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節
讓大公主多些應酬,多見人,才是最好的辦法。 周寶璐只笑著聽她們說話,心里頭卻在琢磨,衛貴妃這一手是什么意思?看起來很像示好,可是她怎么會突然對太子黨示好呢? 晚點兒蕭弘澄回來,周寶璐便問起這件事,蕭弘澄道:“今日我們也議到了這件事,或許貴妃娘娘是終于認識到了宗室的要緊,開始向宗室示好了?!?/br> 啊,原來是這樣! 周寶璐一徑只往太子黨身上想,卻沒想到,大公主雖然是名副其實的太子黨,但也是正經宗室,如今宗室里最有臉面,最有勢力的王爺公主,都是她嫡親的叔父、姑母,通過為大公主出氣,而向宗室示好,這算是貴妃娘娘的放低的姿態了。 周寶璐就想起貴妃剛晉位時,一朝飛上枝頭成了金鳳凰,自以為得圣上寵愛,有皇子傍身,頗有點目中無人的樣子,不過這近半年來,被宗室教訓了兩三回,她大約終于發現,就算是后宮寵妃,代掌鳳印,也拿那些王爺公主沒辦法。 周寶璐想了想:“光是示好,只怕用處不大吧,我覺得,憑貴妃娘娘的性子,定然還有動靜才是?!?/br> 蕭弘澄道:“你說的很是,不過這陣子,那邊似乎沒有動靜?” 周寶璐道:“只有一點兒動靜,香蘭如今十分的吃香燙手,不僅是貴妃娘娘喜歡她,連禧妃娘娘也喜歡她,還有一位,也打發自己的貼身宮女去接觸了兩回?!?/br> 蕭弘澄笑道:“誰?我那位表姨母嗎?” 周寶璐笑著點頭。 三公主大婚那日,東宮排了那一出戲,周寶璐名正言順的把香蘭打發到浣洗處去,那里常是犯錯宮女被打發去的地方,因是自己娘家送來的丫鬟,吳月華當然不忿,去衛貴妃跟前哭訴了一通,衛貴妃雖覺得有機可乘,可又不愿意做這個出頭鳥,得罪太子妃,她一邊向吳月華承諾會想辦法,一邊便打發燃墨去了衡玉宮,說動了禧妃娘娘。 在衛貴妃看來,只要有燃墨在,禧妃能靠這個釘子得到什么消息,她自然也能得到什么消息了。 燃墨不負期望,果然說動了禧妃娘娘,暗地里調了香蘭的檔子,把她安排進了尚寢局管蠟燭。當然香蘭感激涕零,就成了禧妃娘娘的人了。 當然,最得意的還是衛貴妃。 只沒想到,香蘭被東宮打發出來,連寧妃也聽見了動靜,覺得有機可乘了?周寶璐得到信報的時候,還頗感嘆了兩句,東宮真是塊大肥rou??! 當然,周寶璐是覺得,不管是衛貴妃還是禧妃或是寧妃,都不見得是立時三刻就要對太子下手,只是安插人手,收買jian細這樣的事,那自然是有準備強過沒準備的,有備無患,放在那里,或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有用了呢? 也是因為周寶璐深知宮中如何的虎視眈眈,任何一方勢力都有自己的利益要盤算,甚至就算無害,別人也覺得我能得知東宮的動靜,定然比不知道要好。 與其等著別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安插釘子進來,等著不知道自己身邊到底誰被收買了,倒不如自己拋出去一個目標,讓她們去收買。 因著在眾人心中吳側妃與太子妃天然的敵對關系,所以在那些人心中,香蘭是可信的,絕不可能是太子妃的人。 果然,香蘭現在在后宮中居然已經頗為炙手可熱,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呢。 周寶璐跟蕭弘澄說:“聽說最近貴妃娘娘與晉王妃走的挺近的?!?/br> 蕭弘澄瞇了瞇眼,笑道:“很有趣,晉王在宗室里最算不得要緊人物,可晉王在父皇和慎王叔爺跟前都算是說得上話的,你可記得,德宗爺十一位兄弟,除了慎王叔爺還在,其他十位,共有七位伯爺叔爺封王,但世子平級襲王位的,只有晉王一位了!” 這親戚關系太遙遠,周寶璐哪里搞得清楚。 