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是人就有缺點
“是呀,說物流還好聽一些,其實就是送貨客,和水客沒多大區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非要去干這個?”周安涌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表情,“不過也可以理解他,畢竟他現在一沒人脈二沒資金三沒資源,送貨客只要有體力就可以干,他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誰讓他當初不聽我的勸?固執的人總是以為自己最聰明最正確?!?/br> 周安涌停頓了片刻:“一想到我為了認識郭統用父子還要借助他的人脈就覺得羞恥,也不知道何潮交了什么狗屎運,認識了一個出租車司機和一個無能的大學生,竟然和郭家搭上了關系,簡直是天大的笑話?!?/br> 海之心呆了一呆,她知道周安涌始終放不下何潮在關鍵之時沒有和他同進共退的事情,對何潮的怨念不時流露出來:“安涌,深圳是一個創造奇跡的城市,奇跡會發生在每一個人身上,包括出租車司機、賣菜的外來務工人員、大學生、辭職下海的官員,等等,不要小瞧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奇跡的創造者?!?/br> 周安涌沒接海之心的話,海之心就知道她還是沒能說服周安涌。二人沉默著吃完,出去散步時,海之心挽住了周安涌的胳膊:“安涌,你打算什么時候見何潮?” 廣場上人來人往,還算熱鬧,二人緩步而行,沒有目的。 周安涌想了一想才說:“明晚有一個重要的飯局,曹總要介紹我認識劉以授和趙動中,我要事先做好功課,多方了解一下劉以授和趙動中的為人以及生平事跡,好做到心中有數。后天再聯系何潮,約個見面時間?!?/br> “如果不是因為要認識郭氏父子,何潮的事情在你的日程里,是不是永遠都排在后面?” “也不是?!敝馨灿啃α诵?,“大家都忙,主要是他也不聯系我。如果他請求我的幫助,我肯定推掉所有事情,優先幫他?!?/br> 海之心心中微嘆一聲,周安涌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放不下面子,和何潮也要在意誰主動聯系誰的問題,如果他心胸再開闊一些,不那么計較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會進步更快。就連和她在一起,也一直不肯開口說他喜歡她,她知道,周安涌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先追的他。 海之心在國外多年,行事喜歡直來直去,正好前面有兩個人在賣花,她一拉周安涌胳膊:“安涌,送我一枝花,我就正式當你的女朋友,并且承認是我先喜歡上了你,是我在追你?!?/br> 周安涌買了一枝花,送給了海之心,海之心欣然收下:“安涌,你愿意我當你的女朋友嗎?” 周安涌一臉幸福的笑容:“夫復何求?” “真心話?” “千真萬確!” “你記住了,既然是我先追的你,我要提一個要求,你一定要答應我?!?/br> “好,你說?!?/br> “如果以后我們不再相愛了,分手的時候,你不要先說,一定要等我說分手才可以分?!?/br> “為什么?” “從哪里開始從哪里結束,我先開始的,也得由我先結束?!?/br> “好,答應你?!?/br> 海之心甜甜地笑了,將頭靠在周安涌的肩膀上,擺弄手中的鮮花:“劉以授和趙動中的資料,我有,對他們我也有一些了解。劉以授是深圳本地人,40歲,早年靠拆遷發家,現在的產業涉及房地產、酒店、ktv以及酒吧,身家幾十億以上。游走在黑白之間,做的大多是灰色生意,在深圳人脈極廣,傳說深圳良辰美景四哥都和他有生意往來,他背景復雜,官商兩界都有涉及。趙動中相對來說簡單一些,潮汕人,早年賣菜,從擺地攤到承包商鋪,再到現在從事房地產、物流、小額貸款、保險和醫療,幾乎哪個行業賺錢就進入哪個行業,是一個嗜血成性的商人?!?/br> 周安涌沉吟片刻:“和我得到的信息差不多,之心,你果然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你覺得劉以授和趙動中每個人最大的缺點是什么?” “劉以授是好色,趙動中……目前還不知道,似乎沒有什么太明顯的缺點?!?/br> “對男人來說,好色不是缺點,只是愛好。如果好色到了饑渴的程度,才算是缺點。男人不好色,女人漂亮給誰看?”周安涌輕佻地一根手指挑起了海之心的下巴,哈哈一笑,“不對,趙動中不可能沒有缺點,是人就有缺點,只是掩藏得深淺不同而已?!?/br> “搶劫啦,有人搶劫了!” 