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節
“冥思苦想之下,白虛還是求到了女媧娘娘面前?!?/br> “女媧娘娘念在自身九大雜念導致的九尾烙印,便答應了白虛的苦苦哀求,賜予其一株玄清竹,助青丘身懷九尾烙印的靈狐能夠成功問鼎仙道?!?/br> “白虛得到了玄清竹,回到青丘之后將其視為青丘至寶,但它并沒有將玄清氣的奧秘說出,只是告訴族人,在玄清竹旁修煉比外界要快很多,更能凝練心神?!?/br> “白虛之所以沒說出玄清氣的秘密,是因為當時的青丘族內有十幾位身懷九尾烙印的血脈后人,玄清氣萬年只有一份,白虛比誰都清楚這份誘惑有多大,它不想自己的血脈后人為了成仙得道自相殘殺,最后導致青丘滅亡?!?/br> “白虛打定了主意,關于玄清氣的秘密只能告訴下一任青丘族長,并立下重誓歷代青丘族長口口相傳,絕不能對外泄露?!?/br> “交代好了一切,白虛打算回到女媧宮跟隨女媧娘娘潛心修煉驗證屬于自己的大道,但臨走之時它還是放心不下自己一手統一的青丘狐族,它砍掉了自己的左臂,留下一抹神魂,化作青丘神木世世代代庇護青丘?!?/br> 聽青年男子說到青丘神木,我不禁想起自己在問命內看到的青丘大樹,似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展,遮天蔽日,將青丘族人護在掌心。 當時我也問過顧方顧圓兄弟倆,他們告訴我那是青丘第一任老祖留下的。 尤其是大樹上的狐貍臉,顧方顧圓說是第一任老祖的神魂。 如今從青年男子的故事中我基本可以推斷,那喊我破竹子的狐貍臉就是白虛留下的一抹神魂。 只是一想到這個,我又隱隱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比如,白虛的神魂為什么會認識我? 又比如他說的那句:想家了??? 就算它把我當成前世,青丘也不是我前世的家啊,為什么它會那樣說呢? 還有,它為什么喊我破竹子,難道我的前世是竹子? 一想到竹子,我又想到了那株被白虛從女媧宮帶回的玄清竹樹,再聯想到我初次見到前世的時候,他的本體在我腦海內不正是一株聳入云霄的大青竹嗎。 這一刻,我冷汗直冒,手腳冰涼。 第287章 白姓顧姓 青年男子見我陷入驚恐狀態,目光閃爍道:“想到了什么?” 我想說話,可我的嗓子不知為何就像被堵住一樣,愣是不知如何開口。 青年男子擺手說道:“不急,故事還沒說完呢?!?/br> “白虛走了,離開青丘去了女媧宮。青丘族長之位傳給了身懷九尾烙印的白灼,并留下囑托,一定要照顧好青丘族人?!?/br> “白灼是白虛的血脈后人,但因為當時青丘的族人都跟隨白虛姓白,有些混亂。為了彰顯族長的特殊地位,同時不忘白虛臨走囑托,白灼將姓改成了顧姓,取自照顧青丘族人之意?!?/br> “同時,跟隨白灼的族長一脈也都將姓氏改成了顧姓,這才有了后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青丘顧家?!?/br> “顧灼改性的本意是好的,但也因此引起了青丘族內的不滿,有人認為顧灼這是耍威風搞獨立,彰顯族長的高貴身份,早已忘了大家都是青丘族人團結和睦的初衷?!?/br> “更有人覺得顧灼是要打造屬于自己的勢力,將族長之位牢牢抓在自己那一脈手中?!?/br> “一時間群憤難消,越演越烈。顧灼有口難辯,更受到一些同為九尾烙印者的挑戰,要與他一決生死,誰贏了誰才有資格坐上族長之位?!?/br> “白虛離開不到千年,青丘內部終是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內亂,死傷無數,尸骨累累,血流成河?!?/br> “再之后,無數青丘族人叛出了青丘,自立山頭,這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后來的涂山氏狐族與蘇氏狐族?!?