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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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睅熡炒ㄌь^看了看瓦藍如洗的天空,道:“其實照我說來,你現在的身體情況……畢竟是有些與往日不同,也許你真的應該聽我一句勸,先回萬劍山罷,在那里你能得到很好的休養和照顧,何必要跟著我奔波?”季玄嬰的眉心微微皺起,似是譏諷又似是自嘲地道:“回萬劍山……然后讓所有人知道我身上多添了一個人,看我的笑話?當然,我不在乎這些,但這也并不代表我喜歡被人暗地里議論?!?/br> “我也不希望這樣,但這件事情你和我都沒有料到……”師映川有些煩惱地嘆息一聲,他下意識地向季玄嬰的腹部看去,那里平坦而緊實,完全看不出來里面正有一個小生命在茁壯成長,季玄嬰察覺到了對方的視線,他似乎很不習慣,好看的長眉微皺,過了一會兒,才道:“那么,我現在舊事重提,師劍子,你是否可以考慮一下我向你求親的這個提議?這樣罷,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你若是同意了我的要求,那你我成親之后,我們彼此也不會過多地束縛對方,雙方都可以保持極大的自由,不知你意下如何?” 季玄嬰不等師映川表態,便繼續道:“……你很喜歡方梳碧,既然如此,你們的關系依然可以保持,你和我都有權力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過我可以事先說明,我對任何人都沒有興趣,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會與什么人產生瓜葛,而同樣的,除了方梳碧之外,我也不希望你有更多的這方面問題……這就是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師映川忽然苦笑:“聽起來似乎不錯……”季玄嬰星子般的眼睛在少年臉上一掠:“當然,我也會履行我先前的諾言,對你疼惜照顧,盡到伴侶的責任,至于子女,我也會與你一起用心撫養教導,盡到為人父的責任?!?/br> “我不得不承認,我幾乎要動心了?!睅熡炒ㄍ蝗恍α似饋?,他暢然吐出一口氣,仿佛吐出了胸中郁結:“季公子,我想,你一定從來沒有喜歡過什么人,所以你很難明白我的心情……你知道嗎,我曾經聞到過她的頭發上的香氣,也曾親到過她很軟很涼的嘴唇,更牽過她的手,‘喜歡’這種事情是沒有辦法偽裝的,快樂也一樣是不能作假的,季公子,我知道你有你的堅持和想法,也有你的不得已,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請不要一時沖動或者為了某些并非出于感情的原因而向我提出婚姻的要求好么,因為承諾和誓言的期限是‘永遠’那么久?!?/br> 季玄嬰微微一頓,仿佛第一次認識般地看著他,師映川笑了笑,聳肩道:“不用這樣看著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彼Z氣一轉,淡淡說道:“你說過的,你承諾對我互愛扶助,不離不棄……季公子,以后你也許也會喜歡上一個人,那么總有一天,你會用最認真的態度為那個人重復這句承諾,而不是對我?!?/br> “那么,其他的事情暫且不必去提,不過我很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向那方梳碧解釋?”季玄嬰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師映川垂目道:“……我不知道,大概會實話實說罷,至于她會有什么反應,我也不清楚?!奔拘氩谎月?,兩人就這么靜靜站在甲板上,各懷心事,看水面上船只往來如梭。 其后河水匯入主流,進入大江,中午吃罷午飯,師映川來到甲板上呼吸新鮮空氣,此時日光微暖,風清云淡,師映川眼望江水,心情也寬慰了許多。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正準備回房打坐的師映川忽然眼中一亮,只見遠處一艘巨舟駛來,那是一座二層樓船,張帆鼓風,船頭懸掛著一面旗幟,雖然距離較遠,但以師映川的目力,還是可以看見旗幟上面是一個大大的‘師’字,一時間師映川不禁面露喜色,喃喃道:“真是巧了……”他心念于此,當即微微一笑,朗聲道:“……來者可是大呂師氏公子?”