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謝長風閉眼,慢慢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半響,他才道,“五十軍棍先記下,斥候營所有小隊統歸我轄管,至于你……” “本將軍許你戴罪立功,若是此戰順利,當官復原職,若是再出差錯,提頭來見!” “是??!”蕭校尉兩眼泛紅,重重的磕了個頭,轉身退去。 謝長風雷厲風行的處理了斥候營的重大失利,一時間所有將士們都噤若寒蟬。 “明日估計殘存部隊就會退回來?!敝x長風掃視著所有人,“開關,讓他們進來,不過我需要你們瞪大眼睛,仔仔細細的給我查看每一個人,不認識的,眼生的,來歷不明的人全部關起來,鬧事的直接砍了,出事了我擔著,明白嗎?” “是!末將遵命??!” “現如今關內有不少山陰百姓和代縣百姓,還有諸將士的親人家屬,再加上明日退回來的殘存部隊,可以說如今的雁門關魚龍混雜,恐有不少渾水摸魚之人,具體該如何做,你們自己心里清楚?!?/br> “糧草是重中之重,看守糧草的部隊要日夜巡視,不能出一點意外?!?/br> “統計關內所有青壯,全部編成民兵團,協助防守,關內老弱婦女都去城下幫忙,我不允許任何人在大戰之時躲在安全之處冷眼旁觀!” 王壯冷不丁道,“將軍,你是指任何人?” “任何人!”謝長風干脆道,“懷孕女子和幼齡稚子不算?!?/br> 他看了看眾人,“大家還有什么要說的?” 眾人互相看了看,搖了搖頭。 “沒有了?那么解散!” 第二日,不出謝長風所料,寧武帶著殘存兵馬出現在了雁門關外。 寧武滿身是傷,面色滄桑疲憊,見到謝長風的那一刻,強忍住的悲痛終于宣xiele出來。 “我對不住代郡父老兄弟啊……” 他眼眶通紅,全身顫抖,泣不成聲。 “都死了……他們,都死了?!?/br> 寧武是代郡人,家中尚有老父嬌妻,代郡城破,什么都沒有了。 謝長風重重拍了拍寧武的肩膀,沉聲道,“那就讓入關的匈奴們陪葬吧?!?/br> 寧武狠狠的點頭,恨意充斥心頭,“一個都不放過!” “??!一個都不放過!” 緊跟著殘存兵馬退到雁門的還有不少代郡大族,他們到達雁門關后立刻要求獲得匹配身份的住所和食物,謝長風拎起長槍就想將這幫王八蛋捅死,祁淵連忙壓下。 “謝將軍若是為此事煩擾,不如交給我吧?!逼顪Y嘆了口氣,“將軍今后若還想領兵,就最好不要過多得罪他們?!?/br> 祁淵身為代王長子,居住在簡陋的靖邊寺,整日吃糠咽菜,尚且毫無怨言,他只需一句難不成你們還比本殿下更尊貴,頓時讓所有人都閉嘴了。 當然,祁淵也獲得了代郡大族的聲望仇恨。 謝長風私下里冷嘲熱諷,“殿下不想趁機收服這些大族?” 祁淵坦言,“比起這幫墻頭草,雁門安危更加重要,再說了……” 他笑瞇瞇的看著謝長風,“那些家伙不值得我費心,倒是謝將軍……呵呵?!?/br> 謝長風挑眉,似笑非笑,“怎么?想要我忠心效命?” 祁淵眼睛一亮,“比起二弟,我還是有信心的?!?/br> “就憑幾句話,你就想讓我做出選擇?”他謝長風還沒那么廉價! 祁淵滿口道,“將軍有何所求,淵當竭盡所能??!” 謝長風隨口道,“那你陪我睡一晚上怎么樣?” “……”祁淵揉了揉耳朵,剛才他……聽到了什么? 謝長風似乎也愣住了,剛才那句話完全是下意識脫口而出,此刻他回神,細細打量了一下祁淵,才發現這祁淵長的挺順眼呢! 想起來到這個世界后,他好像一直沒泄過火,頓時笑了。 祁淵會答應他的條件嗎?拉倒吧,肯定不會! 既然不會,那不妨就用這個理由來拒絕。 是以謝長風似笑非笑的看著祁淵,重復道,“怎么?殿下沒聽清?我是說如果你陪我一晚,那我就考慮一下殿下的提議,如何?” 祁淵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謝將軍在說笑嗎?” “怎么會呢?”謝長風故意湊上前,“我可是很誠心呢!”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我注定無后嗎?”謝長風緊緊盯著祁淵,“我本就好龍陽,自然不會再碰別的女子,林氏……” 頓了頓,謝長風胡扯道,“林氏是正妻,若無子她無法自處,而那白露……” “不過是你家嫡母給我的麻煩而已?!?/br> 謝長風伸手抬起棋院的下巴,“所以我還真缺個伴……” 話未說完,祁淵就已然聽不下去了,他抬手打開謝長風的手,直接摔門而出。 謝長風冷笑一聲,很好,今后應該能安靜了。 ☆、第十七章 山崩 貴妃細細的打量著自己的手指,手指素白清雅,圓潤修長,指甲上并未涂抹丹寇,泛著粉色的指甲清爽柔和,讓人看了就想細細摩挲。 她斜倚在貴妃椅上,身旁站著一個青衣婢女,這婢女名喚夏芷,是貴妃身邊的得力女官,正低聲稟報。 “是嗎?代郡城破了?”貴妃嘆了口氣,“然后呢?” “陛下在金鑾殿上吐血昏迷,現如今太醫正在全力救治,陳王、楚王二位殿下正在詰問代王殿下,德妃娘娘和賢妃娘娘也在榻前為陛下侍奉,娘娘,您……” “陛下如今還在御書房?” “是,因御書房距金鑾殿較近,陛下昏倒后,李總管就連忙派人將陛下安頓在了御書房?!?