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不,我認識他?!笨柲贸鲥X夾抽出幾張鈔票,然后遞給保安主任,一邊說:“他叫蘭伯特·科赫?!?/br> 保安主任的臉色極其愕然。 而蘭伯特科赫,他灼熱的目光落在卡爾臉上,明亮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疑惑和警惕。 …… “你是卡爾·奧斯頓,慕尼黑1860的主教練!你為什么會認識我?” 當卡爾和蘭伯特·科赫并肩走出保安室后,少年就迫不及待的發問。 卡爾只是微笑著說出了一個名字:“薩維奧·恩塞雷科?!?/br> 科赫的臉色變來變去:“你……他……” 卡爾也沒有提曾見過科赫和恩塞雷科踢球的事,更沒有說早已知悉對方的過往,他只是腦子一轉,說道:“我去青年隊的時候看到過你,青訓營是不允許外人旁觀的,所以我問過幾句,恩塞雷科說你是他的堂兄弟?!?/br> “啊,是,我跟他是親戚?!笨坪辗笱芰艘痪?,又微垂著頭,疑惑的皺起了眉毛:他怎么不記得在青訓營訓練場附近見過這個男人呢? “走吧?!背隽司銟凡看箝T后,卡爾對蘭伯特·科赫示意道。 蘭伯特·科赫一頭霧水:“去哪兒?” “雖然沒有警察,但我還是要見見你的父母?!笨柡喍溃骸拔业煤退麄冋務勀闾悠钡氖??!?/br> 因為恩塞雷科的描述,也因為一些眼緣,卡爾不想讓這少年被送進警察局,但是人做錯事就得受罰,打架混幫派還逃票,蘭伯特·科赫必須要被他的父母牢牢管教下才行。 蘭伯特·科赫突然臉色大變,他盯著卡爾看了幾秒鐘,大叫一聲:“看你背后!”然后拔腿走要跑。 卡爾卻早就看透了他要耍這一招,科赫還沒跑出一步,外套領子就被卡爾緊緊抓在了手里——也是到這時候卡爾猛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竟然發育的比自己還高,起碼有190,因為他要想將這少年的肩頭狠狠抓在手里,還必須得踮著腳尖。 “你帶我回家,或是我明天打聽出你住哪里后,帶著警察找上門去?!笨栃Σ[瞇的說:“自己選一個吧?!?/br> 56、你有多愛足球? 下 ... 德國雖然貴為歐洲第一經濟體,但卻不是一個較為均富的社會,德國聯邦統計局曾發布的一項調查標明,德國國內的窮人比捷克的窮人還多。 按照歐盟的標準,每月收入等于或低于當地中等收入60%即為貧困,在德國,一個四口之家月收入(包括各種補貼)的標準是1550歐元,低于這個收入的就屬于貧困家庭。 而在今年(2005)年初,德國《明鏡周刊》披露了一份由政府機關列為“最高機密”的調研報告,里面顯示德國失業人口已經超過了500萬,而且國內陷于貧困的家庭比例由12.6%上升到13.9%,也就是說德國目前有七分之一的家庭生活在貧困線以下。 這也是為什么由西格里德·奧爾梅洛和尼科爾·施里爾兩位柏林女性,合力寫作的《哈茨iv菜譜》會在一問世就連續數周稱霸暢銷書排行榜單的原因,因為這份菜譜就是寫給窮人的菜譜,副標題就是“一本幫你度過艱難時期的菜譜”,里面教德國人怎樣用野菜、剩飯甚至是下腳料(比如西瓜皮、蒲公英、雛菊)來做出可口的飯菜。 雖然德國政府對公民一直有各種補貼,比如說失業一年以上且家中有孩子的家庭可以每月從政府領取失業補助、兒童救濟金、家庭醫療保險金等共計1000多歐元左右,但聯邦統計局的一項權威調查卻顯示,德國三口之家要想維持普通生活水平,一個月的花銷就在2000歐元左右。 