/br> “顧灼雖然難過,覺得自己有負白虛囑托,但也清楚,只要玄清竹在青丘,玄清氣的秘密沒有外傳,那么那些自立山頭的族人終究不會是青丘的對手?!?/br> “同時,也為了避免青丘再次發生內亂,顧灼大刀闊斧,對青丘進行了大規模改革?!?/br> “首先是推選出九大長老,分成九脈,各管一脈之余輔佐族長管理青丘大小事物?!?/br> “除此之外,為了表示自己沒有私心,顧灼更修建了青丘族規,族長之位有能者居之,但必須是身懷九尾烙印者,由九大長老和族長共同列出候選人并且投票,票數最高者成為族長?!?/br> “顧灼的一系列改革使得內亂后的青丘反而更加團結,如此一來,顧灼將所有時間都放在了修煉上,他夢想著和白虛一樣問鼎仙道,早日拋開世俗的枷鎖?!?/br> “可誰也沒有想到,也是從顧灼開始,青丘走向了衰落?!?/br> “因為顧灼動了惻隱之心,和玄清竹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心好友,他甚至紅著眼眶告訴玄清竹萬年之后他需要吞噬其元神內的完整玄清氣才凝聚九尾?!?/br> “但顧灼忘了,這株玄清竹早已不是女媧宮的玄清竹,它在尚未開啟靈智的時候就被白虛帶到了青丘,對吸收玄清氣凝聚九尾之事一無所知,如今生成靈智,修為有成,又沒有女媧娘娘的萬年約束,它豈會甘心打回原形成為別人的嫁衣?” “只是玄清竹同樣把顧灼當成了好朋友,它不舍得就此離開,斷送顧灼問鼎仙道之路?!?/br> “因為這件事,兩個無話不談的知心好友慢慢有了隔閡,雖說平日還會相見交談,但終究帶著一絲遺憾?!?/br> “一眨眼,八千年過去了,顧灼早已凝聚八尾,而玄清竹也終于到達萬載,凝聚出了完整的玄清氣?!?/br> “玄清竹一直在等,等顧灼過來吸收玄清氣,它甚至想過,大不了打回原形重新修煉,下一世離開青丘,但此生不負顧灼這個好友?!?/br> “同樣的,此時的顧灼也不忍心親手斷送好友的性命,哪怕它可以打回原形重新修煉,可那個時候的玄清竹就不是現在的玄清竹了,它沒了記憶,又怎么會想起還有顧灼這個好朋友?” “仙路難尋知己更難尋,掙扎百年,顧灼終于再次找到了玄清竹,他打開了白虛暗中設置的困靈陣法,告訴玄清竹這個陣法是專門束縛它的,為的就是讓它每萬年生出完整的玄清氣供歷任身懷九尾烙印的青丘族長吸食不得逃脫?!?/br> “顧灼的話讓原本打算下一世離開青丘的玄清竹大吃一驚,它根本不知曉這暗中的困靈陣法,若一切都是真的,它豈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萬萬年年,除了貢獻完整的玄清氣,它根本連離開青丘的資格都沒有?!?/br> “若說之前的玄清竹還有報恩好友的念頭,但從它知曉困靈陣法開始,它動搖掙扎的心就變得堅定起來。顧灼愿意放它走,是因為兩人機緣巧合成了好友,可顧灼成仙問道后呢,下一任青丘族長還會放它離開嗎?” “不,絕不會,因為這天底下沒幾人能像顧灼這樣抵抗住成仙得道誘惑的,到時候誰又會管它有多可憐?” “它是一株竹樹沒錯,可它也是自生靈智的生命,它接受不了自己不斷重生的結局,更接受不了自己一次一次被當做養分般吸食?!?/br> “玄清竹離開了,在顧灼復雜的神情中離開了青丘?!?/br> “臨走之時顧灼告訴它,既然它選擇了離開,那么關于青丘九尾的秘密將從他開始不再口口相傳,也就意味著從他開始,青丘將再也沒有族人能夠成仙問道?!?/br> “當然,顧灼打算外出尋找別的方法凝聚九尾,也和玄清竹立下了約定,不管它在哪,發生了什么事,它這一生絕不能殺害任何一只青丘靈狐?!?/br> “除此之外,顧灼警告玄清竹,若是可以,永遠都不要出現在靈狐一族的視線中,尤其是那些身懷九尾烙印的靈狐,因為誰也不清楚以后的歲月里,是否有靈狐會知曉玄清竹的秘密?!?