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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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父看著他吃飯,自己不太動筷子,眼神卻非常滿足。他總有問不完的話,聽到章澤的回答之后又老是感慨:“悌一個人留學,肯定很辛苦?!薄澳銒屢膊蝗菀装?,我對不起她?!敝惖脑?,聽得章澤也覺得十分辛酸。 章父有些殷切地問:“那你媽,現在……還一個人過嗎?” 章澤不想瞞他,低頭默默地嚼了會兒菜,小聲說:“有個姓李的叔叔現在跟她走的挺近的……” 章父呆了呆,嘴唇哆嗦了片刻,微傾的身體坐直了,有些失魂落魄:“是嗎……那人,那人怎么樣???” 章澤不忍地抓緊了筷子,卻不想看父親因為沉湎過去耽誤自己,狠狠心道:“他人挺好的,對媽特別體貼,脾氣也不錯。爸,媽都已經找對象了,你年紀也不是很大,別一個人單著了。找個人照顧照顧自己,也有個伴兒?!?/br> 章父勉強笑了笑,低頭出了會兒神,聲音有些飄渺:“你媽……她是個好女人。你放心,我不會去耽誤她幸福的,她也不會再指望我了。都這把年紀的人了,她找到合適的下家也不容易……”他這樣說著,眼神卻越來越疲倦,“是啊,我也該考慮考慮了?!?/br> 飯后他很堅持地出錢給章澤定下了飯店里最好的房間,八百塊錢一天,比起當地的普通月薪還要高出一截。章澤躺在尺寸大的驚人的床上,目光透過窗戶看了出去,漆黑的夜空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他下意識想到了今天吃飯時神情落寞的父親。 章澤閉上眼睛,壓下心頭的酸楚。 這比起上輩子那個結局,已經好了太多。人不能太貪心,得到了物質的保障后又奢求家庭的溫暖。 總有一樣曾經擁有的珍寶,會代替那些不該得到幸福離他而去。 ******* 章澤來四川的目的是為了視察一下四川的冷鮮產品市場反響。 杜氏生煎的直營店即將在成都落戶,在此之前,伴隨著千門萬戶的廣告,冷鮮包已經流入了各大超市。杜氏生煎的分公司以及人員在距離過年很早之前便已經安排妥帖。章澤所要做的,就是查看一下是否有必要在成都開建加工廠。 市中心的大超市人流密集,章澤一路過來被撞了好幾次肩膀,好不容易寄到冷鮮柜臺前,立刻發現到了一些不對。 杜氏生煎和杜氏生煎的湯圓擠在角落里,魚丸與蛋餃的中間。冷鮮柜最顯眼的中間和開頭的位置,放的是兩家并沒有聽說過的品牌。 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上前一看,才發現原來和杜氏生煎正對的價格標簽都已經不見。在一堆產品中包裝最精美最嚴謹的品牌因為凌亂的擺放竟然也變得不起眼起來。 他心中涌出一些怒意,手伸向口袋,想要打電話質問一下分公司市場監督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結果一摸兜,口袋空蕩蕩的。 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章澤緊張地摸遍了全身,手機真的不見了! 哎媽呀好心疼!那手機老貴了! 章澤一時間大受打擊,沖去服務臺報警。手機可是貴重物品,超市立刻調動監控,然而可惜的是,監控太模糊了,章澤一路上跟好幾個人貼身接觸過,擁擠的人潮將那些暗地里的手段都遮掩掉了。 章澤只能去報了一個似乎永遠都不可能偵破的案件,寄希望于可惡的小賊哪一天落網供出自己今天做的勾當,警察能將他的手機找回來并還給他。 沒有手機,他又背不下電話號碼,只有親自去分公司一趟。 杜氏生煎的分公司一向正規,正統的寫字樓就是標配。因為公司不大,只占據了二樓右手邊的小半層。章澤推開門,便感受到一種異常忙碌的景象。 工作氛圍十分濃厚,辦公區的格柵之后所有的員工都在專心工作,章澤掃了一眼抱著文件在公司內來回穿梭忙碌的員工,摘下口罩走向前臺:“你好,汪總經理的辦公室在哪里?” 前臺因為他的外貌眼神有些驚訝:“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章澤眉頭一挑,點了點頭:“有的?!?