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你不能任性,因為你是身負龍氣之人。 45蛛絲馬跡 少年嗚咽了幾聲。 青巖見狀,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輕輕撫了撫少年的背,聲音溫和,問道:“為什么會找我?” “恩?”少年抬頭,沒反應過來。 青巖頓了頓,道:“他們都看不見龍氣,只有我看得到……而且之前,你一直在看我?!?/br> “你不知道?”少年似乎很詫異。 青巖搖搖頭,“我應該知道什么?” 少年沉吟了一陣,上下打量了青巖好半晌,還是聳肩:“如果沒有人告訴你的話,肯定是有原因的,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但我也不能說?!?/br> 怪不得白澤不動救他的心思,少年低頭看著這具身體柔嫩嬌小的手掌,剛開始看到白澤身邊的那個魔修時,他還以為他為天道所棄,不再是龍氣盤踞之身了呢。 青巖看他,抿唇皺眉,臉色沉靜。 “我的名字是崇光,你呢?”少年全然無視了他的臉色,問道。 他有些貪婪的蹭了蹭那人溫熱的脖頸,若不是借著白澤的光,他還沒辦法降神呢,下次再要體會到這種溫暖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崇光國都地底下的宮殿陰冷刺骨,即便他已經一只腳踏入渡劫期了也只能感到渾身冰涼。 過了良久,青巖才答道:“青巖,東方青巖?!?/br> 少年瞇著眼,又蹭了蹭。 青巖拍了拍他的頭,道:“再等等吧?!?/br> 少年一愣,看著青巖的模樣,半晌回過神來,松開了死抱著青巖的手,睜大了泛著紅色血絲的眼睛,“你答應了?” 青巖微頓,搖頭,“我并不能保證?!?/br> 少年明亮的眼睛頓時暗下去幾分,卻露出了極好看的笑臉來,分出閑心啃了一塊桌上擺著的點心,笑意盈盈:“反正這么多年都過來了,我等著?!?/br> 青巖端起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水,不點頭也不搖頭。 少年低頭把桌上的糕點都啃了,感慨一聲美味之后拽了拽青巖的衣服。 “那我就先準備走啦?”他說道,又提醒青巖:“沒有到大乘期的話,不要來國都,會死?!?/br> 青巖應了一聲,看著少年躺在床上,闔上了眼。 盤踞在他身上的小龍破空而去,少年身上原本死寂的元力和神魂卻活躍起來。 青巖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低頭揉了揉臉,待得面上重新露出那溫和的笑臉,這才起身出了門。 門外的中年人一直沒有離開,見青巖出來了,這才撤掉了禁制,向里看了看。 少年復蘇的跡象十分明顯,只要稍微看過去便能現他此刻的狀態,中年人面露喜色,卻還是沒有馬上進去房間。 他攔住了青巖,將手中早已備好的儲物戒遞給他,面上沒有顯露出大能面對修為低微者時多少都有的驕傲,反而顯得十分慈和。 “這是治好我徒兒的報酬?!彼?。 青巖低頭看了那黑漆漆的戒指好一陣,黑色的眼中暗沉沉的,他笑了笑,卻沒接那戒指,而是轉身直接下了樓。 青巖現在連敷衍的心思都興不起了。 他們都知道他身上的秘密,而他卻對他自己一無所知。 這種感覺實在是糟糕的很,尤其是相關于龍氣這等天和之物的事情,更加顯得重要了。 可是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青巖垂下眼,眸色暗沉,嘴唇緊緊的抿著。 誰都瞞著他……全都瞞著他??! 剛剛引他上樓的那個伙計彎腰等在樓道下方,見他下來了,將一封薄信遞給他。 青巖一怔,看了信封上的字跡一眼,將信收了,扯起嘴角笑容頗有些僵硬,依舊禮貌的向那伙計告了辭,這才走了出去。 莊家的閣樓占了閣樓群外圍最好的位置,在整個群體之中莫名的顯得十分扎眼。 青巖看了幾眼,沒現什么,便掐訣招出大雕向市集門口飛去。 回了客棧,巫邢還未歸來,青巖坐在床上將信封撕開,可甫一拆封,還沒等他有何動作,那信紙便化作了齏粉,飄散在虛空中,蕩然無存。 微微怔愣過后,他才反應過來,神識一沉進入了識海。 那封信果然安安穩穩的呆在他的識海之中。 信件里內容不多,寥寥幾句話卻讓青巖心中一沉。 信是莊歡傳來的,信上寫著讓他暫且將自己的行蹤隱瞞住,見到莊家的人便躲著走,若是可以,便拜托一下巫邢盡快尋一遮掩氣運的法器來。 另外還強調了一下,即便是以巫邢的修為,在莊家手中也討不了好。 字跡倉促潦草,想必莊歡那邊的情況不會太好。 青巖收回神識,臉色看起來有些糟糕。 他不知道莊歡是怎么就知道了他身邊的人是巫邢,巫邢的面目應該不是那么好認的才是,否則如今早已被各個宗派圍剿了。 而莊歡知道了卻并沒有說出去,似乎是示好的意思,可巫邢之前與他說過不要太信任莊歡……青巖瞇了瞇眼,壓下心中的涌出來暴躁,還是決定再去探探巫邢的口風為好。 