一座小島上卻是平靜如常,這里是藏無真從前一直隱居的小島,自從當年藏無真離開之后,這里便再無人蹤,不過眼下這樣的沉寂卻是被打破,海灘上兩個身影面朝大海,看著浪花一次次拍打著礁石,激起無數白沫。

    師映川一身黑袍,披散著長發,身邊傀儡面無表情地站著,師映川看著大海,嘆道:“現在外面一定是翻了天罷,也不知道師父他們會是什么反應……”他剛說完,一個聲音便在他腦海中響起:“我倒是沒有想到北斗七劍會出現這種情況……”師映川淡淡一嘆,有點苦笑的樣子:“誰又會想到呢?那天我本來是想去看看,既然是對于‘我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那我當然要去見識一番,甚至我還存了念頭,打算有機會的話就把北斗七劍搞到手,哪知道竟會出現這種意外,是我失算了,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就只能接受?!?/br>
    自從前時北斗七劍歸位,師映川身上就發生了變化,原本寧天諭是不能與他交流的,只能偶爾出現,暫時性地cao縱這具身體,但是如今寧天諭卻是可以與師映川在意識深處互相交流,一開始師映川非常不習慣這種情況,但也無可奈何,漸漸的也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只不過每當他問起關于趙青主的事情時,寧天諭卻總是不會回答,多次之后,師映川也就不再詢問了。

    “我想,現在一定有不少人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思,畢竟我從小到大的人生軌跡看起來也太順利幸運了些,沒法讓人不嫉妒,現在我身份暴露,還不知有多少人心花怒放呢?!睅熡炒ǖ皖^看了看自己的手,七柄小劍頓時從他袖中飛出,這北斗七劍被他貼身收起之際就變得柔軟起來,如同韌性最上等的軟劍,而等到想要使用時,卻又堅不可摧了,當下師映川微微一笑,伸指輕彈劍柄,道:“我想,太多的人都一定在害怕,在緊張,要知道‘我們’當年做的事情可是太犀利了些,打壓天下宗派,控制武道傳承,這幾乎就是把所有的宗派一脈都放到了對立的一方,而且那時統一四海,天下再無其他君主,不就等于讓現在這么多的國家都心生恐慌么?看來‘我們’做人還真是失敗,似乎是弄得舉世皆敵了呢……舉世皆敵啊,聽起來似乎很牛逼的樣子……”

    師映川的語氣有點苦中作樂的意思,看起來他的心態放得還算平和,反正事情演變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已經是不能挽回的了,既然如此,師映川覺得自己也沒必要苦著一張臉唉聲嘆氣,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就是了,這時寧天諭淡淡道:“你跑到這里,除了避風頭之外,無非是為了靜觀其變,認清人心,可對?”師映川自然知道什么都瞞不了他,因此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卻有了幾分犀利:“是啊,我想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每個人都會有什么反應……他們,會如何應對?!?/br>
    寧天諭語氣冷淡,只道:“人心難測,除了自己之外,永遠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否則我當年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睅熡炒?,良久,才低聲道:“也許罷,不過我還是希望身邊的人都不要背叛我,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永遠站在我這一邊……”寧天諭似乎對這個話題沒有興趣,只道:“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提高這個身體的修為,其他都無所謂,這世間任何東西都是外物,只有自身的修為才是最可靠的,有我的傾力指點,你的進境自然會加快,等你成為宗師,甚至更進一步,到時候哪怕真的舉世皆敵,又有何妨?誰若來聒噪,只一劍揮出去就是了,有一人擋在面前,殺一人,有萬人擋在面前,殺萬人,天下人擋在面前,殺天下人,至親之人擋在面前,殺至親,摯愛之人擋在面前,殺摯愛,如此一來,終有清凈的一天?!?/br>
    師映川微微震動,受他心緒影響,掌上的北斗七劍也輕鳴一聲,紛紛飛回他袖中,師映川喃喃道:“你這樣,很像是‘神’才會有的視角啊……”忽然又搖頭失笑:“也對,當年‘我們’所處的地位,又和‘神’有什么太大的區別呢?大概當時看大部分人的時候都覺得他們與所謂的螻蟻一般,毫無分別罷……可是,天下人總不能因為僅僅發現我是泰元帝轉世,就認定我還要做千年前的那些事情罷,況且照我這么多年的行為舉止來看,他們應該知道我只是一個正常的年輕人,思維和想法與‘寧天諭’并沒有什么一樣的地方……”寧天諭依舊語氣毫無起伏,只冷漠地道:“別人不會管你是否有那些想法,是否具備了前世的記憶,他們只會看你是否是‘寧天諭’轉世,是否具有做那些事的能力,你是寧天諭,所以你就不可以被信任,所以你就是隱患,這與你自己是否覺醒,是否具備了‘寧天諭’那樣的想法無關,哪怕你毫無野心,哪怕你毫無威脅力,哪怕你完全不記得千年前的一切,也是一樣?!?/br>
    師映川聽了,不禁沉默起來,心底卻泛起nongnong的感慨,這時寧天諭又道:“時間到了,去練功,至少在完全掌握北斗七劍、將我教你的北斗七星劍陣融會貫通之后,我們才可以離開這里,出現在世人面前,到時至少多了一層自保之力,以防萬一有變?!睅熡炒ㄝp嗯一聲:“正是這個道理?!碑斚伦尶苋プ叫~蝦做飯,自己轉身離開海灘,自去修煉不提。

