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承慶帝一晚上沒睡好,之前徒景年對男女之事興趣不大,派過去專門用來教導人事的宮女壓根沒有近過他的身,承慶帝不得不送了幾匣子內制的避火圖過去。 跟這年頭模糊不清的畫像相比,這些避火圖卻做得極為精美,甚至配套的還有一組玉雕和一組牙雕,不過巴掌大小,卻刻畫得栩栩如生,纖毫畢現,很是傳神!徒景年對此還是挺感興趣的,仔細瞧了幾遍,命人收藏了起來,惡趣味地想著,將來可以送給自己孩子。 可承慶帝不這樣想啊,十七八歲的人了,哪有對這種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的,要不是太醫把平安脈說了,徒景年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承慶帝都想找個宮女霸王硬上弓了! 承慶帝這邊擔憂著徒景年的床弟之事,那邊已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盡管有些疲倦,良好的生物鐘還是讓徒景年在往常的時間醒了過來,何瑜還在一邊沉睡,她這會兒臉上的妝容已經洗去,不過本就是青春年少,而且底子也好,看著依舊美貌,發髻已經散開,散發著淡淡的桂花的味道,想著昨晚折騰得狠了,她又是頭一次,還累了一整天因此,并不打擾他,只是自己起了床,那邊一直守在外間的全福立馬輕手輕腳地過來,徒景年輕聲吩咐道:“備水,孤要沐??!” 水早就準備好了,全福趕緊打了個手勢,然后引著徒景年去沐浴了,等到徒景年洗漱一番,又梳洗更衣妥當了,回來一看,何瑜已經醒來了。 短短一天,徒景年便看出來了,何瑜這丫頭實在是太規矩了,這讓在承慶帝面前多少都有些言笑無忌的徒景年實在有些無奈,不過臉上也是不顯,只是笑道:“怎么這會兒就起了,昨晚上你也累了,多睡一會兒也無妨,今兒個也不是大朝會,回頭我領你去拜見一下父皇和母后便是!” “殿下不愿喚醒妾身,是殿下體貼妾身,只是作為新婦,晨昏定省本是該做的,哪能懈怠呢!”何瑜卻是一本正經地說道。 徒景年不免有些郁悶,不過,在這年頭,這的確也是正理,因此便道:“既是如此,你先梳洗吧,我叫人擺膳!”見何瑜還想說什么,徒景年直接擺手道:“父皇母后一向慈愛,此時時間尚早,東宮距離大明宮固然不遠,但是離華陽宮還有一段距離,何況,之后還得再去一次宜安殿,你昨兒本就受累了,不稍微用點膳食,如何還能撐得下來!”說承慶帝慈愛也就罷了,皇后慈愛那絕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但是,以皇后的性子,說不得要為難一下何瑜,這會兒要是不養足了精神,只怕到了華陽宮,更是不好收拾。 何瑜見徒景年比較堅決,猶豫地答應了,心里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徒景年對此有些無奈,何瑜要說出身,并不差,宮里也不是什么虎xue狼窩,徒景年自覺自己對她還是挺溫和的,她又是承慶帝親自選的,何以這般謹慎小心,實在是有些過了!不過既然她愿意折騰自己,徒景年也沒什么好說的,因此,便不再多說,心里卻有些索然無味起來。他做了這么多年的太子,當初也是見過自己的生母與承慶帝相處的,雖說他也知道,希望自己的妻子真正與自己平等相處有些奢求,但是也不至于這般拘謹。 好在其實還是初見,徒景年覺得自個還是能慢慢將這位太子妃轉變的,因此也不多言,等到何瑜梳妝好了,和她一起用了早膳,然后便和她一起坐著輦車往大明宮而去。 承慶帝一晚上沒睡好,早早就焦急地起來等待,聽說太子與太子妃已經到了宮門口,連忙端正了神色,等著兩人過來。 