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節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挑。 封住燕秦??诓康哪z帶輕柔脫落。 綁住她手腳的麻繩無聲斷裂。 “陳安……”恢復自由的燕秦桑當即從床上跳下,如燕歸巢般沖入他的懷抱。 嘶聲而泣,崩潰大哭。 似要將這幾年所受的委屈與折磨發泄干凈。 他任由她抱著,嗓音溫醇道:“我帶你回京都?!?/br> “好?!彼е?,拼命的點頭,哽咽道:“你還缺丫鬟嗎?我給你當丫鬟好不好?!?/br> “當朋友不行嗎?”他咧嘴笑道:“怎么說也是京都燕家的大小姐,何必糟蹋自己呢?!?/br> “還能嗎?”燕秦桑似在自問,又似乎在問他。 “能?!彼嵵卣f道:“小白他們都在樓下,我們一起回京都?!?/br> …… 夏國華死了。 死在他自己拿出的那把匕首下。 連同他的尸體,被人燒的干干凈凈。 守在別墅外面的貓老也死了。 這只修為三千六百年的貓妖被人打回了原形,掛在葡萄架上,如風干的臘rou隨風搖擺。 夏長璽沒有死。 但卻突然間昏迷不醒。 沒人知道這天夜里發生了什么,更沒人知道燕秦桑去了哪。 …… 十年后。 青丘總部,雪湖涼亭。 名叫陳安的男子懶洋洋的躺在靠椅上喝茶。 在他的左邊,陳朝暮與陳思意兄妹倆興高采烈的煮著雪魚湯。 煙霧繚繞,魚香撲鼻。 “豆腐,白豆腐?!标惓捍叽俚溃骸艾F在下鍋剛好,快點拿過來?!?/br> “給?!标愃家馐置δ_亂的端著盆子詢問道:“父親,蔥花呢,要不要?” “要要要?!笨恳紊系哪凶舆B連應聲道:“還有香菜,記得和蔥花一起最后下鍋?!?/br> “好嘞?!标愃家饷奸_眼笑道:“近三年沒喝過雪魚湯了,聞著可真香啊?!?/br> “可不是?!?nbsp;陳朝暮咽著口水附和道:“母親天天督促我們修煉,葷腥不沾,都快憋死我了?!?/br> “噓,你小點聲?!标愃家馕肺房s縮道:“別被母親發現了,不然咱倆又得受罰?!?/br> 陳朝暮膽顫心驚道:“不,不會吧?母親不是和幾位管事商量事情去了嗎?能這么快回來?” “哎呀,小心為妙?!标愃家庖槐菊浀溃骸澳阌植皇遣恢滥赣H的脾氣,她要懲罰我們,誰都說不了情?!?/br> 陳朝暮眼珠轉動道:“怕什么,父親在這呢。有父親護著我們,給我們撐腰,母親想必會手下留情網開一面?!?/br> “哈哈哈,不錯。有我在呢,放心大膽的吃?!笨恳紊系哪凶铀煨Φ溃骸俺隽耸戮屯疑砩贤?,我一個人扛著?!?/br> “嗚嗚嗚,父親,您真好?!标惓号c陳思意感動的熱淚盈眶。 “有多好,有我好嗎?”涼亭外,一道戲虐的聲音憑空炸響。 與此同時,身穿素雅長裙的顧幽篁出現在三人面前。 端著白豆腐的陳朝暮右手一僵,瓷盆落地。 陳思意哭喪著臉欲哭無淚, 躺在靠椅上喝茶的青年男子迅速起身,大義凜然道:“你們兩個小混蛋,也太不聽話了。啊,竟然敢偷偷溜出來煮魚湯,忘記修行之人忌食葷腥嗎?” “小幽千叮萬囑,要你們克制。一切都是為了你們的將來,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 “糊涂,可笑……” 青年男子大聲訓斥道:“還想以魚湯賄賂我,我是那種人嗎?” “父親……”陳朝暮和陳思意不可置信的抬頭,風中凌亂。 青年男子咳嗽道:“這個,魚湯還沒喝??梢詮妮p發落,是吧,小幽?” 說完,他諂媚的走到顧幽篁身邊,看著她懷胎七月逐漸大起的肚子,討好道:“這里風大,先回去吧?!?/br> “一丘之貉?!鳖櫽捏蛩菩Ψ切Φ溃骸版I盤跪的舒服嗎?要不然今晚換榴蓮?” “別啊?!鼻嗄昴凶有÷暤溃骸昂⒆觽兌荚谀?,給我留點面子?!?/br> 顧幽篁輕哼道:“媽說了,你要是敢不聽我的話,就給她打電話?!?/br> “不打行不行?”青年男子討饒道。 顧幽篁甜甜笑道:“可以呀,但是鍵盤和榴蓮總得選一個?!?/br> “我……”青年男子深深吸了口氣,認命道:“鍵盤吧,好歹平穩點?!?/br> “你們兩個呢?”顧幽篁語氣嚴厲道:“禁地面壁一個月,抄族規一千遍?!?/br> “是?!毙置脗z老實應下。 等兩個孩子離開,青年男子笑嘻嘻的攙扶著顧幽篁道:“累了吧?今晚幫你揉揉肩?!?/br> 顧幽篁面色一紅,不禁想到他每次想要和她親熱的時候都是從揉肩開始,頓時惱羞成怒道:“別想以此逃過懲罰?!?/br> “哼,父親沒個父親的樣子?!?/br> “討厭,別抱我?!?/br> 第600章 一個噩夢 轉眼間,又過去了五十年。 這五十年里,陳安走遍了華夏大地各個角落。 他順利找到了顧眠風,顧廳,顧鏡心,顧輕言,顧商的元神碎片。 憑借真圣修為賜予他們新的生機。 雖說不能讓他們恢復當年的巔峰狀態,但起碼有了重新修煉的希望。 只是大鵬鳥和鰲東千瀑的元神碎片依舊沒有找到。 這讓陳安著急的同時不免心生沮喪。 “你們,到底在哪?”他穿梭于密林間,心神外放,不知疲倦的蔓延奔波。 一年。 兩年。 三年。 直至第四年,陳安終于在一只鳥雀的體內感應到大鵬鳥殘存的元神碎片。 他捉住了那只鳥,輕輕的笑著。 “大鵬前輩,當年護道之恩,請允許我慢慢的還給你?!彼玑屩刎?,一指點出。 被鳥雀無意間吞噬的大鵬鳥元神碎片被強行抽奪,匯聚于半空,逐漸成型。 …… 東海之上。 陳安隨波踏浪。 一萬年前,他就是在這里遇到了鰲東。 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只不曾開啟靈智的小龜。 是他將鰲東帶去了昆侖山,給了鰲東問鼎仙道的機會。 也是他“毀滅”了鰲東,留下那四分五裂的龜殼。 東海,他來過無數次了。 每一次,他都抱著最大的希望來尋找鰲東的元神碎片。 每一次,他都失望而歸。 按理說,這里是鰲東出生的地方。 也是他元神消散后那殘留意識里最想回歸的地方。 只可惜鰲東并未出現。 “小龜,主人想你了?!彼哉Z,漫無目的走著。 海水起伏,波濤不斷。 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前輩留步?!?/br> 深海里,滄桑渾厚的嗓音自水中擴散。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鰲龜出現在陳安面前。 流光異彩,鰲龜化作身穿黑衣的年邁老者。 他彎腰看著陳安,神色畏懼,且極為恭敬的說道:“不知前輩可還記得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