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她實在是讓十二年前的那場旱災給弄怕了,當時朝廷里也是派了糧食過來,當人們過去領時,才發現分到他們手上的糧食只有一捧,還不夠一家人吃的呢。 新柳家炊煙裊裊,沒過多久,粥的香味在新柳家的上空飄蕩。 老柳家那邊的人看著新柳家的方向,柳何氏跟柳黃氏站在門口,兩婆媳嘴里在罵著難聽的話。 “娘,你看看老三家的,有多余的糧食也不知道孝敬我們這邊,我們家里餐餐緊著吃,你看看我,連褲腰袋都快要緊不過來了,可憐我的星兒,餓得每晚上都喊餓?!绷S氏偷偷往柳何氏這邊瞧過來,在柳何氏面前給柳俊那邊添點油,加點醋。 柳何氏滿臉陰沉,前些日子讓柳老頭關了大半個月,都把她關怕了,現在她是真的怕了新柳家那邊,每次從新柳家門口經過,她都恨不得饒道而走。 而且對這個二媳婦柳何氏算是看清楚了,她這個二媳婦就是一個攪屎棍。 “你既然看不過去,那你去新柳家那邊鬧一下啊,看老三能不能讓你帶一袋米回來!”柳何氏嘴角勾著嘲笑,眼神中帶著譏刺看向柳黃氏。 柳黃氏一愣,雙眼傻呼呼的盯著柳何氏,看了好一會兒,最后臉上露出訕訕笑容,擺手搖頭說,“我怎么敢呢,三弟家里有圣蛇啊,我可不敢?!?/br> “你知道那里有圣蛇,你還鼓攛著我去,柳黃氏,你的心怎么這么狠啊,你這個殺千刀的,你快點給我進去干活,要不然,我讓我家老二休了你,整天就知道好吃懶做?!绷问厦婺开b獰掐著柳黃氏手臂,嘴里噼里啪啦大罵一通柳黃氏。 柳黃氏痛得嗷嗷叫,趕緊連滾帶爬的進了老柳家干活去了。 村外空地里,柳俊帶著還有力氣的難民們和一些柳家村的村民們一塊進了空地旁邊那座山,砍了一大堆樹木回來。 因為要求房屋快點搭好,好讓樹林旁邊坐著的老少難民們有一個休息之所,柳俊讓大伙都搭了一棟簡易的不能再簡易的房子。 就是把砍來的樹木埋在地上,然后用剩下的樹葉蓋了屋頂,至于房子的四周圍,則是用難民編織好的草叢圍著。 不到半天的時間,一棟可以容納一百多號人的房子蓋成,沒有分房間,只有一個大空位置,難民們要是在這里睡覺,就跟睡大通鋪一樣,所以人都擠在一塊。 雖然簡易,不過這些難民們臉上還是露出高興表情,起碼這里有他們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從今以后他們不用再睡在路邊。 小孩子們圍著這間大通房高興得又跳又跑,男人們眼眶紅紅的,眼里散發著對未來的美好向往,眼珠子緊緊望著眼前這一切。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的鼻子靈敏,驚訝的喊了一句,“我好像聞到了粥的味道,好香??!” 這話一落,外面就響起小孩子們歡呼著有粥吃的話,下一刻,站在大通房里的難民們跑了出去。 空地里,張倩帶著村里幾個婦人站在幾桶粥旁邊,笑瞇瞇看著從大通房里走出來的他們。 “這,這些都是給我們吃的嗎?”一位年紀較大的老人大概是餓得渾身無力,讓莫家村長扶著走到粥旁看著這幾大桶粥,眼眶濕潤,聲音顫抖的看著張倩等人問。 張倩上前解釋,“老人家,這些都是給你們吃的,粥不多,還請你們別嫌棄啊?!?/br> “不會,不會,我們怎么會嫌棄呢,只要給我們一口粥吃,我們都很感激了,小媳婦,你真是太好人,上天一定會保佑你的,難怪圣蛇會跟著你,你真是菩薩心腸啊?!?/br> 張倩汗顏了一把,聽著這些話,她真的有點受之不恭了,實際上她還真沒這位老人說的什么菩薩心腸,她貢獻出這幾包米,也只是不忍心他們這些難民因為饑餓而做出對柳家村不利的事情。 剛好這柳家村呢是她在這個朝代第一個待的地方,感情自然是有的,而且這里還有她花費的生意,自然是不希望被人破壞了。 “你過獎了,過獎了,老人家,你拿好了,坐在一邊慢慢吃吧?!