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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崩原亂在線閱讀 - 第32節

第32節

    這時男子突然毫無預兆地轉頭看來,一時間兩人四目交投,師映川微微一驚,如此正面與這個人相對,令師映川有些措手不及,還沒等他來得及有什么具體的反應,澹臺道齊已經忽地開口低笑,笑聲不絕,他笑著,似乎是在宣泄,又似乎是在嘲笑著什么,師映川怔怔地看著男子,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澹臺道齊卻并不理會他,只自顧自地笑著,一時笑罷,這才重新恢復了先前的表情,整個人平靜下來,他看了師映川一眼,道:“……你可知道藏無真如今身在何處?”

    ☆、八十三、師徒

    澹臺道齊問師映川道:“……你可知道藏無真如今身在何處?”師映川當然不會說實話,面對著師祖曾經的情人,對方顯然是恨極了師祖,若是自己透露了藏無真的潛修之處,澹臺道齊必定會立刻前往,到時候只怕不知道會是一番什么樣的場景,也許會不可收拾,師映川身為藏無真的徒孫,自然不愿意發生這樣的事情,于是只努力定了定神,不讓自己真實的心思有半分泄露,說道:“……師祖當年傳位于我師父之后,就離開宗門外出潛修,沒有回來過,具體在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只有我師父一個人清楚?!?/br>
    澹臺道齊聽了,似乎沒有什么反應,臉上的神情更是沒有絲毫被撼動的痕跡,只是將目光望向別處,就好象那里有什么東西在阻擋著他的視線一樣,也或者是在思考著什么,師映川見狀,爬身起來,有點想說什么的沖動,但話到嘴邊,便想到了一些事,又立刻把話頭給咽了下去面對著這個男人,哪怕自己有舌燦蓮花的本事,也統統都是徒勞的。

    想到這里,師映川便低下了頭,再看不到澹臺道齊的臉色如何,只是看著自己被包扎起來的右手,心中暗暗轉著念頭,他當然想要脫身,但理智卻告訴他這種可能性實在是無限接近于零,與其想要在一位大宗師眼皮子底下溜走,還不如祈禱突然出現什么奇跡,比如自己的師父從天而降把自己救走更靠譜一些。

    就這樣過了小半盞茶的時間,澹臺道齊才忽然收回了目光,他轉臉看向師映川,削眉微挑,反而顯得更俊朗一些,道:“……你師父跟你說過我與藏無真的事情?”

    這話恍若一陣古怪的音波,驅開了空氣,令附近的花草都盡數為之下折,伏倒一片,師映川聞言,便下意識地抬起了頭,正對上一張俊朗卻又顯得有幾分木然的面孔,那木然的神色并非是呆滯所致,而是心中巨大的混亂情緒所造成的,男子的眼睛里充斥著死寂一樣的顏色,一股淡淡的氣息從體內透出,那是一種可悲的氣息,寂滅,心灰,枯萎,師映川看到一位武道宗師卻表露出這種模樣,心中竟然生出一絲憐憫的感覺,不過大宗師問的話卻是不能不回答的,師映川便用了見長輩的禮節彎下腰去,恭恭敬敬地地行了一禮,又跪身叩下一個頭去,這與剛才在大周皇宮里的時候就不一樣了,先前只是普通的晚輩之禮,而現在卻是見自家長輩的家禮,完全不是一回事,澹臺道齊見了,眼中微微一動,就明白了師映川的意思,不過他也沒點破少年的這點小心思,只是在心中多了許多感慨。

    師映川行禮之后便站起身來,垂手道:“師祖和前輩的一些事情,有時候師父會給我說上一些……”他用眼睛覷了男子一下,繼續道:“前輩的那把鶴鳴崩音雖然損傷了,不過并沒有丟失,一直都還放在大光明峰保存著?!?/br>
    澹臺道齊的眼中突然有什么東西一閃,一時間竟是有些怔住了,在聽到師映川說出后面這句話的時候,澹臺道齊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出現了瞬間的顫抖,內心深處猛地涌起了一股難以言語的感情那個人,他,還保存著我的東西?

    澹臺道齊忽然想要放聲狂笑,那些混亂的思維絞纏在一起,狠狠咬噬著他的心臟,強行注入名為怨恨的毒素,令一顆心登時緊縮了起來,此時此刻,他無法不想到藏無真,又想到了藏無真,那人深深地刻在他心底,片刻都不曾消散,澹臺道齊血紅的嘴唇微微抽搐不已,他似乎想要逼自己露出一絲笑容來,來證明自己并不是那么在意,可結果卻是無論他怎么努力,也沒有辦法表示出這種哪怕自欺欺人的豁達,一切的一切,早就已經不是他自己所能控制的,與那人一生的愛恨糾葛,這一切如今都過去了,可是也是剛剛開始,當年的所有記憶都還清晰無比,而他年紀雖老,卻還風華尚在。

    他明明是想笑的,真的是想笑,笑天下可笑之事,笑世上可笑之人,笑心中可笑之情,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想要狂笑的同時卻牽動了心底的某個角落,喉嚨里仿佛被塞住了一團亂麻,終于,當他拼了命地好歹笑了出來的那一刻,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連串的咳嗽與淚水。

    無真,無真,是你負我!

