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節
聽到這,楚野算是明白了。 難怪梨花容會在梨花環的手上吃了一個這么大的虧,感情她們竟是兩世姐妹,當真是孽緣不淺啊。 楚野感慨道:“如此說來等到去了第九層,我定要見她一見,在這里想找一個同類是在太難太難了?!?/br> 梨花容傷感的瞇起眼,當初她便也是存了楚野的這番心思,這才會被梨花環害慘到那般田地,失了丈夫又丟了女兒,要不是她從小天賦出眾還能將生命的意義寄托在修煉之上,否則,她真的早就崩潰了。 兩人有如他鄉遇故知,又聊說了好久,竟隱隱變得像朋友一般,加之兩人相貌相似,且都不是那思想迂腐之人,暗地里開始以姐妹相稱起來。 …… 三天后! 眾人收拾一番,便隨著梨花容上第九層。 臨別時,幻境與幻七夜等幻家長老出門相送,原本幻七夜是想與楚野等人一起上第九層的,可是到了最后一刻他還是改變了主意,決定留下。 楚野淡淡一笑,并不勉強。 其實楚野知道幻七夜的心思,一直都知道,但既然幻七夜選擇退出她當然會尊重他的選擇。 人各有志嘛! 而幻境見幻七夜最終選擇留下,擔憂了數月的心終于松了一口氣,還好他的孫兒用理智戰勝了情感。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第九層的環境與第八層相差不大,一樣的鳥語花香一樣的美不勝收,猶如人間天堂,唯一的差別就是第九層的靈氣相對而言要更加充沛更加濃郁。 而梨花家族比起幻家來也是毫不遜色,甚至還要略勝一籌。 梨花容將盧施與楚野向梨花家族的眾人宣布之后,又讓她們焚香更衣,拜祭祖先,所有的儀式與形式走完,盧施與楚野算是真正的認祖歸宗了。 其間,如楚野所料,她果然在梨花家族中碰到了那個曾在罌粟島對蘭西流華眾男出手相救的神秘男子。 一如既往,他一身的天水青衫斗篷,全身上下被包裹的嚴嚴實實,但飄逸的青衫又讓人感覺不到哪怕一絲的沉悶,他不說話也不動,就往那里那么隨意的一站,亦能成為全場的焦點。 從梨花容那里,楚野得知了他的大概情況。 原來他竟是梨花家族的七長老,是梨花家族最年輕的長老,也是梨花家族這數百年來的第一天才人物,其天賦之高毫不遜色楚野,他有著一個很詩意很唯美的名字——梨花落。 只是梨花家族大,自然認祖歸宗的規矩也多,一整天下來,楚野根本找不到機會與他說話。 …… 是夜! 大家忙碌了一整天,紛紛已經入睡。 楚野睡夢中被一陣簫聲驚醒,下意識的,楚野起床穿好衣,尋著簫聲穿過數個大院落,來到了一個清雅寧靜的小院。 院前有一顆高大的梨花樹,梨花樹下男子一襲天水青衫,飄逸如風,正輕輕的吹著蕭,簫聲悠揚中透著淡淡的憂傷,一瓣一瓣雪白的梨花自樹上落下,落在他的發上,他的肩上,他的衣上,他整個人仿佛都已經融入了這片風景之中,如墨如畫,唯美絕世。 楚野怔怔的看著,不禁有些失神。 “你來啦!”梨花落緩緩放下唇邊的蕭,似是自言自語般低聲呢喃了一句。 楚野看了看四周,確定四周除她與他之外再無第三者,才狐疑的問道:“你是在用簫聲故意將我引來?” “是!”梨花落輕輕一點頭,然后緩緩轉身過來,與楚野四目相對。 “天……”楚野一聲驚叫,整個人瞬間石化。 此時的梨花落并沒有戴著白天的那個斗篷,所以,他這一轉身,楚野自然便將他的容顏看得一清二楚。 月光下,梨花飄絮,男子驚為天人,那舉世絕倫的容顏就連楚野這樣風華絕代的人兒都不得不甘拜下風。 但仔細一看,他的眉眼間卻又與楚野有著一兩分的相似,這讓楚野驚艷的同時又甚是驚奇。 良久,楚野才感嘆的道:“難怪你要天天把臉遮起來,這樣一張絕世好容顏的確會給人帶來太多的麻煩。 梨花落淺淺一笑,搖頭道:“的確,人不該長得太美,女人是,男人更是,而我父親就是因為容貌太過出眾最終才會落得那般慘淡的收場?!