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娘,我要吃雞rou,我要吃雞rou?!绷潜攘鴮毿∫粴q,四歲了,長得白白胖胖,現在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每天在村子里不少拿石頭砸人家的狗,就是拿竹棍子去趕人家的雞,弄得村里人都怕這個小祖宗。 柳黃氏瞪了一眼一直死死抱著碗的柳寶,又心疼看了一眼在地上亂滾的兒子,于是一咬牙,上前一步去搶柳寶手上的rou。 “死小子,快點把rou拿出來,你沒看到你弟弟要吃雞rou嗎,快點給他吃?!?/br> “二嬸,這是三嬸給我吃的,寶兒要給爹娘吃,不能給星弟弟吃?!绷鴮毸浪辣е肜锏膔ou,小眼睛里盛滿著淚水。 柳李氏害怕的看了一眼柳黃氏,把柳寶藏在自己身后,沒說話。 柳黃氏可不管這么多,她兒子想吃的,誰也不能不給,于是柳黃氏用力推開擋在柳寶面前的柳李氏,用力搶過柳寶手上的碗,轉身就把它塞到了在地上打滾的柳星手上。 “哇……我的rou,我的rou,二嬸,壞,壞,我的rou,快還給我?!绷鴮氁灰娮约菏稚系拿罪埜鷕ou被搶走了,呆站在原地失聲痛哭。 柳李氏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跪到柳寶面前,伸手幫他擦著眼淚,她眼眶里也跟著流眼淚。 當柳大郎扛著鋤頭從田地里回來時,看到的就是自己妻兒相擁在一塊痛哭的慘樣。 他立即放下肩上的鋤頭,大步走到他們面前詢問,“孩他娘,寶兒,你們怎么了?” 柳寶聽到自家爹爹的聲音,把頭從柳李氏懷中抽出來,然后抬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珠子,盯著柳大郎哭道,“爹,我的rou,我的rou,被二嬸搶走了,嗚嗚?!?/br> 柳大郎一聽,回頭一看,這才看見二弟的兒子柳星正坐在一邊吃著雞rou,碗里還有一大碗白米飯。 “寶兒,這些rou和米飯是怎么來的,誰給你的?!绷罄芍雷约壹依镆欢ú粫羞@么好的伙食。 柳寶打著哭嗝,斷斷續續跟柳大郎說,“爹,那,那是三,三嬸給,給寶兒吃的?!?/br> 柳大郎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又看到滿臉都是灰的妻子,一直積壓在心里的怒火頓時全部涌了出來,大步走進正房那邊的大廳里,“爹,娘,你們出來,出來啊?!?/br> 這邊,柳俊跟張倩吃完飯,正準備結伴帶著大白上山一趟,剛走出門口,就讓村里人給攔了下來,并告知了他們二人柳家發生的事情。 章節 跟你拼命 柳俊臉上閃過焦急,親人雖然對他不仁,可是他不能對親人不管,于是,柳俊緊張的回過頭望著張倩這邊。 張倩讓他這么一盯,渾身有點不舒服,好像是她不讓他去似的,于是抬起一雙嬌眼嗔了他一眼,“看著我干嘛,我又沒不讓你去,你要去就去吧,不過我要跟著你一塊去?!?/br> 她可真怕這個傻柳俊又會默默無言的讓柳家那邊的人欺負,所以這次,她一定要跟著去,并且還要帶上大白一塊去,她倒要看看,柳家那邊人還敢不敢欺負他們夫妻倆。 柳俊聽到張倩這句同意的話,高興的直想沖上去抱她,他己經張開雙臂了,眼看就要抱在一塊,最后時刻,柳俊壓下心中的渴望,硬生生停了下來。 他這時才想起他們現在站的這個位置可不是在他們房間里,這里是大路上,隨時有人可能會從這里經過。 柳俊紅著臉,小聲的在張倩耳邊說了一句,“小倩,你真好,我柳俊能把你娶回家,真是我上輩子修的好福氣?!?/br> 張倩也跟著臉紅了起來,一雙眼睛充滿羞意,偷偷往四周瞧了瞧,見沒有人之后,才抬頭輕輕瞪了他一眼,這一眼里,包含著太多的意思了,有害羞,還有一抹高興。 當他們夫妻倆來到柳家的時候,柳家門口己經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村民們。 “大家讓一讓,讓一讓啊?!绷〕巳汉傲藥拙?,圍在院子門口的村民們不肯讓開。 