    澹臺道齊突然間仰首長嘯,嘯聲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瘋狂,是令人畏懼的力量,他在舍身崖被囚禁這么多年,日日夜夜都受盡了愛恨嗔癡的煎熬,如今此身已經自由,可是那些在多年以來已經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卻在這一刻像是要撐爆了他的胸腔,澹臺道齊的神智開始混亂,而在這片混亂的思緒深處,一股殺意已經漸漸升騰而起,暴戾無比,那對子夜一般的眼睛在這個時候已經隱隱漫上了一抹嗜血的紅,里面集合了所有負面的情緒,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咆哮著,掙扎著,仿佛野獸即將破籠而出!

    師映川眼見這一幕,心中暗暗驚駭,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澹臺道齊此刻的異狀,只怕這個男人已是暫時神智不清了……想到這里,師映川目光一閃,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機會么?趁著澹臺道齊暫時陷入了混亂,自己也許可以僥幸脫身!想要從一位大宗師的身邊逃走,這也許就是唯一的機會!

    然而就在這時,還沒等師映川有所行動,澹臺道齊突然間厲喝一聲,揚手一斬!只見面前的小溪被當頭劈開,溪水炸起,濺得漫天如雨,師映川皮膚表面的寒毛猛地一豎,突然心中就生出了強烈的警兆,他只來得及竭力運起全身的真氣將自己護住,然后下一刻,一道狂暴如驚濤駭浪的劍氣便正正斬來!

    “……噗!”師映川張嘴就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在好象炮彈一樣被撞飛狠狠砸斷了幾棵大樹之后,這才停了下來,衣衫碎裂,但還沒等到他緩過一口氣,一道與先前一樣狂暴的劍氣已經緊隨而來!

    師映川瞳孔驟縮,他勉力抬手掐出一個指訣,想要抵擋這一擊,同時嘴角已忍不住流露出一絲苦笑一個發了狂的大宗師,當真是要人命??!

    然而預想中的沖撞卻并沒有到來,澹臺道齊突然間不知道看見了什么,已經變得血紅的眼睛陡然睜圓,卻是有一點清明在腦海中驀地閃耀起來,身體不由得微僵,說時遲那時快,澹臺道齊猛地一拂袖,強行打散了自己發出的那道劍氣,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師映川的面前,目光死死盯住了少年的胸口,方才師映川的衣衫已經被震得碎裂開來,露出了一大片胸膛,只見那脖子上系著一根紅繩,拴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白色珠子,靜靜停在少年的胸口位置。

    澹臺道齊緩緩伸出手,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顫抖,終于一點一點地接近了那串珠子,然后指尖便真真切切地碰觸到了圓潤的玉珠,頓時一股清涼無比的舒適感隨著指尖與珠子接觸的地方迅速傳遞到了全身,令人精神一振。

    這串珠子正是從前藏無真賜給師映川的寒心玉,帶在身上不但使人不畏酷暑,而且還有許多好處,如今已是夏季,天氣變熱,師映川就將此物貼身帶著,保持全身清涼,沒想到今日卻派上了大用場,硬生生地從發狂的澹臺道齊手中救了他一次。

    這串珠子乃是澹臺道齊當年為了博心愛之人一笑,用自己親自費了偌大的工夫才找到的一塊寒心玉親手打磨制作而成,此時珠子的溫潤清涼透過手指傳到身上,澹臺道齊想起當年自己將此物送給意中人時,對方嘴角露出的那抹微笑,不禁整個人一滯,神情微異,白皙的手掌緩緩握住了手串,往日的多少美好畫面瞬間在心中翻滾不休,一時間竟是癡了。

    這時天光已經開始黯淡,黃昏已近,傍晚的暖風吹來,將先前的絲絲殺意都吹散了,師映川眼見澹臺道齊安靜下來,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心中充滿了死里逃生的慶幸之感,這時澹臺道齊卻微微閉上眼睛,眉梢有些輕顫,攥住那串珠子的手也有些顫抖,師映川哪里敢打擾他,當下只得大氣也不出一聲,只保持著一開始的姿勢不動,周圍風聲流緩,鳥鳴啁啾。

