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月娥咳嗽一聲,敬安咳聲嘆氣,說道:“本侯竟比不上這畜生了?!痹露鹫f道:“侯爺別如此說,小暴很聰明,倘若說他壞話,他聽得出?!本窗舱f道:“又聰明到哪里去了?你總是婦人之仁,若不是你攔著,他此刻早投胎去了?!?/br> 說到這里,地上小暴昂起頭,嗚哇嗚哇叫了幾聲,圓溜溜的眼睛瞪著敬安。敬安一怔,說道:“這東西瞪我作甚么?難道真個兒懂人話?”月娥伸手將小暴撈起來,說道:“恐怕他是累了想睡?!?/br> 敬安想也不想,說道:“扔他出去,滿院子都是地方?!痹露鹫f道:“外頭冷,別凍壞了他?!?/br> 敬安越發吃醋,說道:“你只怕凍壞了他?”眼睛就斜瞇著月娥。 月娥說道:“侯爺,你怎地要同小暴相比?”敬安嘆說道:“只因我覺得我越發比不上他了……你做什么對他那樣好?!痹露鹇勓?,便將小暴往敬安身上一放,說道:“侯爺,他很可愛,你仔細看看?!?/br> 敬安愛潔凈,最厭毛物,先前逗弄虎頭,不過是個“愛屋及烏”的意思。他沒想到月娥會如此,見狀嚇了一跳,身子動不了,手指頭在小暴身上一掀,掀的小暴打了個趔趄,敬安急忙叫道:“這臟東西,快叫他下去!” 月娥說道:“侯爺別嚇壞了他?!崩溲垡娝臉觾?,倒好似是被毛毛蟲落在身上的自己,驚慌失措,臉色都變了,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踩在他蓋腿棉被上的小暴,咬牙切齒。 月娥捂著臉,哈哈地笑,敬安正想索性揪著小暴將他扔的遠遠地,聽到那笑聲便轉頭一看,見月娥笑的開心,雖然捂著嘴,但是那雙眼睛彎彎地,雙眸閃爍,盡是喜悅,額頭的發絲擋下來,微微搖晃,了色天香春風如沐也不過如此了。 敬安一時不由地看愣了:自他千方百計纏著她,她哪里曾露出過這種暢快的笑過? 敬安不動。那小暴踩在棉被上,似乎覺得舒服,四爪按了按,便循著那暖意而去,向上爬了爬,便從被子里爬到敬安身上去,大概是覺得那地方又暖又香又軟和,十分舒服,便發出哇嗚的叫聲,拱了一會,就不動了。 敬安只顧望著月娥看。月娥將小暴的動作看了個一清二楚,如今伸出手指,指了指被子底下,敬安茫然回頭看,驀地看到被子里鼓起一大塊,不由身子一震,叫道:“好個小畜生!”用力將被子掀起,卻見小暴蜷縮在自己腹部之處,閉著眼睛,舒服的咕嚕咕嚕發聲。 敬安伸手就要將小暴擒起來,月娥見狀,知道他一怒之下或許會傷了小暴,急忙上前握了他的手,說道:“侯爺?!本窗彩謩菀煌?,月娥說道:“侯爺,看樣子他跟侯爺很是投緣,侯爺何不留下他?” 敬安皺眉,說道:“本侯素來最討厭這種毛茸茸之物?!痹露鹫f道:“侯爺不是怕冷么,小暴很暖的?!本窗舱f道:“我雖怕冷,卻不要抱他?!?/br> 說著,眼睛卻往下面看,看著月娥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敬安就說道:“不過看在你面上,就留他下來也罷了?!痹露疬@才松了口氣,微微一笑,正要松手。 敬安看她方才笑的厲害,臉頰發紅,眼睛兀自微光閃爍,他心頭一動,反而將月娥的手握住了,送到嘴邊,輕輕地親了親。 月娥一怔,說道:“侯爺,別如此?!北阋s手。敬安親了兩下,將人用力拉了拉,月娥站不住腳,歪身一倒,急忙坐在床邊上撐著身子,只怕倒在他身上去,壓了那傷。 敬安單臂將她擁住,不叫她動彈,低頭望著月娥,說道:“縱然不陪我,那……” 話語低了低,一點一點挨近了她。月娥怔怔看著敬安,掙了一下,終究沒有再動。