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見過祖母?!庇駦刮⑽⑾蚶咸A烁I碜?。 “你這孩子,就是這么多禮。以后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就不要這么多禮了?!崩咸珜χ駦挂笠髧诟赖?,眼里是怎么掩都掩不住的笑意,自己的這個孫女雖說與晉王退了婚約,但未必不是好事,瞧這德王府的靖王爺,長得也算是一表人才,雖說將來不能坐上皇位,但終歸是皇親國戚,手里又握著這數十萬的兵權,要是嵐兒真可以與他在一起的話,倒也算是為這個府里獲得了一份助力。 “祖母,如果沒有什么事的話,嵐兒就與玉欣一起去赴宴了?!鼻埔娎咸窈饬恳患唐返膬r值那樣打量自己,玉嵐的心里涌過一股厭惡,借著要去赴宴的理由逃脫開老太太那估量的目光。 “去吧,記得多多攜帶玉欣?!崩咸荒槾葠鄣囟诘?。 玉嵐乖巧地點了點頭,只覺得再待下去的話,自己剛剛吃過的晚飯都要吐出來了,這玉欣都夠惡心的了,不想這老太太比她更加惡心,一晚上的就碰見這么兩個極品的人物,承受力不強都不行。 鎮國候府的馬車緩緩地往德王府駛去,這乘坐的馬車正是時下貴族人家最追捧的七彩琉璃華蓋翠帷馬車,老太太自聽說玉嵐可以去參加這德王府的賞菊宴后,便趕著叫人把這輛馬車騰了出來,說是這兩天誰也不許用這輛馬車以免用到的時候壞了,府里的人收到了老太太的令后,倒也不敢亂用,坐在車里的玉嵐微微一笑,這馬車倒是挺舒適的,由于兩天沒有人乘坐的緣故,車里居然沒有一絲外人的氣息。 來到德王府的大門后,馬車就被人攔了下來,玉嵐掀開簾子走了出去,只見門口的兩側早已經停了不少的車駕,大部分車駕都是時下貴族人家最追捧的七彩琉璃華蓋翠帷馬車,小部分是黑漆齊頭平頂的普通馬車,其中的一輛馬車煞是引人注目,那是一輛翠蓋珠纓的華車,只見此車黑楠木的車身,周身皆雕梁畫棟,巧奪天工,雕刻的花草皆為金葉,花心皆為寶石,看見此車,玉嵐的內心微微劃過了一股異樣,他也來了,她知道這是誰的馬車,蜀王進京的那天,她就看到了他乘坐這輛馬車。 “嵐兒,我們進去吧?!庇裥狼埔娪駦怪灰晃抖⒅矍暗囊惠v華車發呆,不滿地皺了皺頭,不明白一輛華車而已,怎的就可以這樣吸引她的目光。 “嗯,走吧?!庇駦故栈亓俗约捍蛄康哪抗?,與玉欣并排向德王府走去。 御史大夫家的司馬瑩也在這個時候掀開轎簾朝外望了出去,看見玉嵐后,來不及等下人放下矮墩子就直接跳了下來,在玉嵐背后叫嚷道,“簫二小姐,等等我?!?/br> 玉嵐轉過了身子,淺笑著與司馬瑩打了個招呼,“真巧呢?!?/br> 司馬瑩擠了上來,叫嚷道:“我本來早就該到了的,不想馬車在半路出了點岔子,也不知道是誰那么可惡,居然在城東的大街上灑滿了瓷器碎片?!?/br> “什么?有人在城東的大街上灑滿瓷器碎片嗎?怎么我們來的時候沒有瞧見?”玉欣疑惑道。 司馬瑩呵呵笑了起來,“你當然沒有瞧見了,我來的時候因為車子被扎到弄得不能前行了,車夫下去修車的時候,我已經叫人把這些碎瓷器片打掃干凈了?!?/br> 玉欣夸贊了司馬瑩一句,司馬瑩呵呵笑了起來,玉嵐的眼里卻劃過了一抹深思,這城東的大街,不也是自己前往這德王府的路嗎?在今天這樣的日子里,怎的會發生這樣湊巧的事情,心里一動,便裝作不意地與司馬瑩聊起了天,“你是什么時辰出門的?大概什么時辰經過哪里?” 司馬瑩說出她出門的時間及經過那里的時間后,玉嵐的心內大驚,從自己的府邸到德王府的府邸,路程大致與這司馬瑩府邸到德王府府邸的距離一樣,大家走的又都是同一條路,也都是差不多的時辰出門,如果不是司馬瑩比自己早一步出門的話,那現在馬車被扎破的人就會是自己了,今晚司馬瑩的馬車被扎破的事當真只是巧合嗎? 