/br> “您叫什么名字?” “章澤?!?/br> 前臺翻了下名冊,抬頭猶豫地看了章澤一眼:“沒有……算了我再幫您問一下吧,稍等?!彼S后拿起聽筒播出內線號碼,片刻后輕聲道:“汪秘,您那邊幫我查一下汪總的私人預約有沒有一個叫做章澤的先生,好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小姑娘縮了縮脖子:“抱歉……麻煩您了……” “沒有啊……?額……”小姑娘掛斷電話,對章澤點了點頭:“抱歉,汪總的秘書說并沒有您的預約?!?/br> 秘書?他有給分公司的經理配備秘書名額嗎? 章澤眉頭皺了起來:“汪總的秘書?跟汪總同姓,是汪總的親戚嗎?” 女孩愣了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br> 原本丟了手機心情就很不好,章澤情緒越發糟糕。這個叫做汪永的總經理是他相當看好的一個中層管理,否則章澤也不能直接將四川這一塊的市場交給他。誰知道現在直營店都還沒開,這人便私下弄了個公司名額之外的秘書,市場營銷還做的那么馬虎,實在是有負他的信任。 一次意外的私下探訪竟然就碰上了這樣一個真相,他一時不想將自己的來歷說出口惹得兵荒馬亂:“再撥個電話,我來說,他會見我的?!?/br> 前臺姑娘很是猶豫,但見章澤一臉誠懇,她還是照做了,撥通電話后朝著對方輕輕說:“汪秘,這位叫做章澤的客人要和您說話?!?/br> 電話那頭的汪秘是個男青年的聲音,章澤接過電話時還能聽到他在痛罵:“……你業務能力到底行不行?” “喂?!?/br> 那邊頓了頓,口氣改善了一些:“章先生是嗎?我這里真的沒有您的預約消息,汪總的私人預約都會告訴我的。我確定您不在他的預約名單上?!?/br> 章澤說:“他現在在辦公室?” “是的?!?/br> “那你告訴他我的名字,他自然會出來見我的?!?/br> “你這人怎么說不通???!”那頭的汪秘明顯生氣了,口氣不善起來,“抱歉,我的職責就是為汪總推掉沒有預約的訪客。我不能為您通傳?!彼f完,半點不客氣,不等章澤說話,啪的一聲將電話掛了。 章澤目瞪口呆,他才想跟對方說自己是總公司老板,對方居然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在機關混了那么多年,這一世走南闖北幾載,他也沒見過講話那么不婉轉的秘書。哪怕說個汪總不在公司或者在開會的借口也好??! 次奧。 章澤第一次在心里爆粗口了。 ☆、第七十七章 汪永正在打電話:“劉局,這事就麻煩你了。改日有空我一定要請您吃飯。哎,對,行,嗯嗯嗯,好的,您忙工作,再見?!?/br> 他掛斷電話,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和掛歷,心中推算著章澤到底是幾號來。最近公司里都在忙幾個直營店開業前的準備,他作為分公司的一把手,很多事情都要親自過目。最近四川本地的很多產品供應商邀約不斷,他同時還必須兼顧跟上層領導的業務往來,簡直恨不能把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因為原籍就是四川人,在本地他也是混的如魚得水,這恐怕也是章澤選擇將四川市場交給他的一大原因。汪永從一個總公司的中層領導升任分公司的高層領導,工資翻了兩倍并實權在握,沒什么可不滿的。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眶,隱約聽到汪小盛拔高了嗓門兒接電話的聲音,眉頭皺了起來。 汪小盛是他的親侄子,他唯一的親人。汪家是普通工人階級,汪永還有個大哥,年輕時家庭困難,家里的兩個孩子都愛念書,卻勉強只能供得起一個。汪永大哥在中考之后二話不說退了學,進了汪父所在的零件廠工作。退學沒多久之后,他就和廠內一個同樣輟學的職工子女好上了,早早生下了汪小盛。結果一家人日子過的太苦,汪小盛他媽偷摸跟著廠里一個領導好了,一腳踹掉了丈夫和兒子不見蹤影。等到汪永到了能賺錢的時候,他哥早已被積年累月的疲憊拖垮了身體。 爸媽去后,大哥沒多久也過世了。