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填飽了肚子心情稍微好了些,胡小涂便晃去客廳開了電視,屁股一沾沙發便再也抬不起來,節目再惡俗劇情再雷人她都悉數忍了下去,到了最后竟然看著一檔著名交友類節目興趣盎然,聲音調得一高再高,看著里面的女嘉賓輪番數落才貌雙全的男嘉賓,胡小涂一個勁兒地為那個男人鳴不平。 不就是太聽媽話了么,不就是回答經典的落水問題時說出了“救我媽然后陪老婆一起死”么,至于被這幫女人轟炸機一樣數落么?話說這樣的無良媳婦若真是娶回了家去,還不得跟婆婆天天掐架把腦漿打出來? 雖然兩人同時落水先救誰這個問題是個頗具歷史意義以及飽受爭議的話題,而她胡小涂也并不準備把這個問題雪藏得太久,該問的時候當然要拿出來試試水。但不管怎么說,男人疼自己媽并沒什么錯,換你男人問你“你爸和我同時落水你救誰”試試,一準一問一個崩。 胡小涂哼哼唧唧地在沙發里幫著男人回罵那些臭女人,連手機什么時候響的都沒聽見,后來節目都已經接近尾聲了情侶雙雙牽手了,蘇蜜這狐貍還沒回來。 胡小涂抬腕看表,都已經11點了,兩個小時的飛機早就該到了。胡小涂看著歡天喜地的廣告頓覺無聊,關了電視屋子重新靜下來之后,她才發現自己的腦袋嗡嗡響得比之前還要厲害。 胡小涂穿上拖鞋準備去窗前看看,說不準能把蘇狐貍盼出來也說不定。胡小涂剛從沙發里站起,腿還沒邁出一步,眼前卻頓時一片黑,身子重重一歪倒回沙發里,因為重心不穩,她的身子剛碰上沙發一點便哧溜溜地滑向了地面。 24、24 關于真心 ... 胡小涂吃痛地坐在地上,身子斜靠在沙發腿上,渾身虛弱無力,剛剛兩眼一抹黑的情況稍有改觀,眼前漸漸恢復了光亮,視線卻仍是模模糊糊的。胡小涂暗暗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也許自己真的是感冒了…… 胡小涂靠著沙發好不容易休息過來,邊罵自己沒出息邊掙扎著站起來,憑借著僅有的一點印象,拖著虛弱的身子找到蘇蜜家的醫藥箱,翻來翻去只有一盒阿莫西林。 胡小涂大概掃了一眼說明,見有消炎的作用便找來水吞了兩粒下去,然后挪回客廳,兩腿蜷縮在沙發里等蘇蜜回來。 胡小涂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她只知道,自己醒過來的時候,胃口絞著一樣的疼。 胡小涂蜷在沙發里,室內雖有暖氣,卻仍是抵不過午夜降下來的溫度,這讓本就胃痛不已的胡小涂身子更加發寒。 她的身子顫抖著,等到疼勁兒好不容易緩了緩,胡小涂在身下摸了幾遍終于摸出手機,想要打給蘇蜜問問她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卻意外地看到幾通未接來電和一條未讀短信。 ——全部是蘇蜜打來的,最后那條短信如是寫:天氣原因,航班取消,小糊涂你早點睡,別等我了。 胡小涂默默地退回首頁,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 胡小涂突然想哭,疼的想哭。頭疼,胃疼,心里也跟著疼。她第一次如此切身地體會到孤苦無依的痛苦,無助和疼痛似乎將要把她吞噬掉。她合了合眼,一滴淚無聲地滾落。 額頭上已有細密的汗珠沁出來,胡小涂咬了咬牙,猶豫了很久,終于再次拿起手機。如她所料,對方并沒有關機,彩鈴還沒響完一遍便接通。 “小涂,怎么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疲憊,胡小涂心里的內疚感更深了一層,大半夜的給人吵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墒窃谀蔷薮蠖挚膳碌墓录琶媲?,胡小涂還是厚著臉皮,選擇了服輸。 “我……沒怎么……就是……想讓你陪我說說話……”胡小涂咬牙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并無異樣,但似乎什么都逃不過任以行的耳,此刻他的睡意早已消得一干二凈,音量提了提,音色也跟著亮起來不少,像大人訓小孩子那樣,“老老實實跟我說實話,到底怎么了?” 突然一陣絞痛在胃里翻滾,胡小涂不可抑制地“哼”了一聲,雖極微小,卻仍是悉數傳進了男人的耳。 任以行的聲音忽然急切起來,“胡小涂,你在家嗎?你等我,我現在就過去?!蹦腥苏f罷翻身下床,手機用肩膀夾在耳朵上,空出來手快速換衣服。 