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書迷正在閱讀:死后成了死對頭的白月光、師父虐我千百遍、空間之農門小商妻、天命之子總想攻略我、云起風散,在梧溪、傳奇機甲老公、玄學大佬滿級歸來[穿書]、重生之嬌妻無敵、那個Omega是絕世小嗲精、柳色傾城
“不!我跟先生一起!” “……敏敏今日似乎格外粘人?!?/br> 少女本就凍得發紅的臉似乎又染上了另一層紅色:“快些快些,不要說些奇怪難懂的話了?!?/br> 兩人將書院學生的功課用一大塊布包好,一起出了書院。此時的天已經黑透,只能感覺到有冰涼涼的東西落到臉上,然后又快速化開來。 “先生,下雪了?!?/br> “嗯,越來越冷了。還好書院離家并不是很遠,不然這天色,我是決不能放任你一個女孩子來接我回家的?!?/br> “來時天還沒黑,回去時有先生和我一起。我并不怕,只是我以前沒來接先生的時候,先生要一個人走這些黑魆魆的路,不會怕么?” “我是男子,男子怎會害怕遇到歹人?!?/br> “也有歹人專門盯上男子??!” “……” 兩人一路說些閑話,不知不覺便穿過樹林。樹林的一頭是書院,另一頭是秦家村,從十九歲中了秀才,當上夫子開始,秦止便每日一個人往返于這片樹林的兩邊,迄今已經過了三年。 借著村口燈籠的微光,言傷轉過頭去看青年安靜溫和的側臉,被他察覺,露出詢問的目光后,言傷訕訕地笑著抓抓頭發,“在這黑夜之中,先生的側臉格外好看?!?/br> “……”藍袍青年差點抓不住手上的包裹。 “敏敏在想,”少女認真的看著他,“不論如何,一個人總是走夜路總會感到孤獨的。以后我會每日來接先生放學,直到先生娶妻,有另一個能來接你的人為止?!?/br> 臉上突然微微發燙,二十二歲來從未牽過女子手,更未被這般認真的直視過,臉在夜色中也能看出微微紅色的半坡書院秦夫子猛然邁開腳步,將一臉驚愕的少女甩在了身后。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你等等我??!” “……” 回答言傷的只有秦止越走越快的背影。 言傷愉悅的又喊了兩聲,然后邁開腿跟了上去。 這夜慕容青青并未出現,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 言傷一夜未眠,眼圈微微發青。腳步虛浮的推開門,秦止早已衣衫整潔的坐在大廳里,手里捧著一本《詩經》。 “先生早?!?/br> “敏敏早?!鼻刂固ь^隨意看了她一眼,隨后低下頭去,片刻后卻又猛然抬頭看她,仿佛受到驚嚇,“你的眼睛怎的這樣腫?” “……”言傷哀怨的看著他,“先生,讀書之人,對于女子的外貌不可妄語?!?/br> 秦止不自然咳了兩聲,嘴上卻繼續追問道:“昨夜是否無法安眠?” “我想著過幾日便是先生的生辰,要好好的cao辦一番,所以開心得睡不著?!毖詡穆曇粝蛑鴱N房的方向越飄越遠,秦止微微勾起嘴角繼續誦讀《詩經》,在心里從一數到五十,隨后便聞到了從廚房傳來的陣陣香味。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誦讀聲混著廚房里傳來的嘩啦嘩啦炒菜聲,又是生機盎然的一個晨曦。 言傷見到過很多人,有些人很復雜,你說上一句“你很漂亮”她也會想半天,想著你夸她是何目的,有何企圖;也有的人很單純,你對她說“你近日有血光之災”她也只是呆呆一笑,隨后感嘆你很會開玩笑。 而秦止顯然這兩種人都不是。 即使言傷對他說了很多次“先生,你生得真好看”,他也只是臉一紅,隨后轉移話題或者落荒而逃。他不是不會往深里想,而是他沒覺得自己應該往深里想。 對于這樣的人,言傷卻也不是沒有辦法。 十一月初九是秦止的生辰。 