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首選和備選
張辰沒有周安涌和劉以授的耐心,直截了當地問道:“安涌,你不是在上海和何潮一起?怎么又跑北京來了?” 張辰對周安涌頗有幾分不滿,不僅僅是因為近年來周安涌和何潮越走越近,還在于周安涌和他們漸行漸遠不說,連正常的聚會周安涌都不來了,頗有連朋友都不想做的趨勢。 其實張辰是誤解了周安涌,周安涌為人才沒有那么目光短淺,他和張辰、劉以授等人漸行漸遠的一個主要原因是他被諸多事務纏事,分身乏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沒有心思。海之心讓他筋疲力盡,孩子的上學問題和學習成績不上不下的問題,也讓他頗為頭大。更不用說七合集團連年效益下降,海之心還和他爭權奪利,讓他疲于應付。 臨時決定從上海前來北京,周安涌是想到了一條突圍之策——他通過武陵春認識了北京的一個大佬,此人早年為官,后來下海經商,現在掌管著一家數千億規模的基金公司,不管是資金還是人脈,都無比雄厚。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七合集團不但可以度過眼下難關,他也可以重掌七合集團的大權。 奪回七合集團的控制權是首選,另起爐灶是備選,除非奪權失利,否則再重新打造一家公司難度太高付出太大,失敗的幾率也不可控。 既然現在七合需要融資,海之心想要拉攏易林守再次增資并且增持股份,他還不如尋找專業的投資機構進來,也好和他理念一致,在董事會成為他的同盟。 周安涌一到北京,放下行李就去拜會了大佬。是在位于亦莊的一個別墅區,在北京最大的濕地公園南海子公園的附近。 原以為大佬會在別墅里接見他,不料大佬約定的地點是在公園里面。周安涌在見到大佬的第一眼起,說實話有幾分失望。不是失望于大佬滿頭白發風度翩翩的氣度,而是失望于大佬70多歲的年齡。在他看來,一個人過了60歲后,對資源的掌控力將會極度下降,話語權也會大大減弱。 70多歲的大佬,從年齡上來說,還能再掌權幾年?周安涌很擔心就算說服了大佬答應幫他,萬一大佬的話不再具有足夠的影響力,再萬一大佬突然生病甚至是不幸去世,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他不愿意將賭注押在一個時日不多的老者身上。 但在片刻交談之后,周安涌迅速改變了自己的看法,并且深深為自己的淺薄感到懊悔! 老者在聽取了周安涌對七合集團的現狀和未來展望之后,提出了三點看法:“第一,七合集團是一家具有潛力的成長型公司,值得投資。第二,在武陵春向我介紹你時,我就讓人研究了你和七合集團的歷史,結論是,你是七合集團的靈魂,七合集團只有在你的帶領之下,才能打一個翻身仗。第三,投資七合集團沒問題,但我要求至少20%的持股比例,并且你的股份不少于31%……” 周安涌大喜,對方開出的條件明顯是想和他聯手控制七合集團,他當即提出了七合集團現在面臨的難題,他可以負責說服易林守、沈亦農和海之瀾轉讓名下股份,但海之心肯定不會減持。海之心控制欲極強,她現在和他持股比例相同,都是33%。 大佬一臉溫和的笑容,半天之后才扔下一句話:“你的家事我就不插手了,不過作為男人,要有決斷的勇氣。好了,什么時候你覺得已經掃清障礙了,你就再來找我?!?/br> 告別大佬,周安涌得知劉以授和張辰也在北京拜會大佬,當即就聯系了他們。 是該和劉以授、張辰修復關系并且加強聯系了,周安涌想起了在上海和顧兩會面的經歷,試探問道:“辰哥,何潮回深圳了,我聽說你們在北京,就專程過來和你們碰頭,有事情想請你們幫忙拿拿主意?!?/br> 張辰嘿嘿一笑:“行了,別虛偽了,都這么久不怎么見面了,你有好事能想起我們才怪。說吧,又遇到什么難題了?” “也別這么說安涌,他好事想不起來我們,壞事想起我們來不也正常?”劉以授倒了一杯茶,舒服地靠在沙發上,“你們發現沒有,北京的大樓一是群樓比較多,二是停車場比較大,大小都有自己的廣場。不像深圳,剛剛夠蓋一棟樓的地方就蓋樓了,感覺很局促很壓抑?!?/br> “北京是平原,深圳是山地,山多地少,不能比?!敝馨灿亢呛且恍?,“行了,不扯有用沒用的了,不瞞二位,我在上海見到顧兩了?!?/br> 劉以授臉色微微一變:“顧兩……和你合作了?” 