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也難怪,上周伊臣出差回來,風塵仆仆,滿身疲憊,迎接他的卻是一個空蕩蕩的保險箱,幾十名等著發薪水的員工,公司門口還堵著五六個放高利貸的男人。 更讓他吃驚的是,公司賬戶上的資金竟然已經全都被轉空了,另外兩個股東謝榮和羅瀾,全都不知所蹤。 羅瀾過了幾天才縮頭縮腦的回到公司,原來謝榮騙走了公司的錢,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現在下落不明,討債的人全都上門來鬧事。羅瀾被這些放高利貸的粗野男人嚇得屁滾尿流,根本不敢出面應付他們,扔下所有的員工一個人躲了起來。 最后,還是幾位主管聯合起來把那些人打發走的,背后都在嫌棄羅瀾作為股東真是丟盡了公司的臉面。 幸虧他還有點良知,知道要回來,否則伊臣至今都不知道公司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他看著羅瀾一邊抽泣,一邊在椅子上坐好,才慢條斯理地開口:“羅瀾,你也不是不知道公司的財務制度,我們的情況和一般人不一樣,資產由我們三個股東共同管理,為的就是誰都動不了那些錢?,F在,你和謝榮手上的錢都被他卷走了,光靠我的錢也派不上什么用處。當年進公司的時候,謝榮教給我們的規矩,你全都忘記了嗎?” “剛才不是說了嘛,我哪兒知道那個老東西會騙人!”羅瀾擰著通紅的鼻頭,哽咽著大喊起來,“我,我一直把他當成恩師,當年要不是他賞識我們,帶著我們一起干,我們也沒有今天!根本過不上這種吃香喝辣的日子!所以我想,那個老東西既有腦子又有門路,看上眼的生意總歸不會錯,再說要是我這次幫了他……” “要是你這次幫了他,他記著你的恩情,說不定也能把他所謂的大生意介紹給你,讓你再發一筆大財,是不是?”伊臣笑笑,“羅瀾,我提醒你兩件事,第一,謝榮怎么說也是領我們進門的師傅,你上了他的當是因為你太貪心又不守規矩,別一口一個老東西,那樣太沒禮貌?!?/br> 羅瀾怔了怔。 “第二,謝榮早就教過我們,一旦踏進了這個公司,就不要忘記,我們真正的頂頭上司只有一個,那就是——天玄會!” 聽到天玄會三個字,羅瀾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伊臣繼續說:“你應該知道,我們手里的錢,全都是天玄會的錢;我們的命,也全都是天玄會手里的命。就算謝榮所說的生意是真的,私自使用天玄會的錢也已經違反了幫會里的規矩,你明明知道得罪了他們會有什么下場,怎么能跟著謝榮一起糊涂呢?你不要命了?” “我……我……”羅瀾狼狽極了,他低著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伊臣的話他全都清楚,天玄會是本市最大的幫會之一,所謂的幫會,也就是黑社會。 天玄會最初是幾個小混混湊合著組建起來的,靠著倒賣煙酒發家。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如今已經傳到第二代,掌權的衛老大黑白兩道通吃,勢力遍及國內。 衛老大的膝下只有一個獨子衛霆飛,長期在海外發展,將來必定會繼承衛老大的衣缽。本土的勢力加上國外資本的輔助,天玄會的前途不可限量。 羅瀾和伊臣所在的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業務繁忙的貿易公司,實際上卻是在天玄會的掌控之下,以貿易作為幌子的一家洗錢機構。 公司的日常業務里,只有三成是普通的貿易業務,剩下的七成全都是各種巧立名目,將大量資金從天玄會轉入公司賬戶,然后合法輸出到國外,由天玄會在國外的分堂口接手,用于拓展開發海外事業。 正因為公司的主要業務不是做貿易,所以他們的工作完全不受全球金融風暴的影響,公司也絕不可能虧損。而且,在天玄會手下辦事的幾家公司里,就屬謝榮的經驗最豐富,辦的事情也最干凈,所以上面的人一直很賞識他,支付的酬勞也很大方,整個公司靠著他,每一個人都賺得盆滿缽滿。 既然入了這行,就別再想脫身,爬得越高命也就越難保。別再瞻前顧后,也別有不切實際的野心,夾起尾巴為天玄會好好辦事才是正道,事情辦得好,上面的人自然不會虧待我們。 這是謝榮一直告誡羅瀾和伊臣的道理,然而現在,他卻自己親手把這一切都毀了。 