秦止父母早亡,每年生辰都是與秦敏敏一同度過,然而以前的秦敏敏并不懂得怎樣去制造熱鬧。 十一月初一言傷便開始準備生辰所需的東西,秦止最愛的干果買了一堆,秦止最愛的菜肴原料準備了許多,秦止最愛的藍色衣服也費心重新做了一件, 十一月初九這日,秦止并沒有等到言傷去書院接他,他的學生們卻執意跟他回家。在一群小不點的簇擁下,回到家的秦止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身穿藍色衣裙的言傷,特意做得十分精美的衣裙上繡著淡雅怡人的茉莉,言傷走動周旋間裙子起舞似一朵美麗的藍色的花。 “先生?!毖詡畔率掷锏墓瞎?,隨后接過他手里打包好的包裹,“今日的功課又沒有批改完么?” “……不是?!鼻刂刮⒄目粗τ纳倥哪?,“……你先放到我的房里去,晚上自然知道是什么?!?/br> 言傷拿著包裹向他的房里走去,手上的東西并不重,還微微散發著藥香。 ……難道是藥材么? 雖是好奇,卻完全沒有拆開的打算。言傷將包裹規矩的放到書案之上,然后走出了房間門。 這是父母雙亡后,秦止第一次將生日過得熱鬧非凡。 平日里溫柔的他已是很受學生歡迎。今日他的生辰上,為了討他歡心,學生們更是花樣層出不窮的掏出各種新奇的禮物。 “先生,這是送你的鳥蛋。大補呢!” “先生你看這顆石頭,上面的圖案像不像美人兒?” “先生,這是我親手畫的畫……不!不是狗,這是只梅花鹿??!” “……” 秦止被學生們緊緊的包圍住,他努力的應付著每一個學生,側過身子看她時,正看到少女對著他微微的笑著,眼里流光璀璨。 “……”他的喉嚨忽然微微發癢。 夜里,言傷陪著秦止將每個學生送回家。待到將最后一個小不點交到父母手里,已是子時,兩人踏過夜里的雪地,踏過村口的燈光?;氐郊視r,秦止叫住了正要回房的言傷。 “這個給你,敏敏?!鼻刂共蛔匀坏目人灾?,將方才那個散發著藥香的包裹遞給言傷。言傷眨眨眼接過來,拆開。那是一個手工縫制的枕頭,布條歪斜,線頭凌亂。一看便知制作之人是初學針線,努力的在縫制,奈何水平實在有限。 “……先生?” “我見你似是不能安眠,便找村口的大夫要了這些安神的草藥?!庇治⑽⒌乜攘丝?,藍袍青年都不敢將眼神放在少女身上,只能看著地面道,“……我手笨,做得很丑是不是?” “……” 久久的沉默。 秦止有些遲疑的抬起頭,正對上少女專注認真的目光。 言傷伸手,慢慢扯住他的袖子,嗓音都微微的沙啞著: “先生,你對我這樣好,我該怎么回報你?” ☆、第7章 拯救二十二歲杯具夫子(二) “……” 秦止動了動嘴唇,一個字都還沒說出來臉已紅透。 最后,他抬手拿寬大的袖子捂住臉。 “敏敏,一個女孩子,不要一直盯著男子看?!?/br> 言傷收回專注的目光,不顧他掙扎硬生生拿下他捂住臉的袖子。 “先生,最近你很容易臉紅……” “……嗯,被凍的!” 屋檐外是飄飄灑灑落下的雪花,被燈光照得色澤如玉般溫潤。天地之間仿佛都沒有聲音,少女的手緩緩撫上藍袍青年的臉,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明明就好燙……” “敏敏……”秦止似是被她蠱惑了,怔怔看她半天,忍不住抬起手覆在她放在自己臉上的小手上。言傷卻突然臉頰一紅,放下了手,手指不自然的捏住衣角。 “天……天晚了!先生明早還要早起,快去睡吧!”說罷兔子一般逃回了房間,砰一聲關上了門。 這夜雪花飛舞,藍袍男子久久站在原地,久久的,仿佛站成了一個雪人。 大雪下了一夜,到早上也并未停下,反而有越下越大的架勢。 言傷推開房門。 如她所想一般,臉皮薄得不行的青年為了避免和她見面的尷尬,早已出門。放在大廳里的紙傘少了一把,但是秦止唯一的一件厚披風卻放在大廳的椅子上,并未穿走。他未叫她起床準備早飯和午飯,是以他今日連午飯都不準備吃了。 