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節
計劃正式開始,夏宇杰遵照了冷君柔的提議,大駕光臨永和殿,聽說,當他尊貴的身軀乍然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永和殿皆被震住,永泰興奮高呼,除了喊父皇,還不斷感謝“仙女jiejie”,最高興的人,莫過于嵐妃,病情都一下子好轉不少,其實,是夏宇杰暗中命人給她服下慢性毒藥的解藥。 接下來,夏宇杰經常光顧永和殿,對嵐妃噓寒問暖,原本已經一潭死水的永和殿,宛如被打入冷宮的嵐妃,突然咸魚翻身,重獲恩寵,成為后宮最多人討論談聊的對象,當然,也為此招致不少妒忌和憤恨。 而另外兩名輔助大臣,忍耐不住,開始蠢蠢欲動。 一切,皆照著計劃發展,這天,夏宇杰把冷君柔叫過去,跟她分享這個好消息,還對她贊許有加,說他沒有信錯人。冷君柔內心也雀躍不已,因為,這代表,自己的目標也漸漸近了。 不過,當她樂滋滋地回到公主閣時,碰上一件意外的事。 只見偌大的廳堂里,坐著兩個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宮女們正在忙碌,為她們斟茶倒水。 其中一個,眼尖地看到了冷君柔,立馬質問,“你就是那個仙女jiejie?” 艷麗的五官,驕縱的氣質,斜視的眼神,散發著鄙夷和輕蔑。 而另一個,竟然斥責出來,“身處后宮,卻不懂規矩,來人,給本宮好好教訓她,讓她知道什么是禮儀!” 本宮?她是后宮嬪妃?另一個呢?她們都是夏宇杰的嬪妃嗎?其實想想也能猜出,穿著如此華麗和富貴,非嬪妃莫屬,而且,勢力應該不錯。 “皇嫂說得不錯,加上本郡主,一起懲罰,掌嘴三十!” 原來,不都是嬪妃,其中一個,是郡主! 公主閣的那些宮奴,早就聽采璇聲明過冷君柔的重要性,加上平日里冷君柔對她們都很好,因而,沒人立即聽從。 兩女人不覺來氣,于是叫上自己人。 看著兩位身材健壯的嬤嬤來勢洶洶地走進,還有其他宮奴們的擔憂眼神,冷君柔卻臨危不懼,在嬤嬤靠近之前,辯解道,“奴婢斗膽,奴婢根本不知道兩位是誰,又怎么算是違反宮規,兩位身上并沒有注明身份,也沒事先申明是何人,叫奴婢如何行禮?萬一弄錯了人物,這可大可小,屆時,兩位說不定又會指責奴婢自作主張了?!?/br> 原本兇神惡煞的嬤嬤,頓時被冷君柔這么一說,下意識地停止了腳步,其他宮奴則默默贊同,至于那名妃子和郡主,美艷的容顏,一塊紅一塊綠。 正好這時,采璇出來了,她直奔至冷君柔的身邊,拉住冷君柔的手,嘟囔道,“夏雪jiejie,你回來了?!?/br> 冷君柔低首,沖她微微一笑。 采璇這才留意到四周的異狀,圓溜溜地大眼睛環視眾人,目光觸及廳中央的兩個人影時,小臉一變,連忙行禮,“采璇給皇姑姑請安,給杏妃娘娘請安!” 皇姑姑!原來,那個美艷驕縱的女孩,是夏宇杰的堂妹夏紀芙;另外一個,是被夏宇杰暗中弄得終身不育的杏妃。 冷君柔不由暗自拿她和嵐妃 對比,同是輔助大臣的女兒,但嵐妃,明顯比眼前這個仗勢欺人的杏妃好多了。凌厲的眼神,讓冷君柔趕緊暫止感慨,先行禮,“奴婢叩見郡主,叩見杏妃娘娘?!?/br> 這下,她們再也無法從宮規上跟冷君柔找碴! 不過,她們早就準備了別的盤問,“你是何人?怎么進宮的?” “奴婢是皇上派來服侍小公主的宮女?!崩渚岵换挪幻?,說出跟夏宇杰事先竄好的借口。 “聽說你妖言惑眾,不但糊弄小公主,還蠱惑皇上,使皇上重新寵愛嵐妃?”這次,輪到杏妃發問。 冷君柔聽罷,恍然大悟,她們,是為這事而來! “說,你和嵐妃到底是何光系,嵐妃給了你什么好處,是不是她指使你這樣做的?”杏妃嗓音逐漸拔高。 冷君柔主動抬起頭來,波瀾不驚地望著杏妃和夏紀芙,鎮定地應道,“娘娘對奴婢抬舉了,奴婢一介宮奴,試問怎有這種魄力和能耐!