如果這條街上一早就灑滿了碎瓷片的話,必定一早就被人發現了,也必定早就被人清理了,但結果卻是,這司馬瑩過來時,不偏不巧地就扎到了馬車,這么巧發生的事,想來這碎瓷片必定是人為制造的了,只是那人究竟是要對付這司馬瑩還是自己呢?如果是司馬瑩的話,她此刻未必可以平安地站在這里,那么說來,那人必定是沖著自己來的了,那人必定是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出發的時間,算好了自己經過那里的時間,事先做好了埋伏,只是這人會是誰呢? 第八十二章 不知有多少人想嫁給靖王爺呢 玉嵐、玉欣與司馬瑩三人向德王府的大門走去,距離大門還有十幾步遠時,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了德王府那巍峨的建筑,過高的泥墻,門口蹲著兩座石獅子,大理石雕塑的匾額高高地懸掛在門口的正中央,上面是柳體寫就的德王府三字。 在門口處,站著幾名男子與幾名丫鬟,其中還有一些侍衛,一名身材微胖,臉有些圓的中年男子伸手攔住了她們的去路,“三位小姐請出示請帖?!庇裥赖哪樣行┎蛔匀?,手往袖口處攏了攏。司馬瑩淡笑著把帖子遞了過去,中年男子接過帖子認真地看了一遍,這才神色淡然地對著司馬瑩道了一聲,“小姐里面請?!彼抉R瑩走了過去,復轉過身等玉嵐、玉欣兩人。 玉嵐也把帖子遞了過去,男子立即伸手拿了過來,原是漫不經心的表情立時變得恭敬起來,微微發胖的臉頓時笑成了一團,眼睛都快瞇成了一條縫,“原來是鎮國候府的二小姐??!我們郡主早就在等著你了,今晚都不知道對老奴嘮叨過多少次了,說是這鎮國候府的二小姐都這么晚了怎的還不見過來?!?/br> 玉嵐淺淺一笑,道了一聲:“有勞你與郡主的記掛了?!蹦凶勇牶?,表情更生動了,馬上轉過頭對著他身旁的一名年約十四歲的小丫鬟吩咐道:“梅香,你領著二小姐去找郡主,可不要讓郡主久等了?!?/br> 梅香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恭敬地應了一聲,“福伯,奴婢曉得了?!闭f完,便從眾丫鬟中走了出來,倒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雖不是絕色,但頗有幾分秀氣,梅香一走出來后,立即挪開步子站在玉嵐的右下方,與玉嵐錯開兩步的距離,臉色一片恭順,絲毫看不出不恭不耐的神色,玉嵐微微笑了笑,這德王府不愧是德王府,隨便一名丫鬟的禮儀都如此的到位。 玉嵐邁開步子往前走,梅香與煙兒并排站在一起,分左右隨侍在側,玉欣也邁開步子意欲隨著玉嵐一起過去,中年男子卻突然就伸出手攔住了她,“這位小姐,請出示你的請帖?!庇裥赖哪橀W過一股惱怒,但很快又收斂開去,只是神色復雜地盯著玉嵐,暗示叫她開口,接收到她的暗示,玉嵐剛想開口說話,不想中年男子又再次語帶嚴肅地徑自說起了話,“我們德王府有規定,沒有請帖的人是不可以進去的,不管你是誰?!?/br> 玉嵐的神情一愣,這德王府的規矩當真這么嚴?玉欣也是一滯,這德王府的規矩這么嚴,自己今晚不是白來了嗎?自己今晚都來了,難道就這樣空手回去嗎? 這時候,德王府的大門外已經有不少的官家太太、小姐朝這邊走了過來,有些已經圍攏了過來,聽了中年男子的話后,俱詫異地望著玉欣,玉欣的臉霎時紅得就像熟透的蝦子,也顧不得旁人在場了,馬上就惱怒地靠近了玉嵐,怒斥道:“簫玉嵐,你是不是要我出丑你才會覺得開心?!?/br> 玉嵐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輕笑道:“的確是?!?/br> 玉欣突然就發出了呵呵的冷笑,“你是故意的?” 玉嵐的內心憋得都要笑起來了,面上卻一臉的不解,“我故意什么?難道是我故意叫你來出丑的嗎?