/br> “另一方面,顧灼為了不引起族人的恐慌,要求玄清竹以一抹神魂幻化出枯萎的玄清竹樹,對外宣稱玄清至寶出了問題,他需要外出尋找救治玄清竹的辦法?!?/br> “安排好了一切,顧灼也離開了青丘,為了恕罪,他決定不找到新的凝聚九尾的辦法就不踏入青丘一步,否則無顏面對青丘族人,更無顏面對將青丘寄托給他的白虛?!?/br> “至于玄清竹,離開青丘后一直四處飄蕩躲藏,它不擔心顧灼反悔,它最擔心的是自己沒有按照女媧娘娘的約束消散元神內的玄清氣打回原形?!?/br> “擔心受怕,畏畏縮縮,玄清竹去了很多地方,它化作凡人隱居于紅塵俗世,裝成動物奔波于深山野林,偽裝成樹木望月靜思,一年一年,從不泄露自身氣息?!?/br> 第288章 我只是一次輪回 “也不知道躲藏了多久,一萬年還是兩萬年,又甚至更久,玄清竹發現它所擔心的一切都不曾發生?!?/br> “它遇到過一些靈狐,可它并沒有遇到身懷九尾烙印的靈狐,它更沒有受到女媧娘娘的懲罰與追捕?!?/br> “慢慢的,玄清竹開始松懈了,它想和正常人一樣生活,不求成仙問道,只求自己過的舒心?!?/br> “玄清竹化名玄清,變身成一名青年藥師隱居到偏遠小鎮,為小鎮百姓下針布藥,以他數萬年的修為,又不用經歷雷劫,這凡塵俗世的小毛病對他而言簡直是手到擒來,幾年下來,還真給他博得個名醫的稱號?!?/br> “玄清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樣平靜的過下去,他甚至想好了,在這個小鎮住一百年,以修為控制容貌一天天變老,直到所謂的老死,然后換個小鎮繼續新的生活?!?/br> “可玄清怎么也沒想到,就在他隱居小鎮的第九年,他遇到了白虛?!?/br> “白虛告訴玄清,他該回去了,因為顧灼最終沒有找到第二種凝聚九尾的辦法,早在兩萬年前自覺愧對青丘族人燃燒元神身亡?!?/br> “第七任青丘族長因為顧灼的死找到了女媧宮,拿著顧灼臨死前拖他轉交給白虛的遺書,白虛看過遺書后才知道玄清竹不是枯萎了,而是被顧灼放走了,而歷代族長因為沒有玄清氣的幫助,皆受不了雷擊折磨選擇自盡?!?/br> “但偏偏這件事還不能往外捅,也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因為女媧娘娘再也不可能會賜予第二株玄清竹樹給青丘,甚至會因為這件事懲罰白虛和青丘,白虛無計可施,只能以仙人之身出來尋找玄清竹,希望將他帶回?!?/br> “玄清恢復自由之身數萬年,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又哪肯跟白虛回青丘成為砧板魚rou任人宰割?” “可玄清再厲害也不是白虛的對手,于是他心生一計要白虛給他一年時間考慮,否則即便燃燒元神也不回青丘?!?/br> “若換成從前的白虛,那是肯定不同意的,即便強行出手解決玄清也得抓他回去。然而現在的白虛成仙已久,跟隨女媧娘娘潛心修煉,一顆心早就變得慈悲向善。另外他也確實擔心玄清會魚死網破,一旦玄清燃燒了元神,青丘身懷九尾烙印的后人就再無成仙問道的機會。所以白虛同意了玄清的條件,并告訴玄清千萬不要再想著躲起來,因為他在玄清身上種下了屬于仙人的記號,無論玄清躲在哪都逃脫不了,也抹除不掉?!?/br> “白虛走后,玄清憤怒不已,他認為顧灼言而無信出爾反爾,明明答應了他將這個秘密埋葬,卻在臨死前以遺書方式告訴了白虛,使得他再次陷入危機?!?/br> “玄清走投無路,他的修為比之大羅金仙都不為過,可即便他再強也沒達到白虛的層次,所以白虛種在他身上的仙人記號他完全沒有辦法解決?!?