    這小島上風平浪靜,好象世外桃源一般,然而外界卻早已如同一鍋煮開的沸水,幾乎天翻地覆,同時也有謠言四起,各種各樣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寧天諭’這三個字就如同籠罩在頭頂的陰云,雖然現在無人親身經歷過那個時代,然而無論是典籍記載還是流傳下來的那些故事,都令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知道這個名字究竟意味著什么,曾經師映川看到寧天諭那本記載奪舍之法的冊子時,上面寫過一句狂放無極的話:天不生寧某,萬古如長夜??墒窃谇昵暗暮芏嗳搜壑?,寧天諭一日不死,則萬古真正如長夜。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進入盛夏,這一日某條塵土飛揚的官道上依舊是行人往來不絕,由于天氣極熱,路上的人無論是徒步的小民還是騎馬的公子,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而在這些人當中,兩名徒步行走的男子卻明顯有些不同,雖然這兩人打扮十分尋常,不過卻都在臉上戴著輕便的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瞧不見容貌,只能看出一個較為年長,另一個卻應該是少年人,這兩人與其他趕路的人不同,絲毫不因為日頭毒熱而顯出委靡之態,而且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們身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周身上下卻潔凈無比,沒有半點塵土,身上穿的青色袍子也完全不見有被汗水洇濕的痕跡。一時走到三岔路口,一片稀疏的樹林之間零星散布著幾家酒館茶肆,兩名青衣人走進其中一間酒館,上了二樓,揀一處靠窗的桌子坐了,要了幾個菜,一盤饅頭,一壺茶,不一會兒東西送上桌,兩人便開始吃了起來。

    這種地方無非是給過路的行人提供一個可以解渴充饑的歇腳之處,店家掙幾個辛苦錢,談不上什么檔次,自然是龍蛇混雜,距離兩名青衣人不遠的地方是一群江湖漢子,一面喝酒吃rou,一面大著嗓門吹牛,如此嘈雜的環境下,兩名青衣人卻是渾若不覺,只管把飯菜吃了,然后便坐著慢慢喝茶,這二人自然就是師映川與他自己煉制的傀儡,前時師映川離開小島,不想卻在海上遇見暴風,耽擱了幾日,現如今才帶著傀儡剛剛抵達陸地。

    師映川默默喝著茶,耳朵里卻聽見有人正在說起與自己相關之事,這一路上對于這樣類似的議論他已經習慣了,只作不知,這時卻見一個滿臉油汗的中年漢子給自己倒滿了酒,甕聲甕氣地道:“照我說,這事早就有苗頭了,那師……那人聽說從小就伶俐得出奇,后來十六歲居然就做了準宗師,從古到今都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事,這哪里還是天才,分明就是鬼才!要說不是胎里帶了上輩子的宿慧,誰信?從小就聽老人說過,人是有轉世投胎的說法的,泰元皇帝這樣的大人物投了胎活轉過來,好象倒也不算太稀奇……”那漢子同桌的一個年輕人忍不住插嘴道:“那……那他這輩子既然回來了,是不是還要像上輩子那樣,再做皇……”