敬安微微一笑,低下頭來,先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又緩緩去親她的嘴唇,只覺甘甜無比。纏綿許久,舍不得放,沿著唇角向下,就在頸間反復親吻,一直糾纏了小半個時辰,月娥朦朧之中,聽他喘息聲漸大,心頭一凜,便說道:“侯爺,松手罷?!?/br> 敬安眼中水光氤氳,閃閃地看著月娥,說道:“我真想……就現在……跟你……”月娥低下頭,說道:“侯爺,身子要緊?!本窗舱f道:“我知……等我好了?!钡降兹滩蛔?,見月娥的嘴唇已經被自己蹂躪的艷紅一片,他便又輕輕地湊過去,噙住了,反復溫存纏綿。 正在難舍難分,旖旎蕩漾之時,忽地聽到“唔”地一聲,敬安身子猛地一抖,將月娥松開,月娥急忙起身,伸手撩頭發,不知發生何事,卻見敬安怒道:“這畜生……”臉上發紅,卻見尷尬往下看。 月娥也低頭去看,卻見原本伏在敬安腹部的小暴,已經爬了起來,圓圓的眼睛,望著咫尺那異軍突起之物,似乎疑惑此物從何而來,正伸出爪子試探,準備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月娥又羞又驚,又覺好笑,滿面發紅,幾乎就忍不住要大笑,只好轉身不看。那邊敬安眼疾手快,將小暴揪過來扔在床內,又急忙拉起被子重新將自己蓋好,遮掩了那一處不良。 月娥退了兩步,忍著笑,低聲說道:“侯爺,快睡罷?!本窗部人詢陕?,說道:“你……你當真不留么?”還帶一點懇求。月娥說道:“侯爺,早些睡罷,好好地把身子養好可要緊?!本窗矅@了一聲,說道:“也罷了?!痹露鹨娝搅艘馑?,才上前一步,扶他倒下,不敢看下面那處。一直到敬安躺了,敬安還望著她,說道:“月娘?!?/br> 月娥答應一聲,說道:“侯爺?!?/br> 敬安不說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握了兩下,才松開,說道:“你也好好照料自己,我知道,這幾日辛苦你了,日后絕不會如此了?!?/br> 月娥避開他的眼睛,垂眸說道:“侯爺無須如此,都是我該做的?!?/br> 敬安望著她,說道:“你放心,日后我會照料你,不叫你再吃丁點苦?!?/br> 月娥不答,替他拉好了被子,看他兀自望著自己,想了想,就說道:“侯爺,我去了。你好好地……”頓了頓,微笑說道,“好好地睡,做個好夢?!?/br> 敬安覺得這一句話微微有些古怪,便點點頭,轉頭目送月娥出去,才重新轉回頭來。一邊的小暴抖擻著,又爬回來,敬安不叫他進被子,只把他提到被子上面,說道:“你敢再進來,弄死!”小暴叫了兩聲,便也只伏在被子上面睡了。 敬安心滿意足,滿懷歡悅,想著月娥一顰一笑,不知不覺睡著。睡到半夜,忽做一夢。 擇前程苦心遇孤意 敬安睡至夜半,忽得一夢。人不知為何,竟回了京城,耳畔只聽得吹吹打打,鼓樂之聲,甚是熱鬧。敬安正在茫然,忽地有人進來說道:“侯爺,吉時已到,新娘子在門口落轎,只等侯爺去迎了?!?/br> 敬安大驚,低頭一看,卻見自己果然身著大紅色喜服,敬安這才隱約想起原來今日是自己同月娘的成親大喜日子,當下欣喜若狂,說道:“正是正是,本侯這就去?!?/br> 敬安飛著跑出去,門口果然擠著若干人,一頂大紅轎子穩穩落在地上,敬安喜不自禁,走過去,輕輕地伸腳踢了一下轎門,旁邊的儐相大聲念著喜慶詩文,請新娘子下了轎。她嬌顫顫在彼,頭頂的方巾蓋頭晃晃悠悠,敬安伸手握了紅綢,帶人入門。