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申庭道:“姜貴妃出身世家,有一番見識,自然會曉得世丹娶了含秋,便能取得你的支持,手里籌碼加重,如何不應?” 長信公主道:“咱們一直是站在太子這邊的,突然移位,站到惠王那邊,卻有許多不妥之處。且待我再見太子一面,親自問問,若他確實不想娶含秋,那時再論?!?/br> 且說景世丹進織造司,即有為自己打算的原因,兼能時不時戲弄一下宋意墨,卻是神彩飛揚。 宋意墨自打上回來了月信后,已察覺自己身體生了一些變化,自處于苦惱的時期,這個時候又要防著景世丹的調戲,卻有些焦頭爛額。 景世丹到織造司分司后,也不擺王爺的架子,很快就和上上下下的人打得火熱,博得許多人交口稱贊,說他寬下云云。 長祿見原先圍著宋意墨轉的一干人,現下只圍著景世丹轉,不由悄罵道:“勢利眼!” 宋意墨豎手指在唇上道:“小心說話?!?/br> 長祿道:“本來就是,他們先前何等殷勤,惠王殿下一來,他們完全當小侯爺是透明的,怎不叫人氣憤?” 宋意墨道:“要是他們不顧惠王殿下,繼續對我殷勤,那才叫有問題呢!”說著搖搖頭,轉而問多祿道:“你這陣子留意余青,可有發現余青異樣之處?” 多祿道:“并沒有發現異樣,就是溫姨娘,那回之后,也不再見余青了?!?/br> 宋意墨說著話,想起新來了一批綢緞,曲鴻叫她去倉庫挑幾匹出來,要做了成衣,到時呈給一位胡商看,用來換胡商的香科,因領了長祿到倉庫中檢看起來。 她看了一會,才發現手中少了一份單子,便叫長祿到自己案臺上找找。 長祿應聲下去了。 隔得一會,外間有腳步聲,接著門一響,宋意墨以為是多祿回轉了,頭也不回,笑道:“怎么這么快?” 景世丹進了倉庫,眼見只有宋意墨一人,神使鬼差的,他手一推,就把倉庫門給推得關上了,一邊笑道:“原來你一直在等本王?!?/br> 宋意墨聽得聲音,猛然回頭,發現是景世丹,并不是多祿,心頭一驚,臉上卻保持著鎮定,拱手道:“給惠王殿下請安!” “你是本王小舅子嘛,以后免禮?!本笆赖ひ娝我饽呂⑽⒎奂t,雙眸波光瀲滟,兼著身段似乎抽高了一些,更顯得腰身如柳,窈窕風流,一時怔怔的,這小子越長越像娘門,真邪門了! 宋意墨見景世丹神色不對,也有些心慌,忙忙轉身想出倉庫,不想她走得急,一腳絆在一匹綢緞上,向前栽去了。 景世丹手快,瞬間已是騰手摟向宋意墨腰身,把她摟到胸前問道:“摔著沒有?” 宋意墨驚魂未定,一抬眼對上景世丹灼灼雙眼,一下紅了臉,心口亂跳,掙扎著想離開景世丹的懷抱,不想她越掙扎,景世丹摟得越緊。 景世丹對宋意墨,存著戲弄的成份居多,但現下摟了她在懷中,莫名卻有柔情涌起,俯耳道:“別動,再動下去,本王沒準就……”沒準如何,其實他也不知道。 宋意墨嚇得一動不敢動,一時間,又嗅得景世丹衣角上的檀香味,心里亂紛紛的。 景世丹把下巴擱在宋意墨頭上,輕輕挨擦著宋意墨的發絲,心頭也開始癢絲絲的,小孌童脖子白嫩,若是剝開衣裳,里面肯定更白嫩。 “小侯爺!”多祿回到倉庫門外,見守門的不見了,門又關得嚴嚴的,不由詫異,一時就喊了一聲。 “別出聲,若不然,就讓人撞見咱們的jian.情了?!本笆赖庀⒎髟谒我饽?,癢絲絲,熱乎乎。 宋意墨卻不打算聽景世丹的,張嘴就道:“多祿,你推門進來罷!” 景世丹聽得門響,只好松開宋意墨。 