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節
或者是因為,她壓根沒覺得需要隱瞞。 少年內心早已肯定的事情再次得到了肯定,怎么說呢?還挺開心的。雖然不明白為啥會這么開心的。 “因為穆師兄曾經幫我過啦!” “哦?是怎樣的幫助呢?” “……秘密?!边B當事人都不知道的幫助也是幫助,只是現在說出來,多少覺得有點……咳,不好意思。當時的自己實在是……所以這種事情還是一個人默默地藏在心里好了! “哎?”少年發出可疑地卷舌音,“有~jian~情~~~” “才沒有那種玩意呢!” “我覺得肯定有?!泵掳驼f。 “……隨你怎么說?!迸㈦p手抱胸,捂著小外套上軟乎乎的白色皮毛,輕哼了聲,“反正我是不會上當的?!?/br> 少年隨即露出了一張失望的臉:“哎~好失望?!?/br> “……”就算這么說,她也絕對不會放棄立場! 好在陸明睿雖然好奇心旺盛,卻也絕對不是看不懂人眼色死纏爛打的人,所以很識相地沒有過多追問。片刻后,他開口說:“我去弄點吃的,你有什么不吃的東西嗎?” “我嗎?不,我不太挑食?!迸u了搖頭,隨即補充,“不過我喜歡吃rou?!?/br> 少年露出拇指:“戰友啊,我也是?!?/br> “你還是少吃點比較好?!?/br> “……” “腥的,冷的,辣的,油膩的,都盡量少吃比較好吧?!毙?。 陸明睿:“……師妹我怎么覺得你在報復我?” “怎么會?”女孩露出和他剛才如出一轍的無知純潔臉,“我是在擔心你呀?!?/br> “……那我吃什么?” “米飯加青菜!” “……”他到哪里去找這種東西???! 搖頭感慨“純白兔子變成了看似純白其實肚子黑漆漆的兔子”的少年默默飄遠,而幾分鐘后,終于和所有人打完招呼的正主兒也走到了女孩的身邊。 “師妹,在看什么?” “……啊,穆師兄,祝你生日快樂!”總不能說她在看陸師兄在盤子里放了多少rou吧,咳咳咳,太不文雅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盒,遞了上去,“給,生日禮物!” “謝謝?!鄙倌晡⑿χ舆^。 “唔,”莫忘這才想起了什么,輕聲問,“是不是不該現在給???”師兄來回晃悠了那么久,手上卻啥都沒拿,莫非……那些有錢人都是直接把禮金打卡?總覺得略羨慕啊…… 聽到她的話,穆子瑜微挑起眉:“難道你想拿回去再重新送嗎?” “……啊哈哈哈,這樣不太好吧?” “……”她還真的有這樣的打算???少年無語,好在他早就知道她從來不走尋常路,想到此,他抬起手晃蕩了下手中的小禮盒,輕聲問,“可以打開嗎?” “當然!” “上次是手杖,這次是什么呢?” “嘿嘿?!?/br> “不會是禮帽吧?” “那個裝不下啦!”女孩毫不掩飾自己“真的有這么想過”。 穆子瑜扯著蝴蝶結的手頓了頓,隨即停了下來,而且似乎沒打算繼續。 “不看嗎?” “嗯,現在不是什么好時機,還是留著晚上慢慢欣賞吧?!?/br> “……也不是那么值得重視的東西啦?!蹦鼡狭藫夏橆a,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少年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意:“不,至少在我看來它……”話才說到一半,他發現女孩的目光已經落到了自己的身后。他瞇了瞇眼眸,正準備回頭,只聽到—— “哥哥?!?/br> “大哥?!?/br> 兩個稚嫩的童聲同時響起。 不久后,兩個手牽手的孩童走到了兩人的身邊。 穆子瑜神色微變,眼眸卻深了深,轉過頭去時剛才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意已然變回了公式化的模板:“有什么事嗎?” 覺得自己有點多余的莫忘安靜地后退,卻到底還是聽到了對方的話。 “奶奶找你?!?/br> “奶奶在找你?!?/br> “……我知道了?!币幌肫鹉俏荒昀系呐?,少年瞳孔微微收縮,不知為何,心中泛起了些許不祥的預感。但即便如此,他卻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只能努力地沖女孩露出了個笑容,輕聲說,“師妹,我去去就來?!?/br>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收錄cg圖——黑線滿頭的女孩拖著捂住肚子笑得毫無形象的少年一路前行……(新cg持續收錄中……) _(:3」∠)_我對不起你們,還是沒憋出來嚶嚶嚶嚶……往床上一躺幾個小時就過去了,春困太可怕了qaq啊啊啊啊,別攔我,我去撞墻! 第111章魔王陛下與厭惡魔王陛下與失物 陸明睿曾經在暗地里這樣評價穆子瑜:有些人,雖然看起來如同被水草遮蔽住的深潭,但只要探手進去一摸,就會驚訝地發現,哎呀,原來只是個小水坑啊。 之所以這么說,倒并不是覺得對方膚淺,而是因為覺得穆子瑜這個人,撇開表面不談,內在其實出乎意料的單純。 這一點恐怕連當事者自身也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分區實在是簡單到了讓人淚流滿面的地步,要么是喜歡,要么是討厭,介于兩者之間的人少之又少。 