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那女人也只是裝腔作勢而已,被他這么一大,硬是張著嘴不敢說話。 任天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對著門外嚷道,“這里沒有你要找的人,你趕快走吧!” 明明就是同一個人,是他自欺欺人,沒想到,都這么多年了,他的女兒,竟然找上了門。 喬雪桐一刻都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跺了跺腳就轉身離開了。 “你……”那大肚子的女人不敢置信,“任天明不就是你嗎?” “你給老子滾蛋!”任天明踢翻了那月餅盒,仰頭大笑三聲,“哈哈哈,報應終于來了!” 十幾年前,他鬼迷心竅被人收買剪斷了a市某個高*g的剎車線,十幾年后,那個人的女兒…… 因果輪回??!這些年來任天明膽戰心驚,每天過得如履薄冰,他又不是十惡不赦的人,再怎么說都是一條命啊,而且還是他間接斷送的,他密切關注著喬家的消息,知道喬振東還留下一個女兒,幾個月前嫁給了莫氏科技的總裁,風光無限,那場婚禮a市各大媒體鋪張報道,幾乎無人不知。 呵,他的報應……就要來了。 喬雪桐回到病房已經是兩個小時后的事,她輕輕推開門,床上的男人正翻閱著雜志,臉色正常,她揚起手,“嗨~” 喬雪桐走近,男人才抬起頭,嘴角帶著玩味的笑,聲音卻是一本正經的,“老婆,”順便撩開上衣,“帶子還沒系好?!?/br> 看著那暴露出來的精壯腹肌,喬雪桐嬌嗔地瞪了一眼,“流氓!” 第五十七章 “不好了!”趙亭連門都顧不上敲,直接推開門,風風火火地闖進病房。 趴在床邊的人動了動,似乎有蘇醒的跡象,莫淮北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后背,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唇形,然后壓低聲音問,“發生什么了?” 趙亭懊惱不已地握著拳頭,“我剛剛接到消息,在重癥病房的那個人,他突然死亡了!” 唯一的線索中斷了,這兩天的努力全打了水漂,怎能讓他不氣惱不憤怒?趙亭連揍人的心都有了! 莫淮北顯然也很驚訝,“死了?” “現在還沒查明是正常死亡,還是人為死亡?!壁w亭稍微冷靜了下來,繼續說,“我已經讓人去調監控錄像了,應該等一會兒就會有結果?!?/br> 果然話聲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趙亭淡淡“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大口呼氣,忍無可忍地爆了個粗口,“監控錄像顯示一切正常!” 那么基本上可以排除非正常死亡的可能性,可這件事又隱隱透著詭異,連醫生都說脫離了生命危險,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趙亭離開后,喬雪桐慢慢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醒了?!?/br> 不是疑問句。 喬雪桐抓了抓頭發,有些尷尬,“你知道我在裝睡???” 頭上突然挨了一下,她聽到男人略微帶著笑意的聲音,“呼吸都亂了,這點小伎倆能瞞得過我?” “老公,”這些日子以來,莫淮北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喬雪桐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對我不軌了?”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淡淡的冷哼聲,“我比你想象中的要了解你,你信嗎?” “當然信??!”喬雪桐嘴上這樣應他,心里還是有點得意,有些事他還是不知道的,但她也不希望他知道了。 如果說一開始她是懷著目的嫁給他,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真的愛上了這個面冷心熱的男人,其實上一輩的恩怨真的有這么重要嗎?只要彼此默契地不提起,他們還是可以成為別人眼中的恩愛夫妻的,不是嗎? 既然都開誠布公了,莫淮北也就不兜圈子,“你好好想一想,平時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喬雪桐認真思索了幾分鐘,搖頭,“應該沒有。就算得罪了人,她們也不至于窮兇極惡地要取我性命?!彼€不至于混得這么差勁吧? 如果真的要有這樣一個人,那么這個人……此刻近在咫尺,可喬雪桐知道,不會是他,不會是這樣一個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她的人。 “嗯?!蹦幢比粲兴?,摸著她幽黑的長發,柔聲安慰,“你別想那么多,以后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br> 喬雪桐把他的腰抱得更緊,“因為,無論發生什么,你都會保護我是嗎?” “傻瓜?!