嵐妃本是皇上的妃子,皇上寵愛她天經地義,再說,嵐妃的父親自皇上繼位開始就一直輔助皇上,嵐妃受到恩寵,也是于情于理?!?/br> “敢情你不知道,杏妃的父親也是輔助大臣?”夏紀芙插問一句,依然目不轉睛地審視著冷君柔,對冷君柔絕色的容顏,發出妒忌和痛恨。 “奴婢聽過,杏妃娘娘的父親對朝廷有著莫大的貢獻,只不過,皇上寵愛誰,又冷落誰,真的與奴婢無關,假如奴婢豬呢有那么大的神力,奴婢大可直接讓皇上寵愛奴婢了。呵呵,當然,奴婢只是舉例而已,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望這樣的福氣?!?/br>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賤奴!冷君柔這樣說,雖然保住了安危,卻也更讓夏紀芙和杏妃進一步了解到她的不同尋常。 “聽說你和皇上堂哥關系不錯,皇上堂哥常召你過去?”夏紀芙已經來到冷君柔的身邊,竟比冷君柔高出半個頭,近距離觀察,她對冷君柔更嫉恨。 “奴婢不敢,皇上召奴婢過去,只是為了詢問小公主的事?!?/br> “詢問小公主的事?那你多次進出御書房又作何解釋?那不是女人能去的地方,更何況,你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奴’!”夏紀芙咄咄逼人,戟指怒目,長長的指甲差點自冷君柔臉上劃過。 冷君柔心頭一凜,暗忖了下,訥訥地道,“郡主教訓的是,據聞郡主聰穎過人,身為女流之輩卻巾幗不輸須眉,與聶親王一起輔助皇上,儼如皇上的左右手,也因此深得皇上器重,郡主想知道更多,不妨直接問皇上?” 夏紀芙怔然,俏臉趨近冷君柔,咬牙切齒地道,“別以為本郡主不會,本郡主這就去找皇上問個明白,要是讓本郡主證實你妖言惑眾,本郡主絕——不——放——過——你,還會叫你——死——得——很——難——看!” 說罷,她氣咻咻地甩了下袍袖,揚長而去。 杏妃也給冷君柔狠狠一瞪,趾高氣揚的跟上。 冷君柔暗暗松了一口氣,出神地呆望她們的背影,不知因何緣故,她總覺得,這個夏紀芙是個很厲害的角色,她們這次來,雖打著為杏妃抱不平的旗號,可夏紀芙應該有別的目的,今天之所以放過自己,估計只是相對自己做出初步的測試,看看自己是什么人,接下來,應該還有其他事故等著自己,自己和這個夏紀芙之間,會起更嚴重的爭執和對峙。 “夏雪jiejie,你也怕了,不過你真的別去招惹皇姑姑,皇姑姑養了一個很厲害的大鷹?!蓖蝗?,采璇一聲呼叫,把冷君柔喚回神來。 大鷹?冷君柔愣了愣,對采璇發出疑惑。 “皇姑姑養了一個很厲害的大哥哥,那個大哥哥很高大很威武,戴著一個鷹面具,專門對付那些激怒皇姑姑的人?!辈设龀鼋忉?。 原來,不是真正的大鷹,而是......戴著鷹型面具的男人!采璇怎會知道這事?莫非,眾所周知的?冷君柔下意識地看向其他宮奴,她們都抿唇,沖她點頭。 還真奇怪,這夏家的人,怎么都喜歡招攬戴面具的人在身邊?夏宇杰是,夏紀芙也是,看來,這個夏紀芙不簡單!自己得找個機會,向夏宇杰問清楚她的詳細情況才行。 冷君柔再次轉臉朝外,盯著夏紀芙等人消失的方向,更加思緒滿懷。 卷二 浴火重生 011 媚藥 結果,不用冷君柔主動去找,大約一個時辰后,夏宇杰派人把她叫去。 原來,夏紀芙離開后,真的去找了夏宇杰。 去到御書房,冷君柔把今天的情況告訴夏宇杰,同時,詢問了關于夏紀芙的事。 夏宇杰也不做隱瞞,對夏紀芙大概介紹一番,其中,順帶提到他的堂兄,即夏紀芙的大哥夏宇涵,夏宇涵天資聰穎,自小被安排學習各種治國之道,常在文武百官面前講解儒家經典,杰嫻熟騎射,可謂文韜武略樣樣精通。 