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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崩原亂在線閱讀 - 第39節

第39節

    ☆、一百零一、離開

    大雨如注,形成一片水做的簾幕,將空氣中的燥熱暫時驅散。

    官道上已經不見行人,只有稀疏的車馬偶爾往來,此時大雨傾盆中,一輛青油馬車冒雨而行,車子不是很大,不過跑得倒是又穩又快,顯然駕車的車夫是個熟練的老手,只不過這時因為下雨,車夫身披一件蓑衣,戴著斗笠,所以卻是看不清楚模樣。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師映川終于從昏迷中逐漸醒了過來,其實這時他的神智還沒有完全清醒,只覺得腦子里有些亂,師映川感覺到自己此刻身上應該是蓋著一條薄薄的被子或者毯子之類的東西,身下也鋪著比較柔軟的褥子,舒服得讓人幾乎不想睜開眼睛,不過現在身處的地方卻是正在微微晃動著,保持著一定的頻率,想來應該是身處在一輛馬車里罷。

    想到此處,正略略有些安心,但就在這時,突然間腦海中浮現出崩塌的高山,塵煙滾滾的污濁,巨大的沖擊爆響,藏無真平靜的容顏,澹臺道齊冷酷的面孔,那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的決然,這一切的一切是何等熟悉,何等驚心!

    無數雜亂的思緒就好象突然爆發的火山,在剎那間就占據了大腦,充斥了每一個角落,一股忽而冰冷忽而guntang的感覺以一種猝不及防的勢頭瞬間刺穿了胸膛,師映川只覺得心口一窒,幾乎叫出聲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么話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因此他猛地張開了眼皮,卻正正撞進一雙清光四射的眸子當中,這時師映川的心神已經在這么一停頓的間隔中略略清醒過來,他看見這雙眸子的主人正平靜地望著自己,周圍光線微暗,一片淡淡的陰影籠罩在那張白皙的面孔上,對方的唇邊帶著一縷能夠讓人覺得安心的弧度,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有著一貫的平靜與淡漠,也有著關切之意,熾烈柔情,正是季玄嬰,師映川只覺得先前那種快要漲破胸腔的感覺還在四肢百骸中涌動著,以至于在接下來的片刻沉默工夫中,師映川的呼吸都是微微粗重的。

    而這也僅僅是一陣工夫的事,過了一會兒,師映川終于平靜下來,他還保持著靜臥的姿勢,眼睛卻看著季玄嬰,他還記得自己先前目睹藏無真失蹤時的失神,在那種情況下,根本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從幾乎整體盡數潰塌的大山中找到任何想要的東西,那時眼見前來帶自己回去的藏無真就此失蹤,甚至隕落,師映川一時心情激蕩之下,原本磨練得十分穩固的心防終于崩潰,只覺腦中轟然,在陰怒蓮剛剛離開不久后,便氣血翻涌,暈了過去。

    這時季玄嬰就坐在師映川身旁,他換了一身干凈衣裳,黑發用發帶扎起,只不過如今他的腹部已經無法掩飾,明顯地隆起,所以腰帶只是松松系著,衣衫被隆起的肚子頂起一份對于男性而言不免有些怪異的弧度,此刻青年默然半晌,才道:“……覺得好些了么?!?/br>
    師映川無聲地點了點頭,季玄嬰平靜地道:“師祖他們是自己選擇那樣做的,求仁得仁,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輩修行之人,對生死之事原本就應該看得更透徹些,更何況師祖他們也未必就是隕落了?!彼m然嘴上說得似乎十分平淡從容,但澹臺道齊畢竟是他師祖,如何能沒有觸動,因此說話間眼中仍是閃過一絲黯然,不過季玄嬰道心堅定,很快就又恢復了冷靜,他動手替師映川掖了掖鬢角處的亂發,說道:“其實世間之人大多本性涼薄,師祖他們二人雖然到頭來彼此對立,但至少感情仍然深厚,心中容不下旁人,若是你我之間也能夠如此數十年如一日,情義甚篤,縱然日后雙雙身死,也沒有什么可遺憾的?!?/br>
    這是他心里正想著的實話,季玄嬰這話也無非是有感而發,心里想到也就直接說出來了,并不認為不應該在這時候談起,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師映川聽了這番話,心中頓時微微一滯,有些說不出話來,只以為季玄嬰是在暗指他師映川三心二意,一顆心分成了好幾份。想到這里,師映川知道自己理虧,因此也只是默默不語,心中一時間閃過方梳碧的笑臉,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問道:“……寶相呢?”不過話一出口,師映川就有些后悔,季玄嬰既然剛剛說了那個意思,自己倒是不應該立刻就問起其他人才對。

