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木陀副本16
他們把話都說完了,張起靈才說:“你們沒有發現,這里留下了很多裝備嗎?” 胖子一拍大腿:“對啊,咱這么推理,留言在這兒,說明他們全部離開了,沒有人留下,但這里有這么多背包,說明……” “死了很多人?!鳖櫲焕潇o地說。 這一點他一早就意識到了,但沒覺得是什么大事,畢竟這雨林太古怪,有戰損也是很正常的。 “有可能是發生了什么突變,死了一些人,也讓吳三省找到了入口?!鳖櫲粨u搖頭,笑著說,“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快天黑了,我們該休息了,找入口只能是明天的事情了?!?/br> 顧然對張起靈說:“咱倆守夜,讓他們去休息?!眳切昂团肿拥木X性太低,潘子又還帶著傷,由他們兩個來守夜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 折騰了一天,都各自去休息了,顧然表情十分嫌棄地往自己身上抹淤泥,把他自己和張起靈都抹成了泥人。 兩坨泥人重新坐在篝火前,顧然一面加柴,一面說:“啞巴張,你說陳文錦為什么一看到咱們就跑呢?” “它?!?/br> “汪家?”顧然一挑眉,“吳邪跟潘子就不用說了,都是吳家的人,胖子雖然說不清底細,但應該不是汪家的,不至于這么大費周章?!?/br> “易容?” 顧然失笑道:“他們的臉都是原裝的,這一點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br> 人|皮|面|具剛帶上的時候,和臉的融合度不是特別好,即便是最好的人|皮|面|具,顧然也能看得出來漏洞,除非是已經在臉上戴了十年二十年,都要摘不下來了。 顧然想到這里,一個激靈,“我知道了!” “是阿寧?!鳖櫲徽Z速很快,急于把一瞬間腦子里想到的東西都說出來,“阿寧是裘德考的人,吳三省和裘德考有合作,我本以為,吳三省不至于膽子大到去與虎謀皮,就沒往裘德考的方向去想?,F在我明白了,吳三省沒有這個膽子,但解連環有。 現在展示在人前的吳三省根本就不是吳邪他三叔,而是解連環假扮的。我在海底墓的時候就懷疑過,不過后來沒從他的臉上發現什么異樣,就把這件事忘了?,F在一想,如果吳三省和解連環二十年前就換臉的話,即便是我,也沒法光憑眼睛看出來人|皮|面|具。 解連環膽子大,完全有可能和汪家建立一定的關系來進一步完成他的目的。裘德考應該和汪家有合作或者什么關系,那陳文錦見到阿寧,就會認為阿寧是汪家的人。陳文錦膽子沒有解連環大,不愿意冒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br> 張起靈思考了一下,點頭,顧然說的很有道理,他只是問道:“吳三省是解連環?” 顧然點頭:“按照現在的信息,這個可能性很大?!?/br>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主要是顧然在說,張起靈就偶爾才接兩句話,就這樣一直到了晚上十點多。四周朦朧起來,又起霧了。 起初還沒覺得有什么,到半夜霧越來越濃,顧然忽然覺得視野有點模糊,立刻反應過來是霧氣不對勁。他立刻閉住呼吸,急聲說:“這霧氣有毒,我怕有蛇,我去把他們叫醒,你快去找防毒面具?!闭f著,顧然就拎著三桶泥沖了出去。 霧氣的毒性很大,顧然先沖進潘子的帳篷,不等他說話,潘子就已經察覺到動靜醒了,“顧小哥?我看不見了?!?/br> 顧然放下一桶泥:“霧氣有毒,啞巴張去找防毒面具了,原地別動,不要點燈,把泥涂身上,防止有蛇?!?/br> 可能是體質的問題,顧然的眼睛還模糊能看到東西,他連著叫醒了胖子和吳邪。 跑出吳邪的帳篷,顧然發現了不對勁。 防毒面具放在一起,按理來說張起靈的速度會比他快,但現在他幾乎聽不到張起靈的腳步聲,反而聽到了大規模窸窸窣窣的聲音。 怕是那些蛇發現了他們的位置,但礙于涂著泥,找不到他們。 張起靈這家伙別是被蛇咬了。 