這孩子靠著家里的親戚撫養,等到汪永在北京賺了些錢后將他帶出來是已經不小了,卻發現這孩子根本不是個讀書的料。加上也不知道是誰當初給他灌輸了汪永應該感恩戴德的觀念,汪小盛逢人便愛說自己父親為汪永做的那些事。汪永帶了他一段時間實在是精疲力竭,只能送回四川讓親戚們拿著生活費照顧他。 他就這一個親人了,也是打心眼里想要培養對方的??赏粜∈⒋_實是太不上進了,搞得現在一些比較重要的電話他都要自己親自聯系,過汪小盛那邊的多是廠商和一些小單客人。 汪永高聲喊:“小盛,你吵什么呢?” “瓜娃子一個!”汪永隨手將聽筒丟回桌面上拿回方才的報紙看了起來,剛才看到哪兒了?是哪家臺球館開業了…… 汪永掃了眼已經空了的水杯,想叫汪小盛進來倒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欠他的。 飲水機電源也沒插上,總經理辦公室內尋常人進不來,這些本來應該是汪小盛的活兒,可人家不干,汪永也沒辦法。 他插上電源等了一會,實在有些饞茶,只能推開門走了出去。 汪小盛掃了他一眼,沒做聲。他的活就是確定一下私人預約和等下班,其余一概不管。雖然汪永是讓他來這里學著做事兒的,可汪小盛自己才不那么想,他爹可是為這個家累死的,全家都勒緊褲腰帶供這個叔叔上學,現在他出息了,本來就應該報恩。那可是一條人命呢。 分公司不大,總經辦就在拐角的地方,汪永一面沉思著這個侄子該怎么辦,一邊朝著前臺的飲水機走去。余光看到前臺處背對他站著個年輕人,背影能看出體型十分漂亮,氣質也上佳,正倚在入口處和前臺小姑娘說話。 是來應聘的?汪永也沒在意,只是心中隱隱感覺到熟悉。直到前臺姑娘忽然發現了他,站直身體戰戰兢兢地喊他:“汪總!” 柜口的年輕人扭過頭來,汪永瞟了一眼,立馬神色大變。 小姑娘嚇壞了,章澤掛斷電話以后一直在神色微妙地對她問東問西,她知道的內情真的不多,對方又是外人,不該透露??烧聺蓪嵲谑情L得太吸引人了,作為年輕女孩的她根本無法抗拒對方無意識散發出來的魅力。后來章澤所問的問題不在公司的范疇之內,能說的她都盡量回答一二。 可這樣忙碌的時候他在這里閑聊,被總經理看到了,自己肯定要喝一壺。 她慌亂地想要道歉和解釋,然而在她之前,那個向來沉穩淡然的總經理竟然先一步開口,聲音都微微有些發顫:“章……章總?!” 咦? 她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神情愕然地扭頭盯著章澤。 章澤的臉色并不好看??梢哉f,任何人遇到這類事情心情都不會愉快的。雖然在公司興建伊始且明白到未來會有分公司時,章澤便已經做好了要跟手下員工斗智斗勇的準備。然而原本計劃在多年之后才會發生的不良狀況竟然如此之早地出現了,自問心胸狹窄的章澤一時間恨地牙都在癢癢。 章澤自問自己對員工不差。杜氏生煎現在只是個小公司,然而外派出來的分公司總經理章澤卻像很多大公司那樣大手筆地配置了公車,甚至在分公司名額中增添了一項司機的開支,雖然并不是總經理的專屬名額,可誰還能不明白這司機是干嘛的?司機本就是領導最貼身的心腹,領導高升后完全有可能同樣一步登天的存在。然而汪永在使用了司機名額之后又給自己增添了一個秘書,誰給他的權利? 到目前為止,杜氏生煎包括總公司在內,只有石磊一個人能擁有名正言順的秘書名額,工資是從公司的賬上走的,統計們將所有的職位表都列的清清楚楚。汪永才來成都多久???就開始學會找人巧立名目了? 汪永臉色發白。 他已經在得知到章澤會來四川的消息后提前通知司機放假了,想來章澤在分公司短短的幾天也不可能探聽到什么,可現在章澤的臉色卻讓他有點捉摸不定起來。章澤在外一直是溫柔和煦的形象,哪怕公司內出現問題時,他也從不像其他的領導那樣動輒黑臉批評。汪永習慣了對方笑瞇瞇的表情,冷不丁被這樣探究的視線捕捉到,脊背慢慢地涼了下來。 章澤對他有些嘲諷地哼了一聲:“汪秘?嗯?” 汪永一陣心悸,額頭冒出冷汗,他知道了! “章……章總……” 章澤氣的不止是吃空餉這回事,還有汪永任人唯親不看品行的態度!那個接電話的汪秘書根本沒有一點點有關文秘行業的職業素養,這樣一個秘書會得罪到多少與公司相關的客戶?