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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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來知道她耳朵幾乎是聾的,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行為有多幼稚可笑,種種糾結情緒頓時轉成了強大的憐憫和同情,讓他的心立即溫柔下來。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到這里來?”果果趴在陸誠睿身上,看著他如星的黑眸,靠在他耳邊跟他說話,聽到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為什么?” “這里能讓我平靜,漁村的生活雖然單調了點,但是可以靜下心來思考?!标懻\睿的情緒已經回復如常。 “要是讓你在這里待一輩子呢,你也愿意?” “我在哪里都能適應?!?/br> 他的聲音可真好聽,很舒服不說,語調兒不緊不慢恰到好處,像是低沉的弦樂,動聽的讓人心里直顫,果果沒再說什么,默默的想著心事。 微涼的夏夜,誰都睡不著,數著天上的星星,一種微妙的感覺在心中滋生蔓延,只盼著時間能夠走慢一點,好讓他們細細回味每一分一秒的浪漫。 年輕的時候總以為這樣的夜晚以后還會有很多,不放在心上,便也難去珍惜,直到經歷了滄海,嘗遍了心酸才知道,這樣的人這樣的夜,一生也不會有幾次。 “丫頭,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标懻\睿挺身坐起來之后,把果果也抱起來?!叭ツ膬貉??”果果好奇的問。 漁村的夜晚,會有什么地方值得一去呢? “你先閉上眼睛,我叫你,你再睜開?!标懻\睿在果果耳邊道。果果順從的把眼睛閉上。陸誠睿抱著果果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一處僻靜的海灘。 “到了,睜開眼睛吧?!标懻\睿道。果果睜開眼睛,立刻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暗藍色天幕下,沙灘上藍星點點,好像星光灑落在沙灘上,隨著海浪的節拍,一下一下的往岸邊涌來。 “小誠,這是什么,是水母嗎?”果果驚喜的問。 陸誠睿告訴她,不是水母,是海螢,海里的一種浮游生物,每年的夏天,會隨著潮水涌到岸邊來,它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藍眼淚。 “真是太美了,我從來沒見過美的夜景,你放我下去跳兩下?!惫麙暝碌?。陸誠睿放下她,讓她單腳站著。 果果跳了兩下,在陸誠睿的攙扶下蹲下身,用手捧了一把海水,藍色的海螢在手里一閃一閃,果果這才看清了,這小生物長得有點像水母。 “我第一次看到藍眼淚時也看呆了,怎么會有這么美麗的景觀,大自然太神奇了?!标懻\睿怕果果蹲累了,再次把她抱起來。 果果道:“我們剛才要是帶個瓶子來就好了,可以裝一點帶回去?!薄安缓冒?,帶回去也養不活的?!标懻\睿對于這樣的美景只想欣賞,并不想傷害這些小生命。 “那你再往前走走,我看看?!?/br> 陸誠睿就這樣抱著果果走了很久,果果枕在他肩上,黑發撒落在他肩頭,看著海灘上點點星光藍,仿佛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心里想,果然在這里越久就越不想回到城市。 他這么寵著自己啊,果果從來沒體會過這樣幸福的滋味,跟爸爸的疼愛不一樣,爸爸的疼愛是父女之間的親情,而他,是兩個人之間的親密。 “走了這么久,你累不累?” “不累?!?/br> “我也不累,我好希望天一直不要亮?!?/br> “這里,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月亮灣,在這里看到的月亮,比別處更圓更亮?!