睆堎粚擂蔚男α诵?,剛好這個時候,大柱媳婦盛了一碗粥過來,張倩見到拿過來,端到這位老人面前,打斷了這場被人恭維的場面。 莫村長接過張倩手上的粥,恭敬的跟張倩說了一句,“多謝了?!?/br> 后來張倩一打聽才知道,這位老人是莫村長的爹,也正因為這碗粥,讓張倩以后跟莫家村的人打好了一層好關系。 安頓好了這批難民,第二天一大早,張倩跟著柳俊進了縣城,求見了栗縣最大的父母官,包大人。 縣里現在也是人心惶惶,因為旱災,許多店都己經關門了,縣城的街上就跟個死城一樣,靜悄悄的,往日的熱鬧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來到縣衙,張倩還以為要等柳俊亮出風云湛給的玉佩才能進去呢,沒想到他們這兩張臉就是進縣衙的最好通行證。 原來在上次包大人帶著一幫人來到柳家村看過圣蛇之后,縣衙里的人對他們小兩口的兩張面孔是記在心里,這不,他們一過來,話都還沒開口說一句,就讓守在衙門口的官兵給搶了過去。 “啊呀,你們兩位不是柳家村養圣蛇的人嗎?你們怎么來了呀?是來見縣令大人的嗎,快進去吧!” 不等張倩跟柳俊開口,他們小兩口就讓門口那兩位熱情至極的官兵給推了進去。 小兩口在里面沒走多遠,迎面就碰到縣衙里的師爺,張倩第一眼聽他自我介紹是他是這個衙門的師爺時,差點嚇了一跳。 這也在坑爹了吧,這個縣里的師爺居然可以這么年紀,還可以這么英俊,當然了,比她的相公還是差那么一點點的。 “兩位,在下姓沙,你們叫我沙師爺就行了?!鄙呈乐Z手執一把扇子,一臉sao包的看著柳俊跟張倩。 柳俊雙手作揖朝沙世諾說,“沙師爺,我們是來求見縣令大人的,不知道他現在是否有空?” “你們來見縣令大人,有何事?”沙世諾盯著他們看,看他們這一身打扮不就是個村姑村夫嗎,他們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可以讓外面的衙差把他們放進來。 柳俊正準備回答,突然身后衣角讓身邊的女人拉了下,他側頭疑惑的看了一眼張倩。 張倩朝他微微笑了笑,然后替他開口跟沙世諾解釋,“沙師爺,我們跟縣令大人有點交情,今天過來是想求他辦件事情,不知道縣令大人在不在縣衙?!?/br> 沙世諾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后實在是身邊有一道刺眼的警告眼神一直盯在他身上,他這才收回目光,抿嘴笑了笑,點頭說,“當然,就讓沙某帶兩位見縣令大人吧?!?/br> “不勞煩沙師爺了,沙師爺只要告訴我們夫妻怎么走就行?!睆堎恍χ蜌獯驍嗔松呈乐Z的話。 沙世諾一怔,瞇著眼睛盯住張倩,這個女人的防備也太強了吧,他都還沒做什么呢,就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了,有趣,太有趣了。 “也行,你們往前面一直走,看到一間竹園,縣令大人就在那里辦公了?!鄙呈乐Z收起手上的扇子,劃著扇子跟張倩講解前面的路。 “多謝了?!睆堎幻蜃煳⑽⒁恍?,不等沙世諾反應,她先一步拉著柳俊走開了。 望著走開的兩道身影,沙世諾摸著自己下巴,臉上揚著好奇,自言自語,“這兩個人不簡單,一個透著股沉靜,一個深藏不露,可惜了,可惜了?!?/br> 走在長長的走廊里,一言不發走著的兩人突然有一人打破了這份沉默。 “小倩,我不喜歡這個沙師爺?!绷£幊林粡埧∧樥f出他藏在心里好一會兒的想法。 張倩點了下頭,深有同感的也發表了一句,“我也不喜歡他?!?/br> 張倩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說完這句話時,她牽著手的某人嘴角得意翹了一下。 走完這條走廊,張倩跟柳俊果然看到了那位沙師爺說的竹園。 清幽的竹園讓人一走進里面,就仿佛身處在安靜的山林里一般。 “叩,叩”柳俊站在門口,敲了下竹門。 