    年輕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漢子一把捂住了嘴,這話再往下就太敏感太犯忌諱了,不是他們這樣的人敢說的,這時不遠處師映川已經把這些話都聽在了耳朵里,心下不覺有些煩躁,他喝了一口苦澀的劣茶,卻忽聽寧天諭道:“……你現在與其回斷法宗,不如回弒仙山,斷法宗并非是連江樓獨斷乾綱,你也只是宗子,但弒仙山卻可以說是紀妖師一手掌握,而你又是他唯一的子嗣,當之無愧的少山主,這其中的區別,你要想清楚?!睅熡炒]答話,摸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桌上,便帶了傀儡下樓,等出了酒館,師映川才說道:“這世上我最親近的人就是我師父,我即便不信其他人,也不會不信他,無論有什么事情,他都會維護我?!睂幪熘I沒有駁斥什么,只道:“曾經……我也是這般信任趙青主?!?/br>
    “我是那樣地相信他,然而他后來卻身體力行地告訴了我一個道理:這世上,沒有值得相信的人。

    ☆、二百三十一、舉世皆敵

    “我是那樣地相信他,然而他后來卻身體力行地告訴了我一個道理:這世上,沒有值得相信的人?!睂幪熘I的聲音似乎深沉起來:“……因為人的眼睛能夠看到的只是表面,你永遠不會看到一具皮囊之中真正包藏著什么,人心是這個世上最難測的東西,趙青主與我同床共枕多年,情意甚篤,我本以為我們之間早已血rou相連,不分彼此,但到頭來,卻發現原來我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他,這么多年的恩愛,原來只是一場陰謀,我與他多年情義尚且如此,莫非你認為世間當真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希望越大,往往失望越大,這是我的忠告?!?/br>
    師映川默然,半晌,才道:“你有些偏激了,很多事情并不能一概而論?!睂幪熘I沒有回應,師映川輕嘆一聲,也不曾繼續說什么,一路上兩人都再沒有說話,后來師映川終于到了常云山脈,來到了斷法宗的山門前,此時他的心情有點復雜,具體是什么,卻也說不清楚。

    此時在斷法宗內,并不平靜,一間大殿中,眾人沉寂,面色各異,連江樓高坐上首,右手里正把玩著一支玉如意,他環視眾人,道:“……我早已說過,區區流言而已,豈可聽信,師映川自幼入我斷法宗,可曾做過半點有害宗門之舉?反是為宗門做過不少有益之事,爾等如今自去約束門下弟子不得聽信流言,其他的,日后再議?!?/br>
    連江樓的話聽在眾人耳中,自然反應各異,在座一名白衣玉冠的男子微微欠身,道:“蓮座之言恕我不能茍同,當日數萬人親眼所見,的確是劍神出世才有的異相,況且北斗七劍唯有泰元帝一人可以驅使,而且加上之前種種端倪,這些情況都可以表明,師劍子的確就是寧天諭無疑,而寧天諭是誰,天下無人不知,此人昔年將我武道一脈極力鎮壓,多少傳承就此斷絕,多少武者紛紛隕落,此人可以說是天下宗派共同之敵,如今千年之后寧天諭再世為人,我等莫非可以坐視不理?”這說話之人容貌十分英俊,卻是碧麟峰峰主謝檀君,連江樓看了此人一眼,又看看這殿中其他人,心中已是洞若觀火,斷法宗雖是天下大派,但和所有的門派一樣,內部并不是鐵板一塊的,大光明峰一脈名義上是宗門之首,每一代宗正都是斷法宗的決策者,可事實上其他派別勢力錯綜復雜,來自各方的力量不過是達成一個隱隱的平衡罷了,宗正的權力,有時候是會受到制衡的,歷史上不是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有感于此,連江樓輕撫手中的玉如意,微微瞇起雙目,自從前時乾國事出,此事一經傳出之后,整個天下頓時嘩然,無人不是驚震萬分,但最初的震驚過后,有人就已暗中開始推動局面,須知師映川身上承載了太多光環,也牽連著太多利益,尤其十六歲時成就半步宗師,引得人人為之側目,此事早已遍傳四海,天下皆知斷法宗日后卻是要出一位驚才絕艷的大宗正,師映川以不滿二十之齡,身上已經關系到太多利益牽扯,這也還罷了,但乾國一事傳出,卻徹底將這其中的隱患引爆出來,各方對此都是反應不一,宗門之中早已暗流洶涌,這些連江樓又豈會不知?但他即便身為宗正,卻也并不是無所不能的!

