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羞愧?” “是的?!卑固攸c了點頭,“因為就算獲得了‘第一守護者’的榮譽,我依舊不清楚,魔王陛下究竟是位怎樣的存在。而‘站在離陛下最近的位置’這種念頭,也許只是執念,而并非是真正的忠誠。是陛下您提醒了我這一點?!?/br> “不,我并沒有想……”女孩擺了擺手,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陛下,直到見到您……” “……見到我?”現在回想起來,那可真不能算是一場愉快的相會啊,幾乎把她給嚇了個半死。 “從見到陛下的那一刻起,我確定了一件事?!鼻嗄曜⒁曋⒌谋{色眼眸漸漸深邃,似乎有什么在凝聚著,“一直以來我所想侍奉的魔王陛下,就是您,也只是您,而不會是其他任何一人?!?/br> “……” “并非您是我的陛下,而是——我的陛下是您?!?/br> “艾斯特……” “我艾斯特·克羅斯戴爾在此以魔神大人之名立誓,終此一生,只將全部忠誠獻予您一人?!?/br> 少女因青年擲地有聲的話語而動容,她下意識想要打斷對方的話:“等一下,我是說……”像這樣輕易地許下誓言真的沒問題嗎?如果她真的不是……那么…… “陛下,請無需擔憂?!狈路鹇牭搅四鼉刃牡脑捳Z,艾斯特發自內心地如此說道,“因為在我看來,這世上再不會有任何一人比您更有資格、更適合成為魔王陛下?!?/br> 隨即,女孩驚愕地看到,向來擺不出任何表情的青年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就像是劃破云層照射在冰山上的陽光,雖然轉瞬即逝,卻折射出比任何時刻任何地點都要動人的光芒。 她張了張口,覺得此刻應該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就在此時—— 青年仿佛聽到了什么聲音,微微側過了頭。 “怎么了?” “似乎是格瑞斯那邊出了一些小問題?!?/br> “格瑞斯?”那家伙也來了? “是的,陛下,是否需要我去察看?” “快去,千萬別讓他鬧出什么亂子來?!卑固氐脑掃€姑且不用擔心太多,格瑞斯……她又想哭了好嗎? “是?!?/br> 不過短短一剎那,青年的身形便在女孩的眼前消失。莫忘長嘆了口氣,暗自祈禱不要出什么亂子,否則她真心是無法直視自己的校園生活了。 “算了,還是先吃飯吧?!辈还茉鯓佣际前固氐男囊?,不能浪費掉啊。 如此想著的女孩,重又端起立柜上還冒著熱氣的米飯,還沒扒上一口,突然聽到靜躺在床上的少年發出了一點聲響,她連忙再次放下飯盒,轉身就撲到了床上:“你醒了嗎?” “……”少年緩緩睜開眼眸。 莫忘小心翼翼地問道:“石詠哲?” 石詠哲的眼神中漸漸凝聚起神采,他說:“你……” “什么?是想要什么嗎?還是哪里不舒服?”她一疊聲地發問。 “你壓死我了!” 女孩虎著臉站直身體:“……再見!”再也不要和他做小伙伴了哼?。?! 被開除了“小伙伴”資格的少年翻身坐了起來:“我說……” “……”不搭理他! “你真的是魔王嗎?” “……”莫忘愕然地看向對方,隨即才反應過來,這就是所謂的“融合”嗎?看來,與以往總是會忘記不同,這次石詠哲是真正地有了身為“勇者”的記憶。 “看來是真的了?!钡降资窍嗵幜硕嗄甑那嗝分耨R,石詠哲輕而易舉地從女孩的眼神中讀出了答案,他輕嘖了聲,將本來就有些凌亂的頭發抓地更加亂了,“魔王和勇者?這種事情也太不科學了吧?!彼?,他真的曾經做過那些丟人的事情嗎?還是當著她的面…… “我當然知道不科學,但是……”它的的確確發生了啊。 “你所謂的‘表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嗯?!蹦c了點頭,正準備說些什么,驀然聽到了“咕?!