張倩見狀,冷笑一聲,朝身后跟著的大家伙說了一句話,“大白,接下來的事情靠你了,麻煩你幫我把這些擋在院子門口的村民們給趕走,不過切記,千萬不要傷人,聽到沒有?!?/br> 跟在她身后的大白歪著蛇頭,吐著舌信子,后面的蛇尾巴晃動了幾下,算是回應了張倩這個要求。 然后就見它爬過張倩身邊,大搖大擺的抬起它那有人手臂這么粗的蛇尾送到人群中去。 沒過多久,人群中立即響起了驚恐的尖叫聲,原本還擠得密不透風的柳家院子門口頓時讓出了一條大道。 原本圍觀的村民們不是逃跑了,就是嚇得腿軟走不動了,倒在地上不敢動彈。 等他們走進柳家院子時,看到的就是柳大朗一個人蹲坐在院子里,柳李氏跟柳寶母子倆一人一邊圍在柳大柱身邊喊著。 這時,眼睛比較明亮的柳俊馬上看到了柳大柱腳邊的幾滴血跡,嚇得他臉色一變,拉著張倩沖了上去,著急詢問,“大哥,你受傷了嗎?” 柳大郎抬起一雙渾蝕,一點光亮都沒有的眼睛看向柳俊跟張倩,聲音嘶啞,“三弟,三弟妹,你們怎么來了?” 柳大郎這一抬,柳俊跟張倩這才看到柳大郎額頭上居然有一個滲著血的傷口。 “大哥,你額頭是怎么回事,誰打你了嗎?”柳俊一眼就看出柳大郎額頭上這道傷是被人用棍子敲的。 柳寶這時爬到柳俊腿上,緊緊抓著柳俊褲子,哭得滿臉通紅報信道,“三叔,爹是被二叔跟奶奶打的,他們壞,打我爹,嗚嗚…” “孩他爹,你疼不疼,我幫你呼呼,幫你呼呼?!绷钍狭髦蹨I,她雖然有點腦子轉不過彎,不過并代表她腦子是傻的,她只不過是有時候腦袋轉的太慢罷了。 現在看到自家相公被打出血了,她心里當然知道疼,可是除了幫他用嘴呼一下來減輕他的疼痛外,她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了。 柳大郎望著這一雙妻兒,眼眶里的淚水頓時像決了堤的河流一樣,嗖嗖往下掉。 俗話說得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現在柳大郎這一哭,可見他也是被這家人給傷透了心。 “三弟,大哥,大哥真的是受夠了,這,這個家,大哥真的不想再呆了?!绷罄删o緊抓住柳柳手臂,一個大男人失聲痛哭道。 柳俊一臉心痛望著自己大哥這一家,抬頭看向大房這一邊,他這才發現,從他們進來這個院子到現在,大房的屋門一直就緊緊關著,一個人都沒有出來看過。 “大哥,你額頭上的傷真是二哥打的?”柳俊咬著牙,望著柳大郎額頭上冒著血珠的傷口問。 柳大郎滿臉心痛,輕輕點了下頭,抓過柳俊手臂,勸道,“三弟,別管了,別管了?!?/br> 看到自家大哥這二十多年來,為了這個家,做牛做馬,他柳二郎居然敢打大哥,想到這,柳俊蹭一聲從地上站起,大步朝院子里的一根棍子走過去,二話不說,彎腰撿了起來,拿著它就朝大房那邊沖了過去。 柳大郎想站起身去攔,剛起身整個身子就搖晃得厲害,站都站不穩,最后只能向張倩投來一道求救目光,“三弟妹,你快去攔著三弟,讓他別沖動?!?/br> 張倩并沒有聽柳大郎的話去攔柳俊,她現在恨不得柳俊去把柳二郎給打個半死。 想到她嫁到柳家這幾天,要不是柳二郎夫妻倆一直在柳家老太跟老頭子面前挑撥,他們夫妻倆怎么會被凈身出戶。 柳俊拿著棍子用力撞那兩扇緊緊關著的大門,像獅子一般的吼聲在柳家院子里響起,“柳二郎,你給我出來,出來?!?/br> 屋子里,柳二郎夫婦抱著自家兒子,緊緊靠在柳何氏身邊,柳二郎蒼白著一張臉,向柳何氏哀求,“娘,你救救我,三弟他要打死我啊?!?/br> 柳老頭坐在主座上面,悶著頭抽著煙桿子,一言不發。 柳何氏看了一眼退到角落里抱著彼此的兩個女兒,嘆了口氣,二兒子像個軟貨一樣,根本不能挑起事來,四兒子又去鎮里讀書了,根本不能幫她,現在唯一能幫她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滾開,你這個沒用的廢物,這么大一個人,居然讓柳俊這個白眼狼給嚇成這個樣子,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绷R完柳二郎,柳何氏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抬起頭走到門口,深呼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門一打開,柳何氏尖銳的嗓門也跟著響了起來,她指著門口拿著棍子的柳俊大聲喝斥,“怎么著,想殺人嗎,快給我放下?!?