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節
他懶洋洋的咕噥了一句:“算了……別說了……我好困……” “怎么突然變臉了?好好聽我說話!……不,這無所謂,重要的是你別睡??!馬上就到醫院了,你至少給我忍到包扎完傷口回家再睡!” “……我不要回家……”伊臣朦朦朧朧的說,“……家里太吵,我……想去一個只有你的地方……” 說罷,他的身體就軟軟地倒進了衛霆飛的懷里。 衛霆飛看著他熟睡的模樣,長長地嘆了口氣。 就這樣,這場天玄會內部的地震暫時落幕,有關引發硝煙的導火索,自然就是那天伊臣的生日宴會。值得一提的是,寧溪可能是得到了什么風聲,在宴會之前就主動與衛老大見了一次面。 那次見面的詳情無人知曉,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之后,衛家人就拿定了主意,聯合寧溪一同去對付沈夜離。伊臣知道寧溪是一頭老狐貍,他不像沈夜離那么自負沖動,十分懂得審時度勢,也很會保命,說不定他是發現苗頭不對就馬上倒戈,拋下沈夜離去投靠衛家人了。 畢竟從客觀上去分析,衛家人在幫會里的地位依然十分穩固。對于下面人的動亂,他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然而一旦認真起來,寧溪和沈夜離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只能說,衛家人不是傻的,他們對下面的情況掌握的一清二楚,也知道什么時候出手可以一擊必殺。寧溪的算盤打得挺好,一心想要蟄伏等待機會,卻不料他等到最后,自己的機會還沒來,衛家人倒是突然出手,一舉掐斷了他的命脈。 按照天樞堂和天璇堂的情況,再過幾年恐怕真會發展到衛家人控制不了的地步,寧溪的計劃一定也早就擬好了。衛家突然來這么一手,將他元氣大傷,他一定挺郁悶。 換一個角度猜測,說不定衛家正是在等待這個機會,趁這兩個堂主無法無天,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突然化身為一頭醒獅,一口咬斷了他們的喉管。 果然是數十年來在本地呼風喚雨的hei道家族,力量不容小覷。 在對外方面,天權帳也在其他幫會掀起了一場風波,如今各大幫派當權的大佬都是一身血債的人,連帶著白道上的眾多要人都是沒一個干凈的。想到天權帳可能掌握著他們的生死命脈,一群人模狗樣的老東西全都嚇壞了。 但政商兩界,黑白勢力一向盤根錯節,想要脫身洗白哪有這么容易。為了這些事情,眾多老家伙之間又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紛紛互相指責,你撕我打,弄得兩敗俱傷。 他們就像一群深陷泥沼想要上岸的溺水人,互相爭奪著要抓住救命稻草。而因為癲狂的求生欲,溺水人之間就互相廝打踩踏了起來,人人都想要扔開對手獨自上岸,又被其他人重新拖下水,你爭我奪,最后反而抱成團一起完蛋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天玄會,卻始終作壁上觀,有趣的是,這場鬧劇從頭到尾連天權帳的影子都沒看見。這東西究竟長什么樣子,它到底在不在葉伊臣手里,里面都記載了一些什么東西,到了最后,都是一個謎。 一件武器,重要的不是它的殺傷力有多大,而是它在誰手上,如何使用它。在這一點上,衛家確實把天權帳的價值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那些事情再怎樣驚心動魄,過去的都已經過去。數月以后,一切又歸為平靜,幾個根基不穩的幫會在內斗中灰飛煙滅,剩下的幫會也或多或少有些殘缺。無論對內還是對外,天玄會都算是大獲全勝,而衛家這個名號,從此也越發令地下世界感到敬畏。 這些事情,伊臣都沒有親身經歷,只是從身邊的兄弟口中聽說了一些。以他目前的經驗和地位,還不足以去協助衛家完成這些腥風血雨的大事,他很懂得分寸和進退。 讓他在意的是,在幫會內部,果然像他之前擔心的那樣,他在倉庫里的所作所為被人添油加醋,大肆夸張了一番。 眾人紛紛散播謠言,造謠說那位葉少對待叛徒是如何的兇殘狠毒暴力,就像他們親眼看見了似的。而那位被他吊起來折磨的人質,則成為了幫會里的一個笑柄,不管他怎么解釋都沒人相信他沒被閹割,就算他脫了褲子以示清白,也被人曲解成“割下來之后又縫上去的”。 人言,可以顛覆客觀存在的醫學技術限制,那位人質,最終只能丟臉的哭著回鄉下種地去了。 有一段時間,幫會里的眾多兄弟看到伊臣的時候,都下意識的捂住襠部。連一貫囂張的周凱都大氣不敢出,唯恐自己惹得伊臣不高興的話,一不小心就丟掉了“小弟”。 