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只是,那個人影看不清臉龐,只知她有一頭如云的長發,凝脂般的嬌嫩肌膚,令人血脈賁張的完美身段,服侍的技巧有點兒生澀,卻能將自己弄得欲仙欲死。 她到底是誰?這些年來,自己臨幸過無數嬪妃,何解獨獨記住她?又因何只記得她的影子,沒有清晰的容貌? 莫非,是……她? 又一個讓人震驚的念頭倏然從古煊心頭掠過。 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想到她!不,不會是她,那個令自己欲仙欲死,爽到極點的小尤物,絕對不是她。 若然真的不是她,自己被她迷惑又作何解釋?溫柔床上荒yin亂,自己之所以被迷惑,為她做出種種破例,必定是掉進了她的銷魂窟。 一想到自己這身經百戰的床上悍將,竟拜倒在一個20歲的小丫頭身下,古煊不禁惱羞成怒,內心又是一陣低咒,像是被鬼追一般,迅速離開了浴池。 回到床上之后,他摟著大抱枕,極力克制自己的思緒,不停地想其他事,好讓腦海不再被冷君柔占據,同時也促使自己困倦,就這樣折騰了好長一段時間,他總算沉沉睡去。 醒來時,已是傍晚,外面一片漆黑,房內點起燭火,仍然亮如白晝。 林公公走了進來,提醒古煊用膳。 古煊沉吟著,稍后,遲疑問出,“棲鸞宮那邊……情況怎樣了?” 林公公聽罷,愕然,且答不上話,很明顯,他并沒去關注那邊的情況。 古煊見狀,也沒在意,人已經下床,先是伸伸懶腰,再一次環視空蕩無人的周圍,隨即邁動腳步,徑直朝外面走去。 林公公這才略微抬頭,揮動短小的腿跟上。 胃口欠佳,古煊晚膳只隨意吃了一些飯菜,吃完后,來到御書房,本欲批改奏折,奈何總是無法集中精神,他感覺心里似乎有千軍萬馬在奔騰,搗得他不知所措,熬過大約半個時辰,他步出御書房。 不帶任何隨從,也不用人挑燈,他就這樣只身走在昏暗的夜幕中,速度很快,剛出到大院時,不料碰上了姍姍而來的綺羅。 玲瓏有致、高挑秀美的身材裹在一襲菊黃色的裙紗中,裙紗是蠶絲做成,透明無比,里面的肚兜清晰可見,還有那曝露空氣里的半截胸脯,雪白細嫩,豐滿高挺。長發如墨如緞,只用一根絲帶攏在肩后,配上一張絕色風華的容顏,整個人說不出的嫵媚和迷人。 她晶亮的眸子快速閃過一絲異樣精芒,隨即笑靨初綻,給古煊欠了欠身,柔聲地道,“這么晚了,皇上還打算去哪兒呢?” 古煊霎時怔然,是啊,自己這一路疾奔出來,準備去哪? “皇上莫不是……要去哪個娘娘寢宮夜宿?”綺羅接著說,隱藏著詭異之光的美眸繼續一瞬不瞬地注視古煊,彈指間,她笑容凝住,嗓音也不再嬌柔。略帶控訴地質問,“又或者,皇上想去的地方是棲鸞宮?皇上放心不下冷君柔,想去看看?” 棲鸞宮?自己剛剛是想過去棲鸞宮?那么心急地走,是為了見她?見那可惡該死的冷君柔?心頭像是被某樣東西重重砸下,古煊渾身一顫。 “看來,皇上依然擺脫不了她的魔咒?!本_羅猛然一個嘆息,語氣里,有可以佯裝的憂心忡忡,還假惺惺地自責,“師父對綺羅托付重任,綺羅卻無法勝任,也罷,綺羅明天就離開,回去跟師父請罪,讓師父再想辦法幫助皇上?!?/br> 說著,她刻不容緩地轉過身,準備離去。 古煊及時伸手,拉住她。 她回頭,眸間是nongnong的憂傷,水汪汪的美目癡望古煊,稍后,一副情深地勸解出來,“皇上請多保重,請務必當個明君。繼續帶領東岳國走向繁榮富強,驅逐外敵,給百姓一個安居樂業的好家園!” 古煊臂力驟然一緊,把她扯到懷中,繼而將她攔腰抱起,轉身往回走,不久便到他的寢宮,雙雙跌倒在巨大的龍床上。 