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那些僥幸存活的刺客在見到霜絕劍的一刻就也不敢逗留,連滾帶爬地跑了,也沒人有心思去追。 萬籟俱寂,過了許久,折英才吶吶地叫了一聲“公子”,然后她轉頭看向千青,神情十分復雜。 尹聽風被這聲呼喚拉回思緒,瞠目結舌地指著他:“初銜白……你你你……居然沒死!” 玄月和靳凜已經跑了過來,但他們都沒有見過初銜白本人,所以聽到這個名字后,除了驚訝地在他和千青臉上來回流連來流連去,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初銜白緩緩接近,抽出霜絕,安靜地在死尸衣裳上擦拭干凈,收回劍鞘。像是沒有聽到尹聽風的話,他起身后,直接道:“折英回初家山莊待命,暫時不要在江湖行走。阿青跟我走,馬上出發?!彼穆曇舨桓?,咬字卻十分清晰,語氣平和,但無法忽視其中的威嚴。 折英幾乎立即就要應下,懷疑其中有詐才沒有動作。她轉頭朝后看了過去,天印正邁著步子朝這里走來。 “站??!”一直很平靜的初銜白忽然抽出劍指著他:“再接近一步就殺了你!” “別!”千青終于說出話來,實際上她到現在還沒消化初銜白復活的事實,她只知道天印不能死。 “哥、哥哥,師叔……我是說天印,既然你還活著,就只有可能是他救了你不是嗎?你為何要殺他???” 初銜白忽然冷笑起來,這一笑頗有些邪佞之意,讓折英的眼神都有了光彩。因為這就是屬于初銜白的笑容,若說之前他的平靜是經歷過大起大落才歷練出來的從容,那這不經意的笑,則將他還原到了過去。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照我的話做?!背蹉暟渍张f劍指著天印,一手攬著千青,神情戒備地緩緩掃視了一圈:“沒一個好人,我怎能將你留在這群人中間?!?/br> 尹聽風頓生不滿:“喂,我是好人啊,忘了當初我們比武的事了嗎?好歹也算故交??!” 初銜白挑眼看了看他:“尹聽風?記得,你不錯,我很欣賞你?!?/br> 不知為何,被這人人畏懼的魔頭夸贊,尹聽風居然生出一絲驕傲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初銜白已經帶著千青退出去很遠了。 “慢著!”天印上前幾步,目光落在千青身上,又緩緩掃過初銜白:“你有什么證據證明你是初銜白?初銜白的尸首當初是我親手帶出密林的,絕不會有假?!?/br> “有沒有假要問你?!背蹉暟桌浜撸骸拔乙獛ё叩娜?,沒人能阻止的了,難道你想死在我劍下么?那樣也好,正好可以替折英報仇?!?/br> 千青一愣,下意識地去看折英,發現她居然也愣了一愣,然后十分突兀的,她忽然朝初銜白跪了下來。 “屬下謹遵公子命令,馬上就回初家山莊待命?!闭f完她竟真的直接轉身走了,顯然已經承認了初銜白的身份。 這么一來,尹聽風等人也開始相信了。初銜白剛才的話里必然包含了一些信息,這信息顯然只有他、天印和折英知道,而這就是證明他身份的關鍵。 天印不再說話,表情陰沉的可怕。 千青開始猶豫,其實剛才差點被殺時她就有了猶豫?,F在來看,她的身份已經暴露,再留下來,只會引來更多的暗殺和圍堵。沒想到更糟的是,初銜白竟對天印十分抵觸。那么即使她想留下,也沒有可能了。 她絕對相信初銜白可以擺平這里所有人。 “你要帶我去哪兒?” 初銜白低頭看了她一眼:“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有人暴露了你的行蹤,你現在出現在哪兒都很危險,除了跟我在一起?!?/br> 跟她想的沒有分別。千青看了一眼天印,終于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br> “青青……” 初銜白的速度太快,在她點頭后的瞬間已經攜著她朝后退去,千青甚至都沒看清天印的表情,他那聲呼喚也散落在了風里,很不分明。 ※ ※ 往南十里是個很小的集鎮,千青跟著初銜白到達時天已黑透。初銜白顯然很謹慎,在鎮子口雇了兩匹馬,又跟老板買了些自家做的饅頭做干糧,就帶著千青上了路。 千青跨上馬后,朝東邊望去,按照原定路線,天印他們應該已經到達那邊的鎮子,休整之后,再繼續前往江南。不知道武林大會他能不能應付。 “走了?!背蹉暟纵p拍了一下馬臀,噠噠的馬蹄聲在夜晚分外清晰。 千青跟上去問他:“哥、哥哥,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她問得很小心,因為仍舊對他帶著幾許生分。 初銜白轉頭看了她一眼,可惜神情在黑夜里看不分明:“你以前都叫我阿白的?!?/br> “啊,是么?我失憶了……” “我猜也是?!?/br> 大概因為之前的經歷,他的話并不多,整個人都透出一絲寒冽,千青不由得閉了嘴。 “我們去江南?!?/br> “???”完全沒料到他會又開口,千青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我們也去江南?” “嗯,去武林大會?!?/br> “……” 千青現在已經回歸平靜,所以能清楚地思考很多事情,比如初銜白是不是要去武林大會大開殺戒,一報當年的仇恨?這是非常有可能的,這就能解釋他為何忽然突然在這個節骨眼出現了。 可是,那算是安全的地方嗎? 千青忽然覺得他的思維好難理解…… 到了入夜時分,二人不再趕路,但也沒有投宿。初銜白在道旁找了個僻靜地方生了火,又翻了翻剛才置辦的行李,找了件披風給千青披上,然后就坐在火堆邊一言不發。 千青吃了兩個饅頭,怎么也睡不著,悄悄看著他被火光映照的臉,尋思著要不要問一問過去的事,可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她沒開口,初銜白倒先說話了:“你是何時發現自己在天殊派的?” “???哦……一年前吧,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在天殊派了?!?/br> “那看來你至少昏睡了大半載?!?/br> “啊,我傷得那么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