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不久后,一則指控高菲抄襲安顏然畫作的帖子在美院的校園網上擴散開。帖子由第三者的口吻以異常難聽的詞句指責高菲抄襲。 安顏然起先以為是知道內情的人在幫她,但當事情越鬧越大,直至不可收拾的地步時才明白對方真正的目標是自己。 《奔流》屬于高菲是教授們一致認可的事實,而安顏然卻變成因情感問題心生嫉妒一心刻意陷害對方的惡毒女孩。 學校里,眾女生對不出眾的她長期獨占關佑一事本來就不滿,關佑和高菲在學生會又是關系很好的朋友,是眾人眼里最般配的一對。 高菲最擅長的就是演戲,除了安顏然,沒有任何人看過她真正的模樣。 而唯一站在她這邊的小茹那時身在國外,她孤立無援。 那陣子,她成為所有人唾罵的對象,言語的力量如此單薄,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的話。 而校方卻在這時下了開除學籍的處置。 她驚呆了,眼看著還有幾個月就要畢業,她不能想像背負著這個污點被美院開除的后果!學業、事業、未來,統統都將崩潰! 她抱著最后的希望找到裴瑟,她不指望他能相信她所說的,她只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希望他不要毀掉自己唯一所剩下的學業。 可是,她遭到了拒絕。 ЖЖЖЖЖЖЖ “所以,你今天過來,只是把以前說過的事再和我說一遍?”裴瑟端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容因為逆光而顯得有些模糊。 “兩年前我說的是事實,兩年后的今天說的也是事實。而你為那篇報道提供的卻是高菲刻意捏造的謊言。你貴為學院理事長,難道就沒有想過,如果你以為的這一切都是錯的,會對一個無辜的學生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我想兩年前我就告訴過你原因,我相信她,所以也相信她說的事實?!?/br> 很多時候,相信是一種選擇,對于高菲他不想過多評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處在這個位置,大部分時候是現狀決定選擇,而非對錯。 “就因為她是人人稱贊的好學生,而我曾幾次三番給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印象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一個人本質的最好呈現,如果你有能力,你也可以呈現給我??上?,你沒有這個能力?!?/br> 裴瑟松開交疊的雙腿,自辦公椅站起,“抱歉,我時間真的有限,今天不能再招待你了,你請自便吧?!?/br> 安顏然靜靜看著低頭收拾文件的人,輕輕開口,“那么,如果我能夠讓你親眼看到另一個事實呢?” ЖЖЖЖЖЖЖ 因為正計劃修繕,美院這一排畫室已長久不使用,即便是課后也不會有學生過來。 高菲取下墨鏡,手指隨意掠過身旁的一張椅子,蔥白的指尖頓時被積累的塵灰染黑,“挑這么個地方,難不成是想學電視那套,走投無路同歸于盡?” “只是想從哪里開始,就從哪里結束?!毕啾雀叻频囊荒樰p松,安顏然的神情明顯有些黯淡,“高菲,我累了,不想再斗,我們了結吧?!?/br> “怎么個了法?”對方挑挑精致長眉。 “我知道這次報道的事跟你脫不開關系,但你真認為這樣就能打擊我那就錯了。夏潯簡是什么人物,一篇半真半假的報道,他根本不會放在眼里。 我什么都不必做,他自然會幫我解決一切。但你就不同了,惹惱了他,遭殃的人是你?!?/br> “什么報道?”高菲凝視她,卻只是笑,“跟我又有什么關系,顏然,你現在是想多冤枉我一次嗎?還是,在套我的話?” 她笑意深邃,示意般搖了搖自己手機,“我知道你學東西很快,不過想反過來用在我身上你就太失策了?!?/br> 安顏然蹙眉,從身上將手機掏了出來,往旁邊一丟,“我沒錄音!” 高菲笑著看她,就是不語。 她長長嘆了口氣,將整個包朝她扔去,“自己看吧,看我有沒有帶任何能錄音的工具在身上!如果你還不信,搜身或是搜這里隨便你!” 高菲接過包,低頭翻看一遍,擱在一旁,唇角的笑容冷卻幾分,“你到底找我做什么!老實說,有這個時間浪費,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接下來會面對的局面。歐賽那邊絕對不會接納一個曾被學院開除的參賽者,安顏然,我說過,有本事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贏家?!?/br> “這件事我沒想要通過你來改變什么。我只希望你能離開這里,遠遠離開,再也不要出現?!?/br> 她垂下眼簾,漂亮的劉海遮住了半邊眼瞳,讓她瓷白的臉蒙上微微暗影,“我的包里有一張三個月內有效的機票,目的地是法國。 另外,我想你已經在頒獎那天見過薩米克了,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們本來就認識。我跟他說過你,他答應我如果你去法國留學,他愿意為你做擔保?!?/br> 高菲失笑,“你是說,你要幫我去法國留學深造?” “這不可笑,只要能送你離開,這是值得的?!彼袂槊C然,并不像在玩笑。 事實上,高菲很少見到這副神情的安顏然。學生時代的她,永遠一副乖巧溫柔的表情,即便被傷害,也只會驚惶的哭泣。 她知道安顏然一度很欣賞她特立獨行的個性,但其實對方并不知道,她過去曾很多次羨慕過那張小巧脫俗的精致臉孔。 就像是與生俱來的優勢,她根本不用做任何努力,別人自然會一眼被那一臉的純真吸引。 可愛溫順單純,帶著微笑,潔白的像一朵梔子花。而她,卻要用十倍努力,才能奪取別人的目光。 優異的成績,廣泛的人緣,獨特的個性,師長的寵愛,男生的熱捧,這一切從來都不是自然而然的事。 ЖЖЖЖЖЖЖ 面前的女子依舊是過去那張玲瓏剔透的臉,但溫順乖巧這些字眼早已消失殆盡。 她瞳色很黑,所以愈發顯得眼神淡漠,眼底蘊著隱隱犀利眸光。 高菲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對現在你來說這當然非常值得,所以我更加不可能答應,我就是要看到你失去一切的模樣!” “我一直明白你為什么討厭我,只是我不明白,這種討厭真的可以延續這么多年,讓你費盡一切心思來打擊我?” 安顏然緩緩抱臂,擰緊了眉頭,“如果姨夫還活著,你認為他會愿意看到這樣的你?做盡一切只為打壓自己的表妹?” “住口!你沒資格提我爸!”高菲突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