不是你央求祖母說你要來的嗎?” “簫玉嵐,你太可惡了?!庇裥烙弥凵癜抵S玉嵐,內心不滿地喊了起來。 聽了玉嵐的話語,又聽了玉欣的怒喊,旁邊的官太太、官小姐兩相一比較,對玉欣的指責更甚了,這個人可當真是沒有禮貌,又沒有教養,手里都沒有請帖還敢跑來這里,可真是夠厚臉皮的,當真以為這德王府是可以隨便進去的地方嗎?想到自己手里的請帖,俱都一笑,看來自己還是挺有面子的,居然可以得到德王府的邀約。 一旁的司馬瑩早就耐不住寂寞了,聽說玉欣沒有請帖后,又在這個時候嚷開了,“玉欣,原來你沒有請帖的??!真想不到,你沒有請帖都敢來,如果是我的話,我可是不敢來的?!?/br> 玉嵐的心里笑得更歡了,她一早就知道,這司馬瑩的嘴巴可是最不饒人的,這玉欣的事一會經她加油添醋后,今晚她的名聲在貴女圈又會多了一條笑料:不要臉,厚臉皮。 玉欣聽了司馬瑩的奚落,終是沉不下氣了,立即就怒瞪著玉嵐,“你來之前,祖母是如何交代你的?!?/br> 司馬瑩聽了,霎時就瞪大了眼睛,露出惶惑之色,直接就詢問起玉嵐,“該不會是你祖母特意吩咐你帶她進去的吧?” 玉嵐狀似無奈地點了點頭,復輕輕說道:“祖母也是無奈,最主要是那個人想來?!?/br> 司馬瑩的眼里閃過一抹了然,這玉欣可當真是夠不要臉的,自己沒有請帖,還硬是要來,這都求到鎮國候府老太太的面前了,也難怪嵐兒不得不帶她來,眾人一時間望向玉欣的眼神就更加深了。 “福伯,我是與我jiejie一道來的,不知道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jiejie進去?”玉欣對著面前的中年男子客氣地說起了話。 “這……”福伯一時間不由得為難起來,這二小姐是郡主的至交好友,要是自己今晚拒絕了她的要求,不放她jiejie進去的話,她一氣之下跟著一起回了府,那郡主見她今晚沒有過來,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讓這二小姐最終沒有進來,她必定會責怪自己,但若是讓她的jiejie進來了,萬一讓固倫公主發現自己放了一個沒有請帖的人進來,自己免不了也會被責罵一頓,今晚這事難啊,無論做出那種選擇都會得罪一個人。 覷見福伯的神色,玉嵐已經猜出了他幾分的心思,剛想開口說話,不想司馬瑩卻又嚷叫了起來,“二小姐,你那jiejie既然是沒有請帖的,你也不要管她了,我們只管進去就是了,誰叫她沒有請帖?!?/br> “不行,我是與我jiejie一起來的,自當與jiejie一起進去,要不祖母問起來的話,嵐兒不好回答?!庇駦挂Я艘ё彀?,堅決地說道。 一旁的官小姐紛紛對玉嵐豎起了拇指,這人當真是個好meimei,對祖母又孝順。 福伯卻是心內一沉,糟糕,自己要是不放這二小姐的jiejie進去的話,這二小姐就有可能跟著她的jiejie一起回去了,郡主都等了這二小姐老半天了,要是她真回去了的話,自己過了今晚之后就甭想清靜了,那小祖宗必定不會放過自己的,想著,福伯覺得自己后背的冷汗都要出來了,才剛想著睜只眼閉只眼放這大小姐進去時,不想耳邊就傳來了一道清越的嗓音,“福伯,既然你如此的為難,我也不忍讓你做這為難的事,這樣吧,你只管放我的jiejie進去,要是固倫公主責怪的話,玉嵐愿意一力承擔這責任,絕不會讓你難做,在場的這么多人都可以替玉嵐作證?!?/br> 福伯的神色一動,這二小姐真真是個可心的女子啊,這么會體貼人,當即就爽快地應下了口,“好,有了二小姐這一番話,老奴這就放心了,二小姐里面請?!?/br> 得到福伯的放行后,玉嵐這才帶著玉欣走了進去,在場的所有人一瞬間都對玉嵐好感大增,眼前的這名女子,為了其jiejie所犯的錯誤,愣是擔下了所有的責任,不能不讓人佩服。 