    連江樓尚未出聲,在他身后服侍的左優曇卻是熱血沖頂,他與師映川可以說是休戚與共,怎能無動于衷,但此刻這種場合哪有他開口的余地,左優曇一咬牙,正要挺身抗爭一番,卻忽有一個聲音在他前頭響起:“……謝峰主的話,未免危言聳聽了些?!贝嗽捯怀?,人人側目,這出言之人卻是白緣,只見他面無表情地立在一側,淡淡道:“我有一事不明,還請謝峰主為我解答!”白緣在斷法宗地位非凡,謝檀君雖是一峰之主,也要客氣幾分,當下便道:“白蓮壇請講?!卑拙壄h視四周,說道:“劍子自入宗以來,可曾對宗門有過半點危害之舉?可曾出賣過宗門利益?非但不曾如此,還對宗門貢獻不小,更是處處維護,也為宗門爭光增色,憑這一點就勝過其他許多事了,且不論他是否真是泰元帝轉世,即便是,那又如何?前塵往事都已經過去了,我是看著劍子從小長大,卻只覺得他和普通孩子并沒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如果真是泰元帝,諸位認為一代雄主會是這等性子?那是偽裝不來的,更何況要長年累月地偽裝,因此在我看來,劍子即便就是那人,但如今也是重新投胎做了另一個人,與那寧天諭有著本質的不同,‘寧天諭’已死,現在有的只是‘師映川’,難道不是么?”

    此時此刻,白緣的態度表露無遺,已是最明確的表態了,但立刻就有人說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諸位不要忘了,當年泰元帝耗費畢生心血建立起來的基業究竟是怎么覆滅的!昔日我斷法宗秘密聯合其他各大門派世家為首鋒,這才導致泰元帝身死國滅,諸位莫非就不怕泰元帝秋后算帳?現如今我斷法宗,弒仙山,萬劍山,山海大獄,晉陵神殿,武帝城,瑤池仙地等等各大勢力,哪一個在當年沒有參與其中?那份十五家私下簽署的‘聯合密詔’至今還保存在宗門之中,除了其中幾家在千年之后已經衰落消失,剩下的這些門派世家,都是當年一同聯合推翻泰元帝,如今各家都對泰元帝回歸之事心存忌憚,莫非我斷法宗要一力承擔這份壓力不成!”說話的是一名短須中年人,此人出身碧麟峰,乃是峰主謝檀君的師叔,如今擔任監院長老一職,白緣看了一眼此人,眸中有淡淡殺機一閃而過。

    當下這集中了宗門高層的大殿中隱隱劍拔弩張,不斷有人分別闡述利弊,連江樓冷眼看著這一切,卻是一言不發,心中緩緩思量,不過就在這時,忽然殿外進來一名弟子,行禮道:“啟稟蓮座,劍子回來了,正在外面等候?!贝嗽捖淙氲钪兄T多高層耳中,頓時各方齊齊一震,自從乾國之事發生后,師映川便消失無蹤,如今聽說他竟然出現,而且還回來了,豈能不引發震動?一時間大殿內諸人神色不一,牽動無數人心,當真是眾生百態,但更多人卻是心想那人真真是膽子太大了,竟然敢在這種局勢極其敏感的時候露面,實在莽撞,萬一……連江樓亦是神情微動,但英俊的臉上仍舊淡然,握住玉如意的手頓了頓,說道:“……傳他進來?!?/br>
    眾人見到連江樓這個態度,也都各自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片刻之后,大殿門口處出現了一道身影,不知為何,一種驟然而至的緊張之意就此降臨,空氣給人的感覺就好象是如同弓弦一般猛地緊繃起來,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聲音,那人走向大殿,一點腳步聲也沒有,可他每走一步,卻仿佛鼓點一般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頭,來者身穿再普通不過的青袍,挽著道髻,臉上戴著面具,不過這時對方已抬手將面具取下,步入大殿,于是一名絕色美人便就此出現在眾人面前,仿佛奪天地造化于一身,容光照人,足以讓一切看到的人都為之神迷,那人一雙冷利明亮的眼睛覆蓋在修長的眉毛之下,站在那里,四周的一切就都黯淡下來,唯剩那一道青色的頎長身影,除師映川之外,豈有他人。

