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衛霆飛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看著他僵硬的表情,伊臣知道自己猜對了。這樣的話,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正是因為公司里有人跟興義會勾結,他們才會掌握了謝榮的動向,將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落得這么凄慘的下場。而那個背叛謝榮吃里扒外的家伙,應該也不是叛徒里最重要的那個,但手里肯定有不少情報。 所以,衛霆飛打算暗中布局,讓那個家伙自投羅網,然后從他的嘴里挖出更上面的人,將這群叛徒一網打盡。 伊臣至此已經大致推測出了衛霆飛的計劃。 “……天樞星……很亮……” 正在這時,角落那邊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伊臣頭皮一麻,轉過頭,看見卓麟正抬著頭,沖著窗外的夜幕自言自語:“……天璇星和玉衡星也很美,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的……” 伊臣轉頭看了衛霆飛一眼,衛霆飛長嘆一口氣,揉揉額角?!蹦?,我們仔細談談?”伊臣看著他,淡淡地問,”你要收拾手下的叛徒,我可以不管。但,至少我想知道叛徒到底是誰,還有,你具體究竟打算怎么惻合……那個家伙?" 第25章 衛霆飛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隨手彈了彈煙灰:“你知道張松吧?” 伊臣皺起眉:“張松?他不就是負責洗錢業務的那幾個主管之一嗎?我記得他當初還是寧溪親自派下來的,原來是他?” 衛霆飛點了點頭:“有人看到他近期時常在興義會的賭場出入,還跟里面的人交談過。但他這個人本身并不會賭博,相熟的兄弟也說他從來沒有這方面的愛好,所以……八/九不離十?!?/br> 伊臣嘆氣:“抱歉,我沒能及時發現?!?/br> “也不能怪你,公司的那些主管都是上面派下來的,管轄權不在你手上,你又不能多打探他們的底細,”衛霆飛笑笑,“那,這個人的情況,你了解多少?” “不多,都是一些普通資料。他是三年前從別處調過來的,原來的工作是會計。這個人業務不算太熟,本身性格也不夠機靈,屬于沒什么大用處但也不拖后腿的類型,在公司里沒什么存在感。哦,對了,去年他差點弄壞了一筆生意,曾經被謝榮批過一頓?!?/br> “說不定就是那件事,讓他們心生間隙了?!毙l霆飛笑笑。 “你這么一說,有可能還真是。謝榮他一向喜歡機靈的家伙,對張松那個榆木腦袋看著不太順眼,但是……”伊臣搖了搖頭,“為這么點小事,有必要懷恨在心嗎?謝榮就是那個脾氣,不僅是張松,我和其他人在剛上手的時候,哪個沒被他批過呢?” “怎么,聽你這么無奈的口氣,還想挽救他一下?”衛霆飛的笑容有些冷淡,“可惜已經晚了,明天下午,寧溪就會派人進駐公司,到時候公司里的人一個都不準走,全都要留下來被搜查。當然,他們會在張松身上做一點手腳,就算他處理的再干凈,也必定會被搜出一點不干凈的東西?!?/br> 伊臣的表情有些僵硬。 這就是幫會辦事的手段,只要他們想讓誰死,任他再有通天的本領也沒法活命。他也不是要跟衛霆飛唱反調,但公司的員工都是他和謝榮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除掉一兩個張松對衛霆飛來說可能不算什么,可對公司而言就是一大損失了。 于是,他試著爭取了一下:“真的沒辦法了嗎?你們就沒想過要欲擒故縱,用一些緩和的方式從他嘴里挖出有價值的消息?” 衛霆飛冷笑:“我不需要緩和的方式,也一樣能知道我想要的事情。事到如今,勸你也不要再做無謂的努力,別再想保他一條命了。他要是還想活下去,除非將功贖罪,但是他這么一個沒權沒勢的小角色,能辦什么事呢?” 伊臣想了想:“我有辦法,這樣吧,明天早上我去一趟公司,先把我離職換股東的事情告訴他們,看看張松的反應。