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村霸、校霸、學霸2
此為防盜章 林淡租了一個小院落暫時居住, 得空了就出去轉悠,一張稚嫩的臉蛋總是露出凝重的神色。這天,她走得比較遠,不知不覺竟上了官道, 行至一座驛站。驛站里有鼎沸人聲傳來, 還有馬匹的嘶鳴,顯得非常熱鬧;驛站外設了一間草棚, 一名老嫗正忙里忙外地端盤子。 也不知盤子里裝了什么東西, 大老遠就能聞見一股濃郁的香氣。林淡被香氣吸引, 快步走過去,驛站里的商也都紛紛跑出來查看。 “大娘, 您這豆腐丸子真香啊, 多少錢一碗?”一名行腳商大聲詢問。 “兩個銅板一碗?!崩蠇炐Σ[瞇地答道。 “得嘞, 您給我來一碗?!毙心_商立馬在草棚里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油鍋。 林淡走上前時豆腐丸子已經炸好了,正被老嫗撈出來放置在一旁控油,待油瀝干便倒進另一口鍋里, 舀一瓢大骨湯繼續熬煮。湯汁的鮮甜綜合了油炸的焦香,煮沸后再撒一把蔥花, 這道菜便成了。金黃焦脆的豆腐丸子在奶白濃郁的湯汁里翻滾,間或點綴著翠綠的蔥葉, 煞是好看。豆香、骨香、蔥香與一點點的椒香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十分奇妙的滋味。 林淡快走兩步進入草棚, 就見那行腳商已經等不及了, 夾起一個guntang的豆腐丸子放進嘴里,一邊哈氣一邊咀嚼,末了豎起大拇指說道:“大娘,您的手藝簡直絕了!我走南闖北,從未吃過比這更好吃的豆腐丸子?!?/br> 林淡當即要了一碗,吹涼后小小嘗了一口,臉上頓時露出驚嘆之色。咬破外層酥脆的焦皮后,里層的豆腐非常軟嫩,還摻雜了一些rou沫與山藥泥,簡直是入口即化,美味無比。更妙的是,丸子的最里層竟還有一個空腔,里面灌滿濃稠的湯汁,似是骨湯沿著縫隙滲入所致,又似rou沫和山藥泥加熱后分泌所致,卷入舌尖細細品嘗才知,那湯汁既有骨髓的鮮,也有rou沫的咸,還有山藥泥的甜,各種滋味完美融合在一起,叫人欲罷不能。 林淡吃得格外仔細,最后把湯汁也喝得一干二凈,這才滿足無比地嘆了一口氣。那行腳商接連吃了三大碗,如今正叫第四碗,他的同伴也都被香味勾出來,把小小的草棚坐得滿滿當當。 林淡吃完豆腐丸子便不走了,見食越來越多就主動幫老嫗燒柴打水、端碗洗碗。老嫗推辭不過只能隨她去,待到晚上收工便拿出二十個銅板要送給她當工錢。 “大娘,我不要您的工錢,”林淡把銅板退回去,誠懇道:“我可以每天都來幫您做工,只求您教我做這道豆腐丸子?!?/br> “你想跟我學做菜?這有什么……”老嫗話沒說完,一名年輕女子走進草棚,尖酸道:“哪兒來的野丫頭,竟想占我家的便宜。教會了你,我娘的買賣還做不做了?快點給我滾蛋,不然我拿掃帚打你!”邊說邊拉開柜子,把老嫗辛苦掙來的銅板全揣進自己荷包,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你不也是跟我學做菜來的嗎?我也沒說不教?!崩蠇灁Q眉道。 “我是你兒媳婦,自家人,她算什么東西?”女子叉腰怒指林淡。 林淡連忙解釋:“嬸嬸別惱,我每天來給您家做工,不拿錢,學會了這道菜我就走得遠遠的,絕不在此處開店。我家只有我和我娘二人,勢單力薄,若哪天你們見我在這附近開店,要打要砸且隨你們?!?/br> 女子早已聽出林淡是外地口音,想到她不拿工錢是個白得的勞力;又想到自家族人眾多、根深葉茂,不怕被一個外地小姑娘糊弄,于是便同意了,但臉色依舊不好,像是施舍一般。 老嫗這才去拉林淡,將她送出草棚后悄悄塞給她一個荷包,低聲道:“好孩子,這是今天的工錢,你偷偷拿著別聲張?!?/br> 林淡正想把荷包塞回去,老嫗已急急忙忙走進草棚,里面很快傳來女子的叱罵,似是嫌老嫗今日賺的銅板比昨日少了。這哪里是來學做菜的,竟是來當祖宗的。 林淡搖搖頭,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夜,林淡依舊躲在后院練習刀功,傷痕累累的指尖接觸到食材或刀身后總會產生刺痛感,令她頻頻皺眉。切完一根胡瓜,她撿起厚薄不均、粗細不等的瓜絲看了看,終是無奈嘆息。 “淡兒,”躲在角落觀察良久的齊氏慢慢走出來,柔聲道:“烹飪是一件快樂的事,別讓自己背上包袱。