    “他在趕車,我如今身體并不方便,也只能由他來做這些事情了?!奔拘胝f著,似乎并不在意師映川問起寶相龍樹,只是微微皺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師映川也下意識地將目光移了過去,若是當真說起來,無論是平時多么美麗的孕婦,在挺著一個肚子、不再窈窕的時候都不會多么好看,更別說是一個男子了,多多少少都會顯得有些怪異,不過這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胎兒是自己骨rou的緣故,師映川心里卻沒有什么怪異的感覺,反而不知不覺間生出一絲柔情,想到面前這個青年只因為擔心自己,就毅然在身體并不方便的情況下單人匹馬而來,路途迢迢,一思及此,師映川嘆一口氣,卻又有一種別樣的感覺,他抬手拉住季玄嬰的手,難免帶有幾分歉疚,季玄嬰靜靜地看著他,慢慢地舒展了眉頭,然后反手一抓,抓緊了那只小手,青年微低了身體,將師映川扶起來,順勢輕輕將師映川的身體攬入懷中,道:“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我也和你一樣,不過有些事情并不是我們這些局外人能夠理解的,你我能做的,只是尊重他們的決定?!?/br>
    師映川低聲道:“……我明白?!闭f這話的時候,他的心里卻不是這樣想的,情緒變化無端,心中也在不停地思量,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感覺從尾椎處緩緩爬上來,牢牢盤踞在腦海當中,揮之不去,師映川倚在季玄嬰胸前,種種復雜的感覺在他胸腔內來回翻騰,他雙眼微垂,瞇成了一條縫,只安靜地看著自己的手,忽然下意識地握緊了,然后又緩緩松開。

    三人一路向斷法宗所在的方向而去,因為隊伍里有一個懷孕數月的季玄嬰,所以趕路的速度不能很快,這一日天氣炎熱,三人舟行水上,師映川站在船頭駕舟,頭上戴著一頂遮陽的斗笠,他雖然年紀還小,更不是熟手的船夫,但身為武者,師映川內力渾厚,那一雙看似還纖細的臂膀卻有千鈞之力,真氣流動之際,體力更是可以長久不衰,即使此刻乃是逆水行船,這船也仍然被他cao控得速度很快,周圍一些與他所在的船差不多的尋常船只,則遠遠沒有這種速度。

    烈日高照,曬得船頭都隱隱生熱,不過師映川身上帶著寒心玉,通體保持清涼,并不在意天氣,這時一身藍衣的寶相龍樹走出船艙,手里拿著一大杯涼茶,他與師映川兩人輪流馭舟,眼下就是想要來接替師映川了。

    寶相龍樹走到少年身旁,將杯子遞了過去,道:“先喝點水,再去休息一下,我來駕船?!睅熡炒ㄅゎ^對青年笑了笑,拿了杯子一飲而盡,里面的涼茶滾過喉嚨,果然渾身都舒服了許多,師映川喝了茶,這才說道:“不用了,我還沒覺得累,等晚上的時候你再替我罷?!睂毾帻垬湫θ轀睾?,伸手摸了摸師映川的臉,道:“我怕你累了?!睅熡炒ㄓ行┦?,頗為孩子氣地捏了一下對方的鼻子,哂道:“我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我這一身力氣哪怕是一連駕船幾天也是沒事的,哪里就能累了?”

    寶相龍樹笑道:“我當然知道你不用我擔心,只是你要明白,在我心里你并不是什么身強力壯的武人,而是一個我應該多多照顧的情人而已,尤其我已經二十多歲了,你才十二,我年紀比你大,難道不該寵你一點么?!?/br>
    師映川‘撲哧’一聲笑了,這時**辣的陽光照射在寶相龍樹的臉上,讓那面孔顯得金光灼灼,有些刺眼,師映川知道寶相龍樹在自己面前一向嘴甜,但如今聽到這番話,只覺得烈日所帶來的那一點煩躁之心也被洗得干干凈凈了,不由得笑道:“真夠rou麻的,你這張嘴倒是很甜,像是抹了蜜一樣,我說的可對?”寶相龍樹聞言,臉上頓時顯出一抹促狹之色,他微微彎下膝蓋,讓自己面部的高度與師映川的臉持平,語氣輕松,滿是戲謔地道:“我的嘴到底抹沒抹蜜,你親自嘗一嘗不就知道了么?來,你試試,我不介意?!?/br>
    師映川被寶相龍樹這無賴一般的做法弄得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用手捏捏青年的下巴,笑道:“你不介意?我還介意呢?!钡钦f歸說,還是湊上去在寶相龍樹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后咂巴咂巴嘴,拖長了聲音故作回味地道:“嗯,很甜,看來真是抹了蜜的?!?/br>
    寶相龍樹被那溫軟的嘴唇一觸,頓時心臟微微跳了起來,他手疾眼快地拉住師映川,目光炯炯地看著少年的唇,笑吟吟道:“親那么快做什么,像是怕被針扎了似的,難道我是老虎,還能吃了你不成?”師映川被他的大手拉住肩膀,自己也覺得剛才的動作有些小心翼翼了,心中暗嘆自己好象還是沒有完全習慣與同性親熱,便微笑道:“你可真是夠挑剔的……”話剛說完,溫熱的男子氣息已經撲面而至,寶相龍樹的唇壓了上來,在師映川的嘴巴上用力一吻,還存心捉弄似地舔了舔那柔嫩的唇瓣,占夠了便宜,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離開,見師映川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便不禁勾手一刮師映川的鼻梁,嘴角帶笑地道:“怎么這樣看著我?而且我本還以為你會害羞,現在看來你似乎也很喜歡?!?/br>
    師映川啼笑皆非,道:“我為什么要害羞?我又不是什么姑娘家?!睂毾帻垬渎勓?,心中一動,不知怎的便觸動了一樁心事,遂道:“映川,我有事情要問你?!睅熡炒ㄓ行┞唤浶牡仉S口道:“什么事?”寶相龍樹目光鎖在他清秀的臉上,似乎在仔細審視,師映川被青年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剛要開口詢問,忽然就見寶相龍樹嘴角泛出一絲曖昧的笑意,靠近他的面前低聲道:“……玄嬰與你早早就已有了肌膚之親,這也罷了,但如今你我之間關系已經不比從前,莫非你就沒有想過,我們也應該更進一步?情人之間做這種事是再自然不過的,不是么?”