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敬安心神恍惚,卻又有說不出的歡暢,望著對方之人,彎腰對拜之時,忽地聽到門口有人說道:“且慢!”敬安一驚,不知為何,心頭竟極為懼怕。 滿堂賓客都停了,只望著來人,那來人徑直的登堂入室,卻是蘇青,同樣身著喜服,敬安心怯,卻說道:“蘇青,你在做什么?”蘇青說道:“侯爺,你弄錯了,這是我家,我的喜堂,這位是我的娘子,侯爺你在此做什么?” 敬安語塞,隱約聽周圍的人議論紛紛,說道:“不錯不錯,他是何人?”又有人說道:“胡鬧胡鬧,竟搶別人的新娘子?!?/br> 敬安大怒,說道:“胡說,月娘是我的人,今天我定要同她拜堂,誰敢啰嗦,本侯一刀殺了!”那些聲音才慢慢低了下去,獨獨蘇青說道:“侯爺,你以為如此就能霸占月娘么?除非我死!”說著便緊緊地抱住新娘子。 敬安又急又怒,說道:“放手!”蘇青只是不放,敬安將刀抽出來,說道:“你非要逼本侯,本侯就成全你!” 蘇青渾然不懼,敬安舉刀就劈,卻不料蘇青懷中的人挺身擋住蘇青,敬安來不及停手,那刀便狠狠地砍了上去,鮮血濺出,感覺甚是真切。 敬安魂魄俱碎,凄聲大叫:“月娘,月娘!”刀沾著血落在地上,發出聲響,敬安沖過去,將人抱住,雙手沾血,觸手guntang刺痛,敬安雙眸綻淚,心碎欲死,叫道:“月娘,月娘,我不是故意的,月娘,不要死,求你不要死!”百般挽回,心頭卻知道事已至此,無法可想,敬安忍不住,抱著人嗚嗚大哭,痛楚難當。 敬安哭了一會,痛不欲生,然而朦朦朧朧里,想道:事情怎會如此?本侯怎會殺了月娘?本侯只想疼她愛她,卻怎會動手殺她?這是蘇府,還是京城里侯府?不,不對…… 他為情所迷,一時顛三倒四,又以為自己錯手殺了月娥,痛楚失神,然而抵死追悔之中,忽地摸出一絲清醒來,想道:月娘明明被我搶回府中,她沒有嫁給蘇青,這是假的,這是假的,本侯沒有殺月娘,沒有!對了……這一定是做夢,本侯在做夢! 敬安在睡夢中想通了這個,心智便逐漸恢復清醒,耳畔聽到有人叫道:“侯爺,侯爺!”敬安猛地睜開眼睛,卻見燭光搖動,丫鬟正在喚他。 敬安瞪大眼睛,說道:“發生何事?”丫鬟說道:“侯爺方才大叫……似在……”到底畏懼敬安,不敢說出怎樣。 敬安若有所覺,慢慢地挪手,在自己臉上一模,觸手全是冰涼的淚,正是夢中哭出來的。 敬安瞧著滿手的淚,人卻笑起來,欣慰說道:“果然是在做夢,本侯以為呢……怎會做那種傻事,她又怎會死,好端端的,明明仍好端端的,這便好?!币粫r又有些語無倫次。 丫鬟不知他為何又哭又笑,只好靜靜垂手站著。敬安想了想,問道:“什么時候了?”丫鬟說道:“回侯爺,已經是子時過半?!本窗颤c了點頭,問道:“姚娘子回去安歇了么?”丫鬟說道:“回侯爺,正是的?!?/br> 敬安平白做了那個噩夢,心頭兀自亂跳,說道:“你去,把姚娘子喚來,本侯要見她?!毖诀叽饝宦?,轉身向門口走,正要出門去,敬安忽地又叫:“罷了,不用叫了,你回來罷?!毖诀咧缓糜只剞D來。 原來敬安雖然想見月娥,但是知道她辛苦幾天,身心俱疲,便想叫她好好地歇息,橫豎他是在做夢,弄得一驚一乍的,反叫她不喜,大不了明日再見罷了。 卻不想,敬安這一心成全之意,卻偏偏…… 敬安想了一番,那丫鬟上前,將被子給他蓋好了,忽地看到旁邊一物蠕動,嚇了一跳,敬安轉頭一看,卻見是小暴起了身,正在徘徊,黑暗里,豹子的眼睛爍爍發光。敬安愛屋及烏,此刻也不怎地討厭小暴,便伸手,輕輕地摸了摸豹子的頭,說道:“睡你的罷,擔什么胡亂心思,她仍舊是好好的,沒聽到么?” 小暴自不知他在胡說八道什么……不過被撫摸了兩下,便覺得舒服,重新伏身下去又睡。