多祿進了門,見里面除了宋意墨,還有景世丹,且兩人一個臉呈暗紅,一個呈粉紅,極是精彩,不由嘀咕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這里面偷情呢! 出了這么一件事,宋意墨再不敢單獨到倉庫了。 很奇怪的,接下來的日子,景世丹也頗為安份,每天查看賬目,跟著曲鴻見胡商等,并不生事。 因宋意珠待嫁,羅夫人忙得不可開交,宋意墨作為小侯爺,府中唯一“男丁”,自然要奔走在鎮武侯府和順王府之間,遞話傳物等,同樣忙得腳不沾地。 轉眼到了八月初八,正是宋意珠出嫁的日子。 一大早起來,眾人就圍著宋意珠轉,梳妝打扮,囑咐各種話,鬧騰騰的。 羅夫人含淚跟宋意珠說了好一番話,不過讓她侍候好景世炎,以后是順王妃了,萬事以夫為主云云。 宋意珠一一應了,眼眶也泛了紅,轉頭喊了宋意墨過去道:“意嬋到底膽子小,見識少,意珮又稍為小性子,辦事有些魯莽,以后府中諸事,也只有你和阿娘商議著辦了,你……” 宋意墨一一應和,又跟宋意珠道:“大姐,你嫁得順王,當了順王妃,只要你過得好,無形中,便是提攜了我們,我們自然也能過得好。也是說,千頭萬緒,其中一個線頭,是握在你手中的?!?/br> 宋意珠點頭道:“你放心,我到了順王府后,會以順王為重,也會以大局為重?!?/br> 說著話,花轎便來了,外間樂聲響起,丫頭進來道:“大小姐,是順王殿下親自來接新娘子呢!后面跟著的伴郎,一個是蘇府的公子,一個是石府的公子,另兩個,是單府的公子。都是少年有才的,滿街的人圍了過來,熱鬧極了?!?/br> 一聽景世炎親自來接,給足了鎮武侯府面子,宋意珠心里舒暢了許多,朝宋意墨道:“順王殿下重視我,我便有用武之地?!?/br> 宋意墨明白宋意珠的意思,又說了幾句,便出房了,讓宋意嬋和宋意珮進去說說體已話。 直到喜娘一再相催,宋意珠才拿了扇子遮臉,讓人扶著她,出門上喜轎。宋意墨是“阿弟”,自然騎馬護送著喜轎出行。 喜轎四平八穩抬起,開步走時,羅夫人的眼淚終于如斷線珠子一樣,滾落了下來。 宋意珮站在她旁邊,忙遞了帕子過去。 羅夫人接過帕子,擦了淚道:“精心養了十六年,就這樣奉手送與他人了!” 羅夫人的兄嫂今兒也過來幫忙送嫁,嫂子郁氏見羅夫人說出這樣的話,不由笑道:“正是精心養了十六年,才能養出一個順王妃來!” 她一言既出,氣氛倒是松快了一些。 羅夫人也收了淚,一時想起什么,喊過管家道:“你也趕緊到順王府去,只看顧著小侯爺,不要讓人把她灌醉了,她還小呢!” 管家應下來,備了馬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 ☆、第 26 章 “來,敬小舅子一杯!”景世丹端了酒杯敬宋意墨。 見景世丹敬宋意墨,一眾宗室子弟也起哄,紛紛舉杯,學著景世丹的樣子道:“敬小舅子一杯!” 景世炎正和人敬酒,一眼見得景世丹欺負宋意墨,心下認為景世丹這是得不到宋意珠,把氣撒在宋意墨身上,忙過來解圍,笑向景世丹道:“二哥,我家王妃只有這個弟弟,他又年小,你別把他灌醉了。這杯,我代他喝了?!闭f著一飲而盡。 他們兄弟拼酒,底下一干人便噤了聲,頗有些想看好戲的模樣。 另有人小聲道:“別說,小侯爺還有兩位jiejie,皆是如花似玉,若能說下當妻子,咱就和順王殿下成了連襟,也真的能喊小侯爺一聲小舅子了,威風著呢!” 