标懻\睿遙望著遠方天邊懸掛的一輪玉盤似的明月。 “月亮灣……名字很美?!惫粗铝?,心里想,要是能在這里蓋一棟房子,房子周圍布置小花園,站在二樓就能看到夜空下的藍眼淚,該有多美? “你的腳受傷了,且得休息一陣子,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跟覃叔回北京去吧?!?/br> 陪著果果玩夠了,陸誠睿的心情忽又沉重起來,態度恢復了之前的嚴肅。他這么轉移話題,果果有點不大高興,這人總是在人家高興的時候提這些掃興的事。 “我不要,我爸爸還沒說走呢,他說走我再走?!惫戳岁懻\睿一眼,黑暗中,他的面容堅毅淡定,視線平視著遠方,雖然兩人緊緊依偎,他卻似乎一點也不為所動,仿佛他只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果果十分失落。 ☆、第 16 章 回到基地是在第二天上午,陸誠睿帶果果去醫院重新包扎了腳上的傷以后,把她送回招待所,自己去了訓練場。 果果獨自上樓,拿房卡打開房間的門,以為覃嘉樹不在,哪知道看見他從房間里出來。 “回來了?!瘪螛渌坪跸氩坏礁玫拈_場白,簡單的跟女兒打了個招呼。 果果見他一反常態沒有穿軍裝,而是穿了一件質地考究的淺色襯衣,看起來成熟帥氣,說不出的倜儻范兒,猜到他是剛跟女朋友約會過,鼻子酸酸的直想哭。 “爸爸——”她叫了一聲,聲音中包含著無限委屈。覃嘉樹走過去摸摸女兒的頭,“丫頭,出去玩了一大圈,你還生爸爸的氣???”他并不知道果果真正的煩惱來自哪里。 “沒有,我只是有點累了?!惫砰_爸爸,想回房去休息。 “果果,你等一下——”覃嘉樹叫住女兒,回房拿了一個漂亮的禮盒出來,“你徐阿姨給你買的禮物?!?/br> 她不過比我大十歲,才二十多,叫什么阿姨。 果果心里嘀咕,無精打采的接過去,打開一看,禮盒里是一個香奈兒的包包,年輕女孩喜歡的紅色,精致的菱格紋,看起來既經典又時尚,然而,卻絲毫打動不了她。 “我不要,你還給她?!惫寻鼇G回給覃嘉樹,回房關上門。覃嘉樹站在客廳里,臉上寫滿了疑惑和憂慮。 躺到自己床上,果果摘掉助聽器,讓自己沉浸在無聲的世界里,越想忘卻,越忘不了,這些天的記憶一直在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一個人的影子,已經深深地刻在她心頭。 有一瞬間,她忽然想起什么,無聲的坐起來,雙手從臉頰滑向耳際。 她常常會忘記,自己并不是一個健全人,她有著無法治愈的缺陷,離開助聽器就什么都聽不到,就算戴上助聽器,聽得也沒有健全人清楚。 她是個聾子,這個字眼從小學那次聽同學提起,就再也無法從她腦海里抹去,從來沒有哪兩字比這兩個字更可怕,更讓她感到深深的自卑。 默默的睡回床上,果果眼望著窗外,招待所的后窗正對著遠方的大海,蔚藍的遙遠的海平面,仿佛能聽到海浪聲,看著那片大海,她的心漸漸地平靜,漸漸地說服自己,接受殘缺,已經這么多年了,接受不接受,自己只能是這個樣子,生活卻得繼續下去。 中午的時候,果果聽從覃嘉樹的安排,跟徐萍萍一起吃午飯。 “果果越長越漂亮了?!毙炱计加押玫目粗螛溥@個寶貝女兒,打心眼兒里想跟她搞好關系,只因她知道,過得了覃果果這一關,自己和覃嘉樹才能有進一步發展。 “沒你漂亮?!惫ξ幕鼐戳艘痪?。 徐萍萍確實長得漂亮,軍報有名的美女記者,怎么會不漂亮呢? 得體的白色無袖絲麻襯衣被一條名牌腰帶束在黑色長褲里,將曼妙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處,卻又美得毫不做作,一頭棕色俏麗的短發讓她看起來清爽干練,哪怕果果用最挑剔的眼光看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在外型上能配得上她爸爸。 然而,配得上是一方面,喜不喜歡又是另一方面了,果果知道,自己不會對她產生好感,只要看到她跟爸爸說話時那種含情脈脈的眼神,自己就不會喜歡她。 “你徐阿姨這次到基地來,還肩負著采訪任務,要替海軍陸戰隊寫一篇宣傳稿,果果,吃完了飯,你帶她去找小誠,讓他安排一下?!