徒景年與何瑜兩人一起向承慶帝行了叩拜大禮,承慶帝連忙道:“快平身!”眼睛在何瑜身上一轉,瞧她的神態舉止,心中便松了口氣,神情變得輕松起來,笑道:“既然成了婚,那么都是大人了,日后要好生過日子,早點給朕生個孫子!”說著便叫人將見面禮捧了過來,他出手一向大方,饒是何瑜見過不少好東西,這會兒也是心里一震,不過臉上卻不動聲色,羞澀地接了過來,然后,又奉上了自己親手做的針線。承慶帝對這個并不怎么在乎,閨閣女兒家又不是專門做針線的,手藝一般也有限,哪里比得上那些世世代代做這個,拿這個當吃飯手段的人家,后宮的妃子,甚至幾個公主都孝敬過各種針線,承慶帝頂多掛個荷包扇套什么的意思意思罷了!不過嘴上還是夸了幾句,然后滿意地讓兩人去華陽宮拜見皇后了! 皇后這會兒心里堵得慌,按理說,太子的婚事,自個這個做嫡母的,也是有發言權的,偏偏她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用,才想著吹點枕頭風,就被承慶帝警告了一番,丟了不少臉面,然后這事就被承慶帝一手包辦了?,F在看起來,雖說何瑜的出身算不上很高,但是在皇后看來,還是給東宮增加了不少助力,畢竟,何家那位老先生雖說過世多年,賣何家面子的人還是有不少的。再想想自家兒子徒景逸,雖說挺得寵,但是太子這么大的時候,已經跟著承慶帝上朝聽政了,可是兒子如今在宮學里面,都算不得最出挑的,對比一下,心里感覺更憋屈了。想到徒景年以前的作風,皇后今兒個一大早就爬了起來,就等著徒景年何瑜他們一起過來請安,結果她比往常起早了,本來等宮里過來請安的妃嬪就等了挺長時間,這會兒跟這群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情敵敷衍了半天,好不容易將這些想要看笑話的人弄走了,心里更加不耐煩了,差點發作的時候,徒景年他們終于過來了! ☆、72 皇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徒景年,她就沉不住氣,這會兒見徒景年跟何瑜并肩過來,只覺得刺眼,原本想著走個過場就好了,畢竟后媽不好當,何況還是個心存惡意,又想留面子的后媽更不好當!皇后的智商情商也就是一般人的水準,混在后宮里面,更是中下的水平,偏偏皇后又對謹言慎行這四個字領悟一向不怎么樣,這會兒見兩人,竟是出言譏諷:“果然是春宵苦短,太子倒是讓本宮好等!” 何瑜正要請罪,徒景年卻是淡定地拉了一下何瑜的袖子,然后氣定神閑道:“煩請母后恕罪,兒臣與太子妃在大明宮耽誤的時間稍長了一些,又想著乘坐步輦難免有些對母后不敬,便與太子妃步行過來,實在是叫母后久等了!” 皇后不由氣結,不過還是擺了擺手,擠出一個笑臉來:“原來是這樣,這皇宮太大了,太子你又是日理萬機的,下次就坐輦車過來便是了!這便是太子妃了吧,還是第一次見到,果然是個標致的!”這話又說得酸溜溜的,有幾個人家的婆婆直到新婦過來問安,才見到兒媳婦第一面呢! 徒景年也懶得搭話,旁邊的女官瞧著不像,輕聲提醒了皇后一句,皇后這才反應過來,開始見禮奉茶,皇后準備的東西中規中矩,不過是一套頭面,一副水頭很足的玉鐲,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干脆眼不見心不煩,讓徒景年他們走了。 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口,皇后才氣惱地將手里的茶杯蓋往桌上一丟,杯蓋直接順著桌面劃了出去,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幾塊,皇后咬牙道:“本宮這皇后做得有什么意思,太子難道不是本宮的兒子嗎?