    師映川聞言,不禁微微一怔,還沒等他說什么,寶相龍樹已用拇指狎昵地摩挲著他的唇,嗤嗤低笑:“玄嬰現在身子已經不方便了,不能跟你行房,但是映川你要知道,我寶相龍樹倒是很樂意的,只要你說一句,今天晚上就可以?!?/br>
    師映川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抓住寶相龍樹不安分的手,道:“喂,我才十二歲,還是小孩子好不好?你怎么總想著摧殘祖國花朵……呃,摧殘小孩子?”寶相龍樹語氣之中有著一絲掩也掩不住的酸溜溜味道,半真半假地說道:“小孩子?小孩子可沒法讓人有了身孕?!彼僭趺床唤橐?,哪怕季玄嬰還是自己的親弟弟,但一想到自己最心愛之人的童身是被別人得去的,心里就仍然不是滋味,瞬間就變成了燎原之火,一時抓住師映川的手揉捏了幾把,似笑非笑地道:“你是不會還是不懂?若是真的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教你就是了?!?/br>
    “你這是什么表情,一臉色迷迷的……”師映川有些窘迫地說道,一巴掌拍在了寶相龍樹的肩膀上,哂道:“一天到晚總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看你就是個好色的家伙?!睂毾帻垬湫Χ徽Z,只低頭親了親少年的手心,這才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著:“兩個人如果彼此有情,當然就會希望更進一步,擁有對方,我很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既然如此,又有何不可?不過如果你還沒有這個準備的話,那么等你再長大一些也行,我的耐心一向很好?!?/br>
    正說著,卻見身穿一件寬松袍子的季玄嬰從船艙里慢慢走了出來,他的皮膚很白,但此刻臉色卻是那種不太正常的蒼白,師映川見狀,忙走了過去,問道:“這是怎么了?你臉色很不好?!奔拘胍驗橥饷嫣柖纠?,再加上懷孕,于是便一直在艙中休息,此時他胸中一陣煩惡,忍不住皺著眉,對師映川道:“……我有些惡心,剛才已經吐了一回,現在還是不太好受,就出來透透風?!睅熡炒ㄒ娂拘肽樕n白,顯然很不舒服,心中就有些擔心,說道:“大概是坐船覺得暈罷,你有身孕,好象確實容易暈船?!闭f著,回頭對寶相龍樹道:“咱們還是找個地方先上岸罷?!睂毾帻垬鋺艘宦?,便駕船向岸邊而去。

    很快,小船靠了岸,三人上岸進了內城,找了一家客棧投宿,因為喜歡清凈,便包下了一樓后面的一個小院子,挨近晚間的時候,師映川去了前面正堂去叫人,吩咐伙計在院子里擺飯,點了些店里拿手的菜色,還有一壇子酒,一時師映川返回小院,剛進了院門,卻見季玄嬰正負手看著一架開得紅艷艷的不知名小花,見他回來,便微微一笑,師映川亦笑,一面走了過去,問道:“好些了么?”

    季玄嬰沒開口,只是點一點頭,師映川的目光在青年臉上一轉,見對方的氣色已經恢復了正常,與平時一樣,這才放心,便在這時,影壁后走出一個人來,寶相龍樹手里拿著兩只巴掌大的盒子,把其中一盒遞給季玄嬰,然后順手就把另一個塞在了師映川手中,師映川好奇道:“這給我的是什么?”寶相龍樹笑道:“玄嬰要吃酸的,這里就是蜜餞一類的東西,你平時也愛吃這些零嘴兒,自然少不了你一份?!睅熡炒ㄒ娝N心,不由得低頭而笑,打開蜜餞盒子,從里面取了一枚腌梅子放進嘴里,笑了起來:“味道不錯?!?/br>
    很快,酒菜送了過來,三人紛紛在桌前坐定,師映川敲碎酒壇上的泥封,給自己和寶相龍樹倒滿,至于季玄嬰,由于懷孕的緣故,所以師映川是不肯給他酒喝的。

    院子里飄散著一縷淡淡的花香,伴隨著酒香,令人心神俱醉,這是一個明月皎潔的夜晚,微風拂拂,月光將大地映得宛若白晝一般。漸漸地,師映川清秀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紅暈,他哈哈一笑,隨意地給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滿,然后順手也給寶相龍樹斟滿了一杯,寶相龍樹見狀,微微一笑,拿起杯子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這時就見師映川抬頭望著夜空中的明月,臉上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表情,空氣里是淡淡的花香,彌久不散,師映川忽地嘿然一笑,開口說道:“這幾日,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他默默拍打著自己的大腿,一時間卻并無言語,半晌,這才微微一笑,喃喃說道:“我們這是要回斷法宗啊……可是,我現在怎么能回去?那天在我們面前那山崩地裂的場景,那一幕幕紛至沓來,全都沖在我心上,我全都記得清清楚楚,師祖他的樣子,我沒有辦法忘記……”