    不知過了多久,澹臺道齊終于睜開了眼睛,這時他眼內血紅的光芒已經消失了,眸子恢復了清澈,只剩下寂謐的幽色在緩緩流動,他看向師映川,冷冷道:“……這是哪來的?你方才說藏無真再沒有回過斷法宗,既然如此,你又是從哪里得來這串寒心玉?”師映川見狀,抿住了嘴,無話可說,澹臺道齊忽然輕輕一嗤,道:“無所謂,你不說也罷,我雖然不知道去哪里找藏無真,但你既然在我手上,就不怕他不來親自尋我?!?/br>
    澹臺道齊說著,松開了緊握著寒心玉的那只手,唇邊露出一絲凄然的弧度,苦澀不盡,這是師映川第一次看到男子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只聽澹臺道齊喃喃道:“他與連江樓那小子情同父子,你又是連江樓的徒弟,他既然把這件東西給了你,想來應該是很喜歡你這小家伙了……”澹臺道齊似乎有些失神,不過很快他就重新恢復了冷靜,淡淡道:“既然是藏無真給你的,那么就歸你了?!闭f著,見師映川嘴角還帶著血跡,臉色微白,就知道是在自己剛才失去神智所造成的攻擊中受了傷,當下澹臺道齊也不多說,只將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點出,按在師映川的胸前,指尖一縷真氣頓時透入,就見師映川眉頭一皺,一口紫黑色的血塊便被吐了出來,這淤血剛剛吐出,師映川立刻就覺得整個人輕松了很多,先前的那股憋悶不暢之感幾乎已經完全消去了。

    這時澹臺道齊已經轉身向前走,道:“……起來,跟我走?!睅熡炒o奈,只得用手攏了攏殘破的衣衫,老老實實地跟在后面。

    夜幕剛剛降臨的時候,兩人已乘上了一條船,船不大,有一個能容三五人的船艙,里面有做飯的家什之物,還有一些米蛋蔬菜等等,這些東西包括船只,都是用師映川身上的銀子買的,而且充當船夫的也是他,對于這種待遇,師映川當然也沒什么話可說。

    船沿江而下,水勢平穩,師映川駕駛著小船,過了一會兒,便暫時停在一處,開始做飯燒菜,此時水中月影搖曳生姿,載沉載浮,縱然不是什么壯闊奇偉的美景,卻也有幾分動人,師映川已經換了一身新買的衣裳,手腳麻利地淘米洗菜,整治今天的晚飯,他也算是有點豁達心的人,自己已經落在澹臺道齊手里,跑是肯定跑不了的,那么既來之則安之,也不必想太多了。

    這時船艙里走出一個青衣男子,臉色木然,他走到船頭站定,眼望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須臾,忽然間白皙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片潮紅,緊接著張口一噴,一股白氣從口中噴出,緊接著竟然聚而不散,緩緩在男子頭頂凝聚成三份,有點像是花朵的樣子,一旁正在擺弄柴火的師映川不覺微微睜大了眼睛,又驚又羨三花聚頂!這已經稱得上是陸地真仙了,是大宗師才能達到的層次??!這般境界,是天下無數武者畢生所追求的,然而古往今來,能夠有這份成就的人,究竟又能有多少呢?

    正滿心羨慕之際,男子忽然用力一吸氣,頭頂三花頓時消散,重新聚成一團白氣被男子從鼻腔吸了進去,師映川見狀,羨慕地咂了咂嘴,心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達到這種境界?正想著,猛然‘啊呀’一聲叫,原來是光顧著看稀奇了,忘了正在燒火,結果被火苗燙到了指頭,師映川趕緊把手指含進嘴里吮了吮,不敢再胡思亂想了。

    不一會兒,晚飯做好了,師映川擺好碗碟竹筷,給自己和澹臺道齊盛上米飯,他烹飪的手藝很不賴,雖說只是很普通的家常菜,無非是炒雞蛋,煎魚,炒青菜這樣簡單的菜色,但卻做得很是可口,一時兩人默不作聲地吃完了飯,師映川麻利地收拾干凈,之后便又去撐船。

    船在江上行駛得很快,漸漸地,月上中天,群星閃爍,只見夜色醉人中,一條小船分波順水,悠然前行,駕船的少年衣著樸素,容顏清秀,月光下一把黑油油的頭發仿佛緞子也似,周圍江天一色,好不動人。

    小船又走了十幾里水路,卻見前面有幾艘大船停在江上不動,這里的一段水路很窄,江岸兩邊飛崖立壁,如此一來,倒是堵得其他大大小小的船只不好通行,師映川皺眉望了望,回頭見不遠處有一條小船,便揚聲問道:“這位大叔,前面是怎么回事?”那船上正站著一個中年人,聞言便苦笑道:“聽說是青州燕家的船,好象是燕家一位小姐不小心把什么貴重的東西掉進江里了,這時候正派人下手撈呢,打撈的時候不許人靠近,看來得等到人家把東西找著了,咱們這些人才能通過這里?!?/br>
    師映川聽了,正要說點什么,澹臺道齊卻從船艙里出來,手里抱著一壇子酒,他提起酒壇仰頭灌了一口,然后對師映川道:“……把船撐過去?!睅熡炒柭柤?,只得依言而行。