伊臣抬頭看了看窗外,蔚藍的天空中沒有一絲白云,澄澈的幾乎透明。 然而,他的心中卻充滿了陰霾。 “你……現在打算怎么辦?”他問羅瀾。 “我?” “有三分之一的錢是從你的手上丟掉的,我想先問問你的想法?!币脸嫉穆曇艉艹领o。 羅瀾咬了咬牙。 然后,他站了起來,從褲袋里摸出一枚信封,交到伊臣手里。 信封上寫著“辭呈”兩個大字,伊臣看見它,倒真是有些意外了。 “羅瀾,你捅出這么大的婁子,居然想靠辭職來逃避責任?”他覺得有些好笑。 “不辭職還能怎么樣!”羅瀾啞著嗓子,一只手扯著領帶,滿頭都是冷汗,“這幾天我已經想清楚了,謝榮下落不明,那些錢肯定追不回來了,憑我們兩個的力量又湊不齊那么多。既然如此,還不如趁天玄會還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騙那些員工說公司倒閉了,把他們趕走,我們倆自己逃 還不如趁天玄會還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騙那些員工說公司倒閉了,把他們趕走,我們倆自己逃 還不如趁天玄會還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騙那些員工說公司倒閉了,把他們趕走,我們倆自己逃 還不如趁天玄會還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騙那些員工說公司倒閉了,把他們趕走,我們倆自己逃 第57章 一開始,伊臣還以為是卓麟跑出來了,衛霆飛告訴他,卓麟因為不想跟衛家人打交道,所以一個人獨自住在東館,誰都不想見。如果是他的話,三更半夜跑出來像鬼魅般的四處游蕩,倒是很有可能。 但是很快,他就發覺不對勁了,因為那個身影看起來纖細矮小,似乎是一個小孩子,不可能是卓麟。半夜三更的,青龍館怎么可能會有小孩子?就算伊臣是唯物主義者,這種時候也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暗說這種地方不會有靈異事件,青龍館雖然占地廣闊人煙稀少,但暗中到處隱藏著保鏢。如果真的發生什么事情,他只要立刻大聲呼救就行了吧…… 呃,真是的,他在胡思亂想什么,自己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伊臣壯著膽子朝人影走過去,一邊走,一邊提聲問:“是誰在那里?” 身影微微一震,似乎也被嚇到了,而后,他轉過了身。 伊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月光下,站著一個十分漂亮的男孩子。 他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略長的黑發像絲緞般柔軟,肌膚白皙如雪,吹彈可破,一雙漆黑的眼瞳映照著夜月的光輝,眼底像是落滿了絢爛的星辰。他細瘦的肩頭披著一件白色的睡袍,赤/裸的雙足仿佛玉一般的光潔,就這樣站在冰冷的鵝卵石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伊臣。 伊臣從來不是那種會被美色所誘惑的人,但是這么漂亮的男孩子他也是頭一次見到。也許是因為年紀的關系,這個男孩子的身上有一種雌雄莫辯的風情,青澀的酮體透著純潔無暇的氣息。 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全身就充滿了一種難言的誘人魅力,美得好像是一幅畫。假如再過幾年的話,一定會成為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吧。 這個孩子是誰?這么晚了,為什么會一個人站在這里?是誰帶來的? 伊臣皺著眉,又向前走了一步,盡量友善地朝他伸出手:“你……是從哪里來的?晚上外面很冷,你沒有穿鞋子,小心著涼,我送你回去吧?!?/br> 男孩子還是一言不發,看了看伊臣伸出的手,又抬頭看看他的臉。 不知為什么,他長得這么美,臉上卻一直沒有什么表情。那沉靜漠然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尊美麗的人偶。那廖若星辰的黑眼睛,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