币宦曧?。 這聲音是? 她下意識看向石詠哲的肚子。 “你看我做什么?!” “……”這就是傳說中的“惱羞成怒”吧? 但考慮到少年還躺在病床上,她非常體貼地決定今天就不補刀了,只是轉過身指著立柜上的飯菜:“要一起吃嗎?” 石詠哲輕哼一聲扭頭:“誰要和你一起吃??!” 莫忘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那就算了?!?/br> “……”喂!這個笨蛋聽不出來他不是真心的嗎?!但事到如今,誰還能拉下臉說自己想吃??! 如此想著的少年一氣之下就重新躺回了床上,背對著女孩緊閉上眼睛,以這樣的舉動默默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與抗議! 女孩覺得有點想笑,但到底還是憋住了。她拿起桌上的幾個菜盒,將其中的兩盤素菜并在了一起——好在這些菜裝得都不是非常滿,所以她沒怎么費事就做到了這一點。隨即將一小半米飯倒入了空出來的飯盒中,再將其放到了柜上。 緊接著,她對著菜猛扇風:“嗯嗯,好香呀~” “……”少年鼻子嗅了嗅。 “可是我一個人吃不掉,怎么辦才好呢?” “……”少年耳朵動了動。 “就沒有一個好心人愿意幫忙嗎?” “……”少年拉起被子蒙住頭。 莫忘扶額,這家伙到底是有多小氣???她索性彎下腰拍了拍被子:“喂!起來吃飯了!” 被子扭了扭。 “再不吃信不信我掰開你的嘴塞下去!”捏拳頭,“你應該記得的吧?我現在力氣可是很大的哦?!?/br> “……”少年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暴力笨蛋!” “喂!”果然還是餓死他算了! 可惜石詠哲已經拿起了一只離自己較遠的飯盒。 莫忘只好瞪了這貨一眼,順帶吐槽他:“你拿錯了!是那個才對!”她手指離他較近的、分量比較多的那只飯盒——青春期的男生,飯量總比同齡的女性要大上不少。 “吵死了?!?/br> 話雖如此,少年還是換了過來,卻不肯接女孩遞過的勺子:“我要用筷子!” “才不給你呢!”莫忘很是氣人地笑了兩聲,“你這樣的家伙只適合用勺子!”說完,她直接夾起一朵涼拌的西蘭花,慢悠悠地塞進了嘴里,“有本事你搶??!” 石詠哲怔怔地注視著女孩的動作,從那仿佛被放滿了無數楨的鏡頭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潔白而整齊的貝齒以及粉嫩嫩的舌頭,那天那個讓他時常想起的情形自然而然地又浮現在了腦中,這個笨蛋…… 他臉色爆紅地一把搶過勺子,低下頭就對著米飯一陣猛扒。 “……喂!別光吃飯??!你是蠢蛋嗎?”他就不能不那么二嗎? “……”到底誰是蠢蛋???她就不能稍微有點自覺嗎? 第24章我不可能被欺負 到底是在一起相處了多年,二人配(ni)合(zheng)默(wo)契(qiang)地吃完了午飯,將所有飯菜湯清理了個干干凈凈。 也直到此時,莫忘才發覺,也許最初艾斯特送來的就是兩人的量也說不定——雖然看似不茍言笑,但他的體貼其實不輸給世上的任何一人。 雖然暫時沒辦法清洗五層飯盒,女孩依舊仔細地將其組裝了回去,只是動作間出了一點小意外,她不小心讓幾點湯汁濺到了自己的白襯衫上。 “呀!”她有些困擾地提了提衣服,油漬已經快速地在其上暈染了開來。 “笨蛋?!鄙倌暌贿吶绱藬德渲?,一邊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塊手帕,丟到她懷中,“還愣著做什么?快去洗手間暫時用洗手液弄一下?!?/br> “???哦!” 莫忘點了點頭,趁著湯汁還沒干透,連忙拿著手帕提著衣服跑出了醫務室,甚至忘記了反駁對方的話,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少年其實一直注視著她的背影,直到它在門口消失,依舊沒有移開目光。 