結果選太子妃的事情,本宮一點手也插不上,那也就罷了,兩個人來奉茶,圣上竟是不跟本宮一起出面,還叫那小子擠兌一番!如今便如此,等日后那小子得了勢,哪里還有本宮的容身之地!” 邊上伺候的人都是戰戰兢兢,有的心里面暗自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你先擠兌別人,人家干嘛沒事跟你過不去呢!再說了,你選的太子妃算什么,一個個都是破落戶,圣人要是聽了你的,那才怪呢! 不管怎么樣,皇后也知道自己也算不上理直氣壯,卻是不好跟承慶帝告狀的,不過回頭就對徒景逸耳提面命,哭訴徒景年如何不給自己這個繼母面子,要徒景逸一定要爭氣云云。徒景逸從小聽多了這些,私底下對徒景年也是充滿了敵意,偏偏在對上徒景年看著溫和的臉時,心中又生出了畏懼之意,這讓他極為難受,這會兒聽著皇后的抱怨哭訴,徒景逸不由陰郁暴躁起來。 而這時,徒景年跟何瑜卻已經到了宜安殿,宜安殿算是宮中的家廟,里面放著徒家歷代皇帝皇后太后的牌位,懿元皇后的自然也在其中。徒景年領著何瑜到了懿元皇后靈位所在的配殿,與何瑜一起點燃了三炷香,然后下拜叩首,徒景年閉著眼睛,默默禱祝,經歷過穿越這種事情之后,徒景年對無神論的信仰已經消失了,因此,真心希望懿元皇后死后有靈,看到自己平安長大,娶妻生子,也能含笑九泉。 何瑜也是跪在那里,閉著眼睛口中似乎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好半天,等到何瑜睜開眼睛,徒景年站起身來,輕聲道:“走吧,咱們回東宮!” 何瑜點了點頭:“嗯!”不管怎么樣,徒景年帶她來祭拜先皇后,可見對她還是滿意的。 承慶帝在知道太子領著太子妃去了宜安殿之后,當晚也沒有召幸宮妃,而是去了一趟長春宮,回來又寫了兩首悼亡詩,對徒景年更是和顏悅色了不少,倒是又讓后宮人酸了一番,暗自念叨活人比不過死人! 這年頭的婚假也就三天,這三天里面,徒景年自然不可能跟何瑜一直過那種沒羞沒臊的生活,何瑜需要見一下宮中的諸多公主皇子,還有各宮的主位,送上自己準備好的見面禮,原本徒景年作為東宮太子,不能跟這些庶母多打交道??墒?,何瑜以后卻是要一直生活在宮中的,起碼以后,她得跟諸多妃嬪一樣,每日里要給皇后請安,在這點上,徒景年也幫不了她。因此,她需要趁著現在,早點開始交際起來,知道宮中的人哪些要交好,哪些人的立場跟東宮是相悖的,哪些人是中立的,以后好站在東宮的立場上,與這些庶母還有小叔小姑們來往。 徒景年只是稍微跟何瑜說了一下后宮的事情,當然,他沒有明說,誰誰誰需要防范,誰誰誰需要拉攏,誰只需要面上客氣一下什么的,只是讓她就當做自家的一般長輩一般,敬重點就好,但是作為太子妃,宮中除了皇后之外,名分上就大不過她去,若是那些人對她不客氣,她也沒必要熱臉去貼冷屁股。哪怕徒景年對后宮那些女人算不上輕視,卻也知道,一切的關鍵根本不在那些庶母還有弟弟們身上,除了承慶帝的心意,還得看自己。要到以后,哪怕自己已經羽翼豐滿,承慶帝對自己生出了忌諱之心,卻也不能隨便罷黜他,這才是最快的捷徑,當然,他也不希望原本親密的父子走到這一步。 除此之外,第三天就是冊封太子妃的儀式,何瑜也得好好準備,拿到了金冊之后,她才算是正式的太子妃,日后只要沒什么大過,即便是日后徒景年登基,也不能隨意廢掉休棄她。 作為太子妃,住對月這種風俗顯然是行不通的,而且,現在算一下,何瑜已經是君,原本的父母家人,那就是臣了,因此,不過是拿了金冊,召季氏和其大嫂宋氏進宮覲見罷了!