章澤忍不住猜測,在自己之前,是不是已經有好些有合作意向的客戶被這樣拒之門外,結合起在超市看到的杜氏生煎全無章法的市場管理,章澤一時間對這個委以重任的員工無比的失望。 他懶得多說,盯著汪永看了片刻,失望地搖了搖頭:“沒想到你這里會是第一個出事的分公司?!?/br> 說完這話他轉身就走,汪永呆愣了兩秒鐘,疾步追了上去,章澤一路沒搭理他上車走了。汪永在辦公樓門口盯著出租車尾恍惚了有半個鐘頭,臉色一黑,回到前臺死死瞪著小姑娘:“剛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對方現在已經回過味兒來了,想到自己居然跟更上層領導親密交談過,女孩有些激動。聽汪永終于開始注意汪小盛的惡性,立馬一五一十地全給倒出來了。 汪永聽完事情經過,心中的恨那可真是不必提了。原本用點小實權安插進來的人手竟然成了搬起來的石頭,這一下子砸的可讓他夠疼了。 章澤當天趕回了北京,杜氏生煎尚在起步階段,現在容不下一丁一點的害群之馬!汪永比他想象中能力要淺,這也是委派任務中第一次出現看走眼的情形?;氐焦竞笳聺闪⒖陶偌藥讉€管理開會,將這次的事件當做一個典型的反例說了出來。 三天后有關四川的人員變動便決定了下來,新領導預備去四川報道,而已經去了四川的汪永,則要被調回北京。 汪永離開的著實有些灰溜溜。作為親隨,汪小盛在章澤走后立刻被汪永親自開除,對侄子兇狠的咒罵和一如既往翻老本的對策,汪永心硬如鐵,直接切斷他的一切生活來源。叮囑了家中的親戚在這孩子走投無路的時候給他安排個在廠里上班的正常工作,汪永懷揣忐忑回到北京。等待他的,已經不是以往那樣有前途的職位了。 處置決定是章澤下達的,說實話,石磊對他的強硬有些不解。他深知人心難測,分公司領導利用實權做點對自己有利的小勾當在所難免,只要不太過分,他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做計較。章澤的一番舉措在他看來有些小題大做了。然而細一深思,他卻恍然明白了這一系列雷厲風行背后深意。 杜氏生煎目前正在發展階段,四川分公司只是第五個分公司而已。在四川之后,湖北、江西、云南等地的分公司也即將提上日程,這樣多的新公司都需要總公司內的老派領導們鎮守,而這些原本在自己管轄下的中層領導乍一手握實權,難免要膨脹。 而膨脹的多寡,便主要看個人的自制力了。 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只如同一粒投在湖面上的石子,一粒石頭掀起的波瀾微乎其微,那么十粒呢?百粒呢?又或者是千粒? 在公司根基未穩的初期出現這些問題,一時間弊端還不明顯,然而讓這些人習慣了胡作非為可怎么辦? 汪永恐怕就是拎出來以儆效尤的那只雞了,出了四川分公司這件事情后,浙江上海廣東江蘇的分公司在一個月內銷售額攀升了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不等,已經定下要坐鎮其他省份的總公司領導,這些天也不復前段時間的風光滿面,而是越發小心謹慎起來。 從不發脾氣的章澤一旦認真,后果遠比很多人心中推算的要嚴重許多。汪永這樣的事情在很多人看來頂多批評一頓便好,可章澤竟然毫不猶豫地擼掉了他的職位! 一些本以為在離開北京后等待自己的會是全新逍遙生活的人們,便在心中對未來的底限上,又攔了一層堅固的籬笆。畢竟現在的社會英杰層出不窮,多少人都在對他們的位置虎視眈眈,而章澤便手捏著對他們的生殺大權,他們向往榮華富貴不假,但前提是這榮華富貴得拿的安全,與囂張卻短暫的風光相比,無疑是富足安穩的未來更有吸引力。 石磊在經過此事后,便總是忍不住去打量章澤。他老是想,這個慣來看上去沒心沒肺單純缺心眼的老大,是不是當真在心中沒有一點算計?有些時候他做出的事情,背后的深意就連石磊自己,都需要過上一段時間才能推演出來。而公司成立直至如今,他下達的決定沒有一個是毫無用處的,杜氏生煎從一個小小的管理著十余家直營店的小公司發展到現在每天銷售近三萬噸的商品,公司的資產早已到達了可以上市的規模,一個完全沒有心眼的人,真的能做到這些嗎? 章澤看著報表,憤憤不平之后,心潮終于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