    這時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師映川的手,季玄嬰打斷了師映川的話,沉聲道:“我們現在就回去,回斷法宗……”

    “回去?怎么回去?”師映川突然提高了聲音,他用力狠狠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腿,艱難地吐出了一口氣,長長的睫毛掩映下,隱約可以看到他那雙充滿了自責、愧疚、不甘,被許許多多復雜心情所籠罩的眼睛,少年的眼神似乎微微恍惚迷離起來,他真的很想回去,回到宗門,回到師父的身邊,前時當他在馬車里清醒之后,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一想到身在大光明峰的連江樓,自己最親最愛的人,師映川就禁不住心頭一陣guntang,恨不得肋生雙翅飛回去,可是,可是……

    “我當然想要回去,可是我要怎么回宗門,告訴我師父這件事情?我早就在想,當我們見面之后,我應該說些什么?是啊,我該說些什么?難道我要告訴他,師祖已經失蹤了,甚至可能是已經隕落了,我要怎么說出口,???”師映川醉眼朦朧,仿佛不知今夕何夕,他終于忍不住,一行淚水忽然就肆無忌憚地涌出了眼眶,緊接著他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喃喃說道:“我想過了,見了師父之后,我該怎么說?而師父見了我之后,又會說些什么?我究竟應該用怎樣一副表情去面對他?對于一個害自己的師祖失蹤甚至隕落的小子,師父他又會怎么面對我?我現在的這個樣子,真的準備好去見師父了么?”

    師映川一口氣說完了這番話,到最后,近乎聲嘶力竭,隨后他便閉上了眼睛,再不說話,此時寶相龍樹與季玄嬰互相對視,無聲地交換了一下意見,然后誰都沒有開口打擾他,只是沉默地等待,任憑師映川自己發泄,只怕這樣才能夠讓少年好受一些。

    過了不知多久,師映川猛然睜開了雙眼,這時他的額頭上已經不知不覺地出了汗,黏膩膩的一片,師映川的眼神好象有些呆呆的,他看著自己的手,半晌,才重重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在這時,寶相龍樹心中突然莫名地生出了一縷寒意,感覺到了體內顯露出來的異常,他臉色頓時變了,立刻想要站起身來,但剛一用力,卻當即全身猛地一軟,好象被瞬間抽干了所有力氣,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季玄嬰臉色亦變,他仿佛瞬間猜到了什么,看向少年:“映川……”

    此時師映川整個人卻忽然變得平靜了下來,他緩緩站起來,望著季玄嬰與寶相龍樹兄弟二人,然后微微一笑,道:“抱歉,酒和茶里我放了些東西,即使以你們倆的修為,沒有半個時辰也是消不了藥性的?!彼聪蚣拘耄骸安挥脫?,這對我們的孩子不會有影響?!?/br>
    師映川說著,將兩人挨個抱回房中,并排放在了床上,細心為兩人蓋上了薄毯,此時寶相龍樹神情復雜之極,他死死看著師映川,道:“映川,你不……”

    “不要對我說什么了,我早已經決定了,不會再改變主意?!睅熡炒ǜ┥砦且晃菍毾帻垬涞拇剑骸拔疫€是太弱小了,趁這個機會我會自己一個人到處走一走,把自己好好磨練一番……麻煩你找人帶個口信給我師父,就說徒弟不肖,無顏回去,等到我想通了以后,自然會去見他?!?/br>
    師映川說罷,目光轉到季玄嬰身上,季玄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師映川微微垂目,動手輕輕撫摩著青年的腹部,半晌,才輕聲道:“抱歉,不能等孩子出生了,我是一個逃避現實的人,是一個懦弱的父親,不過等到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想,我們的孩子就會看到一個很像樣的父親了?!?/br>
    話到這里,師映川的眼中忽然精光湛湛,已是多了一絲決然的意味,他在季玄嬰唇上一吻,然后笑了起來,道:“好了……寶相,玄嬰,就此別過?!痹捯粑绰?,師映川轉身而去,空氣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酒香,縈繞不散。

    ☆、一百零二、風月無情人暗換

    斷法宗,大光明峰。

    殿頂是接連無際的蓮海壁畫,白玉臺正中設著一張黃金寶座,后面一幅磅礴的山水畫上,萬千河山平現眼前,男子坐在寶座間,一手無聲地撐著下頜,雙眼閉合著,似乎是已經睡著了,但殿中下方的人卻只是恭謹地低著頭,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樣子,也沒有人試圖抬起頭來,去望向那寶座上的男子,事實上他們也無法直視,因為在大光明峰的所有人看來,在他們眼中,上首的那個男人已經是某種意義上的非人,所代表的便是強大這個概念,與之相比,男人的樣貌,身材,氣質,這些世俗中人所看重的表面上的東西,反而是最無足輕重的。