撕的一聲響,綺羅身上的薄薄裙紗已在他手中撕成兩半,接著是她的肚兜、褻褲,直至她身無寸縷地呈現在他的面前。 倪凈師太說過,安排綺羅進宮是因為綺羅有著圣女之軀,有綺羅和自己交歡,自己會徹底擺脫冷君柔的迷惑妖術。 看著綺羅那惹火狂放的身材,古煊也迅速自個脫掉袍衫,無限健美的身軀直接伏在綺羅身上,大手開始沿著她細嫩光滑的肌膚撫摸了起來。 他的動作,非常急促,連帶呼吸也是很粗喘,他用力擺動腰腹,霸氣而狂野地占有她,不顧她有任何反應,一個勁地馳騁沖刺下去……同一時間,棲鸞宮。 冷君柔的睡房里,一片靜謐,柔和的燭光輕輕晃動,照亮著房間各個角落,一股淡雅清新的桅子花香氣靜靜蔓延著。 從白天到現在,紫晴寸步不離地守在床前,此刻,她懷里還抱著小希堯,輕搖著小希堯的藕臂,指向仍在昏睡中的冷君柔,教導道,“小皇子,來,叫母后別睡了,說你很想見到母后,想母后抱你,喂你吃粥,陪你玩,陪你說話……” 隨著紫晴的動作,小希堯使勁揮著小手,他的表情是興奮的,嘴里不斷咿呀,很明顯并不清楚自己的母后發生了什么事。 他的天真無邪和不諳世事,令紫晴忍不住黯然凝淚,目光回到冷君柔身上,輕聲低吟,“娘娘,您看到了嗎?小皇子是多么想您,還有我們,也熱切希望您能盡快醒來,然后肯定地告訴我們,您平安無事?!?/br> 自神秘人離開后,她無時無刻不祈禱冷君柔醒來,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冷君柔能永遠這樣睡下去。只因她知道,冷君柔恢復知覺后,定會再次承受漫無邊際的痛苦。 身上最重要的“一塊rou”被逼害舍,瞬間化為烏有,那是多么慘絕人寰、讓人痛不欲生之事! “啊呀——” 猛地,來自小希堯嘴里的一聲吶喊,將紫晴從悲痛沉思中喚醒。 隔著朦朧的視線,她發現小希堯不知幾時小臉調往后面,趴在她的胳膊上。 順著小希堯興奮歡喜的目光,她看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人影,他正沖著她笑,笑容里,不再是以往那種熙和如風,而是帶了一股淺淡的憂傷。 “藍大人,您怎么來了……莫非,您又乘坐【飛機】進來的?”紫晴連忙對他說話,同時騰出一只手,抹去眼中的淚水。 原來,來人是藍雋! 藍雋抿唇,頜首,炯亮的星眸越過紫晴,繼續看向冷君柔,看著她恬靜蒼白的睡顏,他低聲問紫晴,“皇后娘娘情況怎樣?太醫后來有看過嗎?” 當時綺羅不準太醫過來,他也在場,也曾反對和勸解,最后甚至和古煊起了掙扎,可惜結果是,被古煊逐出宮門。無計可施之下,他只好先回家,待夜深人靜,馬上借助飛機模型進來。 紫晴稍作思忖,開始說出冷君柔及時被神秘人營救的情況,見藍雋困惑不解,便索性對他告知神秘人和冷君柔之間的淵源,說得精要重點。 藍雋總算明白怎么回事,心里感嘆之余,驀然萌發一種特別的感覺,他覺得,這個神秘人有點問題,但具體怎么樣,暫時又說不清楚。 “藍大人,你能把娘娘帶走嗎?”紫晴再次開口,冷不防地提出一個請求。 藍雋回過神來,一臉愕然。 “皇上他變了,而娘娘這次是傷透心了,綺羅和淑妃那伙人定會繼續對付娘娘,娘娘再呆在這個皇宮的話,我擔心她會有……會……”紫晴解釋著,眼眶又紅了。 恰好,小希堯又叫了下,小家伙,不甘被冷落著。 藍雋不由逗他,伸手搭住他小小的手指,看著可愛的他,不禁想起了樂樂和嘉嘉,還突然發現,他們在小希堯這個年紀時,長得跟小希堯很像。 冷君柔呢,她和某個階段的雪柔相比。誰更慘?藍雋哀傷的目光,再次轉向床上。 “藍大人,小皇子是時候就寢了,我先帶他去給奶娘哄睡,您自便?!