而如果是一家五口人全部失業,其中還有三個未成年人和一個殘疾人的話,只靠政府補助的1000多歐元會生活成什么樣子,就可想而知了。 當卡爾走進蘭伯特·科赫家里時,他深切感受到了這一點。 科赫的母親,一位面容蒼白的女人為他們打開了房門,而科赫那兩個大概正在上小學的meimei,還有一個雙腿膝蓋以下都被鋸掉,靠雙拐走路的父親也立刻出現在了卡爾的視野里。 這是一間位于某偏僻小區,面積不大的房子,簡陋但干凈,墻壁被漆成淡黃色,沙發上蓋著毛毯(大約是為了掩飾沙發上的破洞),整間房子一眼望過去看不到什么電器或家具,不過窗臺上卻擺滿了植物盆栽,在陽光的照射下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氣息。 但整間房子里最顯眼的,還是被丟在一個角落里的報紙團——大約有四五個,其中一兩個已經破損不堪了。每個報紙團都有正常足球大小,被膠帶扎的緊緊的,外表還有蠟筆涂鴉,遠遠看過去,還真有點像足球。 卡爾立即響起了恩塞雷科對自己講述過的事。 感覺有一道灼熱的目光投放在自己身上,卡爾看了一眼正緊緊盯著自己,目光不安的科赫,咽下了許多要說的話。 科赫一家對卡爾的到來表示了強烈的歡迎,特別是他的父親華萊士·科赫,他一眼就認出了卡爾:“您是奧斯頓先生!我們全家都是慕尼黑1860的球迷,我小時候還去俱樂部試訓過呢!” 卡爾忍不住看了一眼他殘缺的雙腿。 “一場事故造成了它們?!比A萊士·科赫坐在沙發上,用右手拍了拍空蕩蕩的下半截褲管,非常樂觀的說:“現在我早已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如果有錢裝上假肢的話,我會變的跟正常人一樣!” 卡爾不讓自己的目光中流露出同情,他盡量平淡的詢問道:“責任方沒有賠償?” “是賠了一筆錢,不過那筆錢要留給孩子上學?!?/br> 卡爾順著華萊士的目光,看到了他的三個孩子——一對非??蓯鄣呐?,以及從進門開始就局促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蘭伯特·科赫。 科赫的母親這時笑著插嘴說:“蘭伯特說他年滿18歲以后就不上學了,那時他就能獲得一份正式的工作了,他還說要掙錢給華萊士買一副最好的假肢!” 卡爾的目光凝聚在了墻邊的壁爐上,那上面擺著一打成績單,分數非常不錯,基本都是1 。 “科赫他,在哪個中學上學?” 科赫母親驕傲的說:“在慕尼黑市阿爾道夫·韋伯一級文理中學?!?/br> 就連卡爾此刻也驚訝了,因為科赫上的是慕尼黑市最好,甚至在巴伐利亞州都數得上的文理高中。德國義務教育是1213年,高中分為四個檔次,分別是文理高中、實驗中學、職業預科和一些包含前三者的綜合學校,其中文理高中是最好的,可以說是通往大學教育的必經之路,同時也是最難考的。 不過他卻沒有記者詢問這家人為什么不讓科赫上大學,因為先不說科赫四年大學畢業后要被助學貸款壓彎腰,這個家庭里只有一個殘疾的男人和三個女人,早需要另一個男人來撐起半邊天了。 華萊士這時突然想起來:“對了,奧斯頓先生,您過來我家是因為什么呢?” 卡爾看了蘭伯特·科赫一眼。 蘭伯特抬起頭,又用那種像小狼一樣的目光在瞅他了,不過這次,他的視線中帶著些懇求。 “俱樂部青年隊的一名球員推薦科赫來試訓,我在結束后順路送他回家?!笨栂蛉A萊士點頭示意后,站起身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