在夏宇杰繼位登基時,大部分堂兄弟被派往封地,京城只剩五皇叔一家,當時在五皇叔的提議下,夏宇涵一直伴隨在夏宇杰身邊,給他出謀劃策,除了三位輔助大臣,夏宇涵便是在國事上與夏宇杰接觸最多的人。 夏宇杰還說到一件事,原來,五皇叔的另一位女兒,即夏紀芙的親jiejie,嫁給一名輔助大臣曾豪孝的兒子,和杏妃是姑嫂關系,難怪夏紀芙會幫杏妃出頭。 聽完之后,冷君柔直截了當地指出一個疑惑,一個讓夏宇杰重重震住的問題。 “雖然五皇叔一家都在幫你,但是,你從沒想過給予他們無條件的信任,你寧愿信賴銀面,也不愿對夏宇涵敞開心扉,原因是,你潛意識里提防著他們?!崩渚嵩俅沃毖?,分析得更加詳細。 夏宇杰依然不語,定定望著冷君柔,滿眼復雜的神色。是的,她說的沒錯,自己潛意識里一直警惕和防備著五皇叔一家,即便自己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去懷疑他們。如今,若非冷君柔大膽提出來,自己還繼續不敢正視。 “那你打算怎么處置我?無論如何,你得個夏紀芙一個交代的,是嗎?”冷君柔突然又道,話題回到初始。 夏宇杰再沉吟了下,說出決定,“渥準備任命你為我的謀士,明著幫我,銀面則暗中幫我?!?/br> 謀士?然而,自己是女兒身呀。 “其實,這個打算渥早就決定好,既然紀芙今天來找我,那我就提前把它公布出來。這次嵐妃重獲圣寵,左丞相心情大好,對我松懈不少,他還知道這件事與你有關,因此,要他贊同并非難事,再說,通過這件事,正好進一步白熱化三個派別的矛盾?!毕挠罱茑嵵亟庹f,滿面嚴肅。 冷君柔下意識的頷首,對他投以贊許之色,這個夏宇杰,其實還是很有才干,不愧是帝王家的后代。 于是,他順便提出一個請求,“方便帶我見一下你皇爺爺嗎?渥懂醫術,看對你爺爺有幫助不,說不定能查出你爺爺為何不把皇位傳給你五皇叔一家的原因?!?/br> 夏宇杰怔了怔,便也同意,還當即動身。 皇爺爺被安置在皇宮南面一個幽靜的庭院休養,距離夏宇杰的寢宮走路約需兩刻鐘,由于有夏宇杰帶頭,他們暢通無阻,很快就抵達。 偌大的殿里,金碧輝煌,淡淡的檀香味四處縈繞、彌漫,但還是難以壓住那股濃烈額藥味??看暗能涢缴?,躺著一個老人,走近后,發現老人形體贏瘦,額骨高突,五官深陷,正雙目緊閉著。 夏宇杰略微躬身,朝著床上的老人輕聲呼喚,“皇爺爺,您睡了嗎?杰兒來看您了,杰兒還帶了一個人來,她懂醫術,打算給您看看?!?/br> 老人還沒睡,其實早就聽到腳步聲,這時夏宇杰叫了,總算睜開眼睛。 那是一對布滿血絲的眸瞳,即便此刻渾濁呆滯,可隱藏在最里層的銳利,不容忽視。老人看到夏宇杰,并沒有過多的表情,目光轉至冷君柔時,面容突然抽動了幾下。 冷君柔禮貌性地對他笑了笑,緩緩蹲下,握住老人骨瘦如柴的手,凝思把脈,可惜,得出的結論與其他太醫一樣,并無任何突破。 夏宇杰其實早做好準備,故而也不甚遺憾,瞧著窗外射來的縷縷陽光,忽然道,“秋季和冬季,皇爺爺都住在房內,春夏時,我們把他搬出來這兒,皇爺爺無法行動,這樣能給他吸收多點陽光和空氣?!?/br> 難怪了!冷君柔煥然大悟,方才,她還為此納悶呢。 瞧著老人由于長期臥床導致面色枯槁,肌膚泛紅,形瘦皮皺等慘狀,冷君柔并沒任何該有的懼怕,反而感到一股莫名的心疼,不由自主地,在老人手上按摩起來。 此舉,令夏宇杰詫異,然而,老人更是變化莫大。 原本,他神情淡漠,眼神呆滯,宛若活死人一般,當他不經意間瞄到冷君柔戴在脖頸上若隱若現的水晶項鏈時,雙目徒然暴瞪,皮包骨的面龐再一次激烈地動,他甚至反手,緊拽住冷君柔。 冷君柔大驚,蹙起眉頭,但很快,想到什么似的,急聲問,“皇爺爺,您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您想說什么呢,快,告訴我們?!?/br> 可惜,老人無法說話,只是繼續拽住她的手,把她抓得生疼,睜大的眼眸直盯著她的脖頸。 