周安涌知道劉以授對顧兩意見很大,當初二人合作炒房時,鬧過不愉快,后來金不換離開劉以授和顧兩合作,也被劉以授視為是對他的背叛。 還是張辰腦子快,瞬間想起了什么:“顧兩這個人,要么消失得無影無蹤,要么突然出現,他一出現肯定就沒好事,準是找你要利道的股份了?!?/br> “辰哥猜對了,顧兩和金不換擺下鴻門宴,逼我交出利道的股份。我開了一個價,他們直接還價到報價的幾十分之一……”周安涌決定爭取劉以授和張辰的支持,“呵呵,我也是醉了,顧兩永遠不按套路出牌也就算了,還每次出現,都是帶著不給別人活路的出發點?!?/br> “金不換?哼哼?!眲⒁允谘捞垡粯雍吆邘茁?,一臉不屑,“就是一個勢利小人,媽的,在韓國混不下去,在中國卻過得人模狗樣,也是奇跡了?!?/br> “當年連香港的貨車司機來深圳都可以包二奶,落后就得被人欺負就得挨打?!睆埑揭灿袔追謶崙嵅黄?,“更不用說當年有多少所謂的港臺富商,其實在當地是混不下去的騙子,來到中國大陸后,搖身一變就成了外商,不但騙吃騙喝騙財騙色,還有不少真的騙成了巨商,利用空手套白狼的伎倆,成功上岸,大賺特賺。也是有一些地方政府的官員沒什么見識,被他們的作派唬得團團轉,又批地又批貸款,把一群騙子流氓當成了貴賓……” “又扯遠了不是?”周安涌才沒心思和劉以授、張辰回顧以前發泄不滿,人得往前看,“金不換很聰明,現在和顧兩一起炒房,賺了很多錢。不過人心總是不滿足,他們還想吞并利道,所以又打起了我的股份的主意?!?/br> “你會還他?”劉以授眼睛一瞪,“不對,股份本來就是你的,當時是你出資從利道購買的,顧兩就沒出錢。從法律和道義上講,都是你的股份,和顧兩沒有毛關系?!?/br> “顧兩卻不這么認為,開出了1個億的價格回購?!敝馨灿恳荒樋嘈?,“你們覺得現在的利道估值能有多少?” “1個億?虧他說得出口,真特么不要臉!”劉以授義憤填膺,“現在的利道估值最少500億,你的股份得值25個億。1個億就想拿走,這不是買,是搶!不能答應他,安涌,他這擺明了是欺負你?!?/br> 張辰沉吟片刻:“過個兩年,利道上市的話,說不定市值能沖到1000億?,F在一帆都有200多億的估值了,安涌,說什么也不能答應他?!焙鋈幌肫鹆耸裁?,他瞇著眼睛愣了愣,“以顧兩的性格,他向來不打沒有準備的戰爭,難道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是呀?!敝馨灿块L嘆一聲,“也不算是多大的把柄,只不過是我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誤,被他拍了視頻?!?/br> 聽周安涌說完他和夏清的事情,劉以授和張辰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忽然一起哈哈大笑。 “安涌一生唯謹慎,怎么這一次卻犯了這么低級的錯誤?”劉以授的嘲笑之中又有幾分同情,“不過這事兒要是放我身上,狗屁不是。放張辰身上,也很容易解決,但在你身上就麻煩了,哈哈,真要讓海之心知道了你和夏清的事情,你不死也得脫層皮?!?/br> 張辰收起笑容,一臉嚴肅:“不答應顧兩,讓海之心知道了,你會失去七合。答應顧兩,損失巨大,不對,應該說損失會比失去七合還要大,安涌,你現在面臨的是有生以來最大的考驗?!?/br> “其實也沒什么,安涌肯定已經想好了對策?!眲⒁允谝娭馨灿侩m然微有幾分焦慮,但還算淡定,就猜到了什么,“說吧安涌,朋友一場,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br> 周安涌等的就是這一句話,他故作為難之色:“雖然我們以前關系密切,但這些年來確實來往少了一些,突然開口求你們幫我,有點不好意思?!?/br> “瞎說什么大實話?”張辰咧嘴笑了,擺了擺手,“說吧,兄弟一場,能幫忙的地方,肯定沒話說?!?/br> 周安涌其實也清楚,劉以授和張辰所念的情義固然有幾分兄弟之情,也有同仇敵愾的成分在內。劉以授在分別和顧兩、金不換的合作中,都不太愉快,背后肯定還有過其他不為人所知的矛盾。對劉以授和張辰來說,能借他之手重挫顧兩、金不換,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