他并沒有放聲高喊,然而聲音卻好象被拉成了長線,遠遠傳出,直達遠處的巨舟。 未幾,隔著江面,只見那船首處已經多了一個人,這樣的距離并不能讓師映川看清楚那人的面貌,但是此刻日光之下,那一道修長身影卻顯得灑脫出塵,師映川見了,便命船家將船駛過去,這時只聽一個清朗的聲音遙遙傳來:“……不知閣下是?”師映川對師遠塵的印象很不壞,便笑道:“師公子可還記得當日在江夏面館之事?公子曾請我吃過面?!?/br> 遠處船頭那人被這樣一提醒,顯然是記了起來,不覺嘴角露出一絲淡淡微笑,但緊接著,又轉為端嚴,語氣之間便多了幾分莊正,道:“原來是師劍子?!毕惹霸诩瘜殬且驗榧o妖師的緣故,師映川不得不現身,當時師遠塵還不曾離開樓內,自然就認出了對方乃是自己曾經請吃過一碗面的少年。 這時師映川所在的船已經向著師家的大船而去,不多的工夫,已經逐漸靠近,一時四目相對,只見大船上站著白衣銀冠的師遠塵,長發如黑綢般鋪展而下,整個人都仿佛泛著淡淡的光華,令人不禁頓時生出一股自慚形穢之感,那師遠塵的目光在師映川身上掠過,隨即便拱手示意,師映川也微笑還禮,道:“師公子,又見面了?!?/br> 師遠塵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就不能再像先前在面館時那樣隨意,便微笑道:“劍子此來,不知有何要事?”師映川道:“我有一件東西寄存在了師公子這里,因此現在便來取回?!?/br> 師遠塵眉毛微揚出一線好看的弧度,顯然有些詫異:“哦?劍子莫非是說笑么,劍子何時在我這里寄存過物品?我并沒有印象?!彪m是這樣說,卻依然命人放下一條長長的踏板,將其中一端搭上了師映川所在的船:“還請劍子移步,上船說話罷?!?/br> ☆、五十九、怨毒 師映川聞言一笑:“正有此意?!彼膊豢蜌?,跨上踏板便走到了師家的船上。 一時師映川與師遠塵進了艙內敘話,彼此分賓主落座,下人進來奉了茶點,這房間收拾得十分整潔,香爐內輕煙寂寂,使得周圍倒有幾分靜謐出塵的味道,師遠塵鳳目微轉,說道:“……方才劍子只說在我這里寄存了東西,卻不知這話從何說起?” 他雖然言談有度,不過眉宇之間卻也多少流露出些許疑惑之色,師映川取茶呷了一口,微笑道:“前時紀山主與我在集寶樓之事,師公子自然也看見了,我與紀山主之間有些小誤會,當時那幅《怯顏圖》在我手中,擔心被紀山主所取,因此便提前將此畫藏起?!?/br> 師映川也不隱瞞,他此刻全身上下沒有什么了不起的氣勢,也沒有讓人感受到威壓,給人的感覺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笑道:“師公子那日所購之物當中,有一只蕉葉敷青美人花瓶,那《怯顏圖》就是被我放進了此瓶里,當時時間緊迫,來不及向師公子詳細說明,倒是我做得唐突了?!?/br> 師遠塵聽了這些話,心中轉念,不知在想什么,隨即卻說道:“原來如此?!彼挂残惺吕?,當下起身道:“……既然是這樣,劍子便請隨我來罷?!?/br> 兩人來到一間專門用來貯藏貴重物品的艙內,那只一人多高的巨型蕉葉敷青美人花瓶赫然在內,師遠塵親自去取瓶內的畫,果然就摸到了里面有什么東西,他拿出來一看,確實如師映川所說,是一軸捆扎得整整齊齊的畫卷。 師遠塵面上流露出一絲奇怪的神色,目光在畫上停留著,不過他很快就收起心神,將畫軸遞給了師映川,同時淡淡微笑道:“在下有些失神了,只因此畫從前的主人,同時也是這畫中女子,乃是我師家之人,想必劍子也是知道的?!逼鋵嵲編熯h塵此次也曾想過將此畫買下,不過后來價格提得已經高出了他的估計,并不符合他的期望,這才果斷放棄了。 師映川面色不動,接過了畫軸,從容道:“這是自然?!庇挚戳丝磶熯h塵,點頭道:“師公子與畫中人確實很有些相似?!?/br> 然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師遠塵乃是心思聰慧之人,先前他還沒有多想,但此時卻突然想起那日在面館里師映川所說的‘公子的模樣與我一位至親有些相似’的言語,再聯系后來種種之事,包括今日師映川的一應舉動,心中頓時轉過波瀾,略略一頓之后,便道:“這‘師’姓一向少見,劍子卻與我乃是同姓,倒是巧得緊?!?