    連江樓閉著雙眼,整個人一動不動,完全是熟睡的樣子,或者說根本就是一尊雕塑,他身上穿著一件長袍,準確地說,是一件不知道用什么動物的鱗甲所制的衣裳,上面是晶瑩透亮的青色近透明的鱗片,剔透閃亮,給人一種冷冽與厚重之感,濃密黑亮的頭發披散在身后。

    連江樓的身體頗為偉健,他如今雖然是坐著,雖然一語不發,甚至可能是睡著了,但卻好象一山岳矗立在那里一樣,壓得人隱隱透不過氣來。

    但就在下一刻,這個給人雕塑般錯覺的男人突然動了起來,此時他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但身體卻已在極輕微地顫抖著,像是正在極力克制著什么,整個人就像是沉靜中積聚力量即將爆發的火山也似,令人心悸無比,緊接著,連江樓黑密的眼睫微顫幾下,霍地睜開了眼睛,看著下方的人,臉上沒有任何可以泄露出他心緒的表情,唯見黑眸中一縷縷的明暗交錯,就仿佛里面有星辰陸續崩塌,一瞬間,大殿之內便滿滿充斥著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氛,是難言的壓抑,令在場之人幾乎要窒息下去,所有人頓時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惟恐在這種可怕的平靜中突然爆發出什么令人不敢想象的事情,因為寶座上的那個男人在剛才得到的兩個消息,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相當壞的消息。

    但就在這時,這股排山倒海的壓力卻驟然一松,幾聲突兀的咳嗽響了起來,只見連江樓濃黑的眉毛微蹙,低低地咳嗽著,他的咳嗽聲清清楚楚地響徹大殿,仿佛震得這處宏偉的建筑都在瑟瑟顫抖,半晌,連江樓終于咳聲漸止,他面無表情地坐著,恢復了往常的威嚴之態,淡淡道:“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也罷?!?/br>
    連江樓說著,卻是緩緩站起身來,他轉身去看寶座后面的那幅巨大山水圖,腦海中閃現出藏無真的身影,他就這么沉默著,一語不發,不知過了多久,連江樓終于開口,說道:“……至于劍子,既然他要云游天下磨練己身,那便由他去,這對他有好處?!?/br>
    頓一頓,男人神情平平,負手淡然:“下次來見我的時候,想必他不會讓我失望?!?/br>
    ……

    數月后,萬劍山。

    “玄嬰,好孩子,忍一忍……就快好了,就好了……”

    此刻殿中已是一團忙亂,空氣里有極淡的血腥之氣,又夾雜著藥物混合在一起的濃重味道,后殿之內,一個面容冷硬仿佛是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男子站在床前,斜飛入鬢的眉梢緊緊皺鎖著,在眉間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他臉側原本松松垂下的兩綹黑發已經有些散亂,嬰兒般白嫩的肌膚表面微微泛著汗意,平日里,這個男人總是給人一股壓抑的感覺,但是此時此刻,這位奉劍大司座卻已經完全沒有了往常的從容與冷靜。

    大床上鋪著厚厚的錦褥,季玄嬰蜷臥其間,身下的褥子已經被些許鮮血弄污了一點,季玄嬰身上只有一件寬松的天青色薄衫,一條長褲,此刻衣裳已經半褪半掩,露出大半個上身,他躺在床上,褲子上已有點點血跡與不知道什么東西混合的液體,整個人臉色白得嚇人,汗水滑過眼睫,漆黑的眼睛艱難地半睜著,牙齒將下唇咬出一圈明顯的慘白,猶自發出一兩聲由于實在忍受不住疼痛而溢出來的呻吟,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因為極大的痛苦而沒有什么光澤,眼神暗淡如天邊即將隱去的星子。

    沈太滄緊緊抓著自己徒兒滿是汗水卻又冰冷的手,這是他引以為傲的愛徒,自幼看著長大的孩子,他至今不曾婚配,季玄嬰于他而言,與親生骨rou沒有什么分別,然而現在自己可憐的徒兒卻正在經歷一個男人不應該經歷的生產之中的痛苦,他即使貴為奉劍大司座,修為深湛,卻也只能在這里眼睜睜地看著,不能幫助徒弟一絲一毫……想到這里,沈太滄嘴唇有些輕顫,他盡量定住心神,溫言道:“玄嬰,再忍一會兒,很快就好了?!闭f著,目光冷冷移向一旁正忙碌的大夫,眼神冰寒道:“為什么還不替他把孩子取出來!”

    那大夫滿頭大汗,手上沾著幾縷血色,一邊用某種手法按摩著季玄嬰高高隆起的肚子,一邊語速急促地答道:“請司座不必太過心急,眼下還不到時候,若是此刻剖腹取出孩子,對大人孩子都不好……”沈太滄聽了,只得按捺住性子,他死死盯著季玄嬰那暴露在空氣中的腹部,皮膚表面的紅色紋路已經顏色近黑紫,仿佛要滴出血來,這時他再次想起先前季玄嬰對自己所說的話,當時他還不太相信師兄季青仙是被寶相脫不花擄走的,但如今看來,事實果然是像季玄嬰所說的那樣,否則親生骨rou面臨生產的時候,季青仙身為父親,怎么可能會不趕回來親自守侯?唯一的可能就是季青仙行動不得自由,這才無法趕回萬劍山!