幾人一路都無話,主要是不知道說什么,司馬瑩久不久倒是會輕蔑地瞧上玉欣一眼,玉欣只裝作不知道。 在梅香的帶領下,幾人穿行無阻,很快就來到了后花園,玉嵐等人到達時,發現這里早已經聚滿了人,煙兒忽地就靠近玉嵐的耳邊,小聲道:“二小姐,你現在該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想嫁給靖王爺了吧?” 玉嵐輕撇了一下嘴角,“進來的未必都是沖著這靖王去的,比如我?!?/br> 煙兒呵呵一笑:“你那是例外,但我相信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不是?!?/br> 玉嵐發出了輕笑,心里不以為然。 就在這時,耳邊驀地就傳來了一道嬌嗔的聲音,“你們主仆倆在笑什么?”明心郡主突的就將頭湊了過來。 “見過郡主?!庇駦古c煙兒忙著給郡主行了禮,兩人皆凝目向郡主望過去,霎時只覺得眼前一亮,這郡主今晚一襲淡粉的百褶水仙絲紡裙,裙擺處戳滿了熒光閃閃的珍珠,腰間用了一條粉藍的絲帶系住纖腰,腰間掛了幾個小鈴鐺,隨著她的晃動,鈴鐺發出清脆的歡呼聲,頭上挽了個飛天髻,髻上插了枚八寶簇珠白玉釵,脖子上帶了條赤金鑲翡翠色貓眼石墜子,耳下一對串珠水晶耳墜,一時間,只覺得光華萬丈,愣是將在場所有女子的風華都壓了下去。 郡主上前虛扶了玉嵐一把,怒嗔道:“你們剛才在說什么?” 想到她們剛才在談論的是這明心郡主的哥哥靖王爺,玉嵐清楚地知道這話是不能告訴她的,便隨便找了個話題岔了開來,眾人一時間就聊起了天,也不知道玉嵐是故意的還是忘記了,居然忘了提她帶玉欣進來的事。 玉欣跟著玉嵐進來后,眼睛便不住往四處瞄,一時間被德王府的氣派驚住了。到處都是亭臺軒榭,重樓疊宇,花團錦簇間,一派欣向榮,就連這亭臺軒榭,都與別處的不同,一般的人家只要有三四處這種景致,都可算得上夠引人注目的了,這里卻到處都是,走著走著,便停在一處不愿走了,連玉嵐她們什么時候走了過去都沒有發覺。 德王府主宅的東面,一座院子獨立開來,里面亭臺榭軒榭,小橋流水,一派的雅致清幽,但最難得的是,此時這里居然是百花怒放的,這個時候明明是深秋時節,百花都已凋謝,這里的花卻開得正艷,不得不令人詫異,。 院子的正中間,一所二層高的小樓宇位立其間。此時,這小樓宇的房里坐了兩名年輕的男子,一名身穿大紅色長袍,一名一襲玄色長袍,兩人臉色皆是一片平靜,各據桌子的一角,桌上放了副棋盤,盤中白子黑子分明,屋里很靜,除了他們兩人外沒有其它的人,只偶爾聽到一兩聲棋子落下時的聲音,突地,房里原有的一派平靜卻被玄色長袍男子那爽朗的笑聲所打破了:“煜,想不到幾年未見,你的技藝又更上一層樓了?!?/br> 紅衣男子聽了,臉微微放開了一些,只是神色還是一片冰冷,眼里的冷漠疏離還沒有完全退去,“你的技藝也不賴,雖說差了我一點?!?/br> “你個好小子,說話還不忘損人,總是不肯吃半點虧?!毙凶虞p拍了紅衣男子的肩膀一拳,哈哈大笑起來,話落,又一臉的意猶未盡,“你我都有好幾年未見了,也不知你現在的功力如何了,要不,你我趁著今晚月色正濃,來個大比拼?!?/br> 紅衣男子的臉微微一動,眼里流轉出一種光芒,但最終又蹙了蹙額,神情冷淡道:“改天吧,不要忘記了,你今晚可是有任務的?!?/br> “那也算是任務,要是你當真喜歡去看那些孔雀開屏的話,我就把這機會讓給你好了,對著這些無趣的女人,實在是有夠無聊的,還不如馳騁沙場來得痛快?!毙履凶颖臼敲骼实男δ樢幌伦酉ТM,臉變得無奈起來。 “的確是有夠無聊的,實在是難為你這位靖王爺了?!奔t衣男子調笑道,語里帶了一絲輕快的意味,倒是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不錯,原本冰冷的臉也微微融化下來。 