/br> 師映川也是聰明人,一聽這話就明白師遠塵是猜到了某些端倪,不過師映川也不在意這些,他雖然因為一些原因不喜歡燕家,但對外祖母出身的師家卻并沒有什么惡感,再加上他與燕亂云的母子關系也并非無人知道,因此索性也不隱瞞什么,將那幅《怯顏圖》夾在臂下,看了一眼師遠塵清俊如夢幻般的面容,突然就微微一笑,道:“此畫中人,便是先母?!?/br> 師遠塵聞言,雖然方才已經隱隱猜到了幾分,但此時聽到師映川親口說出來,自然是不同的,當下心中一震,不由自主地將目光罩在面前這少年臉上,凝神看去,只見對方的容貌清秀不顯眼,膚色又不白皙,不過是中人之姿罷了,一眼看上去,哪里像是那天下第一美人燕亂云的親生骨rou?但師遠塵目光如炬,仔細瞧去,卻發覺師映川臉部線條清潤流暢,眉目間輪廓不差,尤其是那眉毛,一根根密聚起來,如同蝶須一般,形成修直美好的眉型,倒是與自己很是相象,師遠塵如此看著,唇邊不覺緩緩漏出一縷微笑,終究道:“原來劍子……” 師映川對師遠塵印象不錯,此時淡淡一笑,道:“這些年我在斷法宗侍奉在師尊身邊,倒是不曾去師家走動?!睅熯h塵已知這少年就是自己的表弟,看向師映川的目光中就不免多了幾分復雜之色,只因師映川如今不僅僅算是師家的血脈,更是斷法宗之人,而看對方的樣子,對師家也只是淡淡的,顯然未必有過多接觸的想法,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么,只聽憑對方自己行事,但畢竟師映川此人身份極為特殊,這個消息卻是必須盡快送到家族高層手中的。 畫已到手,師映川便也不欲多做停留,就要告辭,師遠塵命人取來一只黑色的精致木匣,讓師映川可以把畫軸放在里面,以免不小心損壞了哪里,隨后便親自送人到甲板上。 此時師映川所在的那條船的船頭上卻已經多了一個人,季玄嬰裹著黑色斗蓬,白皙的臉上表情淡淡的,長身玉立,斗篷純黑的顏色映得他的面容格外奪目,那線條清晰秀逸的臉孔就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塑,他看見師家船頭出現的師映川以及師遠塵,臉上這才有了些表情,師遠塵自然也看清楚了對面船上那修眉鳳眼的年輕人,這樣氣度的人物顯然身份不凡,況且又是與師映川這樣身份的人同行,尤其師遠塵還注意到了對方眉心那顆醒目的紅印,只稍一轉念,就已經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妙花公子季玄嬰。 季玄嬰站在船上,正巧與師遠塵目光相對,季玄嬰眼中微動,似乎為對方的容光所攝,不過這種波動卻也只是持續了一瞬,季玄嬰依舊是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側臉,看向了師遠塵身旁正拿著長匣的師映川,在陽光的映射下,他越發顯得膚色瑩白如雪,明澈如同湖水的眸子帶著淡淡的光彩,眉宇間一片沉靜和平淡,就像是雨后干凈無雜的天空,仿佛萬事不縈于心,只道:“……東西取回來了?”方才師映川去師家船上之前并沒有跟他打過招呼,不過季玄嬰剛剛出艙看到這船上繡著‘師’字的旗幟時,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師映川正要說些什么,忽然間遠處卻見一葉扁舟張著滿帆順流而來,速度很快,不多時便已臨近,雖然距離在一般人看來還是較遠,但以師映川的目力,仍是可以將舟上之人看得清清楚楚,只見那原來是個十八九歲模樣的女子,膚若凝脂,朱唇鮮紅,生得十分動人,但此刻卻是一手捂著胸口,萎靡不振,看那樣子并非生病,而是受了傷或者中了毒,師映川眼底深處忽然閃過一抹常人難以察覺的微波,他對此女可不陌生,卻是當年燕家那個意欲奪取他身上所藏寶物的蠻縱女子,燕步瑤! 燕步瑤卻早已認不得面貌變化很大的師映川,此時她驚惶之際突然看見不遠處的大船,更看清楚了那面繡有斗大‘師’字的旗幟,頓時絕處逢生,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頓時用力高喊道:“……前面可是大呂師家的船?我是瑤池仙地弟子、青州燕家燕步瑤,眼下被歹人追逐,還望施以援手!” 船上師遠塵聽了,不覺眉頭微微一皺,青州燕家與大呂師氏有姻親關系,師映川外祖母便是嫁給了燕家男子,但當初師家對師映川外祖母的婚姻本已不滿,后來更是因為一系列事情對燕氏十分冷淡,互相之間根本沒有什么來往,如今這燕步瑤也不知惹了什么麻煩,自己若是貿然出手相救,萬一那追擊燕步瑤之人來頭甚大,豈不就是平白為師家結怨?