蹦幢笨圩∷氖?,笑得脈脈情深,“還要再睡會兒嗎?”她剛剛才睡下不久,趙亭就進來了。 “會不會壓到你?” “不會?!蹦幢钡皖^,懷里的人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看向窗外,眸色深深。 就算世態炎涼,山水可以兩不相關,但這個觸手可摸的人,這一份珍貴的溫暖,已經足以讓他模糊曾經刻骨的恨意,期待一個美好的黎明。 *** “郭先生,我已經傳達了您的意思?!币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背手而立,聲音聽起來沒有什么起伏,“監控器也做了手腳,沒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他在午休時分自動拔下了氧氣管,死亡時間是今天的十三點二十四分?!?/br> “做得好!”椅子后面的男人轉過來,手里還夾著一支煙,“他沒有透露什么消息吧?” 那男人很快應道,“應該沒有?!?/br> 計劃失敗,郭川已經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現在連最后的威脅都解除了,他大大松了一口氣,“你先出去吧?!?/br> “可是,”那人欲言又止,“郭先生,您事先答應好要給強子父母的贍養費呢?” 強子正是策劃的車禍中幸存的重傷者,為了給父母養老,他答應了郭川的條件,自殺永遠封口。 郭川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在那煙霧彌漫里他冷冷地笑了笑,“我有答應過嗎?” 白天明顯僵了僵,眼底閃過一絲恨意,語氣卻平淡如水,“我先出去了?!?/br> 他們為他賣命這么多年,非但不得善終,還……郭川啊郭川,白天從里面走出來,走到樓梯處,一個拳頭砸在墻壁上。 你終將會有報應! 又過了些時日,莫淮北的手腳都恢復自如了,醫生檢查后沒有什么大礙,他在出院當天就去了公司,受傷期間積壓的公事太多了。 喬雪桐繼續向莫老爺子取經,她看中了一只潛力很大的股票,打算讓他過過眼,沒想到老爺子不置可否,只讓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生平第一次炒股,喬雪桐狠了狠心,把手上的資金拋了二分之一進去,大部分時間都抱著平板刷股市。 連老管家都取笑她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小股民,還說如果發達了千萬不要忘了她這個老婆子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為她提供了堅實的物質條件。 喬雪桐爽快地拍胸膛,豪氣萬丈,“管家奶奶,您放心,等我成了小富婆,只要是您說得出口的,我都……” 老管家笑得皺紋深深,“喲!老爺子都不敢保證的事,你這個小女娃這么大口氣!”說給莫老爺子聽的時候,他笑瞇瞇地摸著胡子,“長江后浪推前浪哪!” 除了關注股票行情外,喬雪桐還去小別墅看莫母。 莫母對喬雪桐的碰觸一點都不排斥,還不哭不鬧地讓她剪了頭發,修了指甲,雖然過程一直在傻笑,目光也是沒有焦點的,但比起以前,情況真的好了很多。 “媽,”喬雪桐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從來沒有喊過這個字眼的緣故,連自己都有點羞怯,她指指窗外,“我帶您出去走走,好不好?” 見莫母呆愣地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好久都沒有什么反應,喬雪桐放緩了聲音,“外面呢,有風,吹過來很舒服,外面的花聞起來很香……” “少夫人,”喬雪桐扶著莫母走出去的時候,負責照顧的老傭人攔住了她們,“少爺交待過,夫人只能留在房間里,您不能帶她出去?!?/br> 喬雪桐遇過這個老婦人幾次,但每次都只是點點頭就過去了,沒想到這次竟然被攔下來,“長時間待在室內對身體不好,我只是陪她出去走走,半個小時以內回來,可不可以?” 老婦人臉色明顯一僵,猶豫半晌,終于退了一步,“我打電話請示一下少爺?!彼龔目诖锬贸鲭S身攜帶的移動電話,撥了出去。 莫母似乎對這個人有點懼怕,緊緊抓著喬雪桐的手,往她身后躲,喬雪桐一邊安撫著,一邊聽老婦人向莫淮北傳達了自己的意思,然后恭敬說了一句,“少爺,我知道了?!彪娫拻鞌?。 “少夫人,請務必在半個小時內把夫人送回來,她還需要吃藥打針?!崩蠇D人不忘叮囑道。 已經是入秋的天氣,暮色低垂,太陽藏在厚厚的云層里,云縫里透出霞光萬丈,柔柔地披了兩人一身。 莫母神色輕松了不少,雖然步履緩慢,她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外面世界,心里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悸動,卻無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夕陽下,她握著喬雪桐的手,默默流淚。 