/br> “但要玄清坐等白虛一年后來抓他回青丘,他怎么也不甘心,同樣都是精怪,同樣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憑什么他白虛一句話就要自己回去受死?” “玄清離開了小鎮,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擺脫白虛的糾纏,只能漫無目的的走著,他飛過東海,躍過南疆,踏過雪山,走過荒漠,眼看一年過去了半年,玄清仍舊沒有想到絕佳的對策?!?/br> “就這樣,玄清來到了昆侖山,他坐在第四峰脈上,看著千丈瀑布直流而下,把玩著從東海抓來的一只剛剛開啟靈智的龍鰲,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凡人那該多好?!?/br> “百年生死,輪回轉世,活屬于自己的壽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擔驚受怕,不用東躲西藏?!?/br> “也是從這一刻起,玄清突然想到了一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辦法,輪回轉世,化身為凡人,拋棄這具身體,如此一來,白虛留在他身上的記號就沒用了?!?/br> “而他也可以一世一世的為自己而活,躲避青丘的追捕,白虛的不死不休?!?/br> “但玄清也清楚,自己必須給自己留下后路,萬一輪回轉世后還是泄露了身份,那就得有及時彌補的辦法?!?/br> “他在昆侖山瀑布下修建了洞窟,并點化了那只從東海抓來的小龍鰲成為自己的守洞人,與此同時,他在洞窟內設置了強大的防御陣法,用來保護自己的玄清竹本體和數萬年的記憶?!?/br> “玄清的想法很簡單,在洞窟內留下玄清竹本體和數萬年來的記憶,然后將一身修為封印在本體內,等自己元神輪回轉世的時候,提前準備好三道修為強大的神魂跟隨元神一起轉世,萬一成為凡人后遇到危險,神魂可以出現保住性命。 “當然,這三道神魂只有前兩道是用來保命的,第三道則是玄清為了能隱藏玄清竹的身份為下一世輪回準備的?!?/br> “一旦自己輪回轉世之身用到了第三道神魂,那么不管他死沒死,玄清都會強行占據其意識,cao控其身體回到昆侖山瀑布下的洞窟內,將rou身安葬在他事先準備好的石棺內,然后回歸玄清竹本體,恢復記憶和修為,再次以同樣的方法-輪回轉世?!?/br> 說到這里,青年男子突然停了下來,指著洞窟內數百具石棺說道:“這里的石棺有整整五百具,其中有一百八十具石棺內葬著玄清輪回轉世后的凡體rou身,剩下三百二十具敞開的還沒用?!?/br> “你,是玄清輪回轉世的第一百八十一位,按理說,你已經死了,否則也回不到洞窟內?!?/br> “可意外出現了,你沒有死,更沒被玄清留在你體內的第三道神魂占據意識,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曉洞窟所在的?!?/br> 青年男子的話讓我本就麻木絕望的心更添一抹悲哀。 我陳安不是陳安,只是玄清為了躲避白虛追捕不得已的輪回轉世。 我這一生若是平安無事,或許能安安穩穩的活到老死,然后被玄清寄托在我體內的神魂占據意識cao控rou身回到洞窟,開啟下一世的輪回。 可偏偏我此生沒法安穩,不管是邪術士還是我這幾年所遇到的事,都注定我和安穩無緣。 玄清留在我體內的三道神魂已經用了兩道,第一道在顧幽篁雷劫之時,第二道在太清湖對付顧年父子。 在顧家總部太清湖,玄清第二道神魂出現的時候曾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希望我永遠也用不到第三道神魂。 那個時候我并不明白他這句話的寓意,而現在回過頭想想,他只是希望我能活的更久一些,不用他很快就得占據我的意識開啟下一次輪回轉世。 第289章 艱難的抉擇 人這一生最悲哀絕望的事情不是面對死亡,而是自己的命偏偏由別人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