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節
他咬著牙關,故作灑脫道:“母親,meimei,我先走啦?!?/br> 說罷,他跪地朝著顧幽篁狠狠磕了三個響頭,大聲道:“要有下輩子,我還做您的兒子?!?/br> “哥……不要?!标愃家夂窟纯?,傷心欲絕。 陳朝暮抹去眼角的淚水,齜牙咧嘴道:“哭什么,我就是睡覺去了?!?/br> “平日里睡懶覺總被你吵,這下好咯,我可以一睡不起了。是好事呀?!?/br> “三位長老,感謝這些年您三位對我們母子的照顧。尤其是廳長老,我和思意總愛作弄您,在您茶壺里加佐料,在您臉上畫畫,弄得您生不如死崩潰至極。這個遲來的道歉還望您收著,別和我們兄妹計較?!标惓河质侨齻€響頭,繼而將目光落向最后面的顧輕言和顧商。 “輕言姨娘……”陳朝暮淚如泉涌,泣不成聲:“除了母親,從小到大一直是您在照顧我們兄妹倆?!?/br> “小時候不聽話,給您惹了許多麻煩,費了您不少心。 “對,對不起?!标惓郝耦^磕拜道:“還有顧商伯伯,您最愛的煉丹爐是我燒壞的,您的藥書也是我和思意撕毀的?!?/br> “謝謝您的寬宏大量,謝謝您的疼愛?!?/br> “你這孩子……”顧商老淚縱橫,掩面哽咽。 顧輕言失魂落魄,哭到無法呼吸。 她蹲在地上,緊緊捂著胸口,無力道:“不要,父親,不要啊?!?/br> “說完了嗎?”白虛面無表情的開口道:“說完了就動手,別再消耗老夫的耐心與時間?!?/br> 顧眠風三人渾身一僵,呼吸絮亂。 “讓我來吧?!鳖檹d眼含熱淚的走了出來,伸手撫摸陳朝暮的腦袋,柔聲道:“傻孩子,以我的修為,要不是故意給你惡作劇的機會,你和思意怎么可能整蠱到我呢?” “我喜歡看到你們開心的樣子,你的憨厚,思意的古靈精怪?!?/br> “廳長老……”陳朝暮努力的笑著,卻怎么都笑不出來。 顧廳頗有寓意的點了點頭,身影未動,但再次出現時,他和顧眠風,顧鏡心三人以聯手姿態分別攻向白虛的頭頂,胸膛,以及后背。 速度之快,勢若閃電。 “死?!鳖檹d怒喝,靈氣瘋狂涌動。 他的右手,仿佛鐵鉗般落在了白虛的腦袋上。 在其后方,顧眠風的雙手洞穿了白虛的后背。 最前方,顧鏡心一指點在白虛的心臟處。 三人圍攻,氣息狂暴。 掌控白虛命門,想要一擊斃命。 “這……”陳朝暮跪在地上錯愕無比,似不敢相信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幕。 “給我死?!鳖欑R心右腳跺地,全身靈氣在瞬間抽空,齊聚食指之上。 “崩?!?/br> 白虛胸前的衣衫在這股強悍的力量下粉碎成灰。 但其rou身之強大導致顧鏡心那一指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讓我來?!鳖櫭唢L雙臂抖動,砰然炸開。 他的目的很簡單,拿一雙手臂去換白虛五臟六腑的重創。 只可惜白虛面不改色,肺腑如鐵。 “開?!鳖檹d橫掌握拳,拳拳竭力。 白虛腳下巖石龜裂,掀起深潭血水陣陣波瀾。 “偽圣之體,又豈是你們三個孽障能夠得逞的?”白虛森冷而笑,笑若瘋癲:“顧眠風,顧鏡心,顧廳,青丘的三位長老,我的血脈后人?!?/br> “你們,真的讓我很失望啊?!?/br> “機會我給了,你們不珍惜?!?/br> “那,就別過我心狠手辣不念舊情了?!卑滋撁腿簧斐鲇沂?。 “咔嚓?!?/br> 站于白虛前方的顧鏡心神色一緊。 