    師映川似乎渾然不覺自己已成為了眾人眼中的焦點,他環視一下四周,然后從容向上首的連江樓行禮:“……映川見過師尊?!庇窒蛩拿嫔砸还笆?,算是與大家都打了招呼,大殿中眾人一眼看過去,只見師映川豐姿出塵,翩翩若仙,這還罷了,更重要的是,此刻他明明是形單影只,獨自一人立于大殿之中,面對著宗門內無數強者,卻依舊從容自若,舉止灑脫,如此氣魄膽量,即便眼下殿中許多人都對他疑慮重重,甚至不乏心懷惡意的,卻也不免為之心折,但無論是心中焦急還是冷眼旁觀,或是滿心惡意,所有人都在用復雜之極的目光盯住了大殿中間的那個青色身影,滿殿寂然無聲,師映川環視一圈,忽然輕輕一笑,他的心態此刻非常放松,沒有半點緊張,這不是故作姿態,而是的的確確的放松,因為這代表他在這個世間并非可有可無,更不是微不足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牽動諸多目光,這是無比真實的存在感,但同時師映川也是心中微凜,他沒有想到會這么巧,自己一回來就遇到了這種情況,他看得很清楚,這偌大的殿中每個人的眼神都是復雜的,或惋惜,或心悸,或懷疑,或肅殺,或心焦,或冷漠,或畏懼……種種百態,不一而足,都在師映川心頭閃過,但他此刻只是冷然一笑,依舊保持著無所謂也無所畏的態度無愛則無怖,無欲則無求,如此一來,他又何必在意別人的心思?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此時寧天諭忽然道:“這種情況,倒有些三堂會審的味道?!睅熡炒ú徽Z,左手卻輕輕摸了摸右袖,他在殿中昂然而立,黑白分明的眼睛向著殿內諸多宗門高層望去,不知道為何,其中一部分人心中微微一悸,卻是下意識地避過了他的目光,師映川見此情景,便微笑道:“看來諸位有事要談,那么我便不打擾了,正好這一路我也乏了,這便下去休息?!闭f著,又拱一拱手,就欲離開,這時謝檀君的師叔,那名短須中年人忽然開口:“……劍子且慢!我有一事想要請教!”師映川循聲看了過去,平靜道:“哦,李長老有事?那就請說罷?!?/br>
    這李姓長老遙視著師映川,緩緩道:“不知這段時間劍子身在何處?自乾國一事之后,劍子便杳無音信,可知天下為劍子之事已是沸反盈天?”師映川側臉對著那邊,同時眼角的余光已掃到其他人的反應,他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依舊笑色不減,只道:“當時本人乍逢奇變,不免心神大亂,只想找個地方清醒一下,所以這段日子便在一處僻靜所在隱居,這難道不可以?”

    聽到師映川自稱‘本人’,許多人都是心中微微一凜:這就是表明師映川對碧麟峰一脈的態度了!這時師映川唇角含威,表情木然,將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李長老冷笑一聲,兩眼逼視著負手而立的師映川,道:“劍子既然這么說了,那么是否說明劍子已經承認自己的身份?”師映川稍一停頓,他似乎在沉思,但立刻他就轉向殿中眾人微笑起來,反問道:“莫非這里還有不清楚我身份的人?”他的目光停在李長老身上,緩慢而平靜地道:“我師映川,乃是斷法宗宗子,弒仙山少主,不是么?當然,我現在又多了一層身份……”

    師映川的眼中毫無溫暖的意思,一片冰寒,甚至讓身周一片范圍內都降了溫度,他頓一頓,語露譏誚:“當然,我現在又多了一層身份,其他人都說我就是泰元帝寧天諭?!?/br>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臉色微變,幾乎誰也沒有想到師映川就這么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沒有絲毫掩飾,更沒有抵賴或者拒不承認,直接就把話給挑明了,一時間場間不由得一片沉默,只能夠聽到一點隱隱約約的呼吸聲,絕大多數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從師映川進來一直到現在都安靜如常的連江樓,然而就在此時,卻聽得外面一聲悶響,震得大地仿佛都微微顫抖起來,那是隱隱的雷聲,緊接著,有雨點打落下來,砸在殿外的石階上,噼啪作響,李長老眉毛一動,猛地高聲喝道:“這是上天警示!天現異象,則必有妖孽出世!”這話剛一出口,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道閃電頓時劃破天際,緊接著就是一陣轟隆隆的悶雷聲,無論是不是巧合,這都令人不禁心臟驟縮:李長老這一舉動,代表碧麟峰一脈已正式撕破了臉!

    滿殿寂靜,師映川眸色驟冷,凌厲的目光射在李長老身上,不過他卻并沒有做什么,只慢慢撣了撣衣袍,顯得異常從容,他一時沒有說話,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慢慢摩挲著,這樣的姿態用充耳不聞來形容,倒是很形象,此刻殿中無數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心中各有念頭,卻見師映川突然間哈哈笑了起來,朗朗笑聲發出,在大殿中陣陣回蕩,一時竟是連綿不絕,忽地,師映川驀然收笑,厲聲道:“妖孽?你是什么東西,也敢這樣說我?莫非你是宗正,還是老天爺金口玉言,說我是什么便是什么?”李長老大怒,面皮漲得赤紅,喝道:“當日萬劍朝宗,北斗七劍盡出,分明是劍神出世才有的異象,數萬人親眼所見,你抵賴不得!世人皆知你愛收集與寧天諭有關之物,況且你以稚弱之齡進入準宗師之境,古往今來未有所聞,若非是那瘋子皇帝轉世,誰能相信?師映川,你潛伏人間十七年,究竟有何圖謀!”

