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
那些鬼物,有些是被他們的長輩、先祖們殘害的,有些則是他們害的,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詛咒。鬼怪們追著下的詛咒過去。因為他們是分散逃的,鬼物們追擊的目標也跟著分散,原本的鬼物大軍,瞬間分成了好幾十支,在山腰處對他們展開了包括。 這讓那些逗留在半山腰的人也跟著遭了難。許多人原本都避開了鬼物大軍的經行路線,又讓馭獸門的人給帶了回來不說,山林間到處都允斥彌漫著腐蝕煞氣,即使躲開了怪物,也躲不開那些要人命的腐氣。 活著的人,不敢再在山上停留,紛紛往山下跑。 下山的路,就兩條!一條是通往村子的,一條是之間行動隊過來時的路。那條路是馭獸門從外面擄到人和妖怪后,直接送去祭壇踩出來的。 很不巧,馭獸門逃出來的人跟撤往山下的各門派、各路散人,又撞在了一起。 好在,在這里怪物是朝著馭獸門的人去有。有仇人在前,鬼物們暫時顧不上其他人。 于是,那些人便看到馭獸門的人被追趕而來的怪物撲倒,撕碎,啃咬…… 一個個嚇得喲,恨不得長出八條腿或者是團成團滾下山去,什么求財找生命之髓,全都拋到了腦后,滿腦子只剩下逃命。 第146章 叼來叼去 怪物們在撲倒馭獸門的人報仇…… 怪物們在撲倒馭獸門的人報仇雪恨后, 怨恨不消,滿心厲怒,朝著四周的活人撲去。 人的速度沒有鬼物快, 一些逃得慢的, 當場慘死。 見到這一幕的人嚇得心膽俱裂,眼看逃無可逃, 眼看就要命喪于此,忽然, 鬼物們齊齊調頭, 以比來時還要快的速度朝著古墓方向趕去, 像是發生什么重大的變故使得它們放棄到嘴的食物。 不少人死里逃生。一些人嚇得癱軟在地, 一些則是頭也不回地往山下去,再不敢摻合這事。 連那些為生命之髓而來的人也都打起退堂鼓, 撤往山下。 鬼物們是暫時撤走了,瞧它們這陣勢便是極難對付,而從它們身上飄散出來的腐蝕煞氣更是已經在山林間擴散, 誰知道哪陣風刮過來沾到這些腐蝕煞氣丟了性命。延年益壽再好,也比不過現在保命要緊。 那些為除惡而來的人自知本事不夠對付不了這些鬼物, 也護著幸存下來的人撤離。 下山路上, 眾人狼狽不堪, 卻是難得和諧, 遇到傷重的難行的, 還會互相幫襯一二。 他們逃過眼前的危機, 待心情稍作平復, 又不免好奇洞天觀的道士、葛青他們又有什么手段對付這么多的鬼物。即使有封妖窟、鎮獄火,聶然已經投胎為人,血rou之軀, 怕是也無法除掉這些鬼物。 面對這樣的鬼物,覺得聶然兇殘、鎮獄火可怕的那些人,此刻竟生出希望聶然能夠更加兇殘厲害的感慨來。如果這次葛青他們對付不了妖怪,回頭宗教局便會召聚人手過來,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跟宗教局有些牽扯往來,很可能會收到宗教局的邀請。 到那時可不像現在想撤就撤,想跑就跑!他們可以拒絕邀請,可學得一身本事,該他們派上用場的時候卻逃了,不僅是自己,連師門都會蒙羞。師門、家族的聲譽沒了,地位一落千丈,隨之而來的便是難以逆轉的衰落,自己將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再也抬不起頭。 反觀洞天觀一行,與麒麟獸、葛青他們頂在最前面,到現在都沒見到有人撤下來。從鬼物們匆匆調頭趕回古墓方向,只能說明,上面的戰斗還在繼續,且給鬼物造成了極大的危機,迫使它們回撤。 這就是洞天觀的實力!