即使是害羞得難以忍受,秦止卻還是顧及著天氣冷,將他的披風留給了她。然而她卻不能就這樣默默的接受,如果他躲著她,她又不肯主動一點的話,那么兩個人就再沒有機會更進一步了。 晌午時雪更大了。天空陰沉沉的,仿佛要壓下來般。言傷將那件披風披在自己身上,將做好的飯菜放進食盒中,一個人穿過樹林來到了書院。 中午時分,學生們都回家吃飯了。 以往這時候本該是秦止十分享受的時候——他能打開敏敏塞給他的食盒,一邊品嘗著少女嫻熟手藝燒出的菜,一邊看看雪景;能在飯后看看閑書,或者到雪地里散會兒步;無聊極了,甚至會研究那些菜是怎么燒出來的。 然而今天這段時間卻是十分難熬。 秦止手里捧著一本閑書,手凍得有些發紅。學生的功課還亂七八糟堆在一旁,他卻沒了去批改的念頭。秦止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去想昨晚發生的事…… 少女柔若無骨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上,因為長期干活上面有著繭。在她摩挲自己的臉時,那些繭便帶來癢癢的感覺,仿佛自己的心,暖暖的,癢癢的。 ……所以自己才控制不住抓了她的手! 好丟人…… 一聲長嘆,二十二歲的秦夫子將書蓋在臉上。他提醒著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然而腦子里卻清晰地映出少女言笑晏晏的臉,甚至耳邊還響起了少女的聲音…… “先生……先生?” “……夠了,讓我安心看會兒書吧?!?/br> “可是,等你看完書的話,飯菜就冷了啊?!?/br> “……”猛然掀開蓋在臉上的書,秦止驚愕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敏敏?” “嗯!”言傷將食盒打開,一股熱騰騰的氣息撲面而來。秦止依舊呆呆的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毫無意識的吸了吸。 看他呆愣的樣子,言傷頓了頓,主動幫他解圍道:“就算先生體諒我昨夜睡得晚,不忍叫醒我。也不必這樣虐待自己的身體啊?!?/br> “……”秦止看著言傷微微嘟起的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內疚,“你獨自一人提著這食盒來到這里?” “嗯!”言傷猛然點點頭,把食盒里的菜肴一道道端出來。秦止不喜葷腥,是以他的飯菜總是一片綠油油的青色蔬菜,在這樣的寒冷季節里看著竟然有了幾分生機。 “先生,你快吃吧?!毖詡嗔巳鄡龅冒l紅的臉頰,托著腮看著一動不動的秦止,“飯菜涼了的話就不好吃了?!?/br> “……”秦止點點頭,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情緒,“好?!?/br> “今天早上起來看到你不見了,嚇了我一大跳?!毖詡粗皖^去端起飯,嘴上的話并未停下來,“我最近聽村口李爺爺說,這種天氣野獸都在山里睡覺了。但是偏偏有些異常兇猛的野獸,這種時節卻出來搶村子里的人糧食,還會咬傷人呢?!弊⒁獾角刂沟氖种该腿灰活D,言傷勾了勾嘴角,繼續道,“我就在想啊,要是先生被野獸叼走了我該怎么辦。后來我想到了,要是先生被叼走的話,我就帶著全村人上山,打死那只野獸。還要把他的皮毛做成披風,披在身上一輩子再也不脫下來。因為先生每次一把自己的披風給我披上,我就會覺得很溫暖,披上野獸的毛我就隨時都能想到先生了?!?/br> “……”初聽時還覺得十分感動,繼續聽下去秦止卻有些哭笑不得,“敏敏,你只是想要一件披風而已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