    “不錯,我不否認這些,我想我大概真的是那寧天諭轉世,但那又怎么樣?”師映川緩緩掃視四周,他清澈黝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如同風暴將臨的大海一般深沉,光明和黑暗都在其中不斷變幻,他看著滿殿諸人,這里面都是宗門高層,從前見到他時都是恭恭敬敬,可如今卻是臉色各異,心中不知轉著多少念頭,師映川又如何不知其中道理?不過下一刻,他已掃去這些思緒,冷笑道:“我自幼便進入宗門,如今一路走來,我師映川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我不信諸位會不知道,若我真的就是寧天諭本人,我不信這么多年也無人察覺出半點異樣!不錯,很多證據都能證明我就是泰元帝轉世,我自己也相信,但我還是我,我的想法,我的意識,都是‘師映川’,而不是什么‘寧天諭’,千年之前的事情與我無關!我只是我自己!”

    此時殿外已是大雨傾盆,雨聲雷聲陣陣,但師映川的聲音在大殿中卻異常清晰,這時卻忽有一個聲音響起:“……劍子稍安勿躁?!迸c此同時,一名穿著藍衫的老者手持拐杖,從殿外慢慢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數人,有男也有女,容貌看起來也是年輕年老都有,不過從那眼神卻能看出這些人的年紀都決不輕了,連江樓眉頭微聚,沒有起身,卻也微微點頭示意,道:“原來是幾位長老?!彼亲谡?,不必起身,但殿中其他人卻是全都向這一行人行禮,不敢有半點輕慢,師映川亦是微微欠身:“幾位長老安好?!边@些人乃是宗門內輩分最高之人,擔任太上長老之職,一向隱世不出,專心修行,眼下卻聯袂前來,師映川心中已是暗暗凜然,這宗門之中長老可是不少,但各自意義地位卻是不同,而太上長老和其他所謂的長老,則完全不是一回事,必要時,他們甚至可以質疑乃至駁回宗正法旨,這些老家伙,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藍衣老者看了一眼師映川,然后就對眾人說著:“我們這些老家伙一向不問世事,但這次事關重大,倒也不得不出面?!彼曇舨⒉粐绤?,卻讓人渾身一肅,自頭頂一直激靈到腳底板,師映川雙手緩緩攏進袖內,表情木然,藍衣老者望向他,輕輕點頭,毫不掩飾眼中的惋惜之色:“天縱之才啊……若劍子不是與泰元帝牽扯,則我斷法宗大幸!”聽得這話,師映川頓時一凜,已有了幾分猜測,他冷冷盯著地面,平靜道:“大長老的意思……”大長老道:“劍子說自己乃是‘師映川’,并非泰元帝,這話老夫相信,但若是有一日泰元帝復蘇,那又如何?劍子應該知道此事的嚴重性,你是宗門弟子,要顧及大局,這已不是我一宗一派之事,而是天下人之事,當年因泰元帝一人,天下武者死傷何止千萬,覆滅的門派世家無數,所以如今,沒有人敢冒這個險?!?/br>
    師映川聽了,默然不語,既而忽然輕笑起來,他眼望眾人,此時諸多高層也目視于他,多是面無表情,但就是這沒有表情的樣子,卻是更為冰寒,師映川見了,冷眼相看,說道:“我知道,很多人都希望我死,這樣就一了百了罷了,所有人也都可以放心了,可是,憑什么?我知道肯定有人會說我自私,但這世間人人都內心希望凌駕于他人之上,都是希望大義的枷鎖只用在別人身上,對自己無用,這就是人性,我若不肯妥協,會被罵作自私自利,但換作你們,難道就會甘愿俯首嗎?”