亦是洞天觀上上下下的膽氣魄力和擔當。 有些人越想,心里越覺得不得勁。別人是敢于慷慨赴死的勇士,自己則狼狽不已地倉皇逃命,委實羞愧。 一行回撤的人,在快到山腳下時,遇到了通靈教的妖怪。 山上好多麒麟獸,還布下了麒麟化煞陣,妖怪們留在山上感到心里壓力很大,再加上腐尸花妖不時搞得蛄子嶺震上幾震,而妖怪的聽力、嗅覺等都比人類要敏銳,早已覺察到不對勁,在行動處的人開始清場時,金犬便帶著妖怪們撤到山腳。 原本見到妖怪便要喊打喊殺的眾人,如今見到這伙妖怪,心里頗有些復雜,倒是沒了敵意。 打狗也要看主人,如今的通靈教是聶然做主,行事作風也大有改變。再大的臉,也干不出,聶然還在上面拼命,他們在下面難為聶然手下的事來。 一些人出于對聶然的感念,還朝金犬拱了拱手或抱了抱拳。 狗哥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再看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心情略有些微妙,可馭獸門沒了,妖怪們的心情都極好,紛紛抱拳回禮,還隔空喊話,問起山上的情況。 度善大師想起白狼堂底下的那朵腐尸花,以及之前聶然透出來的翼蛇來過這里。狗哥是翼蛇的心腹,跟了他好幾百年,多少應該知道些消息,便上前找狗哥打聽。 狗哥對蛄子嶺的事情是真不清楚,一問三不知。 …… 那些追擊眾人的鬼物突然嗅到了生命之髓的味道,束縛它們的藤蔓強行cao控它們朝著生命之髓所在的方向趕去。 百萬馱著聶然回到蛄子嶺找到楊雪嶺時,楊雪嶺正在蛄子嶺地下的山洞里忙著布陣。 蛄子嶺有地下河和積水的山洞,這些都是雨水滲到地下常年累月的沖刷形成的,這個便是山體的水脈,而氣脈往往連通著水脈。 楊雪嶺順著水脈一路奔行,找到了一處氣脈和水脈交融的結xue地。 所謂結xue地,便是藏風納氣聚水之地,也就是所謂的風水寶地。 楊雪嶺找到的這地方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有多條水流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在這里,下面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地下湖,湖連通地下河,其中一條地下河的出口在瀑布,還有一條河的落差巨大,曲曲繞繞的通往山腳。楊雪嶺沒走過,不知道它通往哪里,只能通過觀氣、周圍的山形地勢讓推斷,它可能連接著山腳下的湖,或者是某座瀑布溪澗小河之類的。 腐尸花妖過于棘手,常規的道門手段已經對付不了她。 秦嶺素有龍脈之稱,風水氣勢極強,借其布陣,威力巨大。 楊雪嶺便打算引結xue處的風水之勢布陣去斬殺腐尸花妖。她剛把布陣的符打出去,百萬馱著聶然出現了,聶然的手里還拿著一截巴掌大味道奇香的東西。 那東西長得像極了生命之髓,連味道都很像,但顏色成金色。她仔細一瞧,發現它不僅顏色不對,上面的紋路跟她之前吃的生命之髓也不同,已經形成了一層老殼,一看年頭就極久。 她當了聶然這么久的師父,對聶然的本事可以說是了若指掌,幾乎立即想到這是什么東西。她問道:“你把腐尸花妖的生命之髓挖了?”還吃得只剩下這么點了,且八成百萬沒有少吃。 百萬傷得極重,這會兒卻是傷勢痊愈活蹦亂跳的樣子,就連被揭掉鱗片留下的傷疤都愈合了。 百萬的鱗片是被強行揭下來的,鱗片的生發層遭到破壞,已經長不出鱗片,此刻,他的體表卻長出了一層角質化的細膜狀東西。