    小船很快接近了其中一條大船,船上人看見有一條小船靠近,立刻便呵斥起來,要對方退開,這時澹臺道齊忽然一把拿過師映川手里的船槳,反手將船槳的一頭插到大船底下的水中,然后手臂加力一鼓!就見木質的船槳被繃得彎曲起來,下一刻,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偌大的一艘江船竟然被一舉掀翻!

    一片喧嘩尖叫當中,澹臺道齊將船槳重新丟給師映川,冷漠道:“擋路的沒了,還不快走?”師映川眼見這直截了當的暴力舉動,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連聲道:“馬上,馬上……”說著,趕緊抓牢了船槳,小船宛若離弦之箭,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一路順水而下,澹臺道齊抱著酒壇,不斷地喝酒,他似乎已經有些醉了,他不自覺地站在原地發呆,睜大了眼睛看著滿天星子,甚至不肯眨一眨眼,因為只要他一閉上眼晴,那個人的身影就會出現在腦海里折磨他,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去回想起曾經的點點滴滴,那些事情就仿佛發生在昨天似的,依然清晰無比,澹臺道齊透過夜幕中閃爍的星海,似乎又看到了那張清涼的面容,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嘆息。

    正所謂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澹臺道齊此時恍若置身于紅塵之外,他也不說話,也不笑,只是徑自抓著酒壇喝酒,酒水灌入喉中,就像是一股火辣辣的感情在灼燒,很快,一壇酒就便他喝個干凈,其實說是喝,但真正進到肚里的卻不過是一半左右,其他的都潑在了身上,流在了腳下,不過顯然澹臺道齊并不在乎這些,因為有時候喝沒喝醉不要緊,只要你自己覺得醉了就好。

    澹臺道齊忽然笑了起來,他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酒壇,隨手扔到了江中,然后回船艙又拿了一壇出來,一巴掌拍碎封泥,仰頭就喝。半晌,澹臺道齊目光迷蒙地看著天空,腦子里暈乎乎的,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有些醉了,輕聲道:“藏無真,藏無真……”他語氣溫柔地反復念著這三個字,微笑著,呢喃著,忽然說道:“我曾經等在他喜歡的那片竹林里,為的只是與他遇見,我也曾經親手給他做過發冠頭簪這些飾物,為的只是看他戴上時究竟是多么動人,我還曾經費盡心思鉆研一套新的劍法,為的只是引起他的興趣,讓他更專注地看我演練劍法……”

    澹臺道齊也許是真的醉了,又也許只是出于某種心態,需要找一個人聽他傾訴,聽他將自己心里的話統統坦白:“我一生當中最幸福的時光,就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真的很快樂,很自在,很美……”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廢話,那是悠遠不盡的滋味,時而興高采烈,時而有若瘋癲,師映川在一旁看著,保持著沉默,充當一名忠實的聽眾,也許是感覺到了少年的目光,澹臺道齊忽然回過頭看來,臉上綻開了古怪的笑容,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此時談不上絲毫風度的樣子被人看見,只是繼續說道:“……是他負我,你可明白?”男子這樣說著,不知道為什么,心中忽然就感到了一股非常舒服的輕松之意,直到這時他才明白,原來自己其實一直都在渴望著向別人傾訴,將這些積攢在心里的話統統倒出來,他的嘴里品嘗著說不出的苦澀,哈哈笑著,索性席地而坐,不斷地灌酒。

    夜晚微風靜靜,江上唯聞水聲,師映川見到澹臺道齊這副盤膝坐地,毫無風儀的模樣,心中忽然覺得對方有些可憐,此時此刻,這也不過是一個為情所困的男人而已……師映川輕聲道:“前輩,我們這是要去哪?”澹臺道齊低低笑著,道:“去哪?藏無真,他自然知道應該去哪里找我……”

    ……

    搖光城一事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傳遍天下,無論是早已被認定身亡的劍圣澹臺道齊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還是斷法宗劍子被擄,每一個都是足以引起強烈震動的大消息。

    大光明峰。

    “……啪!”

