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個時辰之后才發作,也就是說,淑妃是在昨天中午吃下這種毒藥。 緊接著,輪到淑妃的貼身宮女,也就是剛才跑來稟告的女孩,再次看到主子的慘狀,她更加淚如雨下,哀毀骨立,斷斷續續地稟告,“今早,奴婢如常去到娘娘寢室,準備為娘娘梳妝打扮,好參加小皇子的生日宴,卻驚見娘娘痛苦萬分地在床上翻滾,奴婢問她怎么回事,她不說,只是一個勁地申吟和哀叫,奴婢于是馬上派人去宣太醫,豈知太醫尚未抵達,娘娘便七孔流血,氣絕身亡?!?/br> 古煊繼續沉著臉,再問,“你們誰負責淑妃的膳食?” “娘娘的膳食一向是由殿里的膳房負責,一直以來都沒什么問題,故而都非常放心,每次享用并沒有特別檢查,想不到竟讓壞人有機可乘……”宮女說著,又做懇請道,“皇上,請您務必要為娘娘做主!” 于是,古煊又盤問那幾名宮女,她們對答如流,知而必答,并沒有任何異樣,倒是其中一個,多說了一句,“最近,奴婢倒是見到皇后娘娘的宮女紫晴在惜若宮出沒?!?/br> 頃刻間,莊嚴肅靜的殿里起了一陣sao動,所有人的目光紛紛轉到冷君柔身上,包括一直站在冷君柔身邊的紫晴。 冷君柔心頭一凜,眉心微蹙,下意識地朝那宮女看去。不錯,為了獲得更多相關的消息,她叫紫晴分別到冷若甄和上官素若的寢宮暗中探視,而紫晴每次回來,都說沒被人發現,這個宮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時,冷若甄忽然也站出來,俏臉一片凝重,對古煊道,“皇上,有件事,臣妾心想有權讓皇上知道?!?/br> “說!”古煊粗促吩咐。 “聽臣妾殿里的宮奴稟告,那個紫晴丫頭,最近也曾幾次出現瑤華宮,臣妾以為她只是隨意走走,便也沒多加提防,但現在看來,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簡單?!?/br> 不待古煊反應,上官燕也跟著插口,“甄兒,你意思是說,毒害淑妃的兇手,是皇后娘娘的宮女?” 冷若甄沒有回答,只是稍微移動一下視線,再次看向冷君柔。冷君柔內心更是慌亂無比,看著臺下越來越sao動震驚的人群,她就著上官燕的目無法紀叱喝出來,“冷夫人,請注意你的身份,這是皇宮的事,不到你插手;還有,注意你的說辭,不可胡亂猜測,這是人命關天!” 不料,上官燕非但不顧忌,還繼續辯口利辭,“不錯,正因為人命關天,臣婦才要把自己想到的告訴大家,好幫忙揪出真兇,還淑妃一個公道!” 冷若甄也馬上出言維護,“皇上,臣妾的娘或許有點冒犯,但她也是基于一時心急,畢竟,淑妃是她的親侄女,如今慘狀橫禍,心情沉痛難言,望皇上見諒。另外,根據各種情況,紫晴的確有嫌疑,臣妾認為,應該對她調查一次?!?/br> 就在此時,林公公忽然走近古煊,在古煊耳邊低語一下,古煊眸光又是一沉,對林公公回應兩句,林公公這才走開。 整個殿內,依然非常肅靜,古煊暫時不語,其他的人也懷著不同思緒,靜靜等候,不一會,只見兩名侍衛壓著一個宮女打扮的人走進來,一直走到臺前。 其中一名侍衛事不宜遲地稟告,“啟稟皇上,奴才在御膳房的辦貨車中發現這個小宮女,她身帶包袱,看狀是想偷偷離開皇宮?!?/br> 他話音剛落,小宮女立即看向紫晴,突然對紫晴哭嚷道,“紫晴jiejie,救救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嘩——” 霎時,殿內又是一陣嘩然,無數道目光,再一次齊齊射向冷君柔那。冷君柔眉頭皺得更緊,輕咬唇瓣,對紫晴打了一個眼色。 被弄糊涂了的紫晴,滿腹困惑,開始質問那小宮女,“你是何人?因何叫我救你?” “我是小花呀,紫晴jiejie你為何這么問?上次我被她們欺凌,是你救了我,得知我在惜若宮經常受到欺負,你跟我說,只要我幫你完成一件事,你會幫我出宮,昨天中午,我已經遵照你的指使把藥放在淑妃娘娘膳食里,且今天凌晨就藏在出宮辦貨的車,準備逃離出宮,紫晴jiejie,你明明說會萬無一失,為什么我還是被人抓到,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要出宮,我不想死!”