聽了這話,靖王爺不怒反笑,眼里涌上了一抹奚落,對著紅衣男子就揶揄道:“你也不要盡笑我了,我可是聽說了皇外祖母替你選妃子的事,怎樣?那晚的場面夠驚心動魄吧,可惜我不在場,白白錯過了這場精彩的戲,我還聽人說,你這小子當晚做了一回英雄,救了一名美人呢?!?/br> 紅衣男子的臉一滯,不由自主地就浮現了她那傾城國色的臉,但最后潛流在腦中的卻又是她那過于冷漠疏離的眼睛,他實在是不明白,她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眼中怎么會出現這種眼神,仿佛遠遠地就將自己隔離在眾人之外,讓自己見她的第一眼就覺得他們是同一種人。 此時,靖王爺又輕拍了一下紅衣男子的肩膀,促狹道:“在想什么呢?莫非你當真有了中意的女子?” 紅衣男子立即回過了神,搖了搖頭,一臉鄭重地對著靖王爺道:“暫時沒有,你也知道我這樣的身份,誰跟了我不定只會受傷害?!?/br> 靖王爺的情緒立即變得低落起來,他是清楚地知道他處境的,先皇的唯一兒子,現在的皇上又豈容得下他,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想著,只得扯開話題,往別的話題上轉,只是這兩人再也無法回到剛才下棋時那一派閑靜的時刻了。 好在這個時候,固倫公主已經輕笑著走了進來,兩人急著上前見了禮,:“孩兒見過母妃,煜兒見過皇姑?!奔t衣男子正是蜀王,他的父皇與這固倫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蜀王按理就該叫她皇姑。 固倫公主一臉的靜笑,眼看著這兩人都向自己行了禮,便笑意盈盈、目光慈愛地望向靖王,“母妃今晚請了好些世家的小姐過來賞菊,個個都是貌美如花,知書達禮的,一會你跟母妃過去,看看究竟有沒有哪個能入得了你眼的?” 靖王調皮地朝蜀王眨了眨眼睛,大意是剛才兩人才說起這個話題,現在就有人來掘人了。 蜀王的眼神一暗,想到自己的母后如果還在世的話,必定也是會替自己cao心這些的吧?如果她還在世的話,那現在的自己也一定是可以享受天倫之樂的吧??蓱z的母后,硬是被那人給活活逼死了,死的時候,甚至還不能見自己最后一面,想著,眼里便閃現出了一種仇恨的目光。 大抵清楚地明白蜀王此刻的心思,固倫公主只在內心無奈地長嘆了一聲,她是當年這事件的知情者,但是作為一個皇家公主,她能如何做?拼殺的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嫡親哥哥,手心手背都是rou,她只能眼睜地看著他們拼殺而幫不上一丁點的忙。 想著想著,她的眼也不禁微微濕潤起來,只是再抬頭時,又是一臉的笑意,對著蜀王說話時,話語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的憐憫與關切:“煜兒,你也跟著來吧,都老大不小的了,看見合了心意的,告訴皇姑一聲,皇姑自會替你做主?!?/br> “好小子,這么快就有我母妃替你撐腰了,走,今晚我們都看看去,沒準你我的終生大事今晚之后就有著落了?!闭f著話的同時靖王不忘拉扯起蜀王往外走,固倫公主在后微笑地看著他們,自己的這個兒子啊,一時間忘了形,連自己的母妃都丟在后頭了,不知情的,當真以為與他走在一起的是他的親兄弟,自己這個走在后頭的是一個與她無關緊要的人呢! 第八十三章 小丫頭,你也來了 德王府后花園處,玉嵐與明心郡主在一處說話,不時有人過來向兩人打招呼,雖說眾人表現得不是很明顯,但玉嵐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這些少女對明心郡主的巴結與討好,也難怪,今晚固倫公主,明心郡主的母妃德王妃之所以舉辦這次的賞菊宴,名義上是邀請所有有臉面的人來賞菊,但實際上呢?