蕭弘澄就給她解釋:“當年德宗爺登基后,晉王奉生母蒼太妃出宮,因蒼太妃原為貴州苗族土司的公主,晉王自請去了貴州,晉王忠心耿耿,一生鎮守貴州等地,對穩定西南頗有功績,德宗爺念其功勛,恩旨晉王世子平級襲王位?!?/br> 蕭弘澄笑道:“但是有一點,如今的晉王,年近四十,只有一個兒子,卻于去年,打獵的時候不慎落下山崖沒了。如今宗室里,盯著晉王那個世子位的人不少。這一代的晉王也如同他的父親一樣,鎮守貴州,頗為得力,若是親生子,那平級襲王幾無懸念,就算過繼一個兒子,再不濟,也有個國公位呢!” 周寶璐便道:“可是就算要過繼,那也定然過繼宗室子弟,總不至于過繼衛家人,啊,我明白了,貴妃娘娘若是能在過繼這件事上施恩,新的晉王世子自然感恩圖報了,這便是宗室的人手了?!?/br> 宗室的人,鎮守西南,正與四川連成一氣,周寶璐一想,便覺得貴妃選的這個突破點確實不錯。 勢力和力量便是這樣一步一步培養起來的,貴妃之位,能量不可小覷。 蕭弘澄笑道:“也算是殫精竭慮了,大約是文大人的謀略了,聽說文家老大很是個人物,頗有點算無遺策的名聲呢!” 周寶璐登時不服氣起來:“什么人物什么人物?叫安哥兒和他比比看,哼,定然是給安哥兒提鞋都不配!” 周寶璐最以陳頤安為榮,她記得江南之役前夜,年僅十四歲的陳頤安與舅舅的問答,簡直已經到了多智近妖的地步了。 蕭弘澄哈哈大笑:“對對對,誰也比不上陳頤安,文家不過算計些小節罷了,陳頤安如今在戶部,做的實在有聲有色,開放邊境貿易已經頗見眉目了,這兩三年定然能成,只可惜他年紀小,不然一個戶部侍郎是穩當的?!?/br> 周寶璐果然眉開眼笑,她知道這件事不是那么簡單,陳頤安不僅要鋪陳開放邊境貿易的事,更要替太子、爺防著文家在其中得力,絕不能讓邊境貿易的開放成為文家的一道財源,蕭弘澄的意思很明確,橫豎太子、黨已經在江南得利,并不缺銀子這邊境貿易的開放,首要是遏制文家,太子、黨不一定非要在這里獲利,完全收歸國庫也可以,只要沒落入文家的手里就足夠了。 蕭弘澄多精明一人啊,收歸國庫,不過是替他存著,登基以后使! 橫豎都是自己的!用不著現在非要捏住。 說到晉王這個話題,蕭弘澄敲了敲桌子:“我安排人盯著晉王那邊,盡量不要叫她們成事才好?!?/br> 對貴妃一黨,蕭弘澄的手段非常的明確,那就是堅壁清野,貴妃如何得圣寵,如何生兒子無所謂,但要不惜一切,哪怕自己也有點損失,也要遏制貴妃勢力的增強,蕭弘澄現在已經是太子,有自己的班底、勢力、財源,就算與貴妃同樣的損失,蕭弘澄損失得起,貴妃卻損失不起。 周寶璐提醒他:“還有禧妃娘娘呢?!?/br> 蕭弘澄便道:“上一回敬國公夫人之事,已經叫禧妃娘娘大傷元氣,他們家接連出事,可見其勢力單薄,而父皇的處置更可見圣心,這些日子來,有些人已經悄悄的改弦更張了,不過敬國公和禧妃娘娘的舅父似乎都還不肯罷休?!?/br> 禧妃的舅父韓大人為兵部左侍郎,也是頗有實權的要害人物。 在蕭弘澄說這句話的時候,衡玉宮中,禧妃娘娘咬牙切齒的說:“我絕不會放過她的!” 禧妃娘娘的meimei,因通、jian被休逐回了娘家,又被送到了老家的家廟里悔過,在聽說了母親出事之后,神思恍惚,于第二日深夜上吊自盡了。 第147章 禧妃娘娘如今最恨的人,當屬貴妃與太子妃了。貴妃害了她親妹子,太子妃害了她親娘,當然,禧妃肯定是不會反省她自己先出手對付太子妃和貴妃的。 妹子自盡了,禧妃娘娘的舅母、姨母一齊進宮來寬慰禧妃娘娘,禧妃哭道:“我與那賤婦不共戴天,meimei與她有什么仇怨,竟這樣毒辣,就是我,又做了什么?都是我帶累了娟兒……” 貴妃忌憚她,抓著她meimei的把柄壞禧妃的名聲,這是誰都想得到的。 “還有太子妃!”禧妃哭的梨花帶雨:“無中生有陷害母親,舅母、姨母,一定要想個好法子,叫她也吃個大虧,替母親報仇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