    正想到這里,手上突然間一痛,沈太滄定睛看去,只見自己的手被季玄嬰猛地死死攥緊,那力氣之大,完全能夠把一個普通人的手掌握碎,此時青年身上已是滲出了大片大片的冷汗,將衣衫都濕得透了,漆黑如墨的頭發濕漉漉地粘在額頭和頰畔,胸口急劇起伏,那臉色蒼白如霜,長眉皺得幾乎要斷開,神情之間滿是極度的痛苦,卻沒有發出太凄慘的聲音,只是緊攥了沈太滄的手,用力忍耐著,啞聲道:“師尊……”與此同時,腹部上的紋路顏色迅速淡去,中間卻赫然多了一道豎直的紅線,大夫見此情景,喜道:“好了好了,到時候了!”說著,立刻取來已經在滾水中煮過的刀子,深吸一口氣,緩緩落刀。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驟然響徹大殿,嘈雜的訝聲,腳步聲,笑聲,統統匯合成一片,先前緊張沉肅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松,沉重的壓抑之感當即消失無蹤。

    季玄嬰的身體已經被人用濕毛巾擦拭干凈,染血的床鋪也已經換上了新的,大夫正小心地用白絹一層層地纏住他已經上過藥的腹部,青年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精力,疲憊地躺在床上,微微閉著眼睛,他終究是產后無力,身體就仿佛是用盡了所有的力量一般,已經軟軟地松弛下來,倦乏不堪,而床前的沈太滄那張一向冷硬的面孔,此刻卻好象化了凍的湖面,一臉的喜氣洋洋,連眉梢都是飛揚的,他懷里抱著一只藍花襁褓,一雙穩若磐石的手好象在微微顫抖,眉宇之間卻有無窮無盡的喜悅彌漫著,他將襁褓小心地遞到季玄嬰面前,聲音里有著說不盡的歡欣與慈愛,朗笑道:“……玄嬰,是個兒子?!?/br>
    季玄嬰疲憊極了,剛剛由于產子而剖開腹部的身軀疼得厲害,臉色蒼白,但聽了這話,還是緩緩睜開了雙眼,入目處,只見師父沈太滄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季玄嬰微一躊躇,便要伸手去接對方遞來的襁褓,沈太滄出聲制止道:“別動,傷口還沒包扎好,你只看一看就是了?!?/br>
    心中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感受環繞,不知道這是不是初為人父的喜悅,季玄嬰努力驅去眼前的眩暈,去看孩子,只見藍色的素花襁褓中,一個小小軟軟的嬰兒正張著嘴哇哇大哭,說來也奇怪,方才還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觸,但此刻一見到孩子的臉,季玄嬰突然間心臟猛地一跳,就仿佛與這個小生命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看不見的聯系,那種血rou交融的感覺,好象是被某種冥冥中的力量所牽引,在這一刻,季玄嬰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這個孩子之間的關系,整個人被一股無法表達出來的歡喜所包圍,他有些吃力地抬起右手,輕輕摸了摸嬰兒的臉,這是一個白胖健康的孩子,沒有大多數新生兒那種皺巴巴的樣子,非常白嫩可愛,頭上有很稀疏的一點柔軟毛發,閉著眼睛,哭聲十分響亮,額上白凈凈的,并沒有象征著侍人身份的紅記。

    沈太滄面上帶笑,道:“是個兒子,這下我沈太滄便有徒孫了……玄嬰,你給取個名字罷?!奔拘胛⑽⒁活D,聲音有些疲弱地道:“他父親說過,若是男子,就叫平琰,若是女孩,就叫琳瑯,既然如此,就叫師平琰就是?!鄙蛱珳嫖⑽櫭?,欲言又止的樣子,到后來終究不曾按捺,沉聲道:“何必姓師!你也是他父親,更是費了偌大心力才有這孩子,跟何況那師映川已不知所蹤,何曾盡過人父的義務,以我之意,就叫季平琰?!?/br>
    季玄嬰也不在意,只道:“師尊做主就是……”說著,微微闔起雙眼,剛才的生產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和精神,眼下實在是挺不住了,只是此刻心中卻忽然想起師映川來,也不知道現在對方究竟身在何處,這一番初為人父的復雜心情,倒是不能彼此分享了……思及至此,越發覺得困倦,沈太滄見狀,將嬰兒交給乳母帶下去喂奶,這時大夫也已經替青年包扎完畢,沈太滄扯過被子,蓋住愛徒的身體,從身后侍女手里接過參湯,親自喂青年喝下,讓他可以盡快恢復體力。