敬安明著說豹子,實則是說給自己聽,喃喃說了幾句,便又重新睡過去。 第二日敬安早早醒來,便等著月娥前來,不料左等右等,卻不見人。敬安還想矜持,一直到了素日里吃早飯的時間,人還不到,敬安正按捺不住想要傳人,卻見小葵驚慌失措地來到,跪地說道:“侯爺,大事不好了?!?/br> 敬安本正躺著,聞言便爬起身來,說道:“何事?” 小葵猶豫了一會,說道:“奴婢死罪,……姚娘子不見了,奴婢找遍了闔府,都沒有人見到姚娘子?!?/br> 敬安聞言,瞬間如萬箭穿心,伸手捂住胸口,眼睛閉了閉,胸中一口氣悶上來,一時間頭暈眼花,氣不能喘,向后便倒。 與此同時,已經是離紫云縣幾十里之外,有兩匹馬正并轡而行。前方已經隱隱見了人煙,兩人便將馬速放慢。 一人轉頭,問道:“jiejie,我們這樣一走,侯爺不會動怒么?”青衣青帽,背后背著個小包裹,容顏清秀,卻正是姚良無疑。 另一匹馬上的人聽了,微微低頭,忽而一笑說道:“縱然發怒又如何?侯爺年輕氣盛的性子,過去了這陣,頂多隔個一年半載的,也便好了?!?/br> 這人卻也同樣是男裝打扮,因是冬日,似穿了不少衣裳,弄得身材略見臃腫,而一張臉,膚色微微發黑,冷眼一看,就如一個普通的粗魯男子一般。然而仔細看來,那輪廓卻異常秀美,眼睛十分有神,不是月娥又是誰人。 姚良問道:“jiejie,你究竟是怎么說服了周大爺的?” 月娥嘆口氣,想了想,說道:“我也是捏了一把汗的……想那周大爺,是對侯爺極為忠心的,先前因為我們害侯爺受傷之事,對我頗為記恨,自然也不喜歡我留下來,倘若我主動提起要走,他自然是高興的……只是礙于侯爺命令罷了。其實謝敬安,他也的確是個梟雄……那些蒙面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同他為難,不知彼此有什么瓜葛,想他以前都平安無事的,獨遇上我們之后就……我只將這些同周大點明,其實他心底也知道,倘若我們留下,就等同侯爺有了軟肋一般……這一次重傷已經算是僥幸了?!?/br> 姚良說道:“他當真肯為了侯爺而違抗他的命令?然而侯爺那種性子……保不準真的會很怒?!?/br> 月娥說道:“這便也是我佩服他的地方……我先前敢找他,也正是看準了他是那種為了主上不計生死之人。只是……謝敬安也不是糊涂人,他會明白,是誰真心對他好的?!?/br> 姚良聽了,忽地說道:“jiejie這樣兒做,也是真心對侯爺好罷?” 月娥聽了這個,胸口一梗,便搖搖頭,說道:“不要胡說……我只是,為了我們日后的平靜生活罷了……對了,那房契同虎頭,你處置妥當了?” 姚良說道:“得了jiejie的信兒,我就去找了蘇大哥,將房契給了他,虎頭跟那三只雞也托付給他了?!?/br> 月娥聽了這個,心頭卻是忍不住發酸,問道:“他……他怎樣?”姚良說道:“蘇大哥只說……讓jiejie保重,還說,還說……”眼圈也跟著發紅。 月娥問道:“還說……什么?”姚良說道:“蘇大哥還說,會等jiejie的?!?/br> 月娥聽罷,便轉過頭去,看向兩邊的雜樹,眼中的淚瞬間灑落塵埃。這一別,再相逢何異于遙遙無期?謝敬安自然并不會長久在紫云縣停留,但就算他走了,那紫云縣,她也再也回不去,也不想要回去了。那個……癡子……卻又能等什么? 且說敬安聽了小葵的話,一口氣上不來,向后便倒,伺候著的丫鬟們驚慌失措,小葵更是眼淚直掉,門口周大聞訊進來,見敬安如此,急忙說道:“快叫宋大夫?!辈庞腥舜掖颐γΧ?,周大將敬安扶起來,見他臉白如紙,嘴角隱隱地似有一抹血,似雪地紅梅,恁般鮮艷。 周大慌忙說道:“侯爺,你這是怎么了?” 