啊澳愀赣H?”楚野疑惑的蹙眉,“你把我引出來難道與你父親有什么關系?”否則無緣無故的干嘛跟她說這些,她與他,可不熟。 “算是,也不全是?!崩婊渖裆珣n傷的道:“我引你來其實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br> “什么忙?我做得到一定幫你?!本蜎_梨花落當初落下蘭西流華等人的這份恩情,她楚野定會全力相幫。 “我想殺一個人,可這個人我無法接近,而你,可以?!崩婊漭p輕走近楚野,美麗的眸子柔和的望著楚野。 第四集 第220章 有一種愛叫殺死你 “我想殺一個人,可這個人我無法接近,而你,可以?!崩婊漭p輕的走近楚野,美麗的眸子柔和的望著楚野。 楚野驚詫,“什么人?” 梨花落轉過身,遙望夜空,良久才輕輕的一聲嘆,道:“梨花環!” 楚野心頭送了一口氣,剛才聽梨花落說那個人只有她可以接近,她還以為是梨花容。 “你為什么要殺她?”楚野微微蹙眉道:“據我所知,梨花容根本不準死,所以才會白天給她施刑,夜里給她治療,要的就是讓這個女人生不如死?!?/br> 如果她這個時候殺了梨花環,就是與梨花容對著干,兩人的關系才好不容易變好啊。 “因為,她逼死我的父親,她……早就該死了?!崩婊涞穆曇粲行╊澏?。 楚野一聽,又來了亭丹曼第二? 可細細一想,梨花容的丈夫宮亦然正是被梨花環逼死的,難道…… 楚野錯愕的抬眸,一瞬不瞬的盯著梨花落,“你的父親是不是就是宮亦然?” 梨花落身子一顫,隨即點頭道:“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子,沒錯,宮亦然就是我的父親?!?/br> “那你娘就是梨花環?”據楚野所知,梨花容只生下了盧施這么一個女兒,可見梨花落并非她所出,而梨花落又說他娘逼死了他爹,既然他爹是宮亦然,自然他娘就是逼死了宮亦然的梨花環。 梨花落自嘲的一笑,繼續點頭道:“是!” “那你還叫我去殺了她?她可是你娘??!”楚野一聲驚呼,一臉不敢置信的瞪著梨花落。 在第八層的幻家,亭丹曼要殺自己的兒子幻城,在第九層的梨花家,梨花落要殺自己的母親梨花環,這都什么跟什么,這九重天塔里的人莫飛全都是瘋子。 梨花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轉過身背對著楚野語氣生硬的道:“我已經說了,她逼死我爹,她早就……該死。雖然俗話說施恩不圖報,但今天我只能拿出我曾對于你的恩情來索求你的回報,你現在只要回答我,這個恩,你還還是不還,這件事,你幫是不幫?” 月光下,男子強撐著站得筆直,地上的倒影被那幽幽的月光拉得很長很長,即使他極力的壓抑著輕微顫抖的身形,卻依舊無法掩蓋他那一身壓抑的哀痛。 有那么一瞬間,楚野突然讀懂了他。 這個世界,愛分很多種,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都不會相同。 對于梨花環這個作惡多端最后自食惡果的母親,梨花落救不了她,也知道她這樣的人不值得救,但血濃于水的骨rou至親,他又怎么能冷石心腸的做到袖手旁觀? 長痛不如短痛,生不如死不如立即就死,或許,這才是唯一能夠救她,唯一能夠令她解脫的方法。 楚野理解為,有一種愛,叫做殺死你! “好,我幫你?!背俺烈髁撕镁猛蝗怀雎暤?。 梨花落背影一僵,緩緩轉過身來,“……謝謝你?!?/br> “但事先要說好,我真殺了她,你可不準記恨我,也不可以記恨梨花家族里的每一個人?!背吧裆珶o比認真。 梨花落淺淺一笑,“這個你可以放心,我是一個黑白分明的人,如果我要恨梨花家族的人我早就恨上了。我可以向你承諾,她一死,我就會離開梨花家族,有生之年再不會踏入梨花家族半步?!?