小宮女繼續哭訴著,原來,她是淑妃殿里的宮奴,在膳房做事的?!霸瓉碚娴氖悄?!”上官燕猛地又插了一句,勃然大怒,裝出一副悲憤狀。 上官浩林更是狠狠瞪著紫晴,厲聲叱喝,“你這賤奴,為何加害我女兒,快說,是誰指使你這么做!” 他不顧古煊在場,戟指怒目,甚至想沖上臺來。 莫須有的罪名從天而降,紫晴既震驚,又惶恐,不忘急忙否認。冷君柔自是為她辯護和解釋,奈何,冷若甄一口咬定是紫晴,還分析出種種動機,將矛頭轉到她的身上,說是她指使紫晴這么做。面對著全場的眾目睽睽,冷君柔擔然失色,緊緊揪住手中的雪帕,心亂如麻。 這時,一直在看戲的綺羅,終于站出來了,對著古煊,舌燦蓮花,鄭重其事地道,“皇上,請容臣妾說一句,臣妾覺得,此案倏關重大,不可當憑雙方片面之詞,必須嚴查方可定罪。既然人證已有,說明紫晴嫌疑很大,皇上不如派人去紫晴睡房檢查,看能否找出任何對本案有利的證據?” 古煊還是一臉看不懂猜不透的表情,沉吟片刻后,他做出吩咐,叫李浩親自帶人過去搜查,結果竟是,在紫晴的床底,找到一包東西。經太醫驗證,正是淑妃服用的那種毒藥。 此刻可謂證據確鑿,上官燕持著冷睿淵的身份地位,打著為“侄女”討回公道的旗號,更加理直氣壯地怒斥紫晴,還把事情牽扯到冷君柔的身上,咬定冷君柔是主謀。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冷君柔猝不及防,百口莫辯,更令她痛心震驚的是,冷睿淵也趁機出面,把自己“污蔑”冷若甄身世的“詭計”抖出來,瞬時間,自己成了大家眼中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且殘酷惡毒的孝端皇后??粗_下嘩然轟動,看著眾人紛紛投來的憤怒和指責目光,看著冷家一家子氣勢洶洶,忽然間,冷君柔心里那些疑惑一一得到了解釋,原來,自己的擔心并無道理,他們真的要對付自己,還是一次性連根拔起! 這一切,都是冷睿淵知情且參與的嗎?原來,人人敬之的仁者,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為求目的,不惜犧牲其他人。 或許是意識到失態嚴重,或許是見到再也無法挽回,紫晴忽然沖下臺去,噗通跪下,領起罪來,“皇上,奴婢知錯了,是的,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淑妃和良妃處處刁難娘娘,根本不把娘娘放在眼中,奴婢愛娘娘心切,于是想辦法對付她們,淑妃是奴婢叫人毒死,娘娘并不知道。至于誣陷良妃的身世,也是奴婢給娘娘獻計,娘娘本不想做,是奴婢不厭其煩地催促她,所以,一切都是奴婢的錯,請別怪罪娘娘,不關娘娘的事,不關娘娘的事?!?/br> 竊竊私語的場面,已經轉為交頭接耳,眾人更加喧鬧震驚,冷君柔則忍不住熱淚盈眶,紫晴的用意,她當然看懂,可憐的紫晴,善良的紫晴,為什么要這么傻! 冷君柔肝腸寸斷,隔著模糊的視線定定凝視紫晴,看到紫晴淚流滿面,看到紫晴也一瞬不瞬地回望著自己,直至,一伙侍衛壓住紫晴。原來,在悠悠之口當前,古煊已經確認紫晴的罪名,還下令立即處斬。冷君柔心膽俱裂,連忙奔到古煊跟前,跪在他的腳邊,做出哀求,“皇上請饒命,不要斬紫晴,不要——” “皇后娘娘,你這是何用意?紫晴殺了人,自然得償命,你貴為后宮之首,非但沒有秉公辦事,還想徇私,你這讓文武百官如何臣服?以后還有誰敢把女兒送進宮來?”綺羅擺出一副教訓人的樣子,妙語連珠,儼然她才是皇后。 “就是,這大膽賤奴一定要死,而且,得死得慘烈,不然將來其他宮奴也仿效那可怎么辦?”冷若甄也附和著。 其他嬪妃也紛紛露出驚恐失色的樣子,議論紛紛,都是指責和痛訴紫晴。冷君柔更加心如火煎,看著咄咄逼人的她們,她只好又道,“好,紫晴罪該萬死,但懇請皇上延遲執行她的死罪,今天是堯兒的生辰日,在這里舉辦的是堯兒的慶生,實在不宜有血光之災?!?/br> “皇后言之甚是,皇上不妨考慮一下,先把紫晴收押,遲點……或者明天再執行?”