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節
“剛才看你言語間,似乎還有其他顧慮?”幻決道。 “對?!背澳氐狞c點頭,沉吟好久,才道:“二來,我們對幻決叔叔你的情況與想法,一無所知,我娘,她不想唐突了你,弄得大家都尷尬,不好收場?!?/br> “原來如此,還是她心細,想得周全?!被脹Q一聲沉重的嘆息,開始對楚野娓娓道出他覺得有必要讓盧施與楚野得知的過往。 原來,幻決從小天賦出眾,性情冷漠,對于世上的人與物,他不會特別的去喜歡,也不會特別的去討厭。 在他20歲那年,他順理成章的接受了家族式的政治聯姻,娶了與幻家不相上下的亭家長女“亭丹曼”為妻。 一開始,幻決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反正娶誰都是娶,可時日一長,亭丹曼的本性就漸漸的露了出來,霸道,易暴,善妒,事事都想贏過他人,她竟然還妄想把幻決馴成什么都依她、順她、聽從她、天天只圍著她裙子下轉的小男人。 這對性子淡然卻非常獨立、且有自己的志向與理想的幻決來說,絕對是不能忍受,更無法接受的事。 于是,從來不曾特別討厭一個人與物的幻決,開始漸漸的討厭亭丹曼,隨著亭丹曼本性暴露的越多,他的討厭就越深一分,到了最后,他甚至連看都不想看一眼亭丹曼。 但亭丹曼在結婚洞房花燭的那一夜懷上了幻城,為幻決生下了幻城這個長子嫡孫,幻城太小,需要母親,所以,幻家長輩一度阻止、不準幻決休妻。 但自那夜過后,幻決便再沒有碰過亭丹曼,兩人分房十八載,相見亦如陌人,幻決只能用他的實際行動來告訴亭丹曼,誰也休想左右他。 但亭丹曼可從來沒有放棄過,無法左右幻決,那么她就要左右整個幻家,暗地里,她日夜培植自己的勢力,以各種手段,綁住幻家上層人物,讓他們一個一個不得不臣服在她的腳下,聽她的擺布。 可惜,幻決一門心思放在修煉之上,并未多加留意自己家族的權力正在一天天旁落,等他發現之時,已經是他快要成神之日。 于是,他寫下了一封休書,一封將亭丹曼逐出幻家、永世不得再踏入幻家半步的休妻書。 只待他成神后,公布于眾。 到時,以他神級的實力,亭家自不敢多說一句。 誰知,亭丹曼早就料到了幻決成神后會有這樣的舉動,于是,明面上,按兵不動,暗地里,卻時時留意幻決,探查幻決會在何處沖擊成神之路。 最后,果真被她探得。 在幻決即將成神,最最受不得半點干擾之時,她無恥出手,狠心偷襲。 再后面的事,幻城已經同楚野講過了,若不是當時幻城及時搶走了幻決的身體,只怕,亭丹曼還要將幻決碎身萬段。 聽完這一切,楚野長長的一聲嘆息,幻決與亭丹曼的婚姻與她前世的豪門爸媽是何其的相似啊。 雙方都厭惡彼此,卻被所謂的家族聯姻的繩子綁住,不得不在一起,一年,十年,二十年的過下去,耽誤了對方,更耽誤了自己。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我是自由之身,無妻,更無妾?!被脹Q像是要證明什么似的,再次強調了這一點。 楚野聳聳肩,道:“如此是最好不過。理論上來說,你們,一個休了妻,一個休了夫,湊在一起,正好般配。只是,幻決叔叔有一句話,我一定要問:你對我娘到底是什么感覺?如果是感激,是憐憫,我第一個就反對。因為婚姻絕對是建立在愛情之上,雙方才能幸福?!?/br> “我的感情怎樣我自己最清楚,這個,我想我應該交代的對象是她,而不是你這個女兒?!被脹Q嚴肅道:“我知道你是一個很聰明很果敢很有主見的女孩,而你娘卻太過溫婉柔順,這方面少了你的干脆與魄力,但感情這東西,不是說誰強勢,誰就會勝,誰柔弱,誰就會輸,我與她的事,你就讓我與她倆自己進行,以后,保護你娘的事就交給我?!?/br> “呃……”楚野平生第一次被一篇長篇大論給嗝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看來,她這個新爹是個角色,竟能令她啞口無言,還不得不點頭認同,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可……可你從沒見過我娘……”楚野還是有點不放心。 自她來這個世界,她就一直肩負著保護盧施的責任,如今,幻決突然說這個擔子由他來擔,她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很不好受。 幻決卻道:“誰說我沒見過?那日我能靈魂出體與你見面說話,日后我當然也能偶爾出來見你娘?!?