/br> 沒有人知道他內心的苦,他是梨花環勾引了自己的姐夫而產生的野種,從小別的孩子就瞧不起他,梨花家族里的人也不待見他,而他的母親梨花環更是因為他有一張酷似父親宮亦然的臉對他恨之入骨,動不動就拳打腳踢,三天一大頓,兩天一小頓。 要不是他從小擁有過人的天賦,對梨花家族有用,只怕,他早就不知被誰給弄死了。 但很奇怪,他從小就性子淡漠超然,他沒有去恨任何人,自然,任何人也都入不了他的眼。 對于梨花家族,他從來就沒有任何的牽掛。 之所以不離開,也只是因為還有一份所謂的親情牽絆著他,如果這最后一份親情也被斬斷了,他又還有什么理由繼續留在梨花家族。 楚野自是不知梨花落的過去,但從他清澈的眸子里她可以感覺的出,他是一個視萬物淡如水的君子,真正的君子。 “舅舅?!背靶ν婊?,“不介意我這么叫一聲吧?” 既然他是宮亦然的兒子,那也就是盧施的弟弟,算起來便就是她楚野的舅舅。 這一聲舅舅,楚野是發自真心的,這樣的男子值得她的尊重。 梨花落猛的抬頭,目光中充滿了震驚,還有絲絲欣慰,隨即搖頭笑道:“你肯承認我,我真的很高興,但是這聲舅舅可就把我叫老了,今后若還有機會再見,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br> “好!”楚野明媚一笑,其實她也打算就叫這么一次,梨花落這般年輕這般出塵這般絕世的人兒,世俗的稱呼反倒污穢了他。 “如果你不急著去睡的話,我再為你吹簫一曲?!闭f完,也不待楚野回話,梨花落便開始吹起簫來。 楚野靠在梨花樹上,靜靜聆聽。 月下簫聲,如歌如泣,梨花潔白,落滿地。 …… 第二天! 在楚野好一頓死纏爛打之下,梨花容終于無奈的依了她,親自將楚野帶到了關押梨花環的地下牢獄。 梨花家族的地下牢獄,結構奇特,防護嚴密,有著大量的梨花子弟看守。 而對已經伏法的梨花環,更有兩名長老日夜鎮守,楚野一看便知,他們不是我i餓了防止梨花環逃走,因為梨花環的修為造詣被廢,他們是為了防止梨花落來救人。 當然,這都是梨花容安排的。 其實梨花容沒有因梨花環而涉及梨花落,依舊讓他擔任梨花家族的七長老,這已經算是很大度了。 “她就在里面,你進去吧,我在這里等你?!弊咧陵P押梨花環的石牢,梨花容神色冷清,并不打算進去。 “好!”楚野輕輕一點頭,便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石牢并不寬敞,很臟,很暗,左壁上打著三四個小孔,些許陽光從里面照射進來,才能讓人勉強視物。 楚野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蜷縮在石牢的一角,一聽開牢門被推開的聲音,她身子一顫,緩緩的抬起了已經被毀得面目全非的臉,目光空洞的望向楚野。 當看清楚野的容顏,梨花環瞳孔一縮,猛的爬起身便狠沖了過來,嘶啞的聲音透著無比的狠厲:“鞏薔,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早已經被拔了指甲的十指,張牙舞爪的抓向楚野的臉。 楚野身子一錯,輕松閃過,“我不是鞏薔,你認錯人了?!彪S即手一揮,便在空中燃燒起了一簇明艷火焰,頓時黑暗的石牢立即被照得通亮。 梨花環連忙遮住一下子無法適應光明的眼睛,好一會兒才能緩緩的睜開眼,細細一看,果然是她認錯了,意識到這一點,強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的她,再無法站著,無力的軟趴地上。 “我猜你口中的鞏薔應該就是梨花容前世的名字吧?”楚野緩緩的在梨花環的面前蹲下。 梨花環有些詫異的望著楚野,“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