而徒景年也在前朝見了一下自己的岳父何錚和大舅哥何霖,何錚算起來跟老油條差不多了,何霖這會兒也就跟徒景年一樣大,前兩年剛剛考上了秀才,當年想要鄉試,卻名落孫山,干脆拿了何家的一個國子監的名額,如今在國子監念書,等到明年再考。不過很顯然,作為太子妃的同母兄長,日后仕途也有限了考個舉人也就差不多了,倒是幾個堂兄弟,反而可以繼續參加科考。 何家那邊也很乖覺,何安澤之前就遞了折子,稱自己老病不堪,要乞骸骨回鄉了,承慶帝大筆一揮,直接封了何安澤一個延齡伯的爵位,又在京中賜了伯爵府,讓其可以進京養老。至于何錚,鴻臚寺那邊的官位并不緊要,正好以前的鴻臚寺卿被調到禮部做左侍郎了,何錚順勢接過了鴻臚寺卿的位置,算是升官了。 這樣看來,何家算是失去了大半的實權,但是對何家來說,這并沒什么壞處,作為太子妃的娘家,有的是人愿意攀附,愿意通過這個渠道跟東宮扯上關系。當然,在太子登基之前,何安澤卻直接告誡他們,不許跟那些官員交接,哪怕他們本來就是東宮出來的人也不行,跟東宮的交往也要限制在一定的限度之內,一切都等到太子登基之后再說! 如此折騰了一番之后,何瑜的太子妃生涯才算是走上了正軌。 徒景年這邊很多事情都是交給身邊的總管太監做的,別說太監這種制度不人道,但事實上,在這種年代,還是太監最保險。因為太監一輩子只能待在宮里,就算他們跟宮女搞對食,也生不出孩子來。而且一般他們在外面就算有家人,關系也比較淡薄,最多會收一兩個子侄,為他們打算一二,好給自個留個香火??墒菍m女不一樣,宮女一般出身良家,家中有父母兄弟,內廷也有德政,允許宮女隔一段時間跟家人見一面,而且宮女到了二十五歲,便可以出宮嫁人,縱然到時候年紀大了,但是,除非真的是遇人不淑,否則的話,沒人真的樂意孤苦一輩子。因此,很難保證這些宮女會不會將宮中的事情說出去,甚至是以這個為自個的父母家人或者是夫家牟利! 最重要的是,徒景年外面的產業里面,多有些比較秘密的東西,這些自然是不能隨便交給別人的,何況,他才認識何瑜幾天啊,對何瑜的品性手段也了解不多,因此,只是將東宮的部分庫房的鑰匙給了何瑜,另外,日后東宮的份例,上頭的賞賜之類的東西,也可以由何瑜來管著了! 何瑜對此顯然還是很高興的,雖說她也明白,徒景年給她的東西不可能是全部,但是,僅僅是看了那幾個庫房的單子,也讓原本覺得何家遠比京中很多人家富貴的何瑜嚇了一跳。有了徒景年的首肯,東宮的那些宮人自然也不能對何瑜怠慢了,不管現在是不是心服,但是明面上,卻都得遵從何瑜的命令。 新上任的太子妃開始逐漸跟東宮的人事進行磨合,何瑜之前在家就管過家,徒景年以前在東宮制定的規矩也很是簡單明了,反正就是責任下放,除了問題,直接追責到個人,何瑜哪怕是蕭規曹隨,也不會出什么亂子,漸漸也上了手,就是對后宮的事情,有的地方還有些摸不著眉目,徒景年也不會直白地跟她說,她也只有自個領悟。 ☆、第73章 太子大婚剛過,就迎來了新一輪的選秀,果不其然,承慶帝在這一屆的秀女里面,挑了一個秀女給徒景平做了正妻,徒景平如今剛剛十三,還沒到封王的時候,因此,只能說是二皇子妃,這位幸運的秀女姓韓,出身并不高,是寒門出身,其祖父韓慶也算是個人物,弄到五六十歲了,終于做到了貴州承宣布政使司的右參議,雖說貴州那里窮山惡水,那邊的地方官好多都得不了善終,有的是水土不服,有的干脆是染了瘴氣疫病,還有的是彈壓那些生苗的時候被殺的,因此,那邊的地方官流動性很大。 韓慶本身出身寒門,沒有什么背景,因此,當年好不容易考上了進士,就被打發到了云貴這邊,他運氣還算不錯,這么多年還算活得不錯,又借著當官的便利,跟那些少數民族交易山里的特產,總算攢下了一筆家業。承宣布政使司的左右參議本就沒有定員,說難聽點,就是有編制的幕僚,他趕在選秀報名前升了官,看看自家大兒子因為在貴州這邊找不到合適的老師,生生被耽誤了,至今不過是個秀才,小兒子干脆開始舞刀弄棒了。