誰都可以暗中猜得到她的心思,無非是替這靖王爺挑選個合適的王妃,靖王爺外出打仗三年,現在都已經二十三歲的人了,身邊還沒有個貼心的人侍候著,像他這樣年紀的人大多都當爹了,固倫公主的心里又豈會不著急,再說這打仗的事,不定過幾天就要出發了,雖說眼下麒麟國就要來簽訂協議同盟了,但其它的幾個敵國可都在虎視眈眈著這軒轅國呢。 靖王爺少年英雄,又手握兵權,幾乎算得上是除了幾位皇子外最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了,也難怪這些人會從明心郡主身上打主意,討好了她,一旦她在她母妃或是她王兄面前替她們美言那么幾句,她們就有可能一舉成功,順利嫁入德王府。 才剛想到這里,耳邊突然就傳來了一道清脆悅耳的嗓音,“見過郡主,郡主今晚的裙子真漂亮,襯得這人也真是比花還要嬌嫩,明珠差點就認不出郡主了?!必┫喔牡张蠲髦榭羁畹叵蛎餍目ぶ餍衅鹆硕Y,眉目間帶上了淺淺的笑意,眼里似是盛了半泓的秋水。 聽了這話,明心郡主笑得就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花,立即發出咯咯咯的笑聲,連身上的鈴鐺都跟著發出了清脆的悅鳴聲,兩人皆一齊向這李明珠望過去,只覺得今晚的她也打扮得特別的出眾,大紅色的飄廖裙襖裹緊綢緞,外套一件潔白的輕紗,玲瓏剔透的誘人身姿展現得淋漓盡致,散落肩旁的三千青絲用血紅桔?;ǖ聂⒆油炱?,臉上微微擦了點胭脂,額間輕點朱紅,整個人顯得特別的嬌媚動人。 “你今晚也打扮得不賴??!”明心郡主回贊道,眉梢與嘴角是怎么遮都遮不住的笑意,有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聽別人夸贊自己的,明心郡主雖說往日聽慣了別人的夸耀,但還是對這些夸耀無法免疫。 李明珠的眼里立即就涌現出了一團喜氣,她也知道自個今晚打扮得很出彩,但聽了明心郡主的夸贊后,心里就像吃了蜜,只覺得距離靖王妃的位置更近了,她今晚來之前,她父親可是再三交代了她,最好今晚可以一舉獲得靖王爺的青睞,靖王爺手里握著兵權,又深得當今皇上的信任,雖說現在當不了皇上,但將來呢,誰也說不定這事,嫁給秦王的話,最多只能當個側妃,晉王又已失勢了,剩下的兩位王爺位置雖尊貴,但其母族俱已寥落,身邊沒有什么依靠,恐難成其事,蜀王就更加不用說了,他可是一個時刻把頭都懸在褲腰帶上的人,自個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更不用說保護妻兒了,但嫁給這靖王就不一樣了,他不僅身份高貴,而且手里又握有兵權,將來真要是想干點什么事的話,都比較方便。 想著,李明珠就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立即上前幾步靠近明心郡主,謙順地與她說起了話,玉嵐倒是被擠到了一旁,明心郡主見了,眼里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不耐煩,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其實她很想推開面前的這個女子,看著她那喋喋不休的嘴巴,她就想給她一巴掌,無奈她今晚也被告誡了,要與這丞相府的李明珠打好交道,因為她父親是當今的丞相,門生眾多,在朝庭說話比較有分量,德王府現在的權勢過于滔天,一個不小心的話,就是抄家滅族的大事,如果有了這丞相的幫忙,到時候皇上也不得不忌憚一些,聽她母妃的意思,似是看中了這李明珠做靖王妃,她一直就很納悶,這李明珠除了有個好老爹之外,還有些什么,人又虛偽得要死,一點都不比嵐兒坦坦蕩蕩的,如果說真要在這兩人中選一個當自己王嫂的,她還是比較喜歡嵐兒,要是她可以當自己的王嫂,那不知道該有多好??! 