那些不是鱗,像是失去鱗片后,體表異化生出來的新的保護層。 聶然“嗯”了聲,說:“百萬說腐尸花妖會順著生命之髓找來,我想著,要是在腐尸花坑對付它肯定是要吃虧的,不如把腐尸花妖引到這里來?!?/br> 山洞上方傳來轟轟隆隆的聲響,像是有什么體型龐大的東西正在飛快靠近,且來勢又快又猛,震得山洞都在微微顫抖,卻聲響越來越近。 楊雪嶺立即想到來的是什么,臉色全變。 她的體質比普通人強不到哪里去,不要沾上腐尸花妖,沾到點腐蝕煞氣都得把小命交待出去。 楊雪嶺的腦子轉得極快,對聶然急聲說道:“把你手上的鐲子取下來給我,快?!?/br> 聶然不明所以,不過還是把拜師當天,太師婆給的鐲子取下來遞給楊雪嶺,問:“這個有什么用?”她以前以為就是個普通的銅鐲子,這會兒才發現它的材質、上面的符紋都跟破陣錐很像。 她想起破陣錐,又趕緊把找回來的破陣錐遞給楊雪嶺,說:“這個也找回來了?!?/br> 楊雪嶺的臉色好了幾分,接過破陣錐,又將手鐲戴在手腕上,拿過聶然手上的生命之髓,說:“你倆趕緊離開這里????!彼f完,顧不上理會他倆,抬手打出一道符落在下方的地下湖中間。 符紙落在湖面上便化成了灰燼,從中溢散出來的氣流將周圍的湖水推開,形成一個直徑足有三米多的旋渦。那旋渦呈太極形狀攪得整座湖的水流都在動。水流一動,楊雪嶺埋好的符也隨之被引發。 剎時間,山洞被符光照亮! 百萬嚇得嗷嗚一聲,變成麒麟獸,叼起聶然,頭也不回地跑了。 聶然毫無預兆地被叼起來,驚呼聲“呀”,叫道:“百萬,你能不能不要……”她把“不要叼我”咽回去,畢竟是叼著自己逃命,要領情!她改口成,“不要突然叼我,好歹打聲招呼?!?/br> 百萬含糊地應了聲“唔”,逃命,來不及嘛。 聶然很想看看師父的本事,可百萬都跑了,顯然不宜留在那里圍觀。有時候吧,圍觀有風險,需謹慎。 百萬叼著聶然沒有跑遠,而是朝著腐尸花坑跑去。他跑到半路,突然一個急剎車停下來,秒縮成巴掌大的小奶狗。 聶然趴在它的身上,直接摔在地上,還把百萬壓在了身下。 可她顧不上百萬,而是,腐尸花妖……就是之前跟師公師婆打架的那只腐尸花妖本尊,正裹著藤蔓莖葉從前面不遠處呼嘯而過。那急匆匆趕路的樣子,酷似她上學時快遲到又不想要被老師罰站時的趕路模樣。 腐尸花妖跑得極快,眨眼的功夫就跑沒影了。 百萬從聶然的身下鉆出來,心有余悸地用小爪子拍拍胸脯,說:“走吧,我們趁著它去找雪嶺道長,再去挖點生命之髓?!彼崖櫲坏哪欠荻汲粤?,只好再挖點別的給她。 聶然很擔心楊雪嶺,說:“我師父連倀鬼都打不過,朝她去的可是腐尸花妖?!?/br> 百萬說:“放心吧,她都布好陣了,在那地方,只有她吊打別人的份?!?/br> 聶然心想,也是。要是師父打不過的話,早跑了。不過,還是有點擔心。 百萬催促道:“快點,我們趕緊多挖點,晚了就挖不到了?!?/br> 聶然說:“它又不會跑?!?/br> 百萬說:“但會被毀掉!”他看聶然磨磨蹭蹭的,又變成大麒麟獸,叼起聶然就跑。 第147章 戰斗結束 楊雪嶺聽到腐尸花妖靠近的聲…… 楊雪嶺聽到腐尸花妖靠近的聲音, 立即激發了布下的符陣及手腕上的鐲子。 符陣的光芒將山洞照得亮如白晝,灌注在符箓中的真氣涌蕩而出牽動這里的氣流和水流,剎時間, 狂風驟起, 水面翻涌掀起驚滔巨浪,宛若暴風雨來臨時的大海。 湖中間由符箓力量形成的太極氣旋掀起的氣流化成龍旋風, 將水流送上高空。那景象乍然看起來有點像在廣闊的水域形成的龍卷風奇景,但隨著楊雪嶺將一道繪有龍紋的符紙打進水柱后, 水流與氣流融合在一起就仿佛突然間有了生命, 狂風從水柱中涌卷而出呼嘯的風聲宛若龍吟。 