敬安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周大,忽然用力,將他推到一邊,自己垂手撐著床面,兩只眼睛殺氣凜凜,瞪著周大,問道:“你說,這是怎么回事,人——呢?” 周大被推開,見敬安詢問,即刻跪地,說道:“侯爺,請勿動怒。人……已經走了?!?/br> 敬安聽了這個,一時想大叫,又想大笑,又想嚎啕大哭,然而只是渾身亂抖,嘴角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下來,打在被面上,殷出朵朵紅梅。 敬安一口氣堵著心,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半晌才說道:“好……你好……周大?!?/br> 周大低著頭,說道:“侯爺要責罰,屬下盡數承擔?!?/br> 敬安忍了又忍,那牙關咬了又咬,最終說道:“為何,這么做?” 周大說道:“侯爺,姚娘子不可留在侯爺身邊,這個是她親自對屬下說的?!?/br> 敬安抬眸,問道:“你說……” 周大說道:“侯爺,先前那些神秘蒙面人的行事,分明是處處針對侯爺,卻總拿姚娘子來當餌,日后倘若姚娘子總在侯爺身邊,他們必定又會有機可乘,侯爺……” 敬安伸手,手指頭上還帶著血,指著周大,手指簌簌發抖,眼睛里似要噴出火來一般,半晌卻又涌出淚來。 周大靜靜跪在地上,說道:“屬下這次擅自行事,違抗侯爺命令,請侯爺責罰?!?/br> 敬安看了他半晌,最后才問道:“是她同你說,要走的?” 周大便回答說道:“回侯爺,正是。也是姚娘子勸屬下,且說只要屬下答應,她就會好生的伺候侯爺養傷,屬下才聽從她的意思?!?/br> 敬安心涼如冰,僵了半晌,嘴角才緩緩地笑了一笑,說道:“本侯……卻沒想到,本侯總是會……低估她?!?/br> 周大說道:“侯爺,姚娘子同侯爺,本不是一路之人……侯爺還是保重身體為上?!?/br> 敬安呵呵笑了幾聲,眼中的淚撲簌簌的一直落,那笑卻漸漸自凄楚變得猙獰起來,說道:“是……本侯自然是要保重身體的,本侯不能就這樣死了……倘若死了,可就什么也做不成了,姚月娘……” 沾血的手緊緊地握著身下的被子,敬安咬著牙轉過頭去,一顆心又苦又酸,絞痛非常,卻向誰說?眼中的淚,忍也忍不住。 他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絕情狠心之人,卻沒有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終究一日狹路相逢,究竟是他強橫霸道地先搶了她,亦或者是他無知懵懂地一頭撞入了她的手中? 誰又知曉。 一個月之后,朝廷的調令下來,因安遠將軍平匪有功,轄下民眾安居樂業,紫云縣同巡撫使上的帖子又多是贊美之詞,是以天子龍顏大悅,抹去了敬安先前的罪過,重新將他調回了京城之內,正巧京城內的九城指揮使正職空缺,便叫敬安填了這個空。 圣旨下來后,紫云縣賀知縣跟一幫鄉紳父老準備了酒席相送敬安,著實熱鬧。又有那些感激敬安平了亂匪的百姓,見敬安要走,一個個十分的感懷贊念。 這一日,正是敬安要啟程的倒數最后一日,敬安同一干鄉紳吃了酒,自己出了門,上了馬沿著長街只管走,冷風颯颯,又起了三兩點雪花,身后周大說道:“侯爺,天涼了,還是回去?!?/br> 敬安答應一聲,忽地說道:“周大……” 周大說道:“屬下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