藍雋從人群中站出,頭一個出面求情。其他忠臣也加入規勸。 可惜,最后都被綺羅一句大義凜然的話所壓住。 “不錯,今天是小皇子的慶生日,應該歡歡喜喜,但也不能不顧慘死的人,何況慘死的是皇上的妃子,是右丞相的女兒!紫晴陰險狡詐,誰知這期間會發生什么事,萬一她逃跑了呢?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道只因兇手是皇后的人,只因今天是小皇子的壽宴,就可不按律例處置兇手嗎?所以,皇上請三思!” 綺羅話音剛落,以她們那伙人為首的文武百官,也齊齊看著古煊,等待他的抉擇。 冷君柔沒有理會,繼續苦苦懇請著古煊,紫晴原本也求饒,但漸漸地,她轉為勸住冷君柔,“娘娘,別哭了,沒事的,請遵照皇上的意旨,紫晴不怕,您快起來吧,別再為紫晴求情了!” 古煊不知所思地沉默了一陣子,毅然發出最后決定,“來人,拖下去,斬!” “不要,皇上,不要,臣妾求您,只要您放過紫晴,臣妾什么都聽您的,紫晴是冤枉的,她根本是被人冤枉的!”冷君柔繼續懇求著,用力搖晃著古煊的大腿,可惜,她看到的,依然是他那冷若霜降的面龐和沒有半點溫度的漆冷眸瞳。 藍雋見大局已定,唯有做出如此建議,“紫晴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過,希望皇上念在她是皇后娘娘的人,念在她這樣做也是出于一番忠心的份上,賜給紫晴一個全尸吧?!?/br> “對,皇上請不要砍頭,賜毒酒,毒酒……”冷君柔也連忙附和。毒酒,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如果砍頭,那就是徹底沒望了。古煊尚未做出決定,綺羅先一步接話,“也好,既然她是用毒害死淑妃,那我們就給她一個相同的死法,我這里正好有一瓶藥,可結她的性命!” 說罷,她已經走下臺去,直接停在紫晴的面前,先是居高臨下地對著一臉死灰的紫晴冷冷一瞥,隨即扼住紫晴的嘴巴,把藥液倒了進去。整個過程,非常地快,快得大家還無法反應,只能呆呆地看著。冷君柔已自古煊跟前站起,直奔下臺,奔到紫晴的身邊,推開那些侍衛,擁住紫晴道,“紫晴,紫晴,你怎樣了?” 說著,她不著痕跡地給紫晴把脈,同時為她輸入真氣,希望能夠阻止毒性在體內擴散。 隨著藥液淌進肺腑,紫晴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她含著淚,深深望著冷君柔,眼中是nongnong的不舍、悲傷和憐憫,稍后,她用只有冷君柔能聽見的嗓音,做出最后的話別,“娘娘,走吧,這個爾虞我詐的皇宮真的不適合您,敵人太可怕,太狡猾,您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您根本不知道人家在想什么,根本不知道人家何時要奪您的命,所以紫晴求您,帶著小皇子,隨藍大人遠走高飛,去一處沒人認識的地方,安然度過下半生……” “紫晴——”冷君柔淚水已經奪眶而出,忽見紫晴唇角有血溢出,還越流越多,她更是心膽俱裂,高聲吶喊,“紫晴,你怎樣了,告訴我,快告訴我……” 她驀然憶起自己獨特的血,于是咬破自己的手指,塞進紫晴的嘴里,“紫晴,快,快吸,用力吸,使勁吸,越多越好,快……” 難以言表的劇痛,像是洪水般沖涌而來,蔓延四肢百骸,紫晴知道,藥已經發作了,她沒時間對冷君柔此舉做出詢問,也沒有照做,拼盡全力爭取說出盡可能多的話,“娘娘,記住要離開,還有,別傷心,別難過,也別報仇,只要娘娘能夠平安無事,紫晴便走得無怨無悔。,” “紫晴——” “娘娘……紫晴好舍不得您,紫晴說過,要陪娘娘一輩子,等娘娘老了,幫娘娘數白發,當娘娘的拐杖,娘娘……好痛,紫晴好痛,好痛……”紫晴黯然悲傷的眼眸盡是不舍和留戀,殷紅的血,繼續漫過她的唇角,漫過她的下巴。 冷君柔更是悲痛欲絕,鼻涕滿面,不禁伸展雙臂,緊緊地把紫晴抱在懷中,下意識地道,“會的,紫晴,我會讓你一輩子陪著我,我也會一輩子陪著你,就像我娘一樣,我會看著你,陪著你……”可惜,冷君柔漸漸發現,自己這個承諾再也無法實現,自己放置紫晴腳上的手,陡然傳來一陣濕意,她順著看去,驚見自己滿手是血,而紫晴,已經不見了下半身,怎么會這樣,難道自己眼花了? 