/br> 柳俊大概沒有想到這時會出來的會是柳何氏,高高舉起的棍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下,在柳何氏一說完威脅的話,柳俊脹紅著一張俊臉,用力把手上的棍子放了下來。 “娘,你把二哥叫出來,我要問問他,為什么要打大哥,大哥有什么對不起他的地方?”柳俊氣呼呼的看著柳何氏說。 柳何氏白眼一道朝柳俊射了過來,沒好氣問,“怎么,把你二哥叫出來,你是想把他給打死是不是?柳俊,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打你二哥一根寒毛,我就跟你拼命?!?/br> 柳俊眸中露出心寒,盯著柳何氏問,“娘,你跟我拼命,現在做錯事情的人不是我,是我二哥,難道只有二哥是你的親兒子,我就不是嗎?” 他聽爹說過,娘親這么討厭他,是因為當年娘親生他時出現了難產,可是現在,大哥是這個家里的長子,又沒讓娘難產過,怎么娘也這對討厭大哥。 章節 圣蛇的力量 “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我不是你的親娘,你別叫我?!蓖蝗?,柳何氏就像瘋了一樣,朝柳俊大吼大叫。 柳俊傻了眼,腦海里一直重復著柳何氏剛才講的話,久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走向柳何氏,詢問,“娘,你說什么,我怎么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你……”像瘋子一樣的柳何氏雙眼充滿恨意,緊緊盯著向她走近的柳俊,剛講了一個字,就讓柳老頭給打斷了。 柳老頭駝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厲聲打斷了柳何氏未講完的話,順便瞪了一眼柳何氏,這一眼包含了太多意思,有警告,有痛苦等。 柳何氏讓柳老頭這么一喝斥,像是找回了理智,瘋狂的老臉立即閃過心虛,趕緊低下頭不說話了。 “爹,剛才娘說我不是她的親生兒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訴我??!”柳俊一直記著剛才柳何氏講的話,一幅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樣子。 柳老頭吱吱唔唔了一會兒,然后搖頭否定,“你別聽你娘亂說,你怎么不是我們的兒子,你是,你娘只是太生氣了,一時胡言亂語,你別聽她亂說?!?/br> “爹,真的是你說的這樣嗎,你沒有騙兒子?”柳俊心里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不是這家的兒子,雖然這個家里人對他都不是很好,但好歹他還有親人。 要是他真的不是這個家的人,那他到底是誰?他的親人又是誰,這些他現在想都不敢想。 “真的,真的、”柳老頭用力點了幾下頭,只希望老三不要再繼續追問這個問題了。 低下頭的柳老頭突然目光中看到了柳俊手上拿著的棍子,頓時拉長了一張老臉,大聲問了句,“老三,你拿著一根棍子干什么,快點把它給我放下來?!?/br> 聽柳老頭這么一說,柳俊這才想起自己要干的事情,他先跟柳老頭說了一聲,“爹,這件事情兒子等會兒再跟你解釋,兒子現在有事情要問二哥?!?/br> 說完這句話,柳俊重新走到夫妻倆緊緊抱在一塊的柳二郎和柳黃氏身邊,“二哥,你憑什么把大哥打成這個樣子,你快點跟大哥道歉?!?/br> “你,你,你算老幾啊,我憑什么要跟他道歉,是他想要先打我的?!绷赏恢痹谧约貉矍盎蝸砘稳サ墓髯?,心臟怦怦直跳,生怕眼前這根棍子趁他不注意打到他身上。 