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求援
越國公府里,蔣成濟不停打量著來。哪怕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他也很少見到身上有這么多傷疤的戰士。 “沈丫頭,許久沒有登門,今天連夜來訪,居然還帶了這么個猛士!說說吧,可是有什么急事?” “嘿嘿,老爺子一眼就瞧出來了。急倒也不算太急,不過確實是個大事,也只有您能幫忙啦!” 沈其音簡明扼要地把事情一說,蔣成濟皺著眉頭,看看達海,再看看沈其音,有些難以置信。 “丫頭你是說,一支遠航數萬里,在外漂泊了十年的大成艦隊,被佛朗機人堵在家門口了?” “也不能說是被人堵了……只是,謹慎行事嘛?!鄙蚱湟粢呀浡犨_海講了前因后果,但軍事上的匯報,她還真是說不太清楚。 “還是由末將來稟報軍情吧……” 達海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想要把眼下的情況說個清楚??墒鞘Y成濟毫不氣地出聲打斷了他: “什么末將?什么軍情?你可是大成官軍?可有兵部頒發的信???無憑無據,也敢來越國公府妄言軍情嗎?” 此時的蔣成濟不再是那個和藹可親,打趣斗悶的老頭子,而是統領水師的大將軍。他渾身上下散發的威勢,讓沈其音都不敢正視。 達海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道黃綾子,雙手呈上。 “越國公請看,這是先帝頒給艦隊統帥陳都督的秘旨,許以陳平都督任免五品以下將官之權。末將達海不才,被陳都督任命為都督同知。在陳都督過世之后,由末將暫代都督之職?!?/br> 蔣成濟接過了那卷秘旨,反復確認后,這才點頭道。 “嗯,確是先帝密詔。都督雖是空職,但用來領兵海外,倒也合情合理。不過我且問你,既有軍情來報,為何還要飲酒?” 哎呀! 這可真是酒駕開車進了交警隊大院,自己往槍口上撞??! 沈其音俏臉一紅,趕緊說道: “老爺子,這事怪我。達叔今天只是來打探消息的,并沒想著匯報軍情。是我仗著和您相熟,拍著胸脯非拉他過來的。您看,這也不是軍帳,而是您家的廳堂啊,在這里行軍法,也不合適哈?!?/br> 蔣成濟本也沒想發火,只是初見達海,又知道對方統領著一支他都不曾知曉的艦隊,所以想先給個下馬威而已。而沈其音在一旁撒嬌耍賴,這戲也演不下去,他索性收起威勢,又坐回到椅子上去。 “起來吧,沈丫頭說得對,這里不是軍帳,就隨意些好了。不過本將很是好奇,你又是連夜來訪,又是吃喝飲酒,你那艦隊的境況,倒是急也不急?” 達?;卮鸬溃?/br> “雖不急在一時,卻也不好再做拖延。越國公這里可有海圖?” 蔣成濟點點頭,拿出了上次給沈其音看過的那一張。達海上前,指著海圖,開始給蔣成濟說明起眼下的情況來。 “上個月底,末將所部艦隊共三十二艘艦船沿琉球以北向西航行,目的地為常寧港。但行至東寧島附近海域,遭遇三艘佛朗機巡海大帆船。敵艦率先開火,我部立刻予以反擊,經過一番激戰,擊沉一艘,俘獲一艘,余敵敗逃。但我方艦隊也損失了……五艘艦船?!?/br> “什么?”蔣成濟聽到此戰的結果,鼻子都氣歪了,“三十艘打三艘,怎么還傷成這個鳥樣!” 達海難得地漲紅了臉,戰績在那里擺著,還真是什么都不好意思說。 而知曉情況的沈其音則在一旁幫忙辯解著: “老爺子您想想啊,這是一支在外漂流了十年的船隊,根本沒法得到什么像樣的修補?;爻逃只怂膫€月的時間,正是強弩之末。忽然遭遇火力強大,以逸待勞的佛朗機艦隊,能夠打贏就不錯啦?!?/br> 蔣成濟也知道,沈其音說得有道理。換做是他來指揮,也未必能保證損失更小,甚至輸贏都要兩說??墒亲鳛橐粋€水師統帥,他還是咽不下這一口氣。 “既是如此,你那艦隊可就危險了。若是東寧島的佛朗機艦船傾巢而出,只要湊夠十艘,就夠你們全軍覆沒的了!” “幸好……他們湊不出十艘來?!边_海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繼續說道,“從俘虜口中得知,目前駐扎在東寧島的佛朗機戰艦只有六艘,加上受創敗逃的那艘也不過七艘。剩下的艦船,正在呂宋的港口進行維修。而現在,我部剩余艦船在琉球的一處港灣休整,全力警戒備戰,即便佛朗機七船齊出,當也不能一口吃下我們。不過……我部若想經過東寧島,回返常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br> 蔣成濟看著海圖,指著琉球北方空空蕩蕩的東海海域問道: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從琉球北上,??炕粗?,甚至岱州也可以啊,為何非要到常寧來?” “這可不行!”答話的是沈其音,“這支艦隊是我沈家的,艦上的兒郎也都是我爺爺招募的。我已經決定,把他們收為我的邑民莊戶了。沈家在常寧,他們的家也就在常寧。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那是為了黎民蒼生。而我大成的艦隊歷經磨難,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難道因為一條惡犬擋路,也要過家門而不入嗎?” 話雖然有些胡攪蠻纏的嫌疑,但這個氣勢,蔣成濟喜歡。 他笑了兩聲,然后問道: “那丫頭你想怎樣?讓本將帶足水師艦船去攻東寧島?嗯……只打七艘船,如果兩面夾擊的話,定能取勝。不過佛朗機在呂宋,柔佛,麻巴一帶皆有駐軍和戰艦,若是傾巢來攻,我水師只有百余艦船,怕是要折損大半了。更不要說,未得軍令,擅自興兵,這妄啟邊釁之罪,本將可就逃不脫嘍。朝廷怪罪是小,可若因此讓我成國東南沿海的州縣全都陷入戰火,那老夫的罪孽可就大了!” “老爺子放心,新式艦船還沒研究出來,我也知道現在不是開戰的時機。東寧島的收復還需要準備萬全,眼下,我也只想把那支遠征艦隊平平安安地接回來而已。老爺子,就請您從水師艦船里撥一半出來,咱們舉行一場演習吧?” “演習?” “對,就是演習,cao演。這是光明正大的陽謀,若是運作得當,說不定還可以一箭雙雕呢!” 沈其音的笑容柔中帶剛,似有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