這菜咱們不切了,先歇一陣兒好不好?輸給嚴朗晴不怪你,誰還沒個發揮失常的時候?!?/br> 林淡微微一愣就明白齊氏定然是想岔了,以為她輸給嚴朗晴便留下了心理陰影,從此無法再拿起菜刀。但林淡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這刀功她還能再練起來,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娘,我沒事,您別擔心?!彼⑽催^多解釋,而是堅定道,“總有一天我會把我們失去的一切都掙回來。嚴家菜做不得了,我便學做別的菜,天下那么大,總會有我們的容身之地?!?/br> “誒,好好好,你能想通便好。別切菜了,快去睡吧?!饼R氏摸摸女兒的腦袋,面露欣慰。女兒最近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卻也越來越堅強果敢,仿佛風吹雨打都不怕一般。 “好,您也早點休息?!绷值妖R氏送回房,自己卻站在廊下許久未動。在這凄清的夜晚,她不自覺便陷入了回憶,但這回憶卻不屬于她,而是來自于那個不知去了何處的“林淡”。 對方留下了濃得化不開的遺憾和不甘,卻也留下了一份深藏于心的情感。她原本是一個嬌嬌俏俏的小姑娘,愛玩愛鬧,卻絕不愛煙熏火燎。林寶田幾次讓她學廚,都被她哭著喊著拒絕了。卻有一日,她無意沖撞了侯府里的大小姐,差點被打板子,是偶然路過的小侯爺救了她。小侯爺溫柔的笑容從此成為她的執念。 她問小侯爺你喜歡什么,小侯爺玩笑道:“我愛吃?!庇谑堑诙焖忝摰羝恋囊律?,穿上灰撲撲的圍裙,走進廚房,一學就是七年。她從來不愛下廚,她只是為了讓小侯爺多看自己一眼而已。 林淡無法認同她的做法,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這是最可悲的。若是那人離開或厭棄,留給你的只有腳下的萬丈深淵。 林淡如今要做的就是走出一條自己的路,摔了也好,傷了也罷,便是爬,也總有一日能爬到終點。原主是個廚子,那她就繼續做廚子,天下美味無窮無盡,不愁沒地方學,也不愁無師可拜。 從這天起,林淡便跟著老嫗學做豆腐丸子。老嫗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游手好閑,二兒子幼時便得病死了,三兒子是老來子,如今才滿七歲,還是嗷嗷待哺的年紀。為了養活兩個兒子,老嫗起早貪黑賣豆腐丸子,委實過得辛苦。好在她手藝絕佳,倒也不用為生計發愁。 大兒媳說是要跟老嫗學廚,卻總愛偷懶?;?,于是店里的臟活累活全都歸了林淡。早起煮豆子、剝豆皮、點豆腐,都是她在干,來回還得擔一百多斤水,差點把她的腰給壓彎。但她從來沒抱怨過一句,只要能學到東西,再苦再累也不怕。 “我在這兒,多謝各位將士前來救援,林某拜謝!”林淡立刻從暗處走出來,深深鞠躬,芍藥和杜鵑也誠惶誠恐地作揖。 大胡子仔細打量林淡,發現她只是身段婀娜,并無姝色,頓時有些掃興。他還以為趙六和羅鐵頭千交代萬叮囑,說一定要全須全尾救出來的林掌柜是多傾國傾城的一位佳人,卻原來不過如此。 “算了算了,起來吧?!贝蠛釉桨l不耐煩,“兄弟們白日里辛苦cao練,大半夜的又跋涉而來,明兒也不知要躺下幾個。早知道是這么小一個土匪窩,我們壓根不會來!” 趙六和羅鐵頭露出訕訕的神色。若是早知道這幫土匪還未成氣候,他們也不會火急火燎地跑到山下去搬救兵。頭兒武功高強,肯定能自保,但林掌柜和兩個小丫頭就懸了。土匪向來沒有人性,搶到女人就玷污,搶到男人就割了舌頭賣去西山煤窯,他們哪里敢耽擱時間,立刻就找齊人馬殺了上來。 “土匪呢,都被你解決了?”大胡子看向俊偉男子,絲毫不懷疑他有那個實力。 “都被林掌柜解決了?!蹦凶又噶酥复髲d。一行人連忙走進去查看,然后驚住了。 “cao他娘的,”大胡子在人堆里來來回回轉了幾圈,又跑到那口空了的酒甕邊用力嗅聞,臉色越來越黑,“這是什么酒,也太他娘的香了吧?” 小竹驕傲地答道,“這是千日酒,我們掌柜自己釀的?!?/br> “千日酒?劉玄石喝的那種千日酒?”大胡子音量拔高,表情震驚,然后顧不上臟亂,拿起被土匪用過的一個酒杯,將里面僅剩的一點酒液倒進嘴里,不斷咂摸唇舌,發出夸張的滋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