一位名喚景舍的宗室子弟趁人不覺意,拉過石康,悄問道:“惠王殿下先前不是屬意小侯爺這位大姐么?現下宋大小姐嫁了順王殿下,他還能笑著來道賀?這其中,莫非有我們不知道的內情。你跟惠王殿下要好,跟小侯爺一樣要好,肯定知道一些事的,快告訴我!” 石康深沉道:“男兒縱使到了傷心處,也是有淚不輕彈?!?/br> 景舍一聽這話,似乎有極大隱情,不由來了興趣,豎起耳朵準備聽取新聞。 石康感嘆完,見景舍眼巴巴瞧著他,便仰頭道:“我一點內情也不知道,適才的感嘆,只是因為昨晚被我阿爹訓了一頓,有感而發罷了!” “切!”景舍橫石康一眼,哼道:“不說就算了?!?/br> 石康道:“你阿爹跟皇上是堂兄弟,論起來,你跟惠王殿下便是疏堂兄弟,有什么話,你不如去問惠王殿下,跟我打聽什么呀?” 景舍的阿爹是景南天的堂弟,當年也有份幫著打江山,在一眾宗室子弟中,景舍和景世丹等人的關系,算是頗近的,景舍在景世丹跟前,也能說上幾句話?,F一聽石康的話,卻是嘀咕道:“你都知道這是傷心事,我哪敢亂問?” 景世丹和景世炎拼了一輪酒,卻不想讓人看笑話,認為他是情場失意,故意來找碴的,因一轉頭看見景舍和石康說話,便招手讓他們上前道:“順王府也有一個練武廳,我們耍一下散散酒去?!?/br> 石康和景舍便陪著景世丹往練武廳去了。 到得練武廳,看看無人,景舍果然就把話問了出來。 景世丹笑道:“本王是什么人了?真想要女人,大把名家閨秀排隊等著嫁本王,哪兒就為一個宋意珠傷心了?說句實話,世炎能娶著宋意珠,皆因本王松手,讓與他罷了!” 景舍聽著奇怪,道:“哪怎么外頭的傳聞……” 景世丹道:“沒有的事,外頭都能傳得煞有介事,有一點影兒,外頭還不傳成一個長篇故事么?” 石康仗著和景世丹熟悉,便大膽問一句道:“不是說,惠王殿下屬意宋意珠,已有幾年時間么?” 景世丹對宋意珠的興趣,全因宋意珠冷待他所引起,宋意珠越冷待他,他越想征服宋意珠。至那回,宋意珠被申含秋推下水,他本想下水去救,卻被宋意墨和申含秋一人一手拉住。過后,他回想當時的事數遍,心下認為,宋意珠落水了,宋意墨身為弟弟,不著急喊人下水救宋意珠,反攔著他,不讓他下去相救,很明顯,宋意珠被推下水之事,其中有□□,沒準是宋家姐弟自己導演的一場戲,目的,是為了引景世炎下水。也是說,宋意珠的目標,從來不是自己。 至于宋意嬋所說的,皇帝調戲羅夫人,被姜貴妃發現,因而引起仇怨云云,他分析一遍,也不再那么相信了?;蛟S,羅夫人跟姜貴妃之間,確實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那么,莫說宋意珠目標不是他,縱使目標是他,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至于宋意墨,這個小孩子看著卻有趣,也似乎有點小能耐,憑著他某方面超人的直覺,總覺得這個小孩子不像會喜歡女子的人,沒準是一個喜歡男子的。自己只要好生引導,把他引上邪路,侯府,便也絕了后,算是對宋意珠冷待自己的一種報復。 見景世丹不答,石康便識趣的閉了嘴。 景舍也怕景世丹下不了臺,忙去拿弓箭,笑道:“聽聞惠王殿下能百步穿楊,不知道真假?可否讓我們見識一下?” 景世丹道:“今兒喝了酒,手不穩,待下回再讓你見識?!?