    師映川大笑,一語洞穿人性的丑惡:“如果我處在你們的位置,當然希望‘師映川’這個不確定因素被消滅,來保得天下安寧,可是現在我卻偏偏是要被犧牲的那個人,所以作為我,當然要拼命反抗,無論為此做出什么事都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這番質問字字皆是刀劍,殿中無論是哪種立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大長老卻搖了搖頭,道:“這話言重了,劍子身份尊貴,豈會有人敢于傷劍子性命,我們這些老家伙經過商議,前時已經拿出一個方法,劍子姑且一聽?!?/br>
    師映川雙眉一掀:“請講!”大長老徐徐道:“劍子若是肯讓老夫點破丹田氣海,此事便就此罷休,雖然劍子日后與普通人無異,且終生不能習武,但天下人想必也可以徹底安心,即便果真有一日泰元帝復蘇,也無妨了?!?/br>
    ☆、二百三十二、天不容我,我便反天!

    大長老道:“劍子若是肯讓老夫點破丹田氣海,此事便就此罷休,雖然劍子日后與普通人無異,且終生不能習武,但天下人想必也可以徹底安心,即便果真有一日泰元帝復蘇,也無妨了?!彼D一頓,看著師映川,心中不由得一嘆,如此驚才絕艷的宗子,出身又極好,若沒有與泰元帝的瓜葛,該有多好?日后成就宗師,繼承宗正之位,必能光大宗門,但如今此子卻再無可能繼續擔任宗子一職,更不用說宗正,只因此子的真實身份太過駭人,決不能委以大權!否則萬一日后有什么差池,便是悔之莫及!想到這里,大長老心中也是感慨萬端,誰讓這少年偏偏是那人的轉世之身呢?這樣的一個不確定因素,讓人不能不防!

    思及至此,大長老用手中的拐杖輕輕一蹴地面,語重心長地道:“……劍子乃是我宗門宗儲,又是弒仙山少主,而且三位平君分別乃是萬劍山與山海大獄日后的執掌者,且又與武帝城、晉陵神殿弟子交好,甚至與瑤池仙地太上長老亦有淵源,劍子身份之榮貴,可謂無人能及,若非出了此事,則天下無人可以撼動,然而事已至此,這已不是個人好惡可以左右,所有與劍子交好之人固然位高權重,但正因為如此,才更會以大局為重,因為這不是關系著一家一派的興衰,而是關系到天下人!老夫也不必遮掩什么,可以明明白白地說出來,由于劍子身份太過復雜,其中牽扯太多太廣,所以雖然現在希望劍子身隕之人無數,但事實上也無人真的敢于傷劍子性命,否則即便是為了大義,但日后與劍子親近的這些人怪罪,誰能承擔?”

    這就是點破了絕大多數人的心思了,不得不說這大長老果然是洞察如燭,許多人固然是想置師映川于死地,但誰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卻是為禍極大!如今人人都知道師映川就是那瘋子皇帝寧天諭,就是那個一手將整個天下都cao于掌中的絕代霸主,若將其滅殺,則對天下宗派世家有益,對武道傳承有益,甚至對天下都有益,但是不要忘了,他的師父是連江樓,父親是紀妖師,姑父是寶相脫不花,姨姥姥是師赤星,都是各大勢力的巨頭,伴侶則是寶相龍樹、季玄嬰、千醉雪這樣的天之驕子,交好的幾個朋友也都是幾方大門派的青年俊杰,一身所系可以說是錯綜復雜,誰若是害死師映川,雖然看起來是做了一件于天下有益之事,而他的這些親朋師友也出于多方考慮而很可能妥協甚至默認,但這些人只要以后想到師映川之死,那么逼害師映川之人又怎么可能有好下場?這就是人性!

    師映川眉宇之間緩緩聚起深紋,他本來臉上還有點微笑的痕跡,但現在聽到這番話之后,臉色便深深地沉了下來,他冷冷看著大長老,又看了看神情不一的眾人,一言不發,接著卻又啞然失笑,道:“原來你說的,就是這個?”任何言辭都不及這個笑容鋒利,許多人的臉上都是一片鐵青,大長老微微一嘆,道:“老夫知道劍子委屈憤懣,但老夫可以保證,劍子丹田氣海被破之后,宗門長老會之中將有劍子一席之地,白虹山也可以仍然由劍子居住,只不過這宗子之位卻是要另尋一人擔當,日后繼承大光明峰一脈……如此一來,劍子再不能習武,所以日后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重現千年前之事,相信對于這個結果,各方之人都將無話可說,劍子雖然不能再做武者,但自此逍遙富貴一生,與三位平君安穩度日,這也算是不錯的結局?!?/br>
    這一番話說得不偏不倚,將其中利害關系剝開了一一挑明,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經是兼顧各方了,任何人聽了之后,應該也不可能再想出更好的主意,而且非??尚?,因為師映川如果變成了普通人,那么從武力上來說,他已不具備掀起風浪的能力,而他一個普通人自然以后不可能成為斷法宗的宗正,也不可能成為弒仙山的山主,那么從勢力上說,他也已經不具備威脅力,如此一來,再加上他敏感的身份,想必所有人肯定都會默認大長老這個讓師映川活下來、富貴清閑度過一生的提議,看起來這似乎已經算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了。