    此時萬里之外,師映川裹著棉襖,頭戴棉帽,腳上穿一雙厚厚的熊皮靴子,正跋涉在冰天雪地之中,周圍寒風凜冽,風刮在臉上就好象是用刀子在割似的,師映川的臉凍得通紅,但他卻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自從離開寶相龍樹與季玄嬰的那個夜晚之后,他便一個人徒步踏上了磨練自己的道路,如今這幾個月以來,師映川已經走過了很長的一段路,跨過了河流,翻過了大山,在這段路途當中,他的心逐漸靜了下來,他跋山涉水,他餐風露宿,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一直走下去,白天看著太陽升起,晚上看著太陽落下,月亮初升,在漫長的跋涉中,他看到了許多天地間最美的景色,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與事,用腳丈量著腳下的土地,有時漸漸忘記了塵世的喧囂,有時又深入到紅塵之中,不斷地鍛煉自己的意志,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也有了很深的領悟。

    風越發大了,呼嘯著撲面而來,師映川輕輕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全身一派通泰,身心明凈,他忘記了所有的一切,一時之間眼望茫茫風雪,油然生出無限感慨。

    ……

    兩年后。

    時值夏末近秋之際,正是果將熟糧近豐的時節,空氣中盡是甜美熟爛的氣息,道盡了季節的特色,而這時也正是出游的好時候,天氣不是太熱,況且偶爾一陣雨過后,往往溫度就要下降些許。

    此時一行車隊在道上行駛著,道路兩旁是參天的大樹,接連一片,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地上灑落無數斑駁的光色,給周圍平添了幾分靜謐之感。

    車隊行走其間,周圍只聽到車輪與馬蹄聲,偶爾還有鳥鳴從遠處傳來,便在此時,前方不遠處忽然有落葉枯枝被踩踏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從林子里走出一個藍色的身影,這里四下寂靜,根本不見人蹤,于是此人的出現就顯得特別突兀了,而且很容易令人生出警惕之心,因此車隊里的護衛見狀,當下全身的肌rou立時一繃,右手不約而同地紛紛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同時眼光灼灼地目視著貿然出來的這個人,全神警戒起來。

    這時那藍衣人已經走到了路中間,此人看起來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但一眼望去就知道一定很是年輕,身上穿著藍色的衣裳,有些破損,濃密的頭發挽成一個松松的髻,但卻發絲散亂,只用一支木簪插著,露在外面的肌膚臟兮兮的,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澡了,就連那破損的藍衣上也是蒙著斑斑污垢,勉強能看出是藍色的而已,腳上的一雙鞋子也破了洞,露出了大腳趾,身后背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整個人就好象一個流浪漢也似,十分落魄的樣子。

    這人臉上也是臟兮兮的,因此看不清究竟長得什么模樣,只知道應該是一個十分年輕的男性,但這個人雖然樣子臟污,但不知為什么,舉手投足之間卻給人一種極為悠然從容的感覺,意態灑脫,即使見到這一行車隊,也沒有絲毫驚訝不安的樣子,相比之下,一群衣甲鮮亮的護衛個個氣勢威猛,可是被這個叫化子一般的陌生人一比,居然就莫名其妙地顯出一種束手束腳的感覺,處處流露出小家子氣來。

    那藍衣人看到這一行車隊,便挑了挑眉毛,不過他立刻就笑了起來,朝著對方點了點頭,對那些護衛的警惕作派似乎完全沒有在意,也沒有害怕不安的樣子,只是做了一個手勢,然后退到了路邊,讓他們先行,他在這樣做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并不是膽怯退縮,只讓人覺得此人姿態從容而謙和,這時車隊里一輛豪華馬車的車窗里探出一個腦袋,是這車隊的主人,一個中年男子,這種做生意的人最是眼光老辣,中年人隱隱感覺到前方那落魄之人不是普通人物,當下便輕輕打個手勢,護衛們見狀,這才松開了按在武器上的手,氣氛緩和了下來。

    車隊繼續前行,彼此相安無事,很快就超過了那名衣著破爛骯臟的藍衣人,那人并不在意的樣子,在后面不急不緩地走著,一面從懷里摸出一個紙包,里面是幾塊rou干,藍衣人拿起一塊放進嘴里嚼著,吃得很是愜意,他邊吃邊走,大概小半個時辰之后,遠處出現了一汪碧湖,藍衣人見狀,頗為歡喜的樣子,快步來到湖邊,蹲下去就用雙手掬起一捧清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個痛快。

    一時喝罷,此人卻是放下了身后背著的包袱,三下兩下把衣裳脫了,‘撲通’一聲跳進了湖里,洗起澡來,大約一頓飯的工夫之后,這人渾身**地上了岸,坐在草地上擰著頭發里面的水,等到頭發半干了之后,這人就打開了那只包袱,從里面取出衣物,手腳麻利地穿上,從內衣到外面的袍子,都是很普通的布料,只不過倒是很干凈,除此之外,還有一雙鞋和一雙布襪,這人一時穿戴妥當,便抬手將半干的頭發挽起,那千絲萬縷的如墨烏絲黑亮亮的,豐茂非常,挽著頭發的手纖長勻瘦,雖然不算多么白皙,但已經是十分美麗,挽發的動作絲毫不見嬌柔嫵媚,然而一舉一動卻含有一種天然的韻致,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然后用木簪端端正正地把發髻固定住,不一會兒,就把自己上下打理得極是整齊。

