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青娘……”謝長風眨眨眼,這時候他是不是應該伸手握住林氏的手? 想起自己似乎還是個將軍,他試探道,“不知軍中……” 林氏的聲音更加柔軟,“夫君莫要擔心,最近邊關無事,爹爹也已和守備大人打過招呼了,夫君就先好好休養即可?!?/br> 謝長風看著千嬌百媚的林氏,總覺得胃疼,他干巴巴的道,“讓青娘受委屈了?!?/br> 林氏神色越發嬌羞。 趁著修養,謝長風讓林氏拿些書本來看。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里的歷史竟也截然不同了,在盛唐拐了一個彎,征戰百年后,陳氏皇族統治天下二百年,隨即被大楚王朝推翻。 他丟開史書,繼續安心養傷,每日躺在床上喝著湯湯水水,林氏伺候他極為精心,除了沒有魚水之歡外,這林氏竟總喜歡撲在他身上,讓謝長風厭煩不已。 他喜歡的是男人,若非看在這林氏的老爹太彪悍,他都想和這林氏商量一下大家一拍兩散了。 好不容易躺了大半個月,身上的傷好的七七八八,謝長風終于能下床了。 “去備水!” 泡在熱水里,謝長風舒服的呻吟了一下。 這半個月修養,他也練成了第一層傲血內功,內力溫潤身體,去除雜質,身上自然臟的不行,將身上洗干凈,謝長風神清氣爽的跳出浴桶,換上干凈的衣服,他推門而出。 林氏正等在正廳。 謝長風推門進去,砰一聲,身后的大門被關上了。 面前的林氏穿著一身大紅騎裝,手上拿著一根荊棘長鞭,鞭梢上還掛著倒刺。 嗖一下,那長鞭襲向謝長風! 謝長風一挑眉,他腳步錯開,抬手扯下旁邊掛著的塞外落日圖,卷成一條,比作短刀,纏住這長鞭,同時他足尖用力,直接用出了突,沖到林氏面前,直接將林氏壓在地上。 林氏既驚且懼,心頭涌上悲傷,她橫著長鞭,冷冷道,“你是誰?” 謝長風壓著林氏,看著滿目恨意的女子,心下微嘆,“我是謝長風?!?/br> “你撒謊??!我的夫君從不吃姜,他也不會說那些溫柔的甜言蜜語!” 謝長風打量了一下,周圍沒人,連林氏身邊的大丫環青萍都不在。 他輕聲道,“我的確是謝長風,卻非你夫君?!?/br> 林氏眼中閃過一絲悲色,“我家夫君呢?” “死了?!敝x長風冷漠的道,“被你父親打死了?!?/br> 林氏呆住,“你是……” “啊,借尸還魂?!?/br> ☆、第二章 結盟 似乎這四個字開啟了一扇不得了的大門呢。 看著自從他說出借尸還魂后,林氏就發直的眼睛,謝長風摸摸下巴,試探著松開了壓制著林氏的手,慢慢起身并后退了一步。 林氏似乎被謝長風的動作驚醒,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最終定格在悲憤和痛苦上。 淚水落下,林氏不自禁的哽咽起來,她癱軟在地,哀莫大于心死,“夫君弱冠之年即從軍戍邊,保護了無數雁代百姓,十年如一日,今日竟被爾等厲鬼占據吞噬,蒼天不公?。?!” 看著林氏凄然的面容,謝長風的表情有些怪異,慢慢,變為了敬重。 他輕聲道,“……我不是厲鬼?!?/br> 哪怕加入了惡人谷,殺人無數,他也未曾對老弱婦孺下過手。 他只殺該殺之人。 “成為你夫君也并非我所愿,事實上,上一刻我還在……某地和人拼殺,下一秒睜開眼,就到了你這里?!?/br> “說起來,我也比較茫然不解,不知道為什么會來到這里?!彼牍蛳聛?,直直的看著林氏,“如果你有別的去處,那盡管去吧,我也不愿誤你?!?/br> 林氏愣愣的看著謝長風,想要笑,淚水又落下,想要哭,又不斷搖頭,她指著謝長風,張嘴要罵他,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的夫君,就這么走了,獨留她一人于世踽踽獨行嗎? 想到這里,林氏悲上心頭,眼前一黑,暈倒了。 林氏醒來的時候,頭有些發暈,就聽到旁邊有個蒼老的聲音在說話。 “有孕期間千萬莫要大悲大喜,尊夫人只是一時岔氣,好好休養即可,只是今后飲食調養都需要注意了?!?/br> “是是是,大夫您說的是,都聽您的?!?/br> “唔,老朽再開一張溫補的方子,夫人可以先喝著,等十日之后,老夫再來給夫人把脈?!?/br> “多謝多謝!那小子就不送您了,青萍,送大夫離開?!?/br> “是,將軍!” 隨即青萍語調歡快的請那大夫離開,然后林氏就感覺到床邊下陷了一些。 她睜開眼,正對上謝長風極其復雜的眼神。 “你有孩子了?!?/br> 林氏驚呆了,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小腹。 謝長風想了想,道,“大夫說你有孕已經一月多了,之后……你好好休養吧,也算是為他留后了?!?/br> 林氏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眼眶發紅,她狠狠的道,“我會好好活著的??!” 隨著林氏懷孕,整個昭武將軍府的氣氛頓時變得輕松歡快起來。 而謝長風也算暫時擺脫了林氏,哪怕他半步不入林氏的房間,也不會有人來找他的麻煩了。 “恭喜恭喜?!?