    手中的杯子驟然被捏碎,碧綠的茶水迸濺,打濕了袖角,一旁宋洗玉心中一跳,有些擔心地看了男子一眼,前時因為連江樓出海并沒有帶服侍之人,于是她在獲救之后就自薦為侍女,一路精心服侍,將連江樓的起居打理得很讓人滿意,后來大船靠岸之后又請求對方收留,如今已是正式成為了大日宮里的侍女。

    連江樓面色沉沉,如同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天空,他面無表情地道:“澹臺道齊……”

    殿外一枝紅花斜斜伸出。連江樓看了一眼,忽然就想起以前有人經常鬼頭鬼腦地從窗戶探頭進來,笑得一臉沒心沒肺:“師尊,你在干嘛呢?”

    ☆、八十四、狹路相逢

    連江樓一拂衣袖,茶水浸濕的一角袖子便瞬間被真氣蒸干,他輕輕蹙起濃黑的眉宇,整個人立刻自內而外地透出一股凜然的怒意,在得知自己的徒弟被澹臺道齊擄去時,連江樓的心中反而越發地平靜,甚至他的呼吸都比平時還要更加沉穩,宋洗玉在一旁看著男子正積聚著陰云的眉頭,心中有些忐忑,這時卻見連江樓突然緩緩站起身來,對下方垂手肅立之人吩咐道:“……傳令下去,斷法宗弟子不得輕舉妄動,此事自有我親自處置。另外,即刻派人前往搖光城坐鎮,鎮壓一切由此事引起的sao亂?!?/br>
    話畢,連江樓踏階而下,額間眉心處恍惚是紫氣東來,他出了大殿,身后宋洗玉與另一名侍女緊緊跟隨,很快,連江樓走進一間書房,宋洗玉見他取了一張信紙,便知道男子是要寫字,因此立刻動手替他磨墨,不一時,伴隨著墨汁特有的香氣,連江樓取筆在硯臺里蘸了蘸,在紙上一揮而就,片刻之后就停了筆,他拿起信紙吹了吹,等上面的墨跡已經干了,這才折起放進一只信封里,卷成小卷放進一支銅管里密封起來。

    ,做完這些事情之后,連江樓走出屋子,他抬首看向空中,口中發出一道怪異的聲音,很快,一道白影聽見召喚便出現在上方,振翅而下,落在了地面,連江樓將銅管捆在白雕的腿上,手撫雕頸,嘴唇微動,不知在說些什么,那白雕歪著脖子看他,似乎真的能夠聽懂什么,末了,連江樓一拍雕身,白雕即刻振翅飛起,眨眼間就如箭矢一般沖入云端,向著東邊的七星海方向去了。

    ……

    酷暑時節,連樹上傳來的蟬鳴聲都是有氣無力,寬敞的官道上零星有行人與馬車往來,都被熾烈的陽光曬得無精打采,大部分人看起來都是蔫蔫的。

    兩匹棗紅色的駿馬并排而行,其中一名年輕男子騎在馬背上,腰系金色絳穗,一身裝扮合度,初看之際不過是二十七八歲模樣,猶如一名世家子弟,但細細看去,發現此人眼中卻是滿眼滄桑,眉宇之間的凝重讓他多出了一份沉穩的氣質,淡然而平靜,這絕對是一種只有在經歷過了歲月的沉淀與淘洗之后才能夠擁有的感覺,是整個人自內而發的獨特氣質。

    在男子身旁的是一個相貌討喜的少年,與男子并排前行,正是師映川,此時他騎著馬,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發現原本被太陽耀得明晃晃的空中不知道什么時候飄來了云,看那厚重的樣子,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只怕接下來會有一場雨……師映川收回目光,他騎在馬背上看向前方,忽然間咧開嘴,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苦笑之意,如今一路走來,盛夏風光旖旎,自己卻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

    其實澹臺道齊身為大宗師,若是急于趕路的話,那么一日之間不知可以走出多少路程,比最快的駿馬還要快得太多太多,哪怕萬里之遙也不過是耗上短短的一點工夫罷了,真正是陸地真仙的手段,但澹臺道齊這一路卻并沒有急急趕路,只是帶著師映川遇水行舟,遇路駕馬而已,走得不快也不慢。

    官道上的人漸漸開始多了起來,挑著擔子的腳夫小販,騎著高頭大馬的富家公子,勁裝打扮的武人,形形色色的人物混雜在一起,師映川見了,一時間倒有些錯覺,就好象自己只是跟著別人出來散散心,隨意游玩一趟而已。

    不過這種念頭也只是想想而已,師映川扭頭看向旁邊的男子,馬背上的澹臺道齊面若冠玉,黑發如墨,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整,對方如今似乎已經恢復了當年的劍圣姿態,再加上歲月的積淀,給他整個人帶來了不小的改變,此刻微瞇著一對狹長的眼睛,似在休憩,但即便如此,周身也隱隱有著某種令人無法正視的氣勢,令師映川這樣算得上見多識廣的人在乍見之下,也不禁一陣凜然,實在起不了從對方手里脫身的奢望。

    這時仿佛是感應到了從身旁投來的目光,澹臺道齊微微哂了一聲,一直平靜無波的眼中綻放出一絲異樣的光彩,他側首看向師映川,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立刻就給師映川帶來一種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是透明的感覺,仿佛從內到外被對方一覽無余,此刻澹臺道齊的雙眸亮如明星,微帶淡諷地道:“……還在想著逃走?這一路你已經有六次想要逃離,都沒有付諸行動,如此瞻前顧后,與你師祖藏無真怎有半點相似之處,與你師父連江樓更是不像,從你這小娃娃身上,哪里找得到他二人的半點脾性!”