他想不通為什么要躲著莊家的人。 事實上以莊家的勢力而言,要他完全離開莊家的視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信中也說了,他在莊家人眼中簡直就如同黑夜中的燈火一般明顯,即便是如同巫邢之前一般換張臉,恐怕也是行不通的。 而就目前為止,見過的勉強算是莊家人的那幾個,對他的態度都是頗為友好的。 略微猶豫一番,青巖還是選擇了聽莊歡的,等巫邢回來問問是否可行,更加妥當一些。 可這說到底,還是實力兩字的問題,青巖深吸了口氣,眉頭皺的死緊。 縮在巫邢房里,用神識看顧著這邊的兩個魔修抓耳撓腮,最后討論了一下,狠狠的給莊家記上了一筆。 站起身,青巖推開窗戶,抿著唇看了國都之上闔著眼的龍氣好一陣,才收回視線。 他坐回了聚靈陣中,壓下心中暴躁的念頭,默念了幾次清心靜氣的口訣,待得心境平和,便盤膝搭手,五心朝天,開始修煉起來。 那邊兩個魔修對視一陣,其中一個手一翻,幾道暗色的魔元力激射而出,沒入周圍虛空之中,隱隱將青巖房間的幾方空門籠罩住。 見禁制成了,那個魔修起了身,帶上添油加醋增夾帶了不少私貨的玉簡,消失在了房內。 巫邢還在暗間之內與東方景明交談。 東方景明知道的東西不少,還多是當年秘辛,雖說大多是以對莊家的怨憤為主,但也足夠牽扯出不少被掩蓋的真相。 比如……當年崇光的護國大陣,便是仙帝自莊家討來的。 那陣法的確也保了崇光兩千年昌盛,之后便是每況愈下,但這也并不難解釋,沒有人維護保持的陣法,總是會有失去效用的一天。 只是如今加上青巖所講的龍氣之事,便耐人尋味得很了。 巫邢與東方景明定了契,是極為嚴苛的從屬契,即便是身為魔尊的巫邢也是頭一次定下這等嚴苛的契約,但是東方景明為了讓巫邢放下疑慮主動要求了,巫邢自然也順了他的意。 橫豎他不虧什么,收下一個能夠打入莊家內部,相術以及醫術還頗為了得的助力也不錯。 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大部分都交代出來之后,東方景明的待遇也沒好上多少。 只是他并不介意,巫邢將與他爭奪的原主的神魂取了出來,這讓自奪舍以來一直備受折磨的東方景明感覺好受了許多。 更何況,巫邢答應了幫助他端掉莊家。 他醒來之后以元嬰之軀沖破了東方宇軒給他留下的溫養陣法,奪舍重回川彌,就是為了看著莊家垮掉,如今已經有了巫邢這樣的助力,他還有什么可不滿的呢? “你這軀殼,可是莊家之人的?”巫邢道。 東方景明點頭,微微撣了撣衣袍,看到如今屬于自己的手,嚴重閃過一抹嫌惡,道:“自然,這人不滿主家承認莊歡為當代第一人,偷偷跟在莊歡背后,被我在浪寧之外得了手?!?/br> 巫邢一挑眉,這人倒是比青巖懂得收集信息,想必在浪寧出事之前就直接前往了永平郡,在這種大郡城中了解這些年來的變化,倒是合適的很。 “你想進莊家去探?”巫邢道。 東方景明頷,揚起下巴一副極為驕傲張揚的模樣,“這人的性子跟我像的很?!?/br> “這人神魂我留著,保證莊家魂燈暫時不滅,你找個機會去將魂燈換了?!?/br> 東方景明聽話的點頭。 巫邢對相術之中一些辨識神魂的法訣并不了解,但看東方景明如此自信的模樣,便也沒說什么,今日探知道的消息,足夠他計劃上好一陣了。 “你先……”巫邢話未說完,便被突然出現在暗間之內的屬下打斷了。 那魔修依舊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向巫邢微微躬了躬身,將手中的玉簡遞給了他。 巫邢看他,魔修視線一飄,在一旁的東方景明身上打了個轉。 接著臉上一頓,隱隱露出了遺憾的模樣。 衣服居然還是完整的!尊者大人真是坐懷不亂! 魔修一邊扼腕一邊不忘崇拜一下自家尊者,想了想,覺得不夠,又暗自贊嘆了一句,準備說給留守客棧的那個同伴聽。 對夫人如此忠誠、矢志不渝,簡直就是男人楷模! 然后他就被巫邢扔了出去,就跟當初扔廖曉嘯一樣。 巫邢神識掃過屬下遞來的玉簡,怔愣片刻之后,嘴角一彎,卻讓人感覺后頸涼颼颼的。 他轉頭看向東方景明,又問:“這軀殼在莊家地位如何?” “僅次于莊歡……”東方景明頓了頓,又搖頭道:“也許比莊歡更受寵?!?/br> 畢竟莊歡和他母親的靠山已經倒了許多年,若不是莊歡爭氣,早該被分到偏院,哪還能呆在主宅之中。 這一次被他母親踹出來找媳婦兒,怕也是打的能夠有個新靠山的主意。 莊家娶親不看重世家也不看重實力,唯一看重的,就是氣運。 但外人極少知道,尋常修者更是看不到氣運的存在,外界傳言的便是莊家不媚世俗追求真愛了。 而恰巧,東方景明奪的這軀殼,便是極為受寵的一系偏房,而且這軀殼比之莊歡年幼,天賦稱不上極佳,但也絕對說得上一個好字,如今他入主了,必然會在不久之后越莊歡。 這軀殼的母親對其寄予厚望,更是不缺省什么,在莊家中也一向囂張跋扈,犯了錯也極少有人會說什么。 這一次回去,私自外出的事恐怕也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