夏宇杰也納悶不已,加入詢問,“皇爺爺,您沒事吧,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對了,夏雪,快給皇爺爺看看?!?/br> 冷君柔點頭,奈何,她的手被老人箍得牢牢的,根本動彈不得,結果,是夏宇杰幫忙,才讓她掙脫開來,趕緊給老人再把脈,發現脈象除了有點兒快,與先前并沒有多大異樣。 夏宇杰內心更加焦急,想起太醫說不宜讓皇爺爺情緒過于激動,他只好出手冒犯,給皇爺爺點了睡xue,同時,命人去把太醫宣來。 終于得到自由,冷君柔松了一口氣,看著由于被點了xue而儼如睡著了的老人,心里困惑再起。老人剛才還好好的,為何突然間出現異樣,他對自己怒目圓瞪,是因為.....他不喜歡自己,不想看到自己嗎? 不過,一開始他并不這樣,好像是自己為他按摩,他才起了激烈反應,那就是,他不喜歡自己為他按摩?不喜歡別人動他?他以為自己會傷害他? 對了,是帝王??! 想通之后,冷君柔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夏宇杰,夏宇杰略感納悶,但也覺得有點道理,便不再多想,后來,專門負責照顧老先帝的太醫趕到,給老先帝一番仔細檢查,確定沒什么大礙,夏宇杰這才放心,帶著冷君柔離開。 幾日后,夏宇杰再三位輔助大臣面前正式宣布想招納冷君柔為他效力。如其所料,嵐妃的父親劉建輝給予支持,杏妃的父親曾豪孝持反對態度,采璇的外公尉宗暫不表態,他已經聽過,那叫“夏雪”的宮女,對他的小外孫女很好。 夏宇杰便抓住這點,對尉宗游說一番,加上劉建輝的軟硬皆施,結果以三比二,請示得到批準,冷君柔正式成為夏宇杰的謀士。 來回看著三個老頭,夏宇杰表面上欣喜感恩,實則氣得咬牙切齒,想自己堂堂一國之君,連這樣一點小事都要受人牽制和安排,哪天,等他吐氣揚眉了,他定重重處罰他們,以洗雪多年恥辱! 委任書正式出臺,根據律法,冷君柔應該搬去夏宇杰寢宮后面的一所院子和銀面等人居住,不過,夏宇杰考慮到冷君柔身為女性,與大群男人住在一起不妥,又看出她很喜歡采璇,便破例讓她繼續住在公主閣,安排一個獨立的房間給她。 冷君柔求之不得,深深感激夏宇杰的細心安排,和夏宇杰的情誼不知不覺中升華了幾分。 這天,她隨夏宇杰出宮巡查,這是她首次離開北夏皇宮,也是她首次看到北夏國的城內風貌。 和東岳國的京差不多,房屋井然有序,道路干凈寬敞,市集喧鬧繁榮,處處可見昌戚,但是,只需細看,不難看出著繁華景象底下,其實隱藏著一種種沖突的隱患。 正如夏宇杰之前所言,官紳勾結,惡霸橫行,弱rou強食,民怨到處存在。 看著夏宇杰愁眉苦臉、悲憤異常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冷君柔出言勸慰和安撫,“別這樣,這個局面不會維持很久的?!?/br> 夏宇杰苦澀地笑,為自己的無能和無助,再郁悶了一陣子,他從中恢復過來,帶冷君柔繼續游逛,不料,竟碰上夏紀芙。 沒有預期中的大群侍衛守護和擁簇,夏紀芙身邊只跟著一個人,一個戴鷹型面具的男人,果然很高大,很威凜。 冷君柔暗自打量這個男人的時候,發現他用古怪的眼神看自己,她還留意到,他身體在顫抖。 不容冷君柔細想,夏紀芙已經開口,嗓音帶著一絲興味,“皇上任命夏謀士才數日,如今帶她出來巡視,看來皇上對她很器重呢?!?/br> 這個夏紀芙非但不行禮,還用了這樣的語氣,難道也看在夏宇杰只是一個傀儡皇帝而不放在眼里?又或者,持著與夏宇杰關系甚好,以致沒大沒??? 冷君柔注意力暫且從面具男身上收回,趁著夏宇杰尚未接話,先行禮,“卑職給郡主請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