但若是不加理會,畢竟雙方有姻親之實,說出去倒不好聽……正想到這里,那燕步瑤見對方沒有反應,心頭不禁慌亂起來,便揚聲喊道:“師家畢竟與我燕家有親,莫非卻連我一個弱女子也不肯幫上一幫么?” 話音未落,卻聽一個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少年聲音道:“你也說了,自己是青州燕家之人,還是瑤池仙地的弟子,既然如此,那么敢于追殺你的人,只怕是來頭也不小罷,若是為了你出頭,豈不是白白頂缸,莫名其妙地結了仇家?幫人卻不是這么幫的,把自己都拉下水去?!?/br> 師映川淡淡開口說著,他對燕步瑤此女原本就印象很壞,雖然不至于憎恨得想要動手殺她,但也決不會相助,頂多是冷眼旁觀罷了,甚至也不介意順手落井下石一把,而燕步瑤此時已經臨近大船,聽了船上那清秀少年說出這話,頓時心中一寒,生出無窮恨意,她目光一轉,卻是看見了少年旁邊的那個容貌恍若謫仙的年輕男子,立刻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如今乃是生死關頭,當下她再顧不得別的,深深斂衽為禮,凄然道:“師家哥哥且救小妹一救!” 師遠塵面容上露出一絲沉吟之色,考慮了片刻,又恢復成淡然自若的模樣,只道:“……是誰在追你?”燕步瑤立刻猶豫起來,但到底還是說了:“是弒仙山之人?!?/br> 師遠塵聽了,神情雖不變,卻已深深皺眉,問道:“既然你說遭人追擊,那么總不至于是無緣無故,究竟卻是所為何事?”燕步瑤聞言,立刻就有些支吾起來,師遠塵見她已經向人求助卻還不說實話,如何猜不到這里面有貓膩,心中微覺惱怒,哪肯做這冤大頭,當即就眉頭一挑,道:“罷了,既然你說話不盡不詳,那我師家也不管這閑事?!?/br> 燕步瑤聞言大急,趕緊張口就想說些什么,但就在這時,遠處已經出現了三艘快船,呈‘品’字形迎頭包抄而來,速度極快,轉眼之間就已經快到了面前,燕步瑤見了,頓時心神俱顫,花容失色,她一咬牙,突然間一提氣,就準備縱身而起,向師家的大船掠去,哪知這時驀地一道勁氣彈來,將她髻上的一朵珠花恰恰打落,燕步瑤駭然一驚,足下頓時一滯,只見師映川冰也似的熠熠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而過,顯然是看出了她的意圖,直截了當地淡淡道:“你還是不要打這種賴上來的念頭比較好,這條船不歡迎你上來,你自己惹了什么事情,別想找人來幫你頂著,自己扛著去!” 燕步瑤心中大恨,直欲將那清秀少年碎尸萬段,這世上有些女人是得罪不得的,哪怕是別人什么都沒有做,甚至是無辜被這種女人看上,想要利用等等,但是只要不能如這種女人所愿,不能按照她們的意思來,那么她們也會立刻將別人恨上,覺得是別人對不起她,這種邏輯看起來似乎很自私可笑,完全不可理喻,但燕步瑤卻偏偏就是這種女人。 正當這時,那三艘快船已經趕到面前,燕步瑤面色蒼白,嬌軀隱隱發顫,中間那條船上為首的乃是一名二十多歲模樣的青年,相貌氣度都自不凡,眉宇間也完全沒有柔和之色,唯見凜冽,此人方才在遠處看清楚這邊船上的旗幟之后,便微微皺眉,師家雖然在弒仙山眼中并不打緊,但也沒有必要無緣無故地惹出什么是非,因此這時迅速靠近之后,三艘快船并不向師家大船看去,那青年只是做了個手勢,三條船頓時將燕步瑤所在的小船包圍,鎖定了對方一切可以逃遁的方位。 燕步瑤面上再無血色,汗水順著鬢角涔涔流下,身上的傷勢也讓她有些支持不住,但眼下即使局勢兇險無比,她已經完全沒有憑借自己力量逃脫的可能,但對生的強烈渴望還是促使她色厲內荏地向那為首的青年喝道:“聶藥龍,我是瑤池仙地弟子,燕家小姐,你敢殺我?” 聶藥龍身著青衫,眉宇纖薄,蜜色的肌膚給人以十分健康的活力之感,只是此刻面容間卻沉積著一絲陰冷,淡淡道:“燕步瑤,你搶奪我弒仙山寶物,為此還設計害我弒仙山兩名弟子,莫說你燕步瑤,就算是你燕家家主做下此事,也一樣要付出代價!” 青年語聲冷凝無情,燕步瑤只覺得其中仿佛蘊藏著無限殺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顫,對方的話字字皆真,根本讓她無從狡辯,此時她不免后悔自己一時糊涂,見寶起心,存了僥幸心理想要取得那絳仙芝,卻落得眼下這個地步,若是早知道會這樣,那么…… 這燕步瑤當年在師映川手里吃了虧,所養的那只聞香獸也被一劍殺死,后來她輾轉費了許多心力,終于又弄到了一只珍貴的聞香獸,但就是因為此獸的緣故,才使得她惹下這次麻煩,前時她無意中通過聞香獸發現兩名弒仙山之人身懷異寶,便起了不軌之心,設計想要將二人殺死。 