敲聲一停,里面傳來一位聲音渾厚的男聲,“進來?!?/br> 柳俊回頭牽著張倩,夫妻二人邁腳踏了進去。 幽雅的房間里跟這間竹屋非常配,都給人一種雅凈明亮的感覺! 包大人見進來的人遲遲沒有開口說話,他帶著憂愁的目光緩緩抬起,看向門口,看到門口兩位陌生的人時,包大人怔了下,指著他們二位問,“你們兩位是何人?” 柳俊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出來,放到他桌面上,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跟張倩并排站在一塊。 包大人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這一看,他臉上閃過驚訝,迅速抬頭看了一眼柳俊兩人,抓過那只玉佩,左翻右翻查看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這塊玉佩是誰給你的?” “這塊玉佩是在下一位友人給的,他告訴在下,只要有事情想要幫忙,就可以拿著這塊玉佩求見縣令大人,不知是不是?”柳俊盯著包大人那張黑臉問,仔細觀察著包大人的表情。 包大人握住這塊玉佩,一改剛才的嚴肅,這次,他臉上帶著一絲恭敬,從書桌邊走出來,指著旁邊兩張椅子說,“兩位快請坐?!?/br> 柳俊跟張倩相視一眼,又相繼看了一眼包大人臉上的客氣表情,夫妻二人立即看出了這塊玉佩的不簡單。 坐下來之后,柳俊也采取了開門見山的態度,直接跟包大人說起他們小兩口來這里的事情。 “包大人,現在那批難民就在我們村口不遠處,他們現在真的很需要朝廷的幫助?!绷”砬閲烂C看著包大人,請求他可以幫這個忙。 包大人摸著他下巴那一撮山羊胡子,臉上露出一幅憂國憂民的神情。 “實不相瞞,最近大圣朝各地都出現了旱災,朝廷那邊也是忙得焦頭爛額,你們來的時候,本官也在正為這事煩著呢,想必你們進城的時候也看到了城里現在就跟個死城一樣,這都是因為本官怕難民進城發出暴亂,阻止了外面人的進來,城里鋪子開不下去,這才關了呀?!?/br> “怎么會這樣?難道朝廷就不管了嗎?”柳俊一臉憤憤不平的瞪著包大人問。 包大人愧疚的搖了搖頭,“朝廷不是不管,而是沒有能力管,前兩天,朝廷發了一封文書給各個地方的官員,叫我們這些地方官想辦法安好這些難民,本官現正為這事煩著呢?!?/br> 柳俊跟張倩聽到這個消息,夫妻二人低下頭,他們覺著這個時候保持安靜是對他們最有利的。 突然,“怦”的一聲,包大人一只手掌用力拍在桌面上,雙眼發著亮光盯住張倩跟柳俊。 “本官想起來了,本官剛才就覺著你們兩位越看越眼熟了,你們兩位不是柳家村家里養圣蛇的夫婦嗎?”包大人一臉激動看著他們問。 張倩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嘴角抽了下,他們來到這里聽到這句話都不下二遍了,怎么這個縣衙里的人只記得他們是養圣蛇的夫婦呢,他們夫妻倆還賣過烤鴨呢,這事怎么就沒人記住呢。 “沒錯,就是我們?!绷∫彩且荒槦o力回了這一句。 “對了,你們剛才說你們把那些難民怎么安排了?”包大人重新坐在椅子上,認真盯著張倩他們問。 柳俊也不知道這位包大人在打著什么主意,不過既然人家都問了,那也就只好再回答一遍給人家聽了。 “我們把他們安置在我們村外的一塊空地里,搭了一棟簡房給他們住著,現在就只有糧食有點困難?!绷∪鐚嵒卮?。 包大人聽完之后,一臉興奮的用力一拍他雙手,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握住柳俊的手激動說,“這位兄弟,你真是幫了本官的大忙,本官有辦法解決涌進縣里的難民了?!?/br> 柳俊跟張倩相視一眼,心里都在猜側這個包大人葫蘆里到底在賣什么藥,一會兒說沒辦法解決,一會兒又像個瘋子一樣大喊有辦法了。 