想著指望下一代不行了,只得看第三代,正好聽說四品官可以報選,咬了咬牙,將家里最出挑的孫女的名字報了上去,結果一下子撞了大運,孫女直接變成了二皇子妃! 韓家很高興,徒景平就比較郁悶,好在林充容好生安慰了他一通,妻族不顯有妻族不顯的好處,若是妻族昌盛,就算你沒什么野心,也要防止人家把你架到火堆上??!何況,他偷偷去看過秀女了,未來的妻子看著很是明麗大方,這也讓他原本的不忿漸漸消失了,繼而期待起自己的婚事來。 當然,只是賜了婚,要正式完婚,起碼得等到徒景平滿了十五。到時候,徒景平差不多就可以提前加冠,并且出宮開府了。 徒景平有了正妃的同時,承慶帝不知道聽了誰的攛掇,覺得東宮如今就一個太子妃未免有些不像樣,干脆又賜下了兩個出身同樣不高的秀女給了東宮,當然,為了不給太子妃難看,初封也就是個正七品的昭訓,僅僅比最低的奉儀強一點。 這兩個新鮮出爐的昭訓幾乎是前后腳就進了東宮,她們一個是出身理國公府的旁支,就像是榮國府僅僅是長安就有十二房一樣,理國公柳家原本出身太原,京城這邊就有九房,太原老家那里還有十三個外房,算是旁支的旁支了,這位柳昭訓就是出身外五房,不過其父是軍中出身,在大同那邊做了個指揮僉事,正四品的武官,就算是理國公這邊的內九房,這樣的人才也不多。按理說這樣的人家,女兒送到東宮做昭訓算是比較低了,不過這個卻不是嫡出,因此也就無所謂了。 另外一個卻是破落戶出身,姓王,祖上算是闊過的,祖父是先帝時候的重臣,名叫王禹,曾經做過侍講學士的人物,后來在戶部做侍郎,乞休之后,還被先帝賜了一個三品嘉議大夫的散職,風風光光地回鄉了,偏偏兒孫不肖,不光沒什么出息,還游手好閑,差點沒把祖上的基業給敗掉了,這次就是他兒子私自拿了老父的帖子,將小女兒的名字報了上去,本想著做個便宜的國丈,結果也算不錯,被選到了東宮。 兩個昭訓對于何瑜來說,造不成什么威脅,一個是庶女,家族的支持有限,一個如今根本連表面的風光都沒有了,何況,徒景年表現出來的態度也很明顯,除了兩人剛剛入宮的那兩三天在她們房里過了夜,大半的時間還是在何瑜那里!徒景年給她這個太子妃面子,她自然也要把面子做足了,因此,對兩個昭訓很是寬容大度,該有的份例都有,時常有些賞賜,也不要求她們跟奴婢一樣伺候自己,面子上的事情,做得足足的。 當然,最讓何瑜高興的是,她懷孕了!說實話,徒景年并沒想到會這么早,雖說沒有故意做什么避孕措施,但是也沒想到會這么快,畢竟何瑜還很年輕,過了年才十六,放到后世還是中學生呢!不過既然已經懷上了,徒景年自然也非常高興。 徒景年高興,承慶帝更高興,才聽說了太子妃有孕的消息,立馬大手筆地賞賜了一大堆東西,里面還有一頂百子千孫的帳子,一個翡翠的葡萄擺件,取的都是多子之意,可見承慶帝的期待。 太子與太子妃的長子,那就是皇長孫,即便是后世,這樣的身份,也是非常重要的,長子嫡孫,那就是天然的繼承人,人家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但是誰都喜歡大孫子!有了嫡長子,再有嫡長孫,這名分上就可以說是壓倒一大片人。支持太子的人幾乎要日夜祈禱,這個孩子一定要是兒子,而一直對東宮的位置虎視眈眈的人,卻暗自詛咒,巴不得這個孩子半途掉了,或者說是個丫頭片子。 老實說,徒景年對何瑜并不算特別滿意,何瑜實在是太講規矩了,做事簡直是用模子比量過的,這讓天性里面對這些規矩什么的,就不怎么在意的徒景年不免有些郁悶。其實在徒景年看來,規矩這玩意,約束的其實就是下面的人,而自己這一個階層,那就屬于制造規矩的人,完全可以讓自己過得自在些,就像是承慶帝,他如今年紀大了,看著心軟了,對臣子多有放縱,恨不得將來能得個仁字做謚號,但是真要是狠下心來,又有什么能束縛他!