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于是男人趁著胡小涂神色溫軟的時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遲疑了片刻,終是一咬牙說出了口,“小涂,我們結婚吧?!?/br> 三秒過后,胡小涂扭過頭來直勾勾地看他,還殘留著一絲冰涼的小手伸上來摸了摸任以行的額頭,“沒發燒啊……” 男人抓住那只從他額頭上撤下來的手,緊緊攥在掌心里,一臉正色,“小涂,我是認真的??刹豢梢钥紤]……嫁給我?!?/br> 胡小涂像是看怪物一樣地看著他,今天是什么日子,世界求婚日?但凡男人在今天對一個女人求婚便會桃花朵朵好運連連搖身一變一夜七次郎? 半晌,胡小涂終于恍悟,嘴角抽搐到笑聲都跟著變了調,“你不會以為我成全莫茉吳和林嘉是因為我對你有感覺了吧……”哥們你傻缺也不帶這么個天然呆法的…… “你能成全他們,是因為你早已經不愛他了?!?/br> 胡小涂噎住,當潛意識被明朗化的時候,她有些措手不及。這跟男人憑什么就篤定,她早就已經不愛林嘉了……就憑她今天的所作所為? 梗了梗脖子,胡小涂狡辯道,“我成全,完全是因為你穿得那么少非要杵在外面挨凍,不然我才不會把她拽進車里呢……” “所以你是因為心疼我?” “我……” “所以嫁給我?!?/br> 最后這一句,任以行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好像胡小涂嫁給他是天經地義的事。胡小涂徹底沒了耐性,雙臂環抱,眼睛往上一翻,不屑地倒回車座里,“當我腦殘啊,跟牛郎結婚?!?/br> “你誤會了,我不是牛郎……” 胡小涂別過臉,躲開他的視線,嚶嚶了一句,“我知道?!?/br> 任以行猛地怔住,神色也忽然僵了起來,半晌,他的火氣竟不自覺地躥上來幾分,“你知道我不是牛郎?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既然知道為什么還不肯跟我結婚?” 男人一連串的問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朝胡小涂射過來,胡小涂慢悠悠地瞥了近乎炸毛的男人一眼,心底差點笑抽了筋,任以行啊任以行,你也有今天…… 她在心里面笑過之后卻又迅速冷卻下來,胡小涂,你丫白癡啊都這個時候了還能笑,你都已經站在大灰狼刨的陷阱邊緣只差往下跳了你還笑?! 壓下去心中波動起伏的思緒,胡小涂回過頭來認認真真道,“雖然我胡小涂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不知道你開得什么車,穿得什么牌子,更不知道一瓶64年的拉菲要多少錢…… 但我知道,你絕對不是一般人,剛剛他們一嘴一個‘任處’那么叫著,態度謙遜好比孫子見了爺爺,我裝傻不點破只是想給你留些回旋的余地。 可現在你把話都挑明了,我也沒必要繼續裝了,任以行,我不關心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再說你是做什么的跟我嫁不嫁給你完全是兩碼事。說白了,要我跟你結婚,不可能?!?/br> “為什么?” 為什么?因為我注定玩不過你。 其實胡小涂剛進婚禮會場之時便知道,身側這個男人斷然不會是平庸之輩,更不可能是什么牛郎。但她就是不戳破,她就要看看他還要怎么跟她玩…… 可胡小涂終究還是玩不過任以行,胡小涂想要居高臨下地看著任以行在她面前自娛自樂,卻沒想到到頭來把自己給娛進去了。 他剛剛說什么來著?結婚?兄弟,你還不如把我給嫖了,不要錢,真的。 胡小涂向來有自知之明,她深知像任以行這種人人艷羨的青年才俊,她胡小涂根本就駕馭不了。 胡小涂不是傻子,當初任以行說要跟胡小涂談戀愛,她能答應完全是打著陪她來婚禮的譜兒,根本沒想過要認真對待。換句話說,這事兒也不是她想認真對待就能認真得起來的。 