大概也正是因此,之前他才會因為“對女孩觀感奇怪”而覺得困擾無比,甚至在之后做出了類似于窘迫的尷尬行為,直到他終于確定清楚……喜歡比較多,嗯,是喜歡她。 再比如……他非常厭惡自己的祖母。 這是一位*的女性。 拋去其他不提,她也算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女性。在三十歲那年丈夫去世后,以雙肩承接下了家族的一切,并且帶領它一路發展到了今天。大概就是因為早年失夫的緣故,她對于唯一兒子的控制欲簡直強到了極點,所以在其因為另一位女性離家出走時才會憤怒到了幾乎燃盡理智的地步。 有時候,穆子瑜甚至會想,哪怕不是母親,而是另外一位女性,祖母恐怕都不會答應他們的婚事,本性如此,難以變更。所以她和父親現在那位妻子的關系也好不到哪里去——兩個女人因一個男人而引發的畸形的戰爭。 這種事和他沒有關系。 但,在父母親終于分手后,這位老人雖然勉強接受了他,卻從未對他有過好臉色——對她來說,他是恥辱。 雖然雙方都明知道這一點,也知道對方知道,但當他們站在一起時,卻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維持著一種虛偽的、矯作的、表面的和平,其下卻是暗流涌動。 “奶奶?!?/br> 比如此刻,他垂手低頭站在她的面前,不是因為謙恭,而是因為壓根不想再看她一眼。 “坐?!?/br> “是?!?/br> 再比如下一刻,老年女性讓他坐下,并不是因為心疼孫兒,而是因為這樣的角度比較方便身高較矮的她俯視對方。 屋中的燈光很黯淡,在不需要辦公時她從來都是維持著這樣的光線,可以說,這是很多女人的共性——紅顏易老,而昏黃的燈光會讓她們臉上衰老的痕跡不會格外明顯。但即便如此,即便將燈光調到極限,即便梳上最合適的發型,即便不斷使用一些醫學的小手段,她也已經老了,臉上厚重的妝讓肌膚無法順暢透氣,更她有點不太舒服,明知道這是“飲鴆止渴”,卻停不下來。雖然愛看她的那個人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經離開了,而小時候一直認真注視著她的那個孩子也早已將目光放到了他人身上…… 坐在眼前的這個孩子,是多么的年輕啊。雖然是男孩,皮膚白皙光澤,發絲烏木般漆黑……明明是個恥辱,卻是家中最好看的孩子,也是……長相最像那個人的孩子。 她一點點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年,努力忽略掉心頭的矛盾感,沉下聲語調威嚴地說:“子瑜,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 “……不,我不知道?!?/br> 女性不太愉快地瞇了瞇眼眸,慢悠悠地說:“那個女孩子,是你請來的嗎?” “……”穆子瑜貼放在膝頭的手指輕輕顫動,因為是他的生日,大部分人都是由他親自邀請而來,原以為將交給女孩的請帖混在其中不會被輕易發現,結果……還是被注意到了嗎?他垂下眼眸,努力讓聲音平淡而自然,“嗯,是的?!?/br> “她和你是什么關系?” “前輩和后輩而已?!鄙倌甑脑捯粑㈩D了下,接著說,“她曾經幫助過我?!钡聦嵣?,他也知道這樣的解釋是無力的。 “是嗎?” “是的?!?/br> “希望只是如此?!?/br> “……” “我調查過她,你也肯定如此做過,那么應該很清楚,她和你并不相配?!?/br> “……”沉默無聲間,少年將頭低得更深,心口卻涌動著怒火——這種事情不需要她來決定! 女性眼角余光掃過少年驀然變白的手指,聲線微寒:“我不希望再在這種場合看到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們只是朋友?!?/br> 這是他努力想要做出的抗爭,卻那樣的蒼白。 “你想重蹈你父親的覆轍嗎?”她當然不會相信他的話語。 “……” “我們家不可以再出現那種事情?!?/br> “……”少年的胸口劇烈地鼓動著,哪種事情?令人羞恥的事情嗎? “而你和你的父親也不同?!迸詨旱吐曇?,緩慢地說,“那時,我只有他一個孩子;而他,卻并不僅僅只有你一個孩子。雖然在孩子中他最疼愛的人是你……” “……”但他卻不是必需品,是隨時可以替代的傀儡,只需要按照他們所規定的道路行走就足夠,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不可以有自己的意志,不可以…… “回去吧,不要再去和她交談,我不希望我們家因為這件事而在此引人注目。哪怕你什么都沒做,流言卻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br> 少年的呼吸仿佛停滯住了,他覺得開口是那樣艱難,但最終,他還是說出了話:“……是?!?/br> 他原以為對話會這樣就結束,卻沒想到對方話題一轉,居然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之前和你王伯伯的女兒打過招呼了嗎?” “嗯?!彼c了點頭。 “你覺得那女孩怎么樣?” 穆子瑜驀地抬起頭,直視向對方,臉孔上難掩驚駭:“……奶奶?”她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