柳俊再次晃了下自己手上的棍子,大聲問,“二哥,我問你,向不向大哥道歉?” 柳二郎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棍子,臉色都白了,趕緊向柳何氏投來求救目光,“娘,你快點來救救你二兒子我啊,老三要把我打死啊?!?/br> 原本被柳老頭喝住的柳何氏這時聽到柳二郎這句話,頓時又站了出來,跑到柳二郎面前擋著,伸長著脖子跟柳俊說,“老三,你要是敢打你二哥,你就先從我身上踏過去?!?/br> 柳俊看著一下子沖進來的柳何氏,本來想威脅柳二郎的話一下子哽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的。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柳大郎突然走了過來,搶過柳柳手上的棍子,語氣中帶著點失望,“三弟,這事算了吧,你別管了,讓大哥自己來管?!?/br> “大哥?!绷】粗幌伦酉袷抢狭撕芏嗟淖约掖蟾?,嘴唇蠕動了幾下,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轉身走到一邊。 柳大郎走到柳老頭跟前,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頭用力磕在地上,響了幾下,然后才聽見他嘶啞的聲音響起,“爹,兒子請求爹讓兒子跟三弟一樣,凈身離開這個家,求你了爹?!?/br> “老大,你這是在干什么?快起來?!绷项^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柳大郎,手剛伸到一半,就讓柳大郎給避開了。 柳大郎跪在地上不上移動,態度堅定看著他,“爹,兒子求你了,讓兒子分家吧?!?/br> 隨著柳大郎的話一落,柳老頭還沒開口,柳何氏尖銳的聲音先響了起來,“不行,不能分,你要分家,好,除非我這個老婆死了?!?/br> 她絕對不能讓老大從這個家里分出去,這個家里現在正需要勞動力,老二又是個好吃懶做的,老三又分出了這個家,要是老大也離開,那這個家里的田地活誰干啊。 柳大郎突然仰天長笑一聲,笑聲中包含著哽咽,“娘,只要你旦凡有一點對我妻兒好一點,我也不想分這個家,可是你太過偏心了,我怕我是再跟這個家分開,我的妻兒就要沒了?!?/br> 柳何氏滿臉通紅,不過她臉上這些紅暈不是害羞的,而是被氣的,特別是當她自己的親生兒子在鄉村們眾人面前指責她所做事情,她臉上紅暈更是像能擠出紅色的血水出來。 望著門外村里人的嘲笑,柳何氏覺著自己這張老臉都讓這個大兒子給弄沒了,頓時,她整個人就像瘋子一般,朝柳大郎沖了上去,“遭瘟的,今天我這個做娘的,就要把你的嘴給打爛,讓你亂說?!?/br> 柳大郎直直跪著,沒有閃躲,嘴角勾著嘲笑,注視著柳何氏沖過來。 眼看柳何氏就要沖過來,她那雙魔爪撓向柳大郎的臉龐時,突然,一條白色的蛇尾巴伸了過來,準確的打在了她手臂上。 “啊,我的手?!绷问铣酝吹拿Π炎约菏纸o收回來,用另一只手緊緊捂著被蛇尾打痛的手臂。 張倩向身邊的大白投來一道滿意眼神,幸好大白及時出蛇尾,要不然,柳大郎這張臉上就要出現好幾條爪痕了。 “哪個殺千刀的,居然敢打我?!比嗔艘粫菏直?,柳何氏轉過身向身后的人大罵。 剛才蛇尾巴來得太快了,快得讓她沒有認真看清楚打她手臂的是誰。 站在門口的村民們可是看到了,大家聽到她這么罵,一個個拿驚恐的目光望向她。 柳老頭拿煙桿子用力敲了下柳何氏后背,責罵道,“死老太婆,你在說什么,快點跟圣蛇道歉,剛才打你的是圣蛇啊?!?/br> 柳何氏一聽,臉色一白,嘴唇發著抖,眼神畏畏縮縮的朝大白這邊望了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低下頭退到一邊。 柳大郎這時也回過神來,經過剛才柳何氏不顧弄傷他臉的危險,此時,柳大郎望向柳何氏的目光中少了一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