/br> 不過,他每次都是趁盧施趴在他床頭睡著了才靈魂出體,因為他怕嚇著她,更擔心她會因為害怕再也不來看他給他擦身,給他修甲,給他梳發,跟他談話說心事兒…… “可你說靈魂虛弱,看不清楚……”楚野繼續找理由。 “那只是別的人與物而言,對自己喜歡的人,我靈魂的視力比眼睛還好?!被脹Q毫不退讓,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在爭辯。 “可……”楚野還想繼續再想理由。 “好啦,你不要再可是可是的了?!被脹Q這時卻露出了一抹長輩對晚輩的微笑,道:“就算以后你娘與我在一起了,她對你的愛也不會減少半分,這是母性使然?!?/br> “誰說我在意的是這個……”楚野還想死鴨子嘴硬,可望著幻決那雙仿佛什么都能看穿看透的深邃眸子,最后也只得乖乖認賬,“好吧,算你狠,看來我娘親的眼光果然沒得說?!?/br> 只是這幻決比起幻城來,不管是修為,還是為人、說話、處事,都要厲害的多,楚野不禁有點小擔心,不知她那個溫溫柔柔的娘親可hold得住他??! 雙方談話到了這兒,也該結束了,幻決剛醒,他最需要做的事就是運行體內巫力,將人生果與融魂草的所有功效盡快消化吸收,這樣,他的身體才能盡快恢復靈活。 可楚野在轉身離去之時,突然又停住腳步,自懷中掏出了一枚模樣普通的白金戒指,向幻決問道:“幻決叔叔,我想看一下這枚空間戒指里有什么東西,可是它乃圣器級別,且已經被人滴血認主,所以我無法一看,請問你有別的法子嗎?” 圣器級別的空間戒指,一旦被滴血認主,就只有將它的主人殺掉,外人方才能看得到或取得出里面的東西。 當初在罌粟島上,楚野收了紅罌與綠罌聚滿財寶的兩枚戒指,正是因為紅罌綠罌已經被殺死,空間戒指沒了主人,自然能憑她觀看拿取。 可這枚戒指的主人,在沒有弄清事情真相前,她是萬萬不能殺的。 “這戒指是你偷的?”幻決略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冷不妨,就爆出這么一句話。 隨即開始苦口婆心的訓斥道:“女孩家家的你怎么不學好呢,這要讓你娘知道了,指不定多傷心,虧她還一個勁的在我面前夸你是如何如何的懂事,如何如何的孝順,看來以后我得幫你娘好好的嚴格的管教你……” “打??!”楚野頓覺滿頭黑線,“親愛的幻決叔叔,我楚野可是從來不偷東西的?!蔽乙臇|西,直接搶來便是。 當然后面一句楚野沒敢說出口。 幻決現在還沒成她爹呢,就開始以她爹的身份教訓起她來了,天,以后她的日子只怕不好過了。 “是嗎,那這戒指從哪來的?”幻決依舊一副“我是長輩你的事情我要刨根問底”的嚴肅模樣。 “這個你別管,你就告訴我有沒有別的法子能夠看到?!背耙粋€頭兩個大,這個后爹比起好糊弄的盧施來說,真是太難搞了,見幻決還想繼續刨根問底,楚野連忙又道:“事關我娘中毒,幻決叔叔你就快告訴我吧?!?/br> 果然,幻決一聽,立即不再苦苦逼問了,反而急心相授道:“無法窺視被滴了血認了主人的圣器級別的空間戒指,這只是針對巫圣級別的人,只要擁有巫仙級別的實力,就能隨意觀看這戒指里的東西,甚至隨意拿取。我雖擁有巔峰高級先天巫仙的實力,但現在還施展不出來,你去找幻鏡大伯,他是高級先天巫仙,他能辦到?!?/br> “謝啦!”楚野欣喜的一聲道謝,聲未落,人已經消失在了房間里。 幻決無奈的搖搖頭,心中不禁大大的疑惑起來,盧施那般溫婉柔和的女子,怎么教出了這么一個果敢厲害的女兒呢? 讓人費解。 而楚野一離開屋子,便找到了幻鏡,要他幫忙把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看一看。 令楚野震驚的是,里面儲存了大批糧食、衣物,和大量的金銀財寶,足以一個人,吃、喝、穿、花,一輩子不用愁。 這些還不算什么,幻鏡最后拿出一批東西,才令楚野渾身血液倒流,雙目瞬間充血,一種被人欺騙、被人戲耍、被人陷害的滔天憤怒,剎時,席卷了她身體的每一處神經。 第三集 第204章 至濺無敵! 藥,竟是一大堆的中草藥,且每一樣都是劇毒無比、見血封喉的毒藥。 有的已經磨成粉配制好,裝在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之中,有的還在配制之中,寫滿藥分、品種的毒藥方子,不下于百張,張張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于無形。 單看到這些毒藥與方子,楚野還能為這個戒指的主人找個理由,也許只是碰巧,碰巧她懂得這些。 