因為處理迅速的緣故,那些湯汁很快全部被去掉了,只是女孩的衣服也因此濕了一大塊,她不得不用石詠哲給他的干手帕反復地擦著襯衣,弄了好一會兒,終于覺得不那么顯眼了,她才松了口氣,轉過身走出了二樓的洗手間——醫務室是在一樓,只是那一層的洗手間似乎出了什么問題,門口正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塊維修牌。 因此才舍近求遠的莫忘小心翼翼地提著衣角,行走在因正值中午而空無一人的走廊中,兩旁的辦公室緊閉著,光線稍微有點暗,一切的一切都顯得格外清冷。她突然有些后悔今天穿皮鞋了,因為它踩在地上發出的“噠噠噠”聲正左右回蕩著,那些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回聲重疊起來,有點響,卻又讓人覺得環境更加寂靜,也……有點讓人害怕。 不知不覺間,她一路小跑了起來。 直到跑盡了整條走廊站到樓梯前,注視著從下方樓梯j□j入的明亮日光,女孩才輕舒了口氣,覺得在剛才稍微有些冷的軀體重新恢復了溫暖,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剛剛運動過的緣故——無論如何,她都堅決地認為,將洗手間建在走廊的盡頭真是種超級坑爹的行為。 心情瞬間變好的莫忘輕哼著歌走下了一級階梯,就在此時,她突然覺得肩頭一沉,眼角余光清楚地看到——那里驀然搭上了一只手。 “?。。?!”她不可抑制地尖叫出聲,緊接著腳底一滑,整個人眼看著就要從樓梯上摔下去。 “小心?!?/br> 千鈞一發之際。 那只原本搭在莫忘肩頭的手,快速而精準地握住了她不自覺后揚的手臂。 被從“滾下臺階”命運中拯救出來的女孩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只覺得從緊抓著自己的那只手傳來了一股力量,將她朝后一帶。 下一刻,她已經身體懸空地被人抱回了樓梯之上的平臺。 “這位師妹,真危險啊?!?/br> “師、師兄,謝謝謝謝你?!斌@魂未定的莫忘慌亂地道著歉,聽聲音和對方的稱呼,叫“師兄”應該不會有錯吧? 比起女孩的慌張,少年的聲音聽起來倒是十分從容淡定,甚至還夾雜著些許笑意:“是師兄,不是師師兄,還有,不用客氣,反正本來也是我把你嚇到掉下去的?!?/br> “……”原來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嗎?不過!在那之前!莫忘拍了拍腰上的手臂,“師兄,能先把我放下來嗎?” “啊,抱歉,忘記了?!狈畔?。 隨著自己的雙腳終于落地,莫忘總算放下了心,但緊接著又是滿頭黑線,她再次戳了戳腰上的手:“師兄……能松開手嗎?” “啊,抱歉,又忘記了?!彼砷_。 “……”這家伙是怎么回事?從空無一人的走廊中突然出現又奇奇怪怪的,不、不會是撞鬼了吧?不不不,怎么說現在也是白天,鬼是不可能出來的……吧?而且對方的身體也是熱的。 雖然心中流過了紛雜的念頭,女孩還是動作迅速地整理了下衣裙,轉過身直面這位突然出現的“師兄”,也直到這時,她才發現,靠近樓梯的一間辦公室門是開著的,想必他就是從哪里走出來的吧? 也直到此時,莫忘才終于看清了身后少年的模樣,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與學校中其他男生不同,他的頭發有些長,甚至在腦后梳成了一個約三四厘米的小辮子,更有幾縷發絲也有被挑染成了黃色。 ——這家伙真的是學生嗎?不管怎么說也太夸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