想到此,明心郡主的眼珠咕嚕轉了一下,嘴角輕笑起來,這主意好??! 玉嵐被李明珠擠開后,就站在一旁看周圍的景色。附近也有些女子圍在一起,不時發出一些輕笑,有些女子明著是在一處說話,眼睛卻是不時就瞄向不遠處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男子,不遠處男子的目光也不例外,不時往這邊瞥。 司馬瑩早在進來后,就自找節目去了,玉嵐也懶得管她,安國候府的嫡女安倩雅,榮國公府的嫡女葉傾城早就來了,二人進來后,也只是禮貌性地向明心郡主打過招呼后便與自己往日的好友聚在了一起聊天,神情閑適、姿態優雅,想著這兩人在京中的風評,俱是可交之輩,玉嵐不由得邁開步子向兩人走去,只是才剛起步,突然就見人群的笑聲停了下來,個別少女的臉現出了嬌羞的神色,手還不自然地絞起了自己手中的帕子,目光膠在一處就不動了,玉嵐順著女子們的目光望過去,只見燕王與周王皆一臉淡笑地向自己這邊走了過來,周王望向自己時,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欣喜,此時的他穿著一件雪白的直襟長袍,袖口鑲繡著銀絲邊流云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月白祥云紋的寬邊錦帶,烏黑的發絲全被頂嵌玉小銀冠束了起來,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的面如冠玉,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 反觀他身邊的燕王,他的身形極為欣長,一襲石青色直裰圓袍,圓袍的質地垂感極好,一舉一動皆引得衣服有些波光流動之感,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腰間扎了條同色系的金絲蛛紋帶,其上系著一塊玉質極佳的翡翠玉佩,為其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氣,若美玉雕成的俊臉上帶著一抹雍容而閑適的淺笑,就這么意態悠閑的足踏紅云而來。 “二小姐,好久不見了,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會來?!敝芡鯘M臉喜悅地出現在玉嵐的面前,膚白如雪的肌膚微微泛起了一抹粉紅,就如涂了胭脂。 “見過兩位王爺?!庇駦辜爸車呐咏怨Ь吹叵蜻@兩人行起了禮。 “免了?!敝芡鯗\笑道,燕王也微微頷笑起來。 “二小姐,本王新近去西域拿了些特產回來,明天就派人送些到你府上讓你嘗個鮮?!敝芡跻桓耐諏τ駦沟闹斏鲬B度,此時變得熱情萬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慕之心,前段時間,他因為有事要去西域一趟,故沒有參加玉嵐meimei玉蓉的婚宴,自是不知道那晚發生的事情,但他回來后,立即就知道了那晚發生的所有事情,雖然暗恨自己當時不在玉嵐的身邊,不能夠第一時間保護她,但一聽說了她與晉王解除婚約的事后,內心還是不由得立即高興起來,嵐兒沒有了婚約,是不是就表示著自己有機會虜獲佳人的芳心了,相信只要自己誠心的話,就算她是一塊鐵石,自己也會把她捂熱的。 玉嵐的神情頗有些尷尬,這周王也真是的,雖說今晚大家都知道賞菊宴的含義,但是也不用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現得這么明顯??!