可是當看到其中一個與盧施屋中那瓶一模一樣的藥丸瓶子時,所有事情已經是昭然若揭,由不得她不信。 楚野打開那個與盧施屋中那瓶一模一樣的藥丸瓶子,放置鼻尖,輕輕一聞,氣味與她之前所聞到的那瓶沒有問題的藥丸果然完全不一樣,再細細一聞,楚野禁不住的面如死灰。 其他藥的成品,她一時半會還無法聞出,可是其中兩種氣味她卻是十分的熟悉,那就是嗎啡、可卡因。 前世她身為國家一級特工,負責的任務,大多是刺殺、竊取情報、拿緝世界級的毒梟,在抓獲那些毒梟之時,總能同時繳獲不少毒品(白粉),見得多了聞得多了,那種氣味自然熟悉于心。 而這嗎啡與可卡因,正是毒品中最主要的含量。 在這個世界,或者該稱其為鴉片。 罌粟島的教訓還記憶猶新,楚野對這兩種氣味更是爛熟不已,絕不可能聞錯。 而盧施的癥狀,暴瘦,痛苦,抑制,自殘,自虐,思維分裂,這種種跡象都說明,這是服食鴉片的后果,且更為嚴重,可見這藥丸的其他成分,其毒性也均是不低于嗎啡、可卡因,甚至,更勝之。 “杜——汝——娘!”楚野十指一根根陷入手掌心中,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叫出了這個此刻讓她痛恨萬分的名字。 她懷疑了院中所有的下人,甚至還懷疑了遠在外面的波凌蒼瀾,卻獨獨沒有想到這個罪魁禍首,竟然是杜汝娘。 小動的單純與善良,讓楚野的思維判斷出現了短暫的盲點,試問,誰能想到,一個能教導出那般心地純良的兒子的母親,其本身竟是一個如此精通毒藥,心思歹毒,深藏不露,陰狠狡詐之人呢? 幸好楚野很快就從盲點中抽身出來,在第一時間疑心杜汝娘之時,她便予以了行動。 之前在房間杜汝娘一臉關切的握著盧施的手時,別看楚野看似不著痕跡的將她的手拉到自己手中,其實在那一剎那,楚野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杜汝娘一直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空間戒指給順到了自己手心之中。 楚野的手法,相當的精妙純熟,且輕快迅速,杜汝娘一時間,哪里能夠發覺。 楚野原本還心懷愧疚,怕自己錯怪了好人,不想,這么一查看,卻扯出一個驚天真相。 沒有任何的遲疑,楚野身形一閃,已經化作一道光練,射向了杜汝娘的房間。 透過薄薄的窗紙,可見杜汝娘此時正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床頭,而床榻之上則擺滿了男裝衣裳,腰帶,玉佩,木梳及一些小玩意兒。 她一件一件輕輕的撫摸著,端詳著,每看一樣目光就沉痛一分,每撫摸一件神色就悲涼一分,最后已是淚如雨下,流滿面。 原本楚野是想一腳踹開房門直接將杜汝娘抓出來,然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她加注在盧施身上的痛苦十倍相還,最后才允許她選一樣死法。 可是看到這一幕,楚野所有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之中。 因為杜汝娘擺在床上的每一樣物件,都是小動生前用過的遺物。 楚野突然明白了。 明白杜汝娘為何要這樣做! 因為,小動終究是死于她的手,是她親手所殺。 雖然那時的小動已經不可能還有活命的機會,她那般做也是為了能讓小動少受一分痛苦。 可是,這對小動的娘親來說,她就是殺兒兇手,罪魁禍首,不管出于任何原因,都不可原諒。 所以,她杜汝娘就隱忍潛伏,深藏不露,跟著她楚野,甚至不惜離開她生活了半輩子的故土,只為等待一個報仇的機會。 楚野一聲深深的嘆息,狠狠的閉上了眼。 再睜眼,眸底已是一片冰涼。 望向屋中還在神傷流淚的杜汝娘,再沒有一絲憐憫一絲感情。 “不管你是出于任何的理由,你都不該傷害我娘,此刻,縱使小動活著站在這里,我也不會原諒你!”楚野在心中說道。 敢傷害她所在乎的身邊人,就要有死的覺悟。 不管是誰! 楚野一揮手,一道先天囚禁結界,瞬間便封鎖住了杜汝娘的房間。 此刻起,沒有她的允許,杜汝娘休想離開房間半步。 “念在你是小動的娘親,我就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背袄淅涞耐谎畚葜羞€一無所知不知大禍臨頭的杜汝娘,一個轉身,騰空而起,勢如閃電的再次飛向了皇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