胡小涂忙喊住他,“我沒事……你別過來……我不在家……” 任以行根本聽不進去,沖出門提了車飛快駛上公路,“小涂,有什么事先忍著,我馬上就到……” 胡小涂無奈地輕搖頭,“你真別過來……我真的不在家……你只要……陪我說說話就行……” 胡小涂的聲音愈發的抖,聽在任以行耳里別提多揪心多著急,他掛上藍牙耳機,哄著她道,“好,我不過去,我陪你說話?!闭f著,任以行把油門踩到最底,車子飛馳在去往胡小涂家的路上。 不多時,車子便猛地在胡小涂家樓下剎住閘,三步并作兩步跑上樓,敲了幾遍門卻無人應,胡小涂在電話另一頭欲哭無淚,眼淚含在眼圈里嚶嚶著,“我都告訴你了我不在家……你偏不聽……” 任以行狠狠地在空氣里揮了一拳,情緒差不多恢復了之后才柔著聲音問電話里頭的小人兒,“小涂,你到底在哪?你不能這么一個人扛著……小涂,別讓我擔心好不好……” 胡小涂皺眉,不無歉疚道,“我不是故意要你擔心……我是……我也說不上蘇蜜家的具體位置……告訴你你也找不到……我真的沒事了……你就隨便說點什么給我聽……聽你說話……我就好多了……” 胡小涂蜷著身子用膝蓋頂著胃,聽著男人在電話里跟她嘮,從嚴序講到自己其他的幾個哥們,又講到自己和胡小涂第一次見面的情景,講他那天為何會那么點背車子壞打不到車擠公交,失手襲了她的胸結果她卻不生氣,反倒把圍巾套到自己脖子身上。 任以行揶揄著胡小涂,“你說,你是不是當時就對我一見鐘情了,所以才會故意把圍巾給我,好留個維系什么的?!?/br> 任以行把車速降下來不少,卻也還是列入飛速行列。他一邊跟胡小涂說話,一邊通過車載系統查蘇蜜家的住址。 任以行的話當真地分散了胡小涂不少的注意力,她漸漸地不再感覺那么疼了,抱著膝蓋哼哼唧唧,“我才不是……對你一見鐘情呢……我那是……幫困濟貧……做好事……” 任以行已經查到了蘇蜜家的地址,看了看地圖,準備掉頭,“幫困濟貧?我有那么寒酸么……” 男人笑著調侃她,方向盤打了半圈正欲拐上反方向,卻因為一個慌神,根本沒有注意到從后面橫沖直撞搖晃著沖過來的超跑。 “你那時候……連個羽絨服都買不起……怎么不……”胡小涂還沒把“寒酸”二字說出口,便聽“刷——”的一聲急剎刺耳而又凌厲地傳進她的耳,她心下一驚,愣了一秒后根本顧不得上胃疼,嚇得大喊,“任以行!你沒事吧?任以行?……以行?……” 不祥的預感猛地襲上胡小涂的大腦,恐懼和擔憂齊齊漫過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半晌,她垮□子重重地坐進沙發里,目光呆滯猶如被人抽走了靈魂,車禍么……他……他真的出了車禍么…… 蘇蜜的房子很大,很空,也很靜。胡小涂無助地蜷縮起來,就像巨大的黑暗里一個微乎其微的光點,獨自散發著淡薄的光和熱,卻又在瞬間被黑暗吞噬、湮沒。 胡小涂把臉埋進膝彎,身子一顫一顫地抽泣起來,她疼,渾身都疼,卻又說不清到底是哪里疼。她就像是在咬牙隱忍著莫名的劇痛,無聲的抽泣回響在空蕩的屋子里,和著滴答的鐘擺聲,一齊唱著最寂寞的旋律。 突然,尖銳而又刺耳的一聲大哭,吵醒了所有封印住的感情,胡小涂咧著嘴放聲哭,哭到歇斯底里,哭到身子跟著不停地顫抖,哭到好像抽空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然而也就是在那一刻,一直深藏在胡小涂體內的某股情愫,終于像山洪暴發一樣,洶涌澎湃,一發不可收。 此刻胡小涂的頭早已經不暈了,胃也突然不疼了,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她用力想了想,抓起手機打114,找來離自己家最近的幾家醫院電話,挨個撥過去,“你好,請問有沒有一個姓任的男性傷者剛剛入院?” 胡小涂撥了三家醫院,兩家給了她確定的答復,胡小涂顧不上細問究竟哪一家的傷者才是任以行,她飛快跑出蘇蜜的家,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其中一家醫院。 在急診室詢問了大半天,胡小涂最終沒有找到任以行,她接著跑去另一家醫院,結果那位姓任的患者依舊不是任以行。 胡小涂不無挫敗地跌坐進醫院冰冷的長椅里,心痛如刀絞,以行,你究竟在哪里……你……你到底要不要緊…… 都怪我……如果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不會出事…… 以行……你怎么比我還要傻……我都告訴你了別來找我……你干嘛還要不聽勸…… 以行……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的……你要我這輩子怎么去面對自己……你那么優秀一個人……千萬不可以出什么岔子…… 以行……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