喬雪桐連忙拿出小絲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去眼淚,雖然無法感同身受,但是對于一個長久失去自由的人來說,重新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沐浴溫暖的陽光,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可又偏偏無法排除觸景傷情的悲痛。 幾個傭人遠遠看著樹下并肩而坐的人,表情訝異,壓低聲音討論起來,“坐在少夫人旁邊的人是誰???怎么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不知道呢?該不會是少夫人的mama吧?”有人猜測。 “??!少爺!”眼尖地看到莫淮北就站在不遠處,有人驚叫了一聲,“您怎么提前回來了?” 莫淮北淡淡瞥了她們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喬雪桐聽到動靜望過去,柔光絲絲縷縷地從樹縫里流轉而下,落入她深黑而明亮的眼眸里,她揮了揮手,“老公!” 莫母仿佛受了驚嚇,有些不安,喬雪桐連忙牽住她的手,又輕又柔地解釋道,“媽,這是您兒子,淮北啊?!?/br> 莫淮北的心莫名一軟,修長的雙腿動了動,往前邁近,聲音帶著難以自已的激動,“媽?!?/br> 喬雪桐輕輕地牽著她的手放到對面人的手中,莫母沒有反抗,只是呆呆地看著莫淮北,似乎從來都不認識這個人似的。 “媽?!蹦幢庇譁厝岬貑玖艘宦?。 誰知道莫母突然甩開他的手,像個無辜而懼怕的孩子般看向喬雪桐,無意識地嚷,“怕……” 呼吸突然一滯,莫淮北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他露出一個極為苦澀的笑容,大概是過去禁錮她的自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現在她看到他,惟一的反應竟然是“怕”。 喬雪桐環住莫母的肩,“不怕啊,雪桐會保護你?!辈恢獜暮螘r起,喬雪桐發現自己的名字對她有莫名的安定作用。 “雪桐,雪桐……”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莫母的情緒果然平靜了下來,但還是緊緊抓著喬雪桐的手不肯放。 這個時候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天色漸漸黑下來,像一塊巨大的布籠罩了站著的三人,把他們的影子長長地印在草地上。 “老公,”喬雪桐輕扯著莫淮北的袖子,“今晚可不可以讓媽和我們一起吃飯?” 莫淮北的臉隱藏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良久后他才點頭,“我們回去吧?!?/br> 以為他又要把莫母送回小別墅了,喬雪桐若有似無地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他們的方向竟然是……她興奮地轉過頭,“老公,謝謝你!” 莫淮北沒說話,只是微微笑著看她,平日里那么清冷的一個人,竟然也會散發著如此溫潤清和的氣息。 餐桌上,比平時多了一個人的緣故,熱鬧了一點,喬雪桐忙著照顧莫母,幾乎都沒怎么吃東西。 莫老爺子看著這和睦的一幕,慈祥的眼底帶著笑意,這一天他不知道盼了多久。 “阿婉啊,你多吃點,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br> 莫母只是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笑了笑,又埋頭喝湯了,更準確地來說,是用筷子把湯水弄得到處都是。 喬雪桐連忙拿紙巾幫她擦唇角,脖子,被沾濕的衣服,一點都不覺得嫌棄,又讓她直直坐好,舀了易消化的蛋花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 “淮北啊,”莫老爺子突然出聲,“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要個孩子?” 喬雪桐放慢了手上的動作,屏息凝神聽著。 “這種事急不來的,還是順其自然的好?!蹦幢被剡^神,直視著旁邊的人,“老婆,你說是不是?” 其實連莫淮北自己都沒有把握,她會不會愿意為他生一個孩子。 如果有了孩子,無論她愿意不愿意,他們的這一生注定彼此糾纏,在某種程度上不可離分。但他們的婚姻不是建立在純粹的基礎上…… ???喬雪桐愕然,心里又氣又急,這個男人太壞了,竟然把這種問題扔給她。 “這種事,”連莫母都直直地看過來,三道目光成功蒸紅了喬雪桐的臉,她垂下眸光,聲音又輕又低,“不是一直都是你說了算嗎?” 言下之意就是,措施一直都是莫淮北在做,她身子又沒有什么問題,懷不懷孕,不全是他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