    殿內響起一片低語之聲,顯然許多人對于這個方法已經意動,事實上有不少人是希望這樣和平解決問題的,師映川靜靜站著,一動也不動,面上瞧不出悲喜,仿佛是在沉默地抗議,而眾人倒也很能理解這種態度,畢竟不管是換成誰,都難以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從一個前途無量的武者、一個日后注定可以成為大宗師的武者變成普通人,心里自然是要經歷一番極痛苦的掙扎的,這也是人之常情!

    片刻之后,師映川嘆息一聲,才平淡地說道:“既然如此,大長老的意思是要我束手就擒?”他臉上的神情很平靜,然而雙眼深處的某些東西卻很復雜,這話一出口,其中的森森寒意就如同刀子一樣切過空氣,眼前大長老的這個方法,在很多人眼里已經是顧全了多方的反應,真可謂是雙贏,但師映川此刻的態度卻分明是不肯同意,這立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那李長老雙眼如刀,厲聲道:“一入宗門,個人的一切就都不是自己的了,宗門培養你多年,如今你如何能這般自私自利?大長老此計可以說是皆大歡喜,讓各方都不至于為難,我知道師劍子你滿腹怨憤,但宗門傳承千年,為了宗門大局,千年以來不知有多少門人受過委屈,受過不公,受過犧牲,但也還是這么過來了,才終究有我斷法宗今日局面,師劍子你身為宗門一分子,憑什么卻不肯如此?你受宗門大恩,就算這次確實委屈不平,那也是份內之事,你要明白這是無奈之舉!”

    這李長老一番話說出來,頓時引起不少共鳴,又有人站了起來,說道:“劍子,我與在座諸位乃至天下人,都承認你是驚才絕艷,但越是這樣,越是令人無法安心,更無法冒險,大長老的主意已是兩全之策,兼顧各方,若是劍子接受這個條件,那么日后誰要再傷劍子,就是我趙某人的死敵!便是拼了性命,也必保劍子周全,如此一來,潑天大禍就此偃旗息鼓,豈不皆大歡喜?”此人說著,已是苦口婆心之態,若是一般人聽了這話,只怕是一時語塞,無法開口,而師映川聽了這話,也是點了點頭,說道:“趙監院,你的為人我是相信的,你說的話從來沒有人會不信,我也從不懷疑,這世上確實有你這種人,可以讓人放心托付,我相信若我答應廢去武功,以后誰若與我為難,你必會拼死護我平安,只要你不死,就不會讓我受到傷害,這一點不但是我,在座各位也都決不會置疑?!甭犃诉@話,不僅僅是趙監院,不少人都露出微喜之色:看來師映川的態度,已經是松動了!

    然而不等眾人松了一口氣,卻見師映川抬起頭來,他冷眼看著這一切,一時間心中緩緩涼了下來,他的兩眼變得異常明亮,銳利得簡直刺人神魂,他看著殿內眾人,用一種十分平淡的語氣開了口,說道:“但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你算什么人,要讓我將身家性命前途都托付于你手?莫說是你,就是現在老天爺愿意為我作保,我又豈能答應?”

    這話一出,眾人心中頓時寒意大作,人人臉色大變,這一句話已經是無比決絕,一旁那李長老臉上殺氣一閃,眼中幾乎要冒出火焰,怒斥道:“狂悖之徒!”大長老卻擺了擺手,壓住李長老接下來的話,只對師映川溫言說著:“劍子年輕氣盛,這種反應也是正常,但此法已是最佳,你說是也不是?”不等師映川回答什么,那趙監院已是痛心疾首,喝道:“劍子!日后若是萬一泰元帝復蘇,則天下蒼生何辜?劍子莫非忍心看到千年前之事重新上演不成?泰元帝一旦重現人間,受難之人何止千萬,劍子心中難道就全無愧意么?為了天下可以安寧,我請求劍子答應這個方法,我相信只要劍子同意廢去修為,那么無論劍子提出什么補償條件,都會得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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