顧然做了最壞打算,憑感覺跑向張起靈找防毒面具的方向。 果不其然,顧然看到倒在地上的張起靈,心里咯噔一下,趁著眼睛還能看到,也不管什么干凈不干凈了,趕緊幫他往外吸毒血,然后用滿是泥的手從身上的口袋里拿出來一粒藥塞到他嘴里,“不干不凈,吃了沒病?!?/br> 眼睛看不清楚,四周都是蛇又不敢打手電,顧然也沒法判斷張起靈的傷口有多深,只能幫他緊急處理了,再給他個吊命的藥。 別看他嘴上小氣,總說他的藥價值不菲,但該用的時候一點都不吝嗇。 “你在這兒呆著,我先把防毒面具送過去?!鳖櫲灰贿呎f著,一邊給自己戴上防毒面具,然后一路飛奔。 依然是先給了潘子,顧然沒多想,完全是按照戰斗力排序的。 “你把面具給胖子跟吳邪,這里有蛇,我們得呆在一起,都去吳邪的帳篷。啞巴張受傷了,我去接他?!?/br> 潘子一聽小哥受傷了,立刻接過防毒面具,視線稍微恢復一點,能看清東西就跑出了帳篷。 顧然跑回去背起張起靈,再次感慨他實在是很重,沒來得及張嘴調侃,就被帳篷外面奇異的景象吸引住了。 四周的建筑縫隙中都是野雞脖子,目力可及之處全是紅色的磷光,顏色很暗,戴上防毒面具,視力恢復了之后才能看得清楚。 無數野雞脖子從縫隙中涌了出來,盤繞在一起,組成了一坨巨大的蛇潮,很有節奏地前行。 顧然立刻判斷出了這些蛇的用意,趕緊跑進吳邪的帳篷,把張起靈放到地上,沒等其他人問話,趕緊說:“都趴下,有什么動靜都不許亂動、不許說話!” 片刻的功夫,顧然就聽到“砰”的一聲悶響,他心里確定,這是蛇在撞擊帳篷。野雞脖子的智商極高,發現這里是他們的營地了,但只是找不到他們具體在哪兒,所以采取了無差別攻擊的手段。 所有的帳篷都遭到了攻擊,他們藏身的帳篷自然沒有幸免,只是沒有被撞倒,只是碰了一下,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過了整整半個小時,蛇群拆毀帳篷的聲音才停了下來,顧然聽到它們爬遠了,又分散開來。又過了一會兒,徹底聽不到蛇群的聲音了,顧然才松了一口氣,輕聲說:“沒事了?!?/br> 掀開簾子,外面已經透進來微微的晨光,天亮了。 整個營地都垮了,帳篷全爛了,只有他們在的這個帳篷孤零零的立著。 顧然把事情的經過跟吳邪、胖子、潘子三人解釋了一遍,然后說:“這里不能呆了,我們收拾一下,換個地方?!?/br> 吳邪問:“我們去哪?” 顧然想了想,跟張起靈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說:“我想冒個險,我們去找你三叔?!?/br> 潘子大喜過望:“顧小哥,你找到下去的路了?” “差不多吧?!鳖櫲槐砬橛行碗s,“要不是剛才蛇鬧得那一出,我還找不到呢。大概有個方向,咱收拾收拾,休息到中午出發?!?/br> 畢竟張起靈受傷了,顧然的藥就算有用,也還需要時間來恢復,讓藥性消解毒性。 整理裝備的時候,胖子發現了許多罐頭,對于他們這種連著幾天都只能嚼干糧的人來說,這簡直是人間美味。 胖子煮了罐頭和干糧,做出一鍋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改善伙食的早午餐,連張起靈這個傷員都吃了很多。 吃飽喝足,裝備也打點完畢,胖子看著顧然問:“顧半仙兒,到你發揮神通的時候了,咱怎么走?” 顧然領了一個方向,是往神廟里走的。他在壁畫的地方停留了一下,繼續往前走,沒走多遠,顧然停在了水潭邊,表情有點奇怪:“我們得下水?!?/br> “顧小然你確定?下水可是往蛇窩里去??!”胖子的表情非常精彩,仿佛在看著一個主動送死的人。 顧然早就猜到胖子會是這個反應了,解釋道:“早上蛇暴動之后,我聽蛇是往這個方向游的,聲音很特殊,應該是通往很深的封閉空間的,我猜是西王母宮。然后我在神廟的地方發現了黑瞎子的記號,他們進去了。我想,在水里運氣好的話,也能找到他的記號?!?/br> “那就下去,這么多蛇咱都過來了,還怕這個?”潘子說,“顧小哥,你帶路吧?!?/br> 顧然看了一眼張起靈,打了個手勢,示意張起靈斷后,便深吸一口氣跳下了水。 