她緩緩低頭,看著白虛的大手捏碎了她的心臟。 黑色的火苗自胸膛中燃燒,很快將她的rou體燃燒成灰。 即便是元神都沒機會逃脫。 “滾下來?!卑滋摽谌趔@雷。 短短的三個字,懸浮半空想要閃躲的顧廳炸成一灘碎rou,紛紛灑灑,血腥彌漫。 他的元神最后看了眼深潭下的洞窟入口,含笑消散。 “還有你?!卑滋擈嚾晦D身,一指點在顧眠風的眉心。 “眠風,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卑滋撁嫔で暮鸬溃骸按笫谴蠓?,家族利益,我對你的教導,你竟然忘的干干凈凈?!?/br> “老,老祖?!鳖櫭唢L的身體在開裂。 好像臨時拼湊的泥土,從下身到胸膛,到雙臂,散裂融化,落于地面。 “求老祖留輕言一條性命?!鳖櫭唢L用盡最后的力氣哀求認命道。 “父親?!鳖欇p言不顧生死的沖了過來。 “丫頭,我……”最后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顧眠風的身軀徹徹底底的融化了。 僅剩潭邊地上的一堆灰燼,似乎證明著他曾經來過。 顧輕言跪倒在地,雙目失神,欲哭,卻再也落不下淚。 “你讓我失望,我又為何要給你希望?”白虛大手一揮。 “哇?!?/br> 顧輕言似斷線的風箏砸落干涸的瀑布石脈上。 她蜷縮著身體,大股的鮮血從她嘴里吐出。 她想要說話,想要有所動作。 但最終,她望著顧幽篁,無力的閉上了雙眼。 “輕言姨娘?!标惓亨暮爸?。 他跌跌撞撞的掙扎起身,化作流光來到顧輕言的身邊。 他抱著她的腦袋,哭的撕心裂肺。 這一刻,這個十一歲的孩子,終于卸下了那份“小大人的模樣”,終于像個孩子哭的肆無忌憚。 顧幽篁拉著陳思意,一抹猩紅從她嘴角滲出。 她抿著嘴唇,輕輕的笑著。 “輕言,我知道你最后想說的話?!?/br>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br> “對不起?!?/br> 第590章 我來晚了 大鵬鳥死了。 千瀑和鰲東死了。 青丘三位長老與顧輕言也死了。 rou身連同元神一起隕落,再也沒有重生的機會。 而就在剛才,白虛捏碎了顧商的腦袋。 當著顧幽篁的面將其元神焚燒至盡。 聽著顧商慘絕人寰的哀嚎,那最后一聲大小姐,顧幽篁笑了。 她坐在岸邊的巖石上,笑顏如花。 可她的心卻早已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痛到心神麻木,難以支撐。 太玄劍被她握在手中,重若千萬斤。 兩個孩子站在她的身后,神色凄然,渾渾噩噩,呆滯恍惚。 “你自己動手,還是老夫送你們母子三人上路?”白虛低頭看著胸前破碎的衣衫,大手輕撫。 “嘩?!?/br> 靈氣的修補下,衣衫恢復如初,嶄新依舊。 “寧可戰死?!鳖櫽捏蚓徛鹕?,戰意澎湃。 她的目光不在黯淡,她的神情不在落寞。 太玄劍鋒劍影匯聚,化作隱隱流光,絢爛無比。 “轟?!?/br> 白色的狐尾砰然炸開。 似巨型大傘遮天蔽日,氣息狂暴。 白虛撇嘴譏笑道:“別說你此刻還未凝聚九尾,就算你真的問鼎仙道了又如何?你我之間的差距如螻蟻撼象,你永遠沒有贏得可能,一絲一毫的可能都不存在?!?/br> “是的?!鳖櫽捏蜉p輕點頭道:“可那又怎樣?我這一生從未認輸過?!?/br> “我若認輸,青丘早已不再是現在的青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