一陣急促的驚叫聲打斷了周安涌和海之心的討論,周安涌用力一拉海之心,二人緊急退后一步,兩個人影快如閃電般從身前一閃而過。 后面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追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救命??!我的救命錢被搶了,是為兒子治病的救命錢,被人搶走了,救命??!” 海之心幾乎沒有猶豫,手中的包脫手飛出,正擊中一個劫匪的后腦。劫匪一個踉蹌,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另一名劫匪見狀,忙回身去扶同伴。海之心飛身上前,一腳踢中劫匪:“救命錢也搶,喪盡天良!”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周安涌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 摔倒的劫匪翻身跳起,他和同伴一樣戴了口罩和眼鏡,只露出一個大大的鷹鉤鼻子在外。而他的同伴則是小小的酒糟鼻。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掏出了彈簧刀,悶聲悶氣地說道:“媽的,多管閑事,不想活了是吧?” 海之心毫無懼色:“警察馬上就到,你們趕緊扔下兇器,還可以爭取寬大處理?!?/br> 中年婦女也趕了過來,二話不說就要從劫匪手中搶回帆布包,被劫匪一腳踢飛。劫匪上前一步,一刀扎在中年婦女的腿上,獰笑一聲:“你再敢追我們,和她一樣的下場?!?/br> 中年婦女血流如注,慘叫不斷。 海之心依然絲毫沒有退卻,見周安涌趕到,一拉周安涌的胳膊:“安涌,你別放過他們,他們太壞了,窮兇極惡,毫無人性?!?/br> 深圳剛建市時,治安很差,全國各地前來深圳淘金的人過多,難以管理。到了97年時,深圳投入了大量的警力和財力維護治安,比以前是好了許多,但比起許多內陸城市,還是亂了不少。 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必然會帶來負面的東西,就像窗戶打開進來了新鮮空氣和陽光,也會不可避免引來蚊蟲和污染。事物的發展需要一個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地解決所有問題,更不可能只有經濟的發展而不用付出相應的代價。 所以,周安涌很能理解在深圳街頭遇到搶劫,他在北京的街頭也曾近距離目睹過。但不管是在哪里,他的原則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卻沒想到海之心反應之快,讓他連心理準備都沒有,就被拖下了水,正面面對兩個持刀的劫匪,周安涌倒吸一口涼氣,后背頓時濕了一片。 媽的,海之心在國外呆久了,腦子是不是壞掉了,什么事情都敢管,這可是持刀搶劫,一不小心會賠上小命。 如果是別人,周安涌說不定轉身就走了,可是海之心不是別人,他硬著頭皮向前一步,將海之心擋在身后,努力讓聲音平靜不至于失真:“兩位大哥,有話好好說,你們不就是想要錢嗎?好,我給錢,我給錢!” 海之心不敢相信周安涌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她回頭看了周安涌一眼:“安涌,你給劫匪錢?我沒聽錯吧?” 周安涌氣不打一處來:“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正義重要?!焙V膿踝×酥馨灿磕缅X包的手,“不能助長劫匪的氣焰,他們是賊,做賊心虛,只要我們堅決和他們做斗爭,他們就不敢囂張?!?/br> 周圍的廣場上,三三兩兩的有一些人群,卻沒有人過來幫忙,中年婦女慘叫的聲音漸弱,昏迷了過去。海之心情急之下,拿出手機就要撥打電話:“快報警,快叫救護車?!?/br> 鷹鉤鼻劫匪猛然朝前一撲,一拳打掉了海之心的手機,另一個酒糟鼻劫匪趁周安涌愣神之際,一把搶走了他手中的錢包。二人一舉得手,轉身就跑。 海之心大怒,脫下高跟鞋扔向劫匪:“安涌,別讓他們跑了?!?/br> 可惜沒打中。 周安涌卻站立原地未動,他伸手抓住了海之心,不讓海之心去追趕劫匪:“算了,不要和不要命的人一般見識,錢可以再賺回來,命丟了就再也沒有了……” 海之心用力掙脫周安涌的手,奮力追趕劫匪:“抓壞人啦,搶劫了,來人??!” 兩名劫匪跑出不遠,聽到海之心的呼喚,迅速轉身朝海之心撲來,瞬間來到海之心面前,一刀就扎向了海之心的胸口! 周安涌驚叫一聲,想要出手已然不及,他壓根就沒有邁出一步,離海之心還有十米之遙。海之心也真是倔強,何必非要激怒劫匪,跑就跑了,回頭讓警察再將他們抓獲歸案不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