瘪螛浣o女兒布置任務,但最終目的還是希望果果能和徐萍萍和睦相處。 “好?!北M管腳傷還很疼,果果卻一口答應了。她倒想看看,這個女人會怎么替小誠他們宣傳,同時她也很想知道,小誠對她會是什么態度。 果果帶徐萍萍到陸誠睿辦公室之前,陸誠睿已經接到了蔡振海的電話,讓他接待一下軍報派下來的徐記者,同時,蔡振海還巧妙地告訴他,這個徐記者和覃參謀長關系匪淺。 “又來一個麻煩?!标懻\睿轉動手里的筆,眉頭不自覺的擰了起來。沒等他展眉,果果已經領著人進來了。 “徐阿姨,他就是陸誠睿,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中隊的隊長,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找他?!惫嫠麄z作介紹。 陸誠睿禮貌的跟徐萍萍握了手,余光瞥見果果臉色凝重的站在一旁,知道她心里可能不痛快,主動道:“你的腳還沒好,怎么不在招待所休息?” “好多了,不用你cao心?!惫涯樑さ揭慌?,態度冷淡。 陸誠睿討了個沒趣,只得又跟徐萍萍說話,“徐記者,我先帶你去訓練場看看吧,副隊長紀康在那里帶兵訓練,你可以實地采訪一下他們?!?/br> 眼看著陸誠睿跟徐萍萍要離開,果果只得也跟上他們,看到他倆交談,心里很不是滋味。本來她還抱著幻想,陸誠睿會跟她一樣討厭這個女人,哪知道他一看到她,就當了叛徒。 哼,男人都是一樣的,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了。果果在心里罵了陸誠睿一路,直到看見跟戰友們一起訓練的張大山,她才有了點笑容。 “張大山,好幾天沒看到你了?!惫人麄冏鐾炅烁┡P撐,才跑上前跟張大山說話。張大山憨厚的笑笑,“我還以為你走了呢?!?/br> “我沒走,我是……我出去了一趟,你這幾天還好嗎,有沒有空跟我聊聊天?”果果看著張大山,見他的汗水順著臉龐往下滴,掏出紙巾遞給他。 張大山邊擦汗邊道:“我們下午要到貓眼島進行武裝泅渡訓練,沒有時間,但是晚上吃飯后有一個小時的空閑?!薄昂冒?,那我在食堂等你啊,我們一起去海邊?!惫s好了。 張大山點了點頭??吹剿┲钡臉幼?,果果心情愉快了些。 陸誠睿在不遠處看著他倆,跟徐萍萍說話時有些心不在焉,好在紀康就在旁邊,陸誠睿靈機一動,把紀康叫來,介紹徐萍萍給她認識,讓他替自己接待她。 走到果果身邊,陸誠睿道:“你的腳傷沒好,還是回去休息吧,別到處亂走,小心傷口潰爛發炎?!辈坏裙f話,他已經夾起她胳膊,強迫她非走不可,果果只得跟張大山告辭。 “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說了我沒事?!惫﹂_陸誠睿胳膊,她明明能走,他非要架著她,讓她看起來像個傷員。 “受傷了就該老實一點,傅桐怎么說的,讓你這幾天多休息,盡量不要走路?!标懻\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不喜歡看到果果跟張大山說話,只要一看到,就想打斷他們。 果果斜他一眼,沒有多說話,既然他不承認自己是在吃醋,那她也沒必要把他當一回事。 “你陪著徐萍萍采訪去吧,別管我?!惫麧M臉寒意,頭也不回的走進招待所大樓。 這下子,陸誠睿再遲鈍也能感覺到她抵觸的態度,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心頭被煩惱縈繞,可他并沒有追上去。 傍晚的火燒云染紅了天邊,霞光里,果果走進食堂,目光尋找著張大山,很快發現了規規矩矩坐在某個角落的他。 “你吃過了?在等我???”果果好奇的看著他面前空空如也,而別人都在如狼似虎的吞咽著晚餐。 “吃過了?!睆埓笊胶芾蠈嵉恼f。為了和她的約會,他用了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幾口就把飯給吃完了?!澳俏覀冏甙??!?/br> 兩人離開食堂,往基地深處的那一片海灘走去,過了訓練時間,這里幾乎沒有人。果果爬到礁石上坐著,招呼張大山坐在她身邊。 