如果他有動靜,我就……“ 他說著壓低了聲音,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衛霆飛瞬間變了臉色:“別開玩笑了,你這么做太危險了?!?/br> 伊臣笑笑:“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擔心。雖然這件事你總是讓我別管,但張松是我的手下,謝榮是我的恩師,興義會橫插一腳把局面搞得一團亂,這件事我不能就這么算了。你就讓我試試吧,就這樣給張松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也給我一次出口氣的機會,這不是兩全其美嗎?如果到時候張松不知趣,自己把自己往絕路上逼,你們再動手也來得及?!?/br> 衛霆飛想了一會兒:“……好吧,你都已經設想的這么周詳了,我再勸你估計也沒用。你就放手去做吧,如果需要什么人,就告訴我?!?/br> 伊臣笑笑:“多謝老板?!?/br> 衛霆飛一怔,隨即有些窘迫的揉揉鼻子,似乎老板這個稱呼對他很受用:“那,就這么說定了,明天下午我會盡量晚一點派人過去,你就抓緊時間跟張松好好談談。對了,談的時間不能太久,之前你說,要我把你介紹出去,介紹給幫會的兄弟們,這件事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下午我會在公司開個會,到時候就交給你來主持?!?/br> “這么快?”伊臣一愣,“都有什么人來參加?” “不多,大概幾十個,身份也跟我之前說的差不多,都是些小角色,估計你見不到什么重要干部的,”衛霆飛說著,有些遲疑地問,“要不然你再等等?這種不正規的會議,對你在幫會里站穩腳跟一點都沒有幫助,過幾天我們家里有一個聚會,諸位堂主和我爸媽都會出席,到時候我在那種大場面介紹你的話,效果會更好……” “不,事先沒有打好基礎就貿然出現在那種大場合,才是真正讓我沒法站穩腳跟,”伊臣淡定地笑笑,“你們家的聚會我也會去的,但在這之前,我得認真做一點事情,讓我的身份能配得上那樣的場面?!?/br> 衛霆飛怔了怔,他還想說什么,但伊臣已經扔下飯碗,起身離席。 “我吃飽了,今天不洗碗,我要為明天的戰斗做好準備。晚上你也不要來找我了,明天見,晚安?!?/br> 聲音飄然遠去,伊臣走進了書房里,關上了門。 地毯上,傳真紙密密麻麻堆得到處都是。伊臣踢開那些紙,找了塊空地坐下,抬頭凝視著窗外的夜幕。漆黑的夜空繁星點點,希望明天真會是一個好天氣,也希望……他的計劃可以一切順利。 璀璨的星光映照在伊臣的眼中,他微微一笑。 第二天,果然陽光明媚。 伊臣和衛霆飛商量好了,要坐他的車去公司,順便送卓麟上學。因為今天目測會有兩場惡戰,所以伊臣花時間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比衛霆飛還要晚出門。 他剛走到樓下,就看見卓麟蹲在墻角花壇邊,正在專心致志的把一片樹葉均勻地撕成五份??匆娨脸?,他認真的說:“葉綠素在減少,這里的光照時間不夠?!?/br> “你趕去學校的時間也快不夠了?!币脸茧S手把他拉起來,塞進車子里。 阿倫坐在駕駛席安靜地等待著他們,衛霆飛在忙著看文件。據說今天下午的那場會議不但對伊臣很重要,對衛霆飛自己也挺重要的,因為各個堂口派出來的兄弟,與會的首要任務是匯報近期的工作情況,認識一下老大的新秘書是順便的事情。 不過,伊臣很懷疑這點小事有必要臨時抱佛腳嗎?說不定衛霆飛是借機故意不理睬卓麟,偽裝成公務繁忙的樣子逃避現實。 機敏地為老大分憂解難也是秘書的職責,于是,伊臣很體貼地坐在了衛霆飛和卓麟的中間,把他們倆分隔開。 一路上,卓麟都在自言自語。 “根據亞熱帶季風氣候的特征,最近三個月的降水概率是百分之四十?!?/br> “沿街第三個招牌的水平角度歪了五公分?!?/br> “正在等紅綠燈的那個女人背的lv包是山寨款,當季價格約三萬五千元人民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