楊雪嶺再次打出一道符, 那道符化成一道淡到幾近透明的符光直接落在龍形水柱的上方。她從地上躍起, 穩穩地落在符光上,便覺有一股氣流托住自己, 不使自己墜落到湖里。 楊雪嶺氣沉丹田,踩在符光上,以最快的速度趕奔到湖中間的龍形水柱上方。 當她的腳踏在龍形水柱上的瞬間, 龍形水柱中的氣流瞬間籠罩住她,她高舉雙手將氣流引導到手上所戴的鐲子上, 剎時間, 鐲子泛出耀眼的符光。那符光照向四周, 灑落大量的符紋。 楊雪嶺高舉雙手, 轉動鐲子, 將鐲子照出的符紋移向符陣中與之相呼應的圖紋。 鐲子中投射出來的符紋與符陣所對應的符紋貼合在一起時, 籠罩在陣中的氣勢驟然變了, 原本狂風大作湖翻涌的山洞瞬間平靜了下來,水面平靜得如同鏡面,連絲波瀾都沒有, 空氣也似凝固了。唯一還動著的便是她腳下的太極氣旋,氣旋將氣流送到水柱中,而那水柱竟然化成了一條活靈活現惟妙惟肖的龍。 透明的水龍覆蓋著符紋金光,散發出無上威勢。 楊雪嶺穩穩地站在龍頭上,她慢慢地放下高舉的雙手,將左手落在右手的鐲子上,試著輕輕轉動手上的鐲子。 此刻,她便是這座大陣的陣眼,cao控這座大陣的便是手腕上的鐲子,而整個大陣的力量都積蓄在她腳下的水龍上。身處陣眼中的她,猶如矗立在颶風之中,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略有些散亂的頭發被吹得飄了起來。 腐尸花妖所化的鬼物從山洞里出來,它們聞到楊雪嶺身上揣的生命之髓的味道,瘋狂的撲了過去。 鬼物撞在了環繞在山洞里的符陣上,金色的符紋猶如火焰燒得它們發出呲呲作響騰起大量的黑煙,燒得它們發出痛苦的哀嚎慘叫,身影迅速變淡,附身的藤蔓飛快枯萎化成灰燼。 鬼物的數量實在太多,速度又快,前面的鬼物還沒燒完,后面的鬼物便擠著前面的鬼物進了陣。 符陣被它們生生地擠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它們進入符陣,落入水中,掀起巨大的浪花,金色的符光出現在水面,猶如燒沸的油鍋,而那些鬼物則似正在遭到油炸,在翻滾的水花中發出呲呲聲飛快消失,一條條藤蔓迅速枯萎最后化成灰燼飄散在水面。 后進陣的鬼物踩在先落水的鬼物身上狂奔著撲向水龍。 所有鬼物都遭到大陣的絞殺,但它們在腐尸花妖cao控下只能前仆后繼地繼續朝著楊雪嶺逼近發起攻擊。先死去的鬼物身上釋放出來的腐蝕煞氣為后來的鬼物形成一道屏障,宛若用自己的尸骸為后來者鋪出了一條路。 后進入陣的鬼物踩著這條尸骸之路,很快便來到了太極氣旋下方,它們縱身跳躍而起意圖攀上水龍為腐尸花妖拿回生命之髓,卻在接觸到水龍的瞬間便被卷了進去,瞬間撕碎。 此時的水龍,宛若一臺大型粉碎機,不斷地粉碎著靠近它的鬼物。 無論是鬼物還是藤蔓,只要碰觸到它,無不被卷進去瞬間絞成渣。鬼物沒有實體,當身上的腐蝕煞氣散盡,它們也徹底消散了。那些藤蔓的灰燼卻是留下了,原本清澈透明的水逐漸變黑,散發出來的黑氣不斷地腐蝕著上面的符紋,但太極氣旋又在源源不斷地引聚這里的氣流水勢為它補充能量,維持著水龍不散。 楊雪嶺立在龍頭上,看著腳下的水不斷變黑,有腐蝕煞氣已經彌漫到龍頭處。她是血rou之軀,如果沾上這個,分分鐘化成血水死去。 即使她有大陣形成的氣流罩保護自己,卻仍有些擔心這些腐蝕煞氣滲透進來,恰好,她看到腐尸花妖趕到了。 楊雪嶺毫不猶豫地從挎包中拿出生命之髓,咔嚓一口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