眺望著海面,兩人有一瞬間的沉默,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果果想,把人家叫出來總不能什么也不說吧,主動向他問起:“跟我說說你的事吧,比如,你怎么當兵的,怎么進海軍陸戰隊的?” 張大山想了想道:“我從小就吃得比別人多,長得高大,小學的時候,縣里體校的老師到我們學校來選隊員,兩百多個人里選中了我,我一開始想練長跑,老師卻讓我練游泳,說更有發展前途?!?/br> “然后呢,你在體校好好地,怎么又會參軍?”果果托著下巴看他,盡管她明知道他是被海軍陸戰隊發掘的,卻還是想知道事情經過。 “我十七歲的時候考進了省里的體育學院,去年我代表體院參加省運會,那次的比賽陸隊和紀隊也去了,比賽結束后,他們就找上我,問我愿不愿意參軍,加入海軍陸戰隊的蛙人部隊,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什么叫蛙人部隊,他們告訴我,就是陸戰隊里的兩棲偵察兵?!?/br> 話匣子一開,張大山就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著,盡管他的語言都很平實,渲染的成分少,敘述的成分多,果果依然聽得很入神,情不自禁的問:“是他發現你的嗎?” 張大山一時沒明白她說的這個他指的是誰,半天才道:“陸隊去找了我們系里的老師,但是老師們都不同意我離開體院,他們希望我代表學校繼續參加全運會,而不是去當兵?!?/br> “那怎么辦,老師不同意的話,你就參不了軍了啊?!惫P切的問。 張大山道:“陸隊去找了我們學校的領導和老師好多回,學校才松口,后來他們給我辦手續又辦了很長時間,陸隊還跟我說,海軍陸戰隊工資和津貼都不低,像我這樣的大學生兵,將來提干的機會很大?!?/br> 果果哧的一笑,“看來他是威逼加利誘?!?/br> 張大山撓了撓頭,總算明白了她說的他是誰,補充道:“陸隊把海軍陸戰隊說得太好,我就被他騙來了,我來了才知道,真是苦死了,比我當運動員還苦、還寂寞?!?/br> “所以說他是個變態,他想把你變成下一個他自己?!惫止疽痪?,趕緊又問:“他對你們好嗎,和紀隊相比,他倆誰更好?” 張大山道:“陸隊冷冷的,對我們要求特別嚴,有時候不近人情,大家都怕他,但我知道他心里對人熱,我在部隊里不能回家,家里都是他幫我安頓好的;紀隊則像個大家長,除了訓練,他也關心我們的生活,還老給我們上政治課?!?/br> 哈哈,果果笑起來,聯想到紀康平常的樣子,覺得張大山描述的活靈活現,笑道:“小誠像你們的爸爸,紀康像你們的mama……哈哈……” “我們陸隊很厲害的,是清華的國防生,畢業的時候本來可以保送讀研,他放棄了,加入了海軍陸戰隊?!睆埓笊揭徽f起陸誠睿滿是崇拜之情,盡管陸誠睿只比他大五歲,卻好像是他心中的一個信仰。 果果眼珠轉轉,“他有那么厲害嗎?”“很厲害的,他還老收到情書,我們都特別羨慕他?!睆埓笊秸f到這里,年輕的臉上洋溢著笑容。 “???真的嗎,還有人給他寫情書啊,是女兵還是……有男兵給他寫情書嗎?”果果故意壞笑著擠了擠眼睛。 張大山笑,“有沒有男的給他寫,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基地里喜歡他的人特別多,醫生護士女兵,都有,但是那些女兵都不敢寫名字,因為我們有規定,原則上是不允許男兵和女兵戀愛的,就算有,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好,被抓到了會處分?!?/br> 果果聽到這話若有所思,想了想又問:“那他……你們部隊里,允許和不是女兵的人談戀愛嗎?是不是也不許???” “戀愛當然可以談了,只要不找駐地的女孩,但是陸戰隊的士兵兩年內不許談是有規定的,提干以后就寬松多了,領導基本上不會管?!睆埓笊讲恢拦麨槭裁磫柕眠@么詳細,可只要她問了,他就會全部告訴她。 “那他有沒有對誰特別好啊,比如江醫生?”果果不放心,又問了一句。盡管陸誠睿那時說不喜歡江瑟瑟,果果還是有點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