目睹此景,衛霆飛常在伊臣背后竊笑。 伊臣十分羞怒,只能揍了他一頓出氣。 他是很愛面子的人,如果有下次,可不愿意再奮斗在前線了,他不想被人打上什么可怕的烙印。 而在這一切的結局中,唯一的壞消息是,沈夜離的尸體沒有找到。那一夜倉庫的大火燒了十幾個小時,留下的灰燼中并沒有人體被焚燒的痕跡,誰也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 倉庫臨海,很可能他在千鈞一發之際跳海逃生。他是那么驕傲的人,不可能會輕易認輸丟掉性命,如果有機會,他應該不會自暴自棄的死去。 而這,也正是衛家人所希望的。 天玄會是講究規矩,也講究人情的地方,沈夜離雖然罪無可恕,但他畢竟為幫會創造了巨額的財富,在他手下的實體產業也都經營的風生水起。念在他對幫會多年來的貢獻,衛家人最終還是沒有選擇趕盡殺絕,略微心軟的給他留了一條后路。 如果他死在火場里,事情就到此為止。 而如果他沒有死,要是他腦子夠聰明,就該知道天玄會對他的網開一面。今后遠離黑色世界,安安分分的低調做人,不要再肖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伊臣也曾經有過疑惑,擔心沈夜離真的會回來報復。但顯然衛家人很了解他的性情,他們知道沈夜離十分驕傲,不會輕易認輸等死;但也正是因為他的驕傲,讓他被徹底擊敗以后便會一蹶不振,很難東山再起。 這是徹底看透了沈夜離的性情之后,對他的最好懲罰。對他那種人來說,奪取他的一切錢權,打傷他的腿再徹底拋棄他,對他來說是比死還要難受的結局。 他太驕傲了,也太脆弱了,一旦遭受了排山倒海的失敗,不會再有勇氣重新站起來。 這個男人,無法靠意志和時間,去磨滅心中的陰影。 至于另一個罪魁禍首寧溪,據說他在一切的風波平息不久之后,就引咎辭去了天樞堂堂主的職位,理由是含糊的“辦事不力”。伊臣從衛霆飛那里聽說,寧溪不僅主動退位,還交出了大量的財產,數目比之前何長老手里的更加可觀,這樣把自己放到了極低的姿態,讓衛老大也十分意外。 不僅意外,寧溪的這一舉動反而令衛家人很難辦事。不論是按照規矩和情理,對于主動認罪的兄弟都應該從輕處罰,加上寧溪長年身居高位,手握幫會的經濟命脈,重要性與沈夜離不可同日而語,所以對待沈夜離的那一套方法,在寧溪身上是不能用的。 在這一點上,寧溪確實考慮的十分周全,在左右進退周旋的謀略上,他比沈夜離強的太多。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事,晚上回來寫得比較急,回頭可能會再改改=3= 第107章 伊臣在衛家大宅養了半個月的傷,衛霆飛勒令他不準去公司,只準休息,于是,他只能呆在家里每天種種花,養養草,和衛霆飛耳鬢廝磨,三天兩頭親熱一陣子,就像新婚蜜月似的。 而在天玄會里,一切照舊井然有序,缺少了寧溪和沈夜離,對衛家似乎并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這兩個人的最終處理,全都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辦事不力,逐出幫會”,坊間自然流出了各種謠言,但因為當事人也已經人間蒸發了,任何猜測也就無從考證。 沈夜離生死未卜,寧溪在交出手中的錢權之后,便不知去向。相比沈夜離而言,伊臣自然更擔心寧溪今后的動向,這只老狐貍直到最后對他也是一個謎,他看不透這個男人的心。 衛霆飛勸他不必在意,說是自家老子跟寧溪之間有了什么協議,伊臣擔心的事情今后絕對不會發生。寧溪雖然年紀不大,但混幫派的資歷十分深厚,是屬于衛老大那一輩的兄弟,他們之間的問題,作為后輩的衛霆飛和葉伊臣是管不著的。 那,也就只能不去管了。 天樞堂和天璇堂,兩個堂主的位置暫時空缺。天樞堂的日常事務暫且由柳隨風代管,他的開陽堂原本就是各種雜事一把抓,對幫會內部的財政狀況相當了解,也算是半個金融專家。 而這樣一來,開陽堂的人手就不夠了,衛霆飛只能把天權堂的人撥了一部分過去,為柳隨風分擔工作壓力。海豪集團也是天權堂的一部分,天權堂調人,直接結果就是導致伊臣的秘書室受到了影響,幾個左膀右臂都被調走了。 找到一個好下屬不容易,失去下屬,是伊臣這次唯一感到有些郁悶的事,不過也沒有辦法。 至于天璇堂,則是邀請了衛夫人杜詩藍再度出山,她出身娛樂圈,年輕時候便是聞名海內外的一朵交際花。天璇堂那些吃喝玩樂的產業都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對各大俱樂部和賭場的情況也相當了解,接替沈夜離自然是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