看著在一邊手舞足蹈了許久的包大人,柳俊懷著歉意的心情打斷他,“包大人,不知道你說的有辦法到底是什么辦法,可以說給我和我娘子聽聽嗎?” 包大人黑臉上劃過尷尬,不過也幸好他這張臉是黑的,要不然他臉紅的樣子就讓這對小兩口給看到了,這樣,他的一世英名就沒有了。 故意咳了一聲,包大人看著他們二人說,“我的主意就是我把縣里所有人的難民都交給你們夫妻倆,由你們幫我安頓好他們?!?/br> “你這個是什么主意啊,所有難民交給我們,我們哪里有糧食給他們吃,包大人,你別欺負我們是平民百姓啊?!睆堎灰宦牥笕诉@個辦法,氣鼓鼓的瞪著他指責。 看來是她看錯人了,原先她以為這個包大人是個清天大老爺呢,沒想到也是一個大貪官,哼,真是有辱包大人這三個字了。 “哎呀,小娘子,你先別這么快生氣啊,聽我慢慢把話說完再生氣也不遲啊?!卑笕藬[手向張倩討好說道,示意她稍安勿躁。 張倩冷哼一聲,都欺負到他們頭上來了,現在來要求她別生氣,她怎么可能不生氣哦,要是真把這些難民送過來,他們這一家人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估計別人沒餓死,他們一家人先餓死了,即使她有靈泉恐怕也無濟于事了。 “包大人,如果你接下來說的話一點道理都沒有,我跟我娘子馬上離開這里,另外,柳家村外的難民我們也不會再管了,我讓他們都來縣里找包大人你?!绷∫环菩Ψ切Φ谋砬槎⒅笕?。 包大人渾身一抖,這個臭小子怎么看人的眼神讓人這么冷呢,想他堂堂栗縣大人,居然讓一個村夫給威脅了,偏偏他這個縣令大人還不能拿他們兩個怎么樣。 想到這里,包大人嘆了口氣,乖乖的把接下來未說完的話講出來。 “我的意思是縣里的難民由你們統一收編到你們村周圍的空地里,至于糧食,我可以讓縣里的糧食鋪送幾千斤過去,讓這些難民先吃著,但我也不允許你們坐吃山空,我記得你們柳家村山后面有一千畝的荒地,這樣吧,你們小兩口呢就負責召集那些難民把那一千畝山地開出來,以后就當成是他們在這里的田地了?!卑笕嗣?,一臉得意把大概意思講了一遍。 柳俊瞇著眼睛盯著包大人問,“包大人,你是想讓這些難民在咱們栗縣生根發芽?” “哈哈,這位小兄弟太聰明了,立即就猜出了本官的意思,沒錯,話說,咱們栗縣地方大,但就是人口比較少,這讓我這個父母官當的有點窩囊,既然這樣難民自己來到這里,我們就給他們一點好處,讓他們在這里待下來?!?/br> “這恐怕不簡單吧,你們不是都講究落葉歸根嗎,他們會愿意留在這里生根發芽?”張倩一臉懷疑看著這兩人說道。 包大人嘴角一勾,一抹志在必得笑容劃過他臉上,“本官相信只要我們這里的生活好,有田有地,這不是平民百姓最希望擁有的事情嗎,現在本官給他們這些,他們還會舍得離開嗎?” 看著得意洋洋的包大人,柳俊呵呵一笑,望著他問,“包大人,我們小兩口這樣子幫你,我們有什么好處?” “這是為人們做好事,你們怎么還要好處???”包大人一聽,臉上露出rou疼的表情,他怎么就忘記他們兩個人的好處了呢,他可是還要依靠他們兩個幫他這個忙呢,要是給的不好了,人家要是撂擔子不干了,那他可就慘了。 “那個,你們需要什么好處啊,金銀珠寶的話,本大人是沒有了!”包大人一臉為難看著柳俊小兩口說,眉頭緊蹙著,仿佛說這句話就跟要了他半條命一般。 柳俊跟張倩看著這樣子的縣令大人,著實想笑,他們沒有想到這個一向以威嚴著稱的縣令大人居然還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既然要來了好處的開頭,至于要什么,柳俊把這一切都交給了身邊的女人張倩。 “小倩,你說我們要些什么好?”柳俊露出猶如春風一般的笑容,向張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