這兩人乃是弒仙山弟子,先前在出外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竟然發現一株成熟的絳仙芝,二人立刻飛鴿傳書,將消息送到距離最近的分部,然后秘密將寶物親自送往,兩人知道獻上此寶必定會得到十分豐厚的賞賜,因此極為小心,卻不曾想在路上被身懷聞香獸的燕步瑤發覺,遭了暗算,不過這燕步瑤的運氣也實在不好,那二人之中卻是有一人心臟生得與旁人有異,長在另一邊,因此燕步瑤貫穿心臟的一劍并沒有將其殺死。 而當時身為弒仙山青衛統領的聶藥龍正好在那處分部辦事,得到飛鴿傳書便立刻帶人前往接應,路上遇到這僥幸裝死逃得一命的弟子,于是這件燕步瑤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事情就此敗露,聶藥龍當即帶人追去,后來燕步瑤被趕上,并受了重傷,辛苦得來的聞香獸也被殺死,但不得不說這女子有幾分幸運,陰錯陽差之下借由地勢以及身懷的護身之物險險逃脫,便一路逃到了這里。 不過即使如此,燕步瑤也萬萬不甘心就這么放棄,但凡有一線生機,就絕不肯輕易斷送,因此心念一轉,立刻探手入懷,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匣,從中拿出一朵嫣紅的小巧靈芝,握在手中,咬牙道:“這絳仙芝只可完完整整地入水熬煮,煮出全身精華服用才是有效,一旦折段有損,里面所含的藥力立刻就會迅速消散,聶藥龍,你現在若是放我離開,不再追擊,那么我發誓會將東西交還給你,否則的話,我們就來個魚死網破,我雖然逃不了,但你也絕對得不到這朵絳仙芝!這種天材地寶,想要發現完全只能靠運氣,此物究竟有多珍貴,你比我更明白,聶藥龍,你要想清楚!” 然而聶藥龍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動容之色,只是眉宇間似乎隱隱蒙上了一層寒霜,他沉思片刻,然后瞇起雙目,顯然是有了決斷,冷聲道:“不錯,此物確實珍貴,但我要告訴你,此物雖好,我卻并非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奪回,燕步瑤,你殺人奪寶,我身為弒仙山青衛統領,豈能讓你輕巧脫身?你是瑤池仙地弟子、燕家小姐又如何?弒仙山還不放在眼里!” ☆、六十、告訴我,什么是情愛? 燕步瑤聞言,頓時面如死灰,但她怎肯認命,手中攥著那絳仙芝,突然向大船喊道:“師家哥哥,你若救小妹一救,小妹情愿將此寶獻上!”船上師遠塵方才已經大致聽明白了來龍去脈,對這燕步瑤難以有什么好感,怎會為她趟這渾水?當即漠然道:“……師家向來不干涉他人之間的恩怨?!?/br> 燕步瑤聽了,最后一絲希望也已經斷絕,眼中滿是怨毒之色,此時聶藥龍看向燕步瑤手中緊攥的絳仙芝,想到此物即將被毀去,雖然自己已經做出了決定,卻還是可惜之極,心中不免大恨,冷冷道:“當年燕亂云盜取凝華芝逃出燕家,如今你又陰險強奪我弒仙山之物,燕家果然是一群雞鳴狗盜之輩,生出的女子也是個個‘不凡’!” 這話一出,別人也還罷了,師映川與師遠塵以及季玄嬰卻是同時神色一動,師映川忽然輕輕笑了起來,一雙眼睛幽深微寒,似乎一眼望不到底,說道:“……你是弒仙山青衛統領聶藥龍?那么,你立刻將剛才的話……給我收回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之人都是一驚,聶藥龍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寒芒,他向師映川看去,只見那個原本普通的清秀少年眉宇間此刻卻是變得隱隱有凜然之氣橫凌,更有一絲睥睨神采,一眼望去,普通人只怕是根本不敢逼視,對方那張還帶著稚氣的面容剛才還讓人生出無害的錯覺,可現下卻是光華盡顯,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種氣度,聶藥龍見狀,神色絲毫不變,卻是微微上前一步,淡聲道:“……你是師家之人?” 師映川并非愛惹事的性子,但聶藥龍方才在眾人面前語涉燕亂云,言語之間十分不敬,師映川未必與燕亂云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大庭廣眾之下,有些東西卻必須站出來維護,否則就不僅僅是他自己的問題,也同樣關系到他所代表的宗門的顏面,因此雙目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慍意,道:“……我是斷法宗師映川,你方才言語冒犯先母燕亂云,我要你立刻把你說的話全都收回去?!?