驚恐慌亂的她,不顧手上有血,就那樣伸去抹掉眼中的淚水,然而,這次看到不僅是紫晴少了下半身,就連上半身也在慢慢消失,就這樣在自己胸前一點點地消失,原本炙熱的身體,漸漸轉變殷紅的血,紫晴痛苦萬分的臉龐,從下巴,上到嘴,再到鼻子,然后是眼睛,額頭,頭發,全都消失,自己的衣裳,染紅成一片,地面,也是一灘觸目的血水,而紫晴,再也不見半點蹤跡。 啊——啊—— 冷君柔聽到自己凄厲悲慘的哀叫聲響徹整個大殿,穿破屋頂,沖向高空。 殿內其他的人,也是無比震驚,皆被眼前這幕神奇可怕的畫面所震懾住。 綺羅則一臉淡定,忽然冷笑出來,“這就是血的教訓,你們誰敢起毒心,下場便如此!” 邪惡的嗓音,像是一道道魔音擢破冷君柔的耳膜,所有的悲憤,凝聚成一股力量,促使她無法自控地沖向綺羅,凌厲的一掌,狠狠打在綺羅胸前。綺羅大概想不到她會如此,毫不防備之下,身體像是被一股猛不可擋的颶風襲過,飛速往后退了幾十丈遠,直至撞到墻上,又被彈了回來,甩在地上,口吐鮮血。 冷君柔已經瘋狂,她趁勢準備再沖向綺羅,不料有個人影及時竄出,把她按住,是……李浩! “娘娘,不要沖動!”李浩知道,冷君柔要是打死綺羅,必定也難逃死罪。 冷君柔使勁掙扎著,看著混亂的周圍,看著震怒的古煊,腦?;叵肫鹱锨缗R死前的話,猛地,她擺脫掉李浩,沖上高臺,抱起兒子便跑??上?,她才沖出大殿,及時被一股力量拉住,這次,不是李浩,而是古煊,電光火石間,他已從她懷中搶走堯兒。 眼見他接著要制服自己,冷君柔迅速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伴隨著陽光底下一道銀光閃過,鋒利的匕首尖端抵在了古煊的喉結上,冷冽的威脅自她唇間逸出,“放我和堯兒走!” 古煊始料不及,不由勃然大怒,“大膽,你可知劫持皇帝是滔天大罪,且罪無可??!” “放我和堯兒走!”看著已經重重包圍過來的御林軍,冷君柔毫無畏懼地重復著,握在手中的匕首往前推進了一分、一分、再一分。古煊一張俊臉,不覺更加陰沉,繼續冷聲道,“他是朕的皇兒,只能在皇宮里長大!” “你后宮佳麗三千,只需一句話,要多少子嗣都行,無需拿你的命來賭!你若想要活命,立刻把堯兒給我,立刻叫他們退開!”冷君柔依然面若寒霜,匕首已經陷入他的皮膚,一滴溫熱的妖嬈血液從脖頸緩緩流出,慢慢落于冰冷的塵土之中。 感受著微微的刺痛,古煊原本鐵青的臉瞬息間達到最深沉、最陰霾,眼中好象被投下了火苗的油田,狂暴燃燒,凜冽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冷君柔繼續劫持著他,朝堯兒站立的方向走,眼見她就要靠近,卻忽覺眼前人影一閃,彈指之間,自己反被古煊制服,且動彈不得。他的高強武藝,她見識過,但萬萬料不到,他的武功是如此出神入化,自己根本看清楚他剛才是怎樣的反擊。 “今日起,孝端皇后被廢,打入天牢,三日后處斬!”一聲冷若冰霜的怒吼,響徹云霄,古煊渾身散發的冷幾乎要將四周冰凍住,他把冷君柔交給李浩,自己則怒氣騰騰地走近兒子。 “砰——” 千鈞一發之間,空中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大院出現一大片煙霧,侍衛們的視線開始模糊,淚水直流,場面馬上混亂起來。 “君柔,快,跟我走!”朦朧之中,冷君柔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然后看到藍雋的臉,他正在“直升機”上,對她遞來一只手,見她愣著,他索性直接拉起她。 冷君柔這才回神,下意識地掙扎,“不,我不走,我還要救堯兒,藍雋,快,幫我救堯兒,我們一起走?!?/br> “趕不及了!你別怕,他是皇帝的兒子,皇帝不會對他怎樣,但是,如果你不走,你會沒命!”古煊那聲三日后處斬,他在半空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澳恰€有我娘!” “你娘我已經救走了?!?