想要出去玩,找個理由南巡便是了!但是何瑜缺乏這種自覺,她用那些條條框框把自己也給規定死了。 徒景年對此也算不上失望,一個規矩懂事的太子妃,哪怕有些不知變通,總比一個心思機變,想方設法給自個牟利的強!反正他也沒指望在這個年代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愛,干脆按照這個年代的道德觀,給太子妃足夠的體面與敬重便是了,更多的,也就那樣了! 太子妃有孕,柳昭訓和王昭訓兩個人自然心眼也活泛起來,她們的出身都不怎么樣,柳昭訓在家里雖說因為生得美貌,其父對其頗有期望,覺得可以做個聯姻的好人選,因此過得還可以,當然,比起自己嫡出的姐妹肯定要差了一些。但問題是,進了宮,誰認你一個遠在山西大同的指揮僉事是誰??!柳家本家這邊,家里嫡出的女兒還照應不過來呢,誰還管得了她。家里既然指望不上,也就只能指望自己了,因此,太子妃懷孕不便伺候,她們兩個心思一活,便想著為太子妃分憂了。 這年頭,甭說什么三十無子方可納妾之類的話,這里面漏洞多著呢,妾是什么,對于官宦人家來說,正規的妾是要在官府做備案的,你要是弄個通房丫頭,家里養幾個戲子什么的,那根本就不算妾,何家自然也是有侍妾姨娘的,何瑜從小見多了,不過因為何錚品性還算不錯,季氏也攏得住丈夫,這些侍妾姨娘在府里面也沒什么地位,因此,何瑜天生對侍妾有著輕視,并不在意,自然,自己不能伺候了,讓柳昭訓和王昭訓代勞也不是不行。 不過,徒景年想得可不止這么多,甭管一個個都信誓旦旦,太子妃懷的是皇長孫,問題是,就算是彩超還有看錯的時候呢,孩子不生出來,誰也不知道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就算真的是皇長孫,但是若是次子跟長子年齡太過接近,將來沒準又要起了糾紛。徒景年在很大程度上已經被這個世界同化了,這會兒琢磨著長子跟次子之間的差距起碼要有個五六歲,才算是穩當了,若是到了那種程度,老大還爭不過下面的弟弟,那就是他的能力問題了。 因此,盡管需要紓解的時候,召了柳昭訓或者是王昭訓過來伺候,事后都會有人盯著二女喝下避子湯。原本的徒景年就不是什么過于兒女情長的人,而身在此世時間長了,對于很多事情看得也很淡,哪怕柳昭訓嬌俏可人,王昭訓溫柔似水,徒景年對她們也談不上什么感情,自然也不會因為暫時斷絕了她們生孩子的希望而生出什么愧疚憐愛之心,這也讓何瑜感到了安心。 當然,對于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徒景年還是很有感情的,因此,無論多忙,每天都會抽出時間去太子妃的寢殿看看,跟何瑜說說話,等到何瑜肚子顯出來了,還開始給那個未出生的孩子做起了胎教,主要就是念念書什么的,還吩咐了宮里的女官,經常給太子妃弄點音樂聽聽。 徒景年的日常行程也沒瞞過別人,在別人看來,徒景年算是難得的好男人了,對懷孕的太子妃那般體貼關照,實在是異數。更有一些嬪妃酸溜溜地對承慶帝表示,太子妃實在是馭夫有道,太子何等人才,竟是對太子妃服服帖帖的,太子妃都成了大肚婆了,太子居然還那般體貼有加云云,承慶帝聽了,也覺得有些過了,還叫了徒景年過來,委婉地提示徒景年,不要太過兒女情長了,弄得徒景年哭笑不得,又是撒嬌賣萌了一番,卻也不說何瑜如何,只說何瑜肚子里孩子的動靜,什么經常動彈,幾乎能感覺到手腳啊,聽到別人彈琴就安靜什么的,倒是弄得承慶帝也心癢起來,對孫子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