/br> 燕步瑤心中劇震,難以置信地望向師映川,其余眾人亦是神色各異,師映川說這些話的時候,并無多少氣勢,甚至有些輕描淡寫,但他的名頭這兩年來已經十分響亮,在場之人有哪個不知道‘師映川’這三個字究竟意味著什么?聶藥龍聞言神色一變,頓時凝神望去,只見師映川神色如常,只是一雙明眸當中已變得滿是自信的神采,果然顯露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氣質,聶藥龍心念電轉之下,已想了無數念頭,卻向著師映川從容自若地一禮,道:“原來是師劍子……方才是聶某言語無狀了?!?/br> 師映川眼中的某種顏色漸漸褪去,整個人重新變成淡然自若的模樣,道:“也罷?!彼]有什么得理不饒人的打算,既然對方已經表達了歉意,自然也就算了,但這時卻見燕步瑤急呼道:“你便是師劍子?劍子可知我是你表姐,云姑姑是我嫡親姑姑,與我父親乃是兄妹,表弟怎能見死不救?說起來,你也是我青州燕家的人!” 師映川突然笑了起來,他仰首大笑,笑聲有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脆,但同時卻透出一絲令人微微心寒的冷意,道:“燕家的人?呵,我真是不敢當,我師父曾經跟我說過,我娘當年在一間破廟里生下我,燕芳刀追蹤而至,幾乎就要將我母子二人殺了!燕家,呵呵,我與燕家有什么關系?”師映川說著,語氣一變,他用兩根手指輕輕掐動著眉心,然后一笑,露出滿口白牙:“而且……燕步瑤,你還記得兩年前么,你憑借聞香獸得知我身上藏有寶物,便跟蹤而至,要殺我奪寶,當年的那個男孩就是我師映川,你還有印象嗎?” “……是你!”燕步瑤臉色慘變,驚駭無已,此時她只覺心中冰寒,千萬種思緒在心中全部湮沒,竟是一句話也難以說出口,正當她如墜冰窟,滿心絕望之際,突然間遠處一條小舟乘風破浪而來,一個清軟的聲音悠悠傳來,道:“……聶統領,不知可否賣我一個面子?”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舟上立著一個白紗覆面的女子,聶藥龍眉頭一動,道:“溫姑娘?”燕步瑤乍見此女,頓時眼中流露出驚喜無比的神情,凄厲道:“師姐救我!”她先前已經不抱什么指望,卻沒曾想自己在前些時候逃走途中所沿路留下的標記竟是及時起到了作用,那是瑤池仙地之人用來聯系同門的特殊方法,如今卻真的來了救星! 不過片刻的工夫,那小舟已然來到近前,那女子流霞長衣,縷金百褶裙,挽著寶髻,身段十分窈窕,雖然面部被一層輕紗遮掩住了,除了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之外,看不到容貌究竟如何,卻知必是個美人無疑,那女子忽然間一愕,卻是看見了季玄嬰,頓時欣喜一笑,揭下面紗道:“……季哥哥怎么也在這里?” 此女容顏嬌美如畫,天然一種風情,今人目眩神迷,卻是師映川曾經在風霞島的宴會上見過一面的一個女子,名喚溫淥嬋,此時季玄嬰立在船頭,略顯清瘦的俊逸面容上帶著淡淡的表情,身上的黑色披風裹住身體,他筆直地站著,明亮的眼睛里是全不掩飾的淡漠,只將視線在溫淥嬋臉上一掠,并不開口,溫淥嬋也知道他的性情,再說眼下還有正事要辦,便向聶藥龍道:“聶統領,不知我師妹哪里有所得罪,聶統領看在我面上,可否罷手?” 溫淥嬋在燕步瑤匆匆留下的簡單信息中只知對方受到了聶藥龍的追殺,究竟具體是什么事情卻并不清楚,聶藥龍似乎對溫淥嬋比較客氣,當下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話畢,神色平正道:“這燕步瑤與溫姑娘乃是同門,溫姑娘護她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職責所在,只能抱歉了?!?/br> 溫淥嬋心念微動,猶豫了一下,終于說道:“此事確實是燕師妹不對,只是我既然遇見了,又怎能坐視不理?這樣罷,我向聶統領求個情,不知道可否放過她這一次?我會讓燕師妹將絳仙芝完好無損地交出?!?/br> 聶藥龍目光微動,頓了頓,最后漠然道:“罷了,我曾經受過溫姑娘恩惠,既然如此,此事便到此為止?!闭f到這里,目光一冷:“自此,我也不再欠姑娘什么,彼此兩清?!