    師映川聽了,也有些無可奈何的感覺,這澹臺道齊是他師祖一輩的人物,說什么話他也只有聽著的份兒,但師映川也不是一味唯唯諾諾之人,忍不住反駁道:“前輩這話說得差了,我是我,我師父是我師父,師祖是師祖,本身就是三個不同的人,為何一定要性格相象?即使是一脈所出,也沒有這個道理。。?!卞E_道齊眉梢緩緩挑起,不過這樣的表情并沒有讓師映川覺得背脊發寒,因為男子只是很平常地看著他說道:“……現在這樣,倒是有些像了?!?/br>
    師映川有點兒哭笑不得,這時已經開始起風,空氣中是淡淡泥土的味道,師映川忽然只覺得臉上一涼,已經有雨點掉了下來,不大一會兒,雨便說下就下,噼里啪啦地落向大地。

    師映川連忙從馬腹一側的袋子里取出油傘,他有先見之明,前時在經過的集市上買了許多東西,包括雨具,這時見下了雨,就遞給旁邊澹臺道齊一把傘,道:“前輩,下雨了?!卞E_道齊卻并沒有接,他抬頭看了看天,似乎有些懷念這樣的天氣,觸景生情,他好象沒有聽見師映川的話一樣,只騎馬向前,這時自天而降的雨點已經逐漸密集了起來,但澹臺道齊卻動也不動,就見那些即將落到他身上的雨點忽然間就像是掉在了一塊燙紅的鐵塊上一樣,立刻化作細碎的水霧,瞬間散落開去,沒有一滴可以打濕男子的身體,澹臺道齊微微瞇眼看著天地間降落而下的雨水,口中輕輕嘆息了一聲,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感受著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潮濕之意,沉默地看向前方,眉梢漸蹙,喃喃自語道:“此處距離萬劍山倒不是很遠……”

    師映川心下念頭一轉,口中已經說道:“前輩莫非是想回萬劍山看看么?也對,畢竟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回去過了?!卞E_道齊淡淡看了他一眼,哪里不知道這少年的心思,不過他也不在意,只微扯嘴角,道:“斷法宗此時想必已經派人在萬劍山附近查探了罷?!睅熡炒勓?,干巴巴地露出一個笑容,嘆氣道:“那又怎么樣,面對一位大宗師,莫非他們還能攔住不成?無非是存了萬一的指望,能發現前輩的蹤跡,可以立即上報而已?!?/br>
    澹臺道齊哼了一聲,這時雨已經下得大了,路上的行人早已經各自找了地方避雨,官道上基本只剩了一些馬車往來行駛,澹臺道齊幾縷鬢邊的黑發隨著濕漉漉的空氣微拂,他注目著前方,目光中有些輕微的顫動,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不到宗師之境,若來妄圖攔我,不過是自尋死路而已?!睅熡炒ㄒ恢皇謸沃陚?,一只手拽著韁繩,聽了這話也只能默不作聲,不過很快他就抬起了頭,對男子問道:“前輩,你定要讓我師祖來見你,那么若是真的見了面呢,你是想怎么樣?莫非是要報當年的一敗之仇么?”

    澹臺道齊聽少年這樣問,竟是一時間微微怔住,說來他還真的沒有認真考慮過見到藏無真之后要怎么做,如果真的面對著藏無真,澹臺道齊其實并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哪怕他先前的心情是那樣的迫不及待,是那樣的怨懟滿腹,似乎心中滿滿的都是恨意,并且為此已經等待了許多年,但是他仍然沒有真正想過當藏無真來到自己面前時,自己要怎么做,所以澹臺道齊在這些年里不斷地提醒自己要記住藏無真是如何負他,將這些必須記住的理由一遍一遍地重復,以此來抵擋那越來越濃厚的思念。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澹臺道齊忽然間有些失神,因為他猛然隱隱發現了什么問題,他發現自己忽然又害怕與藏無真相見了,因為他突然明白原來自己不想有什么結果,有什么解釋,因為自己與藏無真之間的仇恨與怨懟才是他們之間的羈絆,如果這些死結被解開了,那么他不但不會有松了一口氣的輕松感覺,反而一定會失落痛苦無比,因為只有他與他之間存在著糾纏的理由,才能讓他們彼此的命運一直有著交集,否則在當年藏無真決絕而去的那一刻,他們之間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垡婂E_道齊面色不斷變幻,師映川心中有些沒著沒落的,他早就看出來這個男人目前的精神狀態已經是處于一個很危險的境地,澹臺道齊已經變成了一個極端的人,他的行事風格,他的思維想法,已經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又會像先前那樣發狂,差點把自己的這條小命給隨手報銷了,自己雖然算得上是一個強者,但在澹臺道齊這樣的武道宗師面前,卻連自保的力量也沒有,那是令人發自內腑的一絲寒意,無可抵擋。