來,說說看,他背后究竟有多少女人成天垂涎著爬上他的床?要她賠上自己的大好青春去跟眾妖孽斗智斗勇順帶幫他整治后宮?對不起,不奉陪。 胡小涂心緒起伏,眼睛死死盯著窗外,人生太苦逼了,好不容易找個男人玩玩結果卻要來真格的。難道她真的要一語成讖,永遠地告別相親生涯從此奔赴愛情墳墓?胡小涂頭一回如此懷念相親的日子,真真的單純又美好。 胡小涂心里突然有些堵,但是她還是把那些喪氣且頹廢的話咽了下去,眼珠轉了轉,立馬換上另一副嘴臉,勾起一邊嘴角,冷言,“那好,我倒要問問你,你為什么要跟我結婚,你又準備拿什么跟我結婚?” 任以行含笑忖度了一會兒,學著她的樣子帶上幾分痞氣,“為什么結婚?我們倆相了兩次親,這叫緣分。再說了,覺得差不多就結了吧,結個婚不就是搭個伙過日子嗎?哪那么多為什么?!?/br> 胡小涂偏頭,煞有介事地蔑視著任以行,她要用眼神藐視他,用語言貶低他。她的身子微微欺過來,語氣冷艷高貴到了極點,“搭伙過日子?好啊,有房么?這個車是你的么?年薪多少?信用卡什么額度的?”胡小涂活脫脫一副拜金女的嘴臉,滿臉yin/笑盤問個沒完。 任以行先是微變了神色,轉而笑開了,慢條斯理道,“房子不大,我一個人住足夠;蘭博基尼在市區里開不起來,所以只能開這個;年薪不多;信用卡……”他欲言又止,頗為為難地搖了搖頭,眼睛卻似笑非笑地看著胡小涂,眸子明明滅滅著道不明的色澤。 胡小涂眨巴眨巴眼,“蘭博基尼是什么我不懂,但是大體聽起來,你這條件真的……差強人意啊。銀行連個信用卡都不給你開,哎,你就這么個水平,拿什么養得起我?別開玩笑了,我可是……” “沒試過,怎么知道我養不起你?”任以行突然打斷胡小涂的話,身子迅速靠過來湊得極近,那高挺的鼻子就快要碰上胡小涂的鼻尖,他在她的嘴唇前呵著氣,“我一直在等那個被我養的女人……既然你讓我遇上了……何不試試我的身手……跟我結婚……對你百利而無一害?!?/br> 胡小涂驀地臉紅,心跳不可抑制地徹底紊亂,她連眼都不敢抬一下,只有躲躲閃閃地瞄向其他地方,這人,輕而易舉就能把她窘死…… 最后胡小涂終于被任以行這副無賴嘴臉羞到,劈手開了車門跑下去,飛也似的跑進樓道,轟隆隆地一路狂奔上去。 任以行脫力地坐回座椅,少頃,一手狠狠砸向方向盤,他這么就這么挫……連個二乎女人都搞不定…… ****** 之后的幾天,任以行沒再來過一個電話,耳根清凈心跳勻速了幾天的胡小涂有些失神地盯著手機屏,好久沒有亮起“老公”二字了,竟有些莫名的……啊呸,懷念個呸。 胡小涂“呸呸呸”了三聲,堅決要把腦子里那點yin/穢猥/瑣骯臟的思想呸掉,接下來卻又再次百無聊賴起來。 胡小涂躺在床上來回翻騰,最后竟鬼使神差地翻出了號碼簿,對方接聽之后,她才猛地回過神來,想要后悔卻已來不及,只有提起情緒,揚起嘴角客客氣氣道,“有沒有打擾你?” 莫茉吳在那邊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沒有,我在候診室,正好無聊呢?!?/br> 胡小涂咧了咧嘴角,“哦……看醫生?你怎么了?” 莫茉吳猶豫了一下,“我在……產檢?!?/br> 胡小涂聽了頓時笑起來,“小家伙有沒有不聽話?林嘉要當爸爸了,一定樂壞了?!闭f完之后胡小涂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巴多么賤,本來這通電話就不該打,后悔了卻還覺得不夠似的,提的哪門子林嘉啊。 結果莫茉吳卻沉默了很久,久到胡小涂就快要詢問一下對方是否還在聽。莫茉吳遲疑著開口,“小涂,你現在忙嗎?能不能……來陪陪我……” 胡小涂怔住,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提高了音量,“怎么,林嘉沒陪你去?” 莫茉吳嘆氣,“他說工作忙,抽不開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