弄得自己現在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答應了吧,別人會認為自己對這周王有意思,可自己卻千真萬確對他沒有意思,不答應吧,又當場落了這周王的面子,他以后還不定如何對付自己呢,雖說看著他不是這樣的人,但自己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周王的話語立即就以迅雷的速度傳進了眾少女的心內,旁邊的少女看得眼熱不已,這鎮國候府的二小姐怎么就可以這么好運得到這周王的傾慕??!這周王雖說在朝中沒有什么權勢,但他最起碼也是一位王爺!又深得當今皇上的寵愛,要是可以嫁給他的話,起碼一生都會富貴滔天的,他也一定會疼你如珠如寶的。 明心郡主是最清楚地知道周王與玉嵐心思的人,他們那是典型的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嵐兒都對這周王表現得這么明顯了,這周王怎的還不死心,不行,自己可還是要把嵐兒與自己的王兄配成對的,怎么可以讓這周王搶了先去,想著,明心郡主便朝玉嵐擠了過去,對著周王嚷嚷道:“軒表哥!你的好東西有哪次拿回來后不是先讓我嘗嘗鮮的,這次怎么就可以破例,我可不管,你明天就要把那西域特產給我送過來?!?/br> 燕王也淡笑著道:“是??!你那次拿東西回來后不是先讓本王嘗鮮的,這次怎么可以讓一個外人占了先?!?/br> 玉嵐松了一口氣,好在有著這兩人幫自己,要不自己現在答應讓他送東西不好,不答應也不好,周王卻是一臉的郁悶,本王每次拿東西回來后,什么時候讓你們嘗過鮮了,你們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點明這一切的時候,瞧這二小姐剛才的表情,似是不愿意讓自己送東西上門的,要是自己再步步緊逼的話,她一怒之下拒絕了自己,自己失了點面子不要緊,要是這二小姐從此之后都不理睬自己的話就糟糕了,自己還是趁好就收吧,想著,周王便會心地對著這兩人道:“以前本王拿回來的東西那次不是被你們吃個精光的,這次本想偷偷地留著點,看來也是不成的了,行,明天我還是一如既往地派人送東西去你們府上吧?!?/br> 明心郡主的臉上劃過一抹喜色,對著周王說話時,神情馬上就認真起來:“軒表哥,你可要說到做到??!千萬不要忘記你今晚所說過的話??!” 周王假裝一臉的惱怒,狠狠地瞪了明心郡主一眼后,終是從牙縫里擠出了一絲聲音,“明天你在德王府給本王等著?!泵餍目ぶ餍Φ酶髅牧?,鈴鐺都跟著響了起來,玉嵐看著眼前打鬧的兩人,心里一動,這兩人倒是挺相配的,如果不是表兄妹的話,倒是可以在一起,再一想古人不是都主張親上加親嗎?越看這兩人越覺得相配,典型的金童玉女。 旁邊的女子看著眼前這幾人打鬧的場面,眼里都露出了羨慕之色,雖說剛才經過明心郡主那樣的一鬧,周王的面子保住了,但眾人心里其實都是非常的清楚,這周王必定是對鎮國候府的二小姐有意的,只是這二小姐的態度,可就有點耐人尋昧而已。 眾人還兀自出神著,不知道是誰驀地就喊了一句,“德王妃過來了?!北娙粟s緊斂了斂衣袖,面容肅整起來,只見德王妃在兩位美男子的陪伴與眾丫鬟的擁簇下款款走了過來,她一襲華貴蜜合色大朵簇錦團花芍藥紋錦長裙,外罩大鑲大滾灰鼠風毛錦緞對襟褂子,頭梳高高的九鬟仙髻,髻上插了枚墜珍珠流蘇金玉步搖簪,頸上帶了條金鑲九龍戲珠項鏈,耳下一對紫水晶長耳墜,整個人貴氣十足,臉上薄施粉黛,秀眉如彎柳,肌膚勝似二八少女,妙容與這明心郡主倒是有著五分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