    這時卻突然見到前方有人在纏斗,兩條人影在雨中仿佛兩道閃電,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而雙方使用的劍招也是頗為精妙,但澹臺道齊見了,卻是眼皮也不肯抬上一抬,冷然點評道:“……招式花哨,遇到強敵根本沒有半點用處,學劍之人若無劍心,又怎能將劍意磨礪精純,窺見劍道精髓?到死也是白費?!睅熡炒ㄆ擦似沧?,道:“前輩,你這是標準太高了,這世上學劍之人數不勝數,哪個不想自己有一劍驚鬼神的本事?可前輩這樣的人物,天下之大,又能有幾個?”

    師映川這不動聲色的一記馬屁拍過去,澹臺道齊卻是無動于衷,不過他掃了一眼師映川腰間的那柄別花春水,倒是順便評論了一下對方的劍法:“你當日用的劍是好劍,但劍法卻是稀松平常,上乘劍法用的是劍心,是浩然劍氣,而不是粗濫的劍術,你這娃娃耍起劍來看著倒是很能唬人,事實上卻破綻百出,若是遇到高明之輩,則破解你的招式不過是等閑而已?!?/br>
    澹臺道齊出身萬劍山,有劍圣之稱,他當年雖然敗于藏無真之手,但單純論起劍之一道,藏無真其實還在他之下,當然是有資格教訓師映川,而師映川也老老實實地聽著,他這一路上從澹臺道齊身上學到不少東西,對方閑暇之際偶爾會指點一二,這些都讓師映川獲益匪淺。

    雨很快就停了,空氣里唯存一絲緩緩不散的潮濕之氣,令人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兩人騎著馬沿官路一直走著,大約又走了近百里的路,這時距離萬劍山已經不遠,師映川忽然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轉頭對澹臺道齊說道:“我想,萬劍山應該也已經派了人出來,想要見前輩一面罷?!?/br>
    澹臺道齊的表情沒有什么起伏,淡淡道:“我若現在去萬劍山,想必你師父連江樓也許就在某個地方等著我?!睅熡炒m然知道澹臺道齊不會吃什么激將法,但仍然還是忍不住道:“前輩只怕是不愿意面對我師父罷?”澹臺道齊毫不在意地看著他,古井不波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嘲意,道:“不愿意面對他?只怕連江樓現在已經在等著我了?!鳖D一頓,又道:“應該還會有另外的人……”

    然后過了不到一頓飯的工夫,師映川就驚訝地發現澹臺道齊策馬走上了會經過萬劍山的那條路,他不明白澹臺道齊在想著什么,莫非這個男人不知道這樣極有可能遇到連江樓么?如今劍圣澹臺道齊重出江湖,于大周皇宮擄走斷法宗劍子,此事已經傳遍天下,甚至兩人一路走來,時不時地都會聽見有人議論此事,在這種情況下,斷法宗與萬劍山之間的關系就顯得很微妙了,澹臺道齊失蹤多年,如今既然出現,自然很有可能回萬劍山,而連江樓也很有可能就在那里等候,這些事情澹臺道齊當然不會不明白,那么既然如此,他為什么還要經過萬劍山的地界?師映川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就被師映川拋在了腦后,因為他已經看見遠遠的大路旁,一間供人歇腳和送別的亭子外,有人身軀如同鋼槍一般的挺拔筆直,氣度沉穩,身上寬博長袖的青袍異常華貴,袍上繡遍蓮花,而幾丈外另一人白衣高冠,面容冷硬若大理石雕刻而成,肌膚卻白嫩如嬰兒,正是萬劍山奉劍大司座沈太滄。

    師映川的心臟突然間完全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來,在看見那個熟悉身影的一瞬間,他的眼窩不由自主地發熱,委屈地幾乎落下淚來,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而就在這同一時刻,師映川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真正明白了過來,明白了為什么澹臺道齊明知道連江樓很可能會在萬劍山周圍出現卻還是經過了這里,而連江樓明知道正常人不會笨到自投羅網卻還是依然來到萬劍山等候,原來原因歸根結底只有一個,那是澹臺道齊身為絕頂高手的尊嚴和驕傲令他明知道有些事情不應該去做,但他也一定會去做,而連江樓則是因為了解同樣身為絕頂高手的澹臺道齊的驕傲,所以他知道澹臺道齊一定會來。

    澹臺道齊忽然下了馬,師映川也隨著下來,這時沈太滄已經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這個男人來到澹臺道齊面前,看著澹臺道齊與從前相比完全沒有什么變化的面孔,這闊別已久的師徒二人相對而視,沈太滄深吸了一口氣,冷硬的面容似乎有著極細微的顫抖,隨后突然一拂衣擺,深深下拜:“……師尊!”