    這時此人仰面迎著太陽,計算著眼下大概的時間,一時得出結果,便棄了湖邊那堆破衣爛衫,一身清爽地飄然上路,

    ……

    此時正是外出游玩的好時候,大周帝國國境之內,沿途所見大多是一派比較富足的模樣,就連一些稍微大一些的集市與城鎮往往都是人潮如織,處處透著一股升平之態,更不必說大的城市,許多人或是登山游玩,或是乘船游湖,這時候荷花已是即將凋謝的關頭,有一種開到荼靡的美,別有風味,風光旖旎的湖上仿佛是一片蓮的海洋,畫舫游船游弋往來,岸上游人如織,當真是紅塵十丈,紙醉金迷。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莖孤引綠,雙影共分紅。色奪歌人臉,香亂舞衣風。名蓮自可念,況復兩心同……”

    風中歌聲悠揚,往來游湖的小船悠悠劃過,這時夏末的暑氣已經并不明顯,波光明媚的湖面上,一望無際的湖水中荷花滿眼,十里清蓮彌漫著一種開到極盛又即將凋殘的靡靡甜香,清風徐來,片片荷色輕曳于煙水之間,滿湖馥郁,湖面上到處都是采蓮賞蓮的船只,許多精致的畫舫中還傳出歌伎悠揚婉轉的歌聲,伴和著絲竹清音,一些小船里坐著年輕的少女,彼此嬉笑打鬧,唱著輕柔的小曲,挽起衣袖露出藕節一樣的雪白手臂,駕舟采蓮,陣陣婉轉的歌聲飄蕩在水面上,真真是盛世才有的景象。

    一條輕舟在鏡子般的湖面上悠悠滑過,船頭一個青衣人意態閑閑地坐著,大概十四五歲的模樣,身影映在清澈的湖水中,一頭黑鴉鴉的烏發在陽光下簡直像是油亮的緞子也似,用木簪挽著髻,兩彎又黑又長的眉毛如同蝶須聚聚,精致得出奇,此刻垂目看著水面,風姿閑雅,至于那相貌反倒是不好形容,也說不出那眉眼五官究竟如何美法,只覺清逸出塵,非同流俗,縱然眼下不過是布衣木簪,不見半點修飾,卻仍然掩不住天然麗色,當真是一個令人一見之下便不會忘記的美麗少女,此刻正午的日光映照在湖水之上,水面上隱隱有蒸騰而起的淡白水氣,看起來就好象是這青衣少女周身都籠罩在水氣之中,恍惚間直令人心神悸動。

    這少女伸手從水中摘下一朵蓮花,微微閉上雙眼,似乎在輕嗅著上面的香氣,舉止動作卻絲毫見不到女子應有的嬌柔之態,這時忽然七八朵蓮花落在了少女所在的船頭,有幾朵甚至落到那坐在船頭的少女身上,同時一條精美的畫舫徐徐停在近旁,船頭立著一名華服俊美青年,正目光熠熠地看著這里,面帶微笑,大周朝向來民風爽直大膽,一些年輕人之間表達愛慕之心的行為往往頗為直接,此時著青年投花在船,就是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傾慕。

    那青衣少女睜開眼,頓時只覺得那一雙眸子燦若星辰,清若霜雪,宛若冷泉一般澆在人心頭,畫舫上的華服青年乍見之下,只覺心跳驟快,一時努力定了定神,語氣謙和地道:“姑娘天人之姿,在下一時之間驚見忘情,還請姑娘見諒……”

    似乎是感覺到對方的目光雖然熾熱,卻并沒有yin褻之意,青衣少女便不曾有什么不快之色,只是那臉上卻有幾分啼笑皆非的意思,忽然間右袖輕揚,將衣擺一抖,便把那幾朵荷花撣進了水里,微微輕哂道:“閣下只怕是看走了眼,我并不是什么姑娘家?!?/br>
    ☆、第一百零三、你會不會帶我走

    面對著這樣一個大膽直接的愛慕者,這青衣人不禁哂道:“閣下只怕是看走了眼,我并不是什么姑娘家?!贝巳瞬徽f話猶可,如今一開口,那華服青年頓時便愣住了,只因這青衣人的聲音雖然聽起來清脆又悅耳,極是動聽,內中甚至別具一絲韻味,但卻根本不像是年輕少女的聲音,反而卻似是年少的男子嗓音,這是一聽就能夠辨別出來的,這華服青年又驚又愕之下,不免下意識地仔細看去,只見對方相貌清秀脫俗,眼睛比常人略長了些許,又是長眉入鬢,當真是鳳目修眉,一眼望去,分明是個美麗少女,此時畫舫距離小船很近,這樣近距離觀察,很快就發現青衣人五官的輪廓雖是精致,但若用心細看,則發現此人雖然生得如此面貌,但卻沒有半分女兒家應有的嫵媚之氣。

    正好此時這坐在船頭的青衣人站了起來,當即就看到了此人身體的全貌,只見那包裹在青色布衣之下的身形修瘦頎長,卻沒有半點年輕少女應有的曲線,胸脯處更是一馬平川,頭頂挽起萬千煩惱絲,手腕上戴著一串晶瑩的玉珠子,迎風自若,華服青年猶不死心,直到看見對方頸間那一處并不算很明顯的微凸喉結之后,這才不得不承認這青衣人果真是個年紀輕輕的少年,而并非一位美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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