/br> “……兩個蠢貨?!辟F妃淡淡道,“若是陛下在寢宮,那我必然是要去的,可御書房……” 她起身,“去換件素淡的衣服來,若是陛下問起,就說我在小佛堂為陛下祈福?!?/br> 夏芷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奴婢定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娘娘記掛陛下,卻忌諱前朝后宮,不得不在佛堂祈福的?!?/br> 貴妃唇角微挑,輕不可察的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走到側廂的小佛堂。 看著供臺上的玉觀音,貴妃跪在軟墊上,默默在心中祈禱起來。 ——求觀世音菩薩保佑,愿我兒能得登大寶。 皇帝昏沉沉的醒來,耳邊是吵雜的吵鬧聲,擾的他頭痛。 他睜開眼,恰好聽到陳王陰沉的聲音,“三哥,代郡可是你的封地,代郡城破,你還呆在京城做什么?” 代王的聲音略顯干澀,“藩王離京也需要父皇準許,總也要等父皇醒來再說?!?/br> 楚王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三哥!父皇看到你就會想到代郡,反而會引起父皇震怒,弟弟倒是覺得,三哥你還是早日離京吧?!?/br> 皇帝聽的心生慍怒。 這就是他的三個兒子,老四老五就這么對他們的哥哥! 代王又道,“無論如何,我為人子人臣,總要遵從父皇的旨意,此番代郡破城,我亦十分焦心,不用你們開口,待父皇醒來我也會請辭,但此刻父皇昏迷,你們不想辦法救助父皇,反而在這里喋喋不休,父皇若是醒來知曉此事,當多傷心?。?!” 皇帝聽后頓時老淚縱橫,一直在旁邊當壁花的太監總管李福立刻尖叫起來,“陛下!您醒來了??!” 頓時呼啦啦一群人圍了上來,皇帝陛下兩眼一翻,深吸一口氣,“都讓開?。?!” 似乎被皇帝陛下突然的爆發給威懾住了,一時房中眾人都不由自主的拜服下去,皇帝頭痛的要命,卻還強撐著坐起來,他掃視了一圈,“貴妃呢?” 德妃連忙道,“貴妃jiejie并未來御書房,不如妾遣人去問問?” 皇帝眉頭一皺,旁邊低著腦袋的李福就道,“之前貴妃娘娘身邊的女官夏芷曾來過一趟,她說雖然貴妃娘娘也很想來侍奉陛下,可御書房是陛下處理朝政之地,后宮不得干涉朝政,貴妃娘娘不便來此,是以貴妃娘娘此刻正在小佛堂為陛下祈福?!?/br> 皇帝聽后頓時臉色緩和下來,看向德妃和賢妃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此處是御書房旁的廂房,隔壁就是御書房,豈是嬪妃可以隨便進入的地方? 德妃和賢妃臉色同時大變,都在心里瘋狂咒罵貴妃,并立刻伏地請罪,“還請陛下贖罪,妾只是一時擔心……” 皇帝微微瞇眼,“德妃和賢妃退下,回去好好學學規矩吧?!?/br> 德妃和賢妃一臉慘淡又不甘的退下,陳王和楚王湊上來想要為母妃說情,可在看到皇帝那渾濁卻冰冷的眼神后,下意識的閉上了嘴巴。 皇帝看著另一邊跪伏的幾人,嘆息道,“左卿,你們起來吧?!?/br> “多謝陛下?!?/br> 當先一位老者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左清秋,他身旁站著太子太傅王琮,身旁半步站著禁衛統領諸葛震,再有就是統領著京城外三十里京郊大營三千兵馬的宗室郡王廣漢郡王,看著這四人,皇帝嘆了口氣,抬手招了招代王,“明兒過來?!?/br> 代王連忙膝行到皇帝的床前,“父皇!” “我將他交給你們了?!?/br> 皇帝一生崢嶸天下,此刻重病,心中一片澄澈,什么都明白。 楚王性格錙銖必較,為人刻薄自負,陳王性格暴虐傲慢,也非人主,唯有三子代王,為人良善仁厚,新朝初立,天下經不起動蕩了,若是老三成為皇帝,先不說天下百姓,最起碼老四和老五總會有條活路。 再說了,代王戍邊多年,也并非那等疏于兵事之人,為皇者可以不懂兵,卻必須擁有足以容納驕兵悍將的心胸,單就這一點,陳王和楚王就不如代王。 想到這里,他睜眼,一字一句道,“傳旨,貴妃柔嘉成性,淑德賢良,特冊封為皇后?!?/br> 所有人都驚呆了。 皇帝陛下繼續道,“朕三子明仁厚純善,當為儲君,特冊封為太子?!?/br> “內務府速度準備太子和皇后的冊封大典,越快越好?!?/br> 代王愣愣的看著自己的父皇,心中狂喜,眨眼間他就痛哭失聲,“父皇??!兒資質愚鈍,代郡還……您……” 皇帝搖搖頭,“都退下吧,明兒留下?!?/br> 陳王和楚王的臉色陰沉的要滴水出來,他們恨恨的看著代王,咬牙切齒的離開了。 待閑雜人等都離開后,皇帝低低的道,“明兒,左清秋此人是個聰明人,他可用,待找到下一任合適人選后,即可更換?!?/br> 這個時候就顯得代王原配嫡妃左氏死的早的好處了,無后族??! “父皇……”代王這次是真的哭了,待遇來的太快太好,他有點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