    澹臺道齊那一直以來似乎在這個世上已經再沒有什么能夠撼動的神情終于變了變,他看著自己面前下拜的沈太滄,那顆以為早就僵死的心卻莫名地有了一絲難以表達的柔軟無情未必真豪杰??!

    他壓抑住并不平靜的心緒,沉聲道:“起來罷?!鄙蛱珳嬲Z氣之中有些嘶啞,道:“多年不見,師尊可還安好?弟子還以為師尊早已仙去,原來卻尚在人間?!卞E_道齊目光卻微微一閃,問道:“……怎不見你師兄?”沈太滄垂手道:“師兄前時已隨寶相脫不花回到蓬萊,并不在萬劍山?!卞E_道齊點頭:“也罷了?!?/br>
    此時師映川卻是癡癡看著遠處的青袍男子,對方烏黑的長發在風中翻舞,華袍包裹著健美的身體,自內而外散發著凜然之氣,這個原本長年居住在大光明峰,似乎纖塵不染、道心清明的男人,在師映川的記憶里卻屢次為了自己離開大光明峰,沾惹塵埃,師映川來不及去細細揣摩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來不及去體味自己心中因為看見對方而生出的震動,他一路上都在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擔心與不安,只不過他并不愿意把這些真實的情緒表現在澹臺道齊面前而已,然而當他看到遠處那個遺世獨立的身影時,腦子里的所有念頭都在瞬間被統統丟到了九霄云外,此時此刻,他只知道自己很委屈,鼻子很酸,眼窩很熱,很想撲進那個男人懷里去訴訴苦,撒撒嬌,他癡癡地看著男子的黑發在風中微揚,心頭一片溫暖安定。

    這時突然間空氣中充滿了一股漫天的肅殺窒息氣氛,緊接著,遠處的青袍男子拂袖坦然而來,由遠及近,連江樓每一步踏出,都仿佛是是踏足于虛空之處,他邁步的節奏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卻又是那般地有力,而隨著他越走越近,原本柔軟的風卻開始變得有若鋼刀刮面,威勢迅速攀升到了巔峰,沈太滄的眼睛驟然明亮起來,宛若星辰,他冰冷的目光看過去,如劍芒般鋒利肅殺,好似霧里看花一般,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一旁師映川心知此時的情況已經根本不是他這個等級的武者可以插手的,哪怕再擔心也是無益,因此也只能靜觀其變。

    此時在這片小小的地方卻匯集了三名頂尖大人物,以天下之大,如此人物也是鳳毛麟角,澹臺道齊面無表情地看著連江樓走近,血紅的薄唇微微勾起,道:“……連江樓,以你一人之力,莫非以為可以從我師徒手中將這小娃娃帶走不成?”

    “我已送信去師父那里,他自然會來找你?!边B江樓停在大約兩丈外的位置,他并沒有試圖出手,因為面對著澹臺道齊與沈太滄師徒二人,即使他修為高深,卻也不可能從這兩師徒眼皮底下將師映川帶走,因此連江樓只是目光看向少年,說道:“……你師祖應該很快就會來尋你,所以你只需安心等候就是?!?/br>
    說著,目光轉向澹臺道齊,連江樓面色如常地問道:“待師尊回來之后,是前往萬劍山見你,還是在其他地方?!卞E_道齊微微冷笑,卻又好似在緬懷:“他自然會想到究竟應該去何處?!边B江樓見狀,也不多問,澹臺道齊卻忽然淡淡道:“不要想著用什么手段,我已在這娃娃身上打入了一道劍氣,每三日就須由我再輸入劍氣化解一次,否則爆發起來立刻斷去全身經脈,自此一生都是廢人?!薄 熡炒犃?,頓時驚怒交加,他根本就不知道澹臺道齊是什么時候在自己身上動了手腳,但對方既然這樣說了,那就不會是虛張聲勢,這時澹臺道齊似是知道師映川心中所想,冰冷冷地道:“……放心,等到藏無真出現,我自然替你這娃娃徹底化解隱患?!?/br>
    ☆、八十五、一騎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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