/br> 前頭女眷席上,羅芳溪和申含秋說著悄悄話。 申含秋道:“卻是我求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幫著出面,宋意珠才能順利嫁了順王殿下?!?/br> 羅芳溪道:“意珠也說了,不會忘記你這份恩情呢!” 申含秋正要再說,卻見蘇縷和陳雙玉湊了過來說話,便止了自己的話。 蘇縷和陳雙玉笑著問好,又吱吱喳喳道:“秋jiejie和溪jiejie說什么呢?怎么我們一過來就不說了?” “大人說話,你們小孩子湊什么熱鬧?”羅芳溪笑嗔蘇縷和陳雙玉一句。 陳雙玉不滿道:“兩位jiejie不過大我們兩三歲,就以大人自居了?” 她們這里笑鬧,長信公主卻和幾位宗婦說話,又一道進新房看了看宋意珠,出來時,經過景世炎的書房外,正好碰見景世初在書房中避靜出來,長信公主便停了腳步和景世初說話。 幾位宗婦識趣,先行告退走了。 長信公主看看左近無人,便閑閑道:“順王成親了,惠王的婚事想來也快了。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什么想法?” 景世初知道,長信公主這是拐著彎問自己,是否有再聯親的意思,是否想續娶申含秋?他想著此事避無可避,今天不答,長信公主明兒也會找他,要求他回答的,因道:“姑姑,含夏亡后,侄兒心中傷感,每當看到含秋,便想及含夏,更添傷感。且如今實在無心論此事了?!?/br> 景世初不喊長信公主封號,不喊岳母,只親昵喊她姑姑,卻是告訴長信公主,不管長信公主是不是自己岳母都好,卻永遠是嫡親姑姑,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不會變動。但后面幾句話的意思卻很明顯,自己并無續娶申含秋之心。 長信公主也是明白人,聞言道:“你想好了么?須知道,皇上還拿我這個meimei當一回事,也疼愛含秋,依然希望含秋能當他的兒媳婦。如今世炎已娶親,你若對含秋無心,便只剩下世丹了?!?/br> 景世初之前不相信長信公主會轉舵轉得那么快,今日親耳一聽,這才信了幕僚的話,不禁暗嘆:姑母啊,你何必如此呢?你只須安安份份,憑著公主的封號,憑著我對含夏這個元配妻子的一份追憶之情,將來登了位,總還是會尊著你的??赡恪?/br> 景世初雖溫文,但有些事,也是很倔的,一時道:“含秋是姑姑的女兒,姑姑想把她嫁給誰,侄兒都無權干涉?!闭f著拂袖就走。 “你……”長信公主氣白了臉,景世初之前若不是娶了自己女兒,能坐穩太子之位?如今位子穩了,就敢對自己不敬了。哼,自己能讓他坐穩,一樣能讓他坐不穩。 景世炎這場婚宴,有人相聚甚歡,有人不歡而散。 宋意墨算是盡歡而歸。 羅夫人雖忙了一天,沒有等到宋意墨歸來,卻不放心去睡,待得紫夏來報,說宋意墨回來了,她吊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宋意墨進了羅夫人房中,笑道:“阿娘擔心我?林管家過去接我時,我也沒喝多少?!?/br> 羅夫人見宋意墨并無醉態,這才松口氣,道:“阿墨,你現下不同從前,身子漸有變化了,若是多喝幾杯,就怕露出馬腳,引人疑心哪!” 宋意墨道:“阿娘,我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