/br> 謝長風嘿嘿的笑著,吸取了之前被揍的經驗教訓,這一次他約了那兩位陪他一起領罰的好哥們到家里來吃酒。 這兩位殃及池魚的倒霉蛋一個叫寧武,一個叫劉慶東,他們和原本的謝長風都是一起尸山血海走出來的好兄弟,聽說嫂夫人林氏懷孕,也不顧身上的軍棍傷,跑去附近的山林里獵了點野味,立刻上門來了。 “上次的事情真是對不住?!敝x長風直接干了一大碗酒賠罪,“兄弟我是被人陰了?!?/br> “也不怪你,是我們喝的太高,被人抓到把柄了?!睂幬淅湫?,“你道為什么會攤上這等倒霉事?” 謝長風心中一動,原身在邊軍十年,根基深厚,可即便如此還是被人暗算了,這其中一定原因不小。 “之前那位代王妃正在為嫡子選妃,嫂夫人可是鎮國林大將軍的嫡長女,據說那位早就盯上了?!?/br> “可我們都成親了???”謝長風百思不得其解,他和林氏明媒正娶,那代王妃還妄想讓已嫁婦人進王府不成?!瘋了?! 劉慶東哈哈大笑,然后萬般笑容化為陰冷,“如果大哥你死了,嫂夫人就成了克夫之人,你忘記嫂夫人未嫁時的風頭了?” ……什么風頭?謝長風心下依舊茫然。 “嫂夫人生而克母,定國公夫人血崩去世,之后定國公世子帥軍出征死在匈奴人手中,定國公二公子上戰場卻重傷歸來,全身癱瘓,要知道定國公只有兩子一女,世子未娶去世,二公子據說無法留下孩子,且不良于行,只余嫡長女,若是大哥你再死掉……” 劉慶東連連搖頭,“到時候嫂夫人名聲掃地,說不得,代王府愿意收她為嫡子側妃都是仁慈了?!?/br> 原來如此,怪不得當他說出和離時,林氏的表情那么奇怪。 謝長風暗自思索起來,林氏若是被代王府納為側妃,那鎮守邊疆的十萬雁代精兵不就成了代王的囊中之物了嗎? 定國公,也就是鎮守雁代的鎮國大將軍林靖城據說是大燕朝開國皇帝,也就是現在的皇帝陛下的肱骨之臣,簡在帝心的人物,這樣一個人如果偏向了代王…… 點蠟。 想通了之后,謝長風知道該如何處理和林氏的關系了。 林氏需要他當擋箭牌,而他也需要林氏來熟悉這個世界,正好可以合作嘛! 謝長風心情大爽,他又倒了一大碗酒,“多謝兩位兄弟替我探聽消息了,哥哥我記住了!” 他一口干了酒,臉色變得陰狠起來,“我家夫人正在養胎,距離孩子出生還有九個月,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我覺得要做點什么才行?!?/br> 寧武和劉慶東驚呆了。 要說他們兄弟三人酒后罵罵娘,那絕對沒問題,可若是真要付諸實際行動……額,這要好好考慮一下了,不管怎么說,挖坑的是代王府,難道謝長風還想去找代王府的麻煩不成?! “我又不是傻子?!”謝長風看到小伙伴的眼神,直接翻了個白眼,“代王府那等人物可不是我們能招惹的起的,但那個將老子丟到女女支床上的王八蛋……呵呵?!?/br> 寧武和劉慶東聞言,立刻了然,他們互相看了幾眼,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 送走了小伙伴,謝長風派人給林氏說了一聲,準備一會過去,自己轉身先去洗澡。 林氏在房中等的心焦,自從青萍來報,現在這人竟能和以前夫君的摯友喝的那么開心,她就一陣難受,她的丈夫走了,卻只有她發現了! “夫人,小廚房那邊還有醒酒湯,奴婢去端一些來吧?!鼻嗥家贿叿讨质蠐Q衣服,一邊低聲道,“奴婢不知道您和將軍在置什么氣,只是將軍既然來看您,可見將軍心里還是惦記您的……” “別說了,青萍?!绷质仙钗豢跉?,她靠在軟榻上,似乎在閉目養神,“……去端醒酒湯吧?!?/br> 父親此刻正在雁門關鎮守,鎮國將軍府內雖然還有二哥,可二哥身體不好,還是不要讓二哥擔心了。 在她的孩子出生以前,她還要和他虛以為蛇。 謝長風進門時,就看到林氏歪在東邊軟榻上,穿著月白色的小襖,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褙子,下身穿著一件石青繡菊紋長裙,長長的黑發只挽了一個髻子,頭上帶著一根明珠簪子,整個人都素淡清雅。 謝長風挑眉,林氏這打扮,是在為原身守孝嗎? 很好,感情越深刻,他能說服她的把握就越高。 幸好前些日子邊關來報,說有匈奴人的蹤跡,定國公帶兵鎮守雁門關去了,距離代郡還有段距離,若是等到定國公歸來,那林氏定會出手干掉他。 畢竟是殺夫之仇嘛! “青萍先出去?!苯舆^青萍遞來的醒酒湯,謝長風沒有直接喝,而是先將這丫頭攆了出去,“在外面候著,別讓人靠近?!?/br> 青萍一愣,目視林氏,林氏眼神微閃,“夫君……要說什么?” “阿武他們來此,對我說了些事情?!?/br> 林氏瞬間明白了謝長風的意思,她沖青萍點點頭,青萍立刻離去,并小心的將門關緊,站在廊下,遙遙的盯著附近。 “夫人是不會愿意和代王府有何牽連的吧?”謝長風坦然道,“夫人,你我不妨合作如何?” “合作?”林氏低聲道,她靜靜的看著謝長風,“你想干什么?” “無論如何,我之所以會來,你夫君只所以會死,是因為代王府在后面挖坑,針對的終究是你,不得不說,其實是你連累了你夫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