睖販O嬋也知道對方如此放過燕步瑤,盡管拿回了東西,但回到弒仙山也還是要受到責罰的,當下輕輕一嘆,斂衽一禮:“多謝聶統領?!毖嗖浆幰姞?,心頭大石終于落下,但一想到好不容易得來的寶物就要拱手奉還,心中實在是不甘之極,但如今形勢比人強,她就是再不甘不愿,也不得不交出東西,當下一咬牙,將手里攥著的絳仙芝重新放回玉匣,然后把匣子拋向聶藥龍。 聶藥龍接住玉匣,打開確認東西完好無損之后,這才收進懷中,這時溫淥嬋已經來到了燕步瑤的那條小船上,喂對方吃了一顆療傷的藥丸,然后便對季玄嬰道:“季哥哥怎么不在萬劍山,卻自己來到這里?” 她說話間一雙明眸秋波盈盈,任誰都能夠看出其中的情意,然而季玄嬰卻熟視無睹,只淡淡道:“……我有事在身?!眲傉f完,突然眉頭一皺,臉色已變了,下一刻,季玄嬰已身影一閃消失在船頭,師映川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立刻就對師遠塵道:“既然東西已經拿到,這便告辭了?!睅熯h塵微笑如常,道:“……劍子請便?!睅熡炒ㄒ徊铰酉蜃约旱拇?,輕飄飄落在甲板上,吩咐船夫:“開船,我們不去大呂了,調頭改航?!蹦菧販O嬋似乎想要說些什么,船卻已經調頭而去。 船速很快,片刻就將其他人拋在了身后,師映川進了艙內,來到季玄嬰的房間,剛一進去他就愣了愣,只見季玄嬰半臥半坐在床上,眉頭緊鎖,潔白的額頭上沁著細細的一層薄汗,臉上毫無血色,師映川頓時吃了一驚,他雖然見過多次季玄嬰有嘔吐惡心的反應,但每一次都是很輕微的小事,沒什么實質影響,他還從來沒見對方這種樣子,當下連忙走了過去,道:“怎么了?哪里不對勁么?” 季玄嬰眼皮跳了一跳,顯然很疼,但他眼中卻依然沉凝,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有些艱難地道:“……我沒事?!睅熡炒ㄐ牡滥悻F在這個樣子哪里像是沒事?真夠倔的。心里這樣想,一面也顧不得什么,伸手探上季玄嬰的額頭,只覺一片濕膩,不過溫度倒是正常。 師映川這個舉動令季玄嬰微微一驚,下意識地就皺起眉峰,不過他雖然一向不喜歡與人身體接觸,但這時候卻并沒有避開,也沒有對師映川的行為表示置疑,只是平平道:“我沒事?!睅熡炒ǚ藗€白眼:“這叫沒事?還是快點靠岸,找個郎中給你看看才保險?!?/br> 似乎是痛得厲害,季玄嬰連說話都是一字一頓地用著力,略沉著嗓子道:“我說了確實沒事……”他稍一停頓,忽然就用手扯開了衣帶,師映川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見眼前頓時白生生地一片,季玄嬰衣襟敞開,胸口乃至腹部都露了出來,他的身體是年輕男子的身體,散發著活力,肌膚白皙細膩,腹部緊實平坦,漂亮得令人贊嘆,不過此時師映川根本沒去注意眼前這種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他的視線停留在季玄嬰的腹部,有些瞠目結舌地看著面前的古怪一幕,在那里,有一圈細密古怪的紋路以rou眼可見的速度于肌膚上緩緩蔓延開來,呈鮮紅色,十分妖異,看起來有點像是一朵怪異的花,這紋路不斷延伸,半盞茶的工夫之后,才終于停了下來,此時這紋路大約覆蓋了半個腹部,鮮紅如火的顏色配著白皙的肌膚,隱隱有幾分妖異的美。 這時季玄嬰臉色已經放松,明顯是恢復了正常,師映川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的腹部,喃喃道:“……這是什么?”季玄嬰淡淡道:“這是說明已經正式結胎,而且很正常,不是死胎,以后若是里面出了問題,花紋顏色就會變淡,若是花紋完全消失了,就說明它已經死了?!?/br> 師映川嘴唇蠕動了兩下,似乎想說點什么來表達自己此刻無法形容的復雜心情,然而他卻忽然發現此時季玄嬰一只手緊緊呈拳,放在床上,師映川心中似乎有所觸動,他遲疑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按住了對方攥死的拳頭,季玄嬰頓時抬眼看他,似乎面無表情,又似乎有些意外,師映川看著那漆黑幽沉的眼睛,里面透露出來的情緒難以形容,一層一層地壓抑著什么,師映川沉默著,半晌,才說道:“……我想,你其實并不喜歡這個孩子,是嗎?!?/br> 季玄嬰沒有什么反應,面部也沒有什么細微的表情可供人判斷他的心思,但師映川卻還是根據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某種東西判斷出自己說的沒錯,只因那瞬間的情緒波動實在是太過激烈,以至于彼此視線碰觸的一剎那,師映川的心中就有了答案。 “我發現你根本不喜歡男子,而我也一樣,所以我相信,要你懷孕生子對你而言是一種很痛苦的事情,我其實很想說這不是我的錯,我也是無辜的,但是事實卻讓我沒法把話說的那么理直氣壯,畢竟這個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這是誰也不能抹殺的事實?!睅熡炒▏@了一口氣,嘴角泛出自嘲的苦笑:“即使你現在心里很反感我,甚至厭憎我,這也很正常?!?/br> “……不,事實上我還應該感謝你?!奔拘胍浑p幽深冰清的鳳目斂去鋒芒:“無論怎么說,如果不是你,我早已毒發身亡,而現在,我至少還活著?!彼贿呎f一邊起身攏起衣襟,將衣冠整理得一絲不茍,他的肩背腰身都挺得筆直,半點虛弱頹然的樣子也不見,那副形容,正是傳聞中驕傲磊蕩到骨子里的妙花公子。 師映川道:“我其實……”他拖長了語音,因為忽然就不知道后面應該說些什么,而季玄嬰這時卻轉身過來看著他,在看見師映川的一瞬,有些專注的樣子,房間里的光線算不上非常明亮,但季玄嬰的眼睛卻流光溢彩,隱隱閃爍著什么,和原本那種淡漠清凈的樣子截然不同,師映川的目光頓時下意識地晃了晃,只聽季玄嬰道:“其實有一件事情我倒是有些想要請教你?!睅熡炒ú恢獙Ψ绞鞘裁匆馑?,便道:“說來聽聽,我若知道,自然告訴你?!?/br> 季玄嬰輕挑眉尖,道:“……你很喜歡那個姓方的女子,那么,你可愿告訴我,情愛這種東西,究竟是什么?”他說著這些仿佛理所當然的話語,眉宇間的疑惑不解之色也越來越濃,望向師映川的目光當中帶著并不掩飾的探究,好象想要從這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少年嘴里得到答案,師映川被他問得一滯,想了想,只得嘆道:“我方才瞧那個瑤池仙地的溫姑娘就很喜歡你,難道你就一點感覺也沒有么?” 季玄嬰那一雙流光溢彩的清澈雙眸半點不動,就顯得有些無情的樣子,可是即便如此,也依舊動人,他說:“什么感覺?我和她認識倒是有些年頭,但我并不喜歡她?!奔拘胝f到這里,皺起眉峰,語氣冷漫:“比起她,我寧可與你待在一起說話……好了,你還沒有跟我講清楚,到底什么是情愛?!?/br> “這個……”師映川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發,季玄嬰也不催促,只靜靜等著,末了,師映川只得道:“比如說,在某一天,你就遇見了一個人,一個能讓你心跳加速的人……”師映川絞盡腦汁:“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你不喜歡讓別人看見的東西,但是你愿意給這個人看;你不想對其他人說的話,卻愿意對這個人說,不肯和別人分享的東西,卻愿意讓這個人來分享……總而言之,對方是不同的,你對這個人的感覺和心情是獨一無二的?!?/br> 季玄嬰一時沒有出聲,他凝視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少年,片刻之后,忽然伸出了右手,師映川愕然看著那白皙的手掌朝著自己越來越近,他拿不準對方要做什么,于是就在這遲疑的瞬間,季玄嬰的指尖已經有意無意地輕觸到了他的額頭,一股肌膚細膩溫熱的體會立刻就從那指尖處傳遞過來,季玄嬰道:“若是說到不一樣,我對你便是不一樣的,莫非這只是因為你我曾經有過肌膚之親?” “明明不是……”季玄嬰眼中淡淡,他忽然嘴角扯起一絲笑:“還是因為……畢竟,你也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六十一、大兄 季玄嬰一雙靈明清正的眼眸投射在少年身上,眼神似乎微微飄動著什么,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此了,師映川見狀,立刻就不由自主地有些心虛,吶吶道:“我也不清楚……”季玄嬰眉心微蹙,忽然露出了一絲可以稱作溫和的笑容,道:“原來你也不明白?!?/br> 師映川心里突然間有些焦躁起來,下意識地就想要避開季玄嬰的注視,然而卻發覺對方的目光似乎將自己牢牢鎖住了,淡淡的,卻又仿佛一道看不見的絲線深纏在他身上,無論自己怎么避,都不會離開對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