/br> “救走了?”他有那本事?而且,他怎么知道今天發生的事? “娘娘,別猶豫了,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倍吅鋈挥猪懫鹆硪坏郎ひ?,是李浩! 而藍雋,用力一扯,在李浩的協助下,很快便把冷君柔拉到飛行器內,刻不容緩地往上升起,直至到了半空,地面的煙霧也漸漸消散,他們看到古煊震怒不已的面容,還有那雷鳴般的怒吼,“來人,給朕追!” 正文 123章 遠走高飛 可惜,他們就算武功再高,也抵不過天上飛的“馬”。 飛行器越來越高,地面的景物越來越小。 迎面襲來的寒風,呼呼作響,吹打在冷君柔的面龐上,可惜,她感覺不到半點疼痛,非但身體,她整個思緒也已經處于麻木狀態。 原本經過一番打扮的精致麗顏,由于被淚水被鼻涕洗滌過,顯得異常蒼白,而蒼白當中,又現出幾道觸目的血跡,還有她身上的正宮皇后服,也被鮮血染出一塊又一塊。 盡管如此,她依然絕美如昔,依然讓人深深憐惜和疼愛。藍雋一臉沉痛,一直側目望著她,又是一陣子過后,他才開始做聲,低低的嗓音,關切如舊,“君柔,你冷不冷?” 自己冷不冷?冷,很冷,冷得全身僵硬、麻木,導致整個思緒停滯在那令人震驚、痛徹心扉的一幕。冷君柔忍不住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身上的衣服,看著在陽光底下顯得愈加鮮艷妖嬈的血跡,她仿佛看到了紫晴,看到紫晴淚流滿臉,一點點地自自己眼前消失。 猶記得,古煊突變后,藍雋勸自己離開,自己卻不肯,還說要報仇,然后他問自己可有把握,自己的回答是:賭! 是的,到了這種地步,自己除了賭,似乎別無他法。然而結果卻是,自己賭輸了! 假如,自己當時能聽從藍雋的勸解,隨他離開,那么,紫晴就不會死,自己便見不到冷睿淵的無情,更見不到,古煊的殘酷。 因為舍不得肚里枉死的胎兒,結果卻搭上多一條人命,那個善解人意、嬌俏可愛且忠心耿耿的紫晴,多少個孤寂悲傷的日子,是她無怨無悔地陪在自己身邊,用她充滿關切的眼睛看著自己,用她溫柔的嗓音對自己說出一句句開解和鼓勵的話,用她溫暖的小手輕按著自己的肩、輕拍著自己的背部,還輕輕拭去自己臉上的淚珠。 她曾說,這輩子她不會嫁人,會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因為她不放心由別人來伺候自己;而自己,心里早已把她當成meimei看待,這兩年來的相處,自己已經習慣了她的陪伴,習慣了對她依賴,習慣事事和她聊談和商討。自己還打算,將來等大仇已報,要借用自己皇后的身份給她物色一個好郎君,讓她和自己一樣,過上幸??鞓返娜兆?。 可惜,這些再也無法實現,只能是一個夢,此后,她和自己天人永相別,留給自己的,只剩這一處處顯目的血跡和那永遠無法忘記的一幕。 這一切,是冷若甄造成的,是上官燕造成,是綺羅造成,是冷睿淵造成,還有那,無情無心的古煊! 一個是自己的親生爹爹,一個是自己深深愛戀的男人,卻也是殺害了自己的“meimei”的兇手! 一直以來,自己痛恨冷睿淵,然而,若然無愛,又何來恨? 冷若甄和冷若蘭甜蜜地喚他爹爹;冷若甄無需任何努力,一進宮就能登上四妃之位;冷若蘭嬌蠻地說,大姐,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們叫爹爹收拾他(她),管他是皇帝還是皇后! 這一切,自己看著聽著,除了憤恨,其實還有羨慕和期盼,正因為心中那絲渴望,自己才被傷得徹底,冷若甄明明是個野種,他卻視為掌上明珠;自己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卻視為狡詐小氣之人,還不惜與她們共同使計鏟除消滅自己。 至于古煊,自己曾經用全身心去愛,讓他停駐在靈魂深處,他還給自己的,卻是一次接一次的痛創、痛惋且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