潛入水中,顧然才真切地看到,水中有許多洞口是相通的,顧然想了想,鉆進了一個洞里。 他們沒有帶氧氣,但幸好顧然閉氣鉆入的洞不長,游了不久就通到了外面??赡苁堑搅艘粭l由積水匯成的河里,水流很快,有幾個急彎,他們完全是順著水流在漂,漂的時間不長,至少沒有像在秦嶺一樣漂上好幾個小時。 天還亮著的時候,打頭的顧然就被沖到了淤泥里——這是一片沼澤。 ※※※※※※※※※※※※※※※※※※※※ 2005年夏季茶話會之西藏之旅(一) 西藏有個地方,叫拉姆拉錯,是金瓶掣簽的地方,傳說中有緣人可以在這里看到前世和來生。 顧然對來生不感興趣,他大概也沒下輩子了,不過倒是對前世挺感興趣,他想知道,自己前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這輩子投了這么個不安穩的胎。 顧然屬于實干派,一決定要去拉姆拉錯,就立馬上網訂票,夏天是西藏旅游的旺季,火車票已經訂不到幾張最近的了,只能定機票,北京直飛拉薩。 顧然本來尋思著,解雨臣忙,黑瞎子和啞巴張沒身份證,吳邪和胖子的身體素質不夠好,從北京直接空降拉薩三千六百多米的海拔,恐怕會有高原反應,便準備自己走一趟,到了拉薩當地租輛車,一來一回,不到一周就夠了。 誰成想聽說顧然準備去西藏,吳邪和胖子第一個響應,張起靈和黑瞎子也表示要跟著去,就連解雨臣都騰出了時間,順便托關系幫兩位黑戶解決了身份證問題。 本來只是去拉姆拉錯圓一個心愿,變成了拖家帶口西藏游。 鑒于解雨臣很忙,為了擠出跟他們一起去西藏的時間,需要加班加點處理盤口的事情,便將規劃行程的任務交給了吳邪。 吳邪是個相當妥帖的人,考慮到直飛拉薩可能出現的高原反應,他特意留了三天在拉薩逗留的時間,來讓他這個小弱雞身體充分適應高原氣候。 第一天,飛機降落之后,胖子、吳邪和解雨臣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應,胖子是因為太胖,心臟帶氧量大,剛一到高遠供氧不足。解雨臣是因為最近太忙,熬夜熬的。吳邪…… 純因為太弱雞。 三位百歲老人相當瀟灑地去了八廓街逛街,據吳邪說,他也不知道這仨人為什么不高反。 眾所周知,肺活量越好、身體越強健,耗氧量越大,越容易高反。 解雨臣的解釋是,老弱病殘都不容易高反。 問就是百歲老人年紀大了。 據顧然回來之后說,拉薩街頭有人拉琴唱歌,黑瞎子手癢直接找人要了琴,合奏一曲,搞得人家民間藝術家特別興奮,拉著黑瞎子嗚哩哇啦說了一堆,黑瞎子面帶微笑然而…… 什么都沒聽懂。 張起靈聽了半天,總結成一句話:“他夸你拉得好?!?/br> 問就是淳樸熱情的藏民一句話里修飾詞太多了,張起靈懶得翻譯,直接一句話概括了。 吳邪問,黑眼鏡在拉琴,小哥在翻譯,你在干嘛呢? 顧然摸了摸肚子說,我買了一包牛rou干吃。 言外之意,那倆百歲老人負責尷尬,他負責看他們尷尬并表示我很快樂。 第二天,他們去了布達拉宮,解雨臣不知道用了什么鈔能力,愣是搞來了票。六個人參觀完布達拉宮,表情各異、悲喜不同,大致可以概括為—— 吳邪/胖子(幸災樂禍):臥槽,小花/大花什么時候跟顧然學壞了,竟然沒請導游,讓小哥全程講解。 黑瞎子(看戲):啞巴不啞了! 解雨臣/顧然(得意):這招真是妙??! 張起靈(面癱):我透支了十年的說話額度。 —————— 幾個說明: 平原直飛拉薩大多數人會高反,別問為什么,問就是我體驗過空降海拔三千多米,相當酸爽。 瞎子不懂藏語,藏民跟他說話聽不懂,只能小哥翻譯。 其實顧然是聽得懂的,不過……眾所周知他的愛好是看戲。 布達拉宮的每一間小房子,每一層樓都是有獨特的歷史的,一般如果自己去看的話,是看不大懂的,都需要導游講解,花兒搞到了票但是沒雇導游,是因為張起靈勉強算是半個西藏人,對這些歷史比較熟悉,可以讓他講。 這不是資本家上線,而是顧然暗戳戳出的餿主意。 布達拉宮限流,旺季的票不好搞,一般都得凌晨去排隊拿號,轉天再買票的,總之很難搞,所以花兒搞到票是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