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和仔的辭職
高英俊被周安涌一通嘲諷,臉上忽紅忽白,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惡狠狠地扔了一句:“這些年,我也沒少為利道賣命,我擁有的一切,是我應得的?!?/br> 何潮沒再多說什么,他也看了出來高英俊是鐵了心要走:“英俊,你是不看好利道的未來了?你是不是覺得一帆在背后做一些小動作就可以改變被利道打敗的命運?” 高英俊一愣:“也不完全是因為利道對一帆的出手,還有別的原因?!?/br> “什么原因,能不能一口氣說完?”周安涌一改以前說話委婉且滴水不漏的習慣,自從和海之心離婚之后,他變了一個人一樣,說話喜歡咄咄逼人。 “何哥太強勢太霸道了,在利道完全就是帝王作派,沒有一個人敢反對他的權威,他從來說一不二,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不考慮別人的感受,這么多年來,我們不是他的管理團隊,而是他的跟班他的追隨者……” “真當自己是棵蔥了?!辈坏雀哂⒖≌f完,周安涌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要說聯合創始人,力丹算,和仔算,小溪算,就連沒有股份不參與管理的吳老伯也算一份,你就是一個跟班,一個被何潮拯救的保安,能進入管理團隊已經是何潮對你的恩賜了,還想什么呢?就憑你的保安高度,還能真當副總不成?就算何潮相信你,我也會反對?!?/br> “周安涌,你別以為就你聰明就你厲害……”高英俊被周安涌氣得暴跳如雷,“你等著,總有一天一帆會吞并了利道,讓你們都嘗嘗失敗的滋味?!?/br> “哈哈哈哈……”見高英俊成功地被他激怒并且套出了真話,周安涌放聲大笑,“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高英俊,你如果真的是被史榮他們說服,想去一帆發展,別忘了,我也是一帆的股東?!?/br> 高英俊臉色極差,愣了一會兒轉身走了:“何哥,兄弟一場,祝你一切順利?!?/br> 如果說鄭小溪和高英俊的相繼離去,并沒有對何潮帶來很大觸動的話,那么和仔向他提出辭職,就讓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和仔是在一次吃飯時提出了辭職。 2015年國慶剛過,一場雨后的深圳,清新而涼爽。晚上,何潮邀請公司一眾人等聚餐,除了他和江闊之外,還有衛力丹、和仔、江離、郭林選、鄒晨晨、鄭小溪,以及莊能飛、于斗斗、艾木和歷之飛。 當然,也包括周安涌。 周安涌現在主要精力除了放在七合之外,大多數時間都會在利道以及達同。達同就是艾木和歷之飛成立的公司,主要承接七合的營銷、銷售等業務,同時還負責為七合從國外上游廠家調配元件。 三成的進展順利,新推出的手機大賣。利道的業務雖然暫時遇到了一些小波折,比如在同行大降價的狙擊下,業務量有所下降。雖然搶占了不少一帆的大包裹市場,但付出的代價也相當驚人,等于是賠錢在開拓市場。 同時,利道的電商布局也在同步推動中,前期還算順利,選址和開店的速度很快,但落地之后的實體店,銷量一般,前景不太美好,遠不如何潮預期。 盡管開會的時候,有股東和高管提出了收縮電商布局的建議,何潮卻沒有采納,他有足夠的決心度過前期的艱難。 今晚的宴會,算是一次小范圍的聚餐,也是為了送行鄭小溪。 鄭小溪已經辦理好了辭職手續,但股份出售一事,還沒有正式提上日程。而高英俊由于不涉及到股權交接,已經先一步離職走人了。 幾杯酒過后,何潮敲了敲酒杯:“各位,小溪的事情之前已經向大家通報了,她名下的股份有意轉讓,現在除了趙動中外,基本上大股東都到齊了,如果誰愿意接手小溪的股份,可以提出來?!?/br> 鄒晨晨微笑舉杯:“我和林選商量過了,愿意接手?!?/br> “要不要連我的股份也一起接手了?”和仔笑瞇瞇地舉起了酒杯,“價格好商量,小溪要什么價,我的就是什么價?!?/br> 眾人都以為和仔是在開玩笑,連何潮也笑了,推開和仔的酒杯:“你別搗亂,說正事呢?!?/br> “我像是在搗亂嗎,何哥?”和仔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認真地點了點頭,“何哥、江總,各位同事,我和仔在此鄭重宣布,即日起辭去利道的一切職務,名下股份也一并轉讓?!?/br> 眾人都驚呆了。 和仔和何潮的感情非同一般,十幾年來,二人親如手足,一起從最艱難時做起,到生死存亡之際,也不離不棄,甚至還有過同生共死的經歷。沒有人懷疑和仔對何潮的忠誠,就像沒有人懷疑何潮對和仔的感情一樣。 “和仔……為什么?”江闊忍不住問道,在鄭小溪辭職時,她保持了鎮靜,在高英俊辭職時,她依然不動聲色,但在和仔提出辭職時,她終于大為動容。 和仔在眾人好奇和追問的目光下,放下了酒杯,重重地嘆息一聲:“何哥,我年紀大了,也沒什么文化,在互聯網時代,感覺自己落伍了太多,無所適從又無能為力,再在利道呆下去,除了會拖累利道,讓優秀的年輕人無法升上來,已經沒有其他價值了。人得有自知之明,我離開利道,可以為更多優秀的人才讓路,也可以去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br> 以何潮對和仔的了解,和仔的話中,一半真心一半違心,何潮和和仔碰了碰酒杯:“和仔,我們認識馬上就有20年了,而且還是人生中最寶貴最奮進的20年,往后余生,也沒有幾個20年了。你覺得你就這樣離開你付出 20年心血的利道,離開你攜手前行了20年的兄弟姐妹,在以后的人生歲月中,你還能再結交幾個可以保持20年友誼的朋友?” “何哥……”一句話說得和仔放聲大哭,哭得放肆而奔流,像個孩子一樣,“我真的不想離開利道,不想離開你們,可是我實在沒有辦法,我需要錢,需要回家,想過安穩的生活,不想再在動蕩中不安和擔心了……” 何潮聽了出來,和仔是對利道的未來沒有信心,不想再和利道一起駛向星辰大海,怕中途翻船沉沒,他拍了拍和仔的肩膀:“需要錢沒問題,需要多少,我可以借你?!?/br> “不只是錢的問題,何哥,有太多問題了?!焙妥刑痤^來,見眾人的目光中有置疑、有疑惑、有不解也有不屑,他忽然鼓足了勇氣,“好,既然是20年的兄弟了,有話我就當面說個清清楚楚,省得被人背后罵我忘恩負義,不陪何哥走到最后?!?/br> “如果沒有何哥,就沒有我和仔的今天,我以前現在還有以后,都會這么想,而且誰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何哥就是我的命中貴人,我認他當大哥,一輩子的大哥。利道發展到現在,走過快20年的風雨了,應該說已經到了收獲的季節。何哥還有拼搏精神,還想利道更上一層樓,我也可以理解。但也許是我個人的見識有限,水平也不高,跟不上何哥的高度。在利道初期和中期,我還可以幫何哥打打下手,但是現在,在利道準備上市并且走向國際化之路的時候,我已經完全成為了利道的拖累,不但不能再為利道創造價值,相反,還會成為利道制度化規范化的絆腳石……” 何潮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江闊,江闊不滿了回敬了何潮一個犀利的眼神,言外之意是她并沒有勸過和仔什么,完全是和仔自己的決定。 對于和仔等人由于自身文化水平不高而導致管理水平跟不上利道的發展一事,何潮和江闊有過無數次的討論。江闊原本是想招聘更多的專業的職業經理人進入利道,逐漸替代和仔等人,何潮不同意,他不愿意讓外界認為他過河拆橋。 但何潮也清楚一點,從長遠發展來看,和仔、柳三金、高英俊、李之用等人如果還長期久居利道高位,確實會對利道的發展形成制約,他們所在的位置都是關鍵位置,而他們的行為方式、觀念等,沒有跟上時代的發展,個別人甚至還不認為是自己的問題,拒絕主動適應時代。 如此以來,就會導致年輕的優秀員工失去上升的通道。 何潮當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一直在想一個更為妥善的解決方法來讓柳三金等人主動讓位。經過摸索和學習,他已經想起了應對之策,準備成立一個利道研究院,讓一部分聯合創始人進入研究院工作,負責研究利道未來的發展方向,以及中國和國際經濟形勢,為利道出謀劃策。 卻沒想到,還沒有公布并且具體實施時,和仔卻提出了辭職! 以何潮對和仔的了解,如果沒有外力的推波助瀾,和仔絕對做不出辭職的決定。 “又是一帆?”周安涌又一次搶先為何潮問出了問題,“和仔,你為什么會相信一帆的人的花言巧語,不相信何潮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