弊锨珧嚾挥值?,還舞動小希堯的手,教他跟藍雋說晚安。 藍雋再露微笑,也揚手對小希堯說再見,待紫晴抱著小希堯出去后,他緩緩走近床前,對冷君柔的情況,此刻看得更清楚,同時也明白到,跟雪柔相比,冷君柔更可憐。更悲哀,讓他格外心疼。 “娘,您說得不錯,柔兒假如能做到無情無愛,便不會經受這些痛苦,一切,都是柔兒活該。柔兒后悔了,后悔不聽娘親的教誨,不由自主地愛上他,還深深淪陷……”驀地,冷君柔嘴里又是發出了夢囈,她不停搖首,面容痛苦而扭曲。低不可聞的嗓音里盡顯悔恨和哀傷。 藍雋迅速俯身,情急地抓起冷君柔冰冷如舊的柔夷,熱切呼喚,“君柔……君柔你醒醒,我是藍雋,我來看你了,你快點醒來!” 可惜,冷君柔并沒聽到他的呼喚,也感覺不到他的到來,她繼續呢喃夢語了幾句,微顫的嘴唇漸漸閉合,整個人已經恢復平靜。 藍雋繼續緊緊裹住她的手。希望自己掌中的熱度給她傳送些許溫暖。然后,高大的身軀在床前大椅坐了下來。 他知道,這么晚了自己不該與她獨處一室,更不能與她有肌膚接觸,但他又想,既然來了就無需多顧慮,再說。這么晚了,應該不會有人發覺。 她剛才說什么?說她后悔愛古煊了?還有,她娘親曾經教她無情無愛? 她們母女真是可憐,走上同一種路,夏艷芝深愛冷睿淵,最終卻遭到了拋棄,郁郁寡終。 冷君柔為古煊付出一切,愛古煊的程度應該不亞她娘愛她爹。結果呢?古煊受人迷惑和煽動。把她當成是敵國派來的jian細,對她做出一連竄的傷害。 紫晴說的不錯,自己應該帶她走,綺羅和倪凈師太的出現很明顯是個陰謀,而古煊,已經陷入了這個陰謀當中。她接下來的處境會非常危險,有可能會遭到廢后,而最讓自己擔心的,是她的性命。 先是胎兒被逼打掉,再是皇后之位被廢,最后,肯定是被處置身亡,甚至乎……折磨致死。 因此,自己必須在情況越來越糟糕之前,盡快把她帶走,除了她,還有小希堯和紫晴,但是,這兒的密道已被封住,單憑自己特制的那架“直升機”,頂多只能帶走冷君柔和小希堯。 古代“誅九族”的變態刑罰,冷君柔一旦逃跑,在綺羅等人興風作浪之下,棲鸞宮里的下人恐怕都會受到牽連。萬一都被處死,那可是幾十條人命! 善良如冷君柔,必定不肯答應跟自己走! “君柔,假如我們身處現代,我一定會帶你告上法庭,要那個殘酷無情的暴君受到制裁,要那些傷害你的惡毒女人不得好死!可惜,在這唯皇帝獨尊的封建社會,古煊就是王法,他的話就是判決。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樣做才能把你帶走,才能讓你遠離傷害和痛苦!”藍雋俊臉遍布愁云,眸光黯然失色,悲傷哀痛的心無助地發出呢喃。 他就這樣愁思滿腹地注視著冷君柔。還不停揉著她的手,直至紫晴再次進來。 三更已過,紫晴來提醒他離開。紫晴定定望著他。只因為,他方才還沒有對她的請求做出正式的回應。 細心體貼的藍雋,伸手在紫晴肩上輕輕一按,“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帶你們離開!” 話畢,不顧紫晴的激動和欣喜,他對冷君柔留下最后一個深望。 君柔,無論接下來有多難,我都會想方設法,幫你脫離苦海,而你,也請答應我,務必保重! 無聲的許諾結束之后,他收起堅定的目光,轉身,走出門外。 他快步前進,走在無人的回廊,出到庭院時,直奔院北角落,那兒,站著一個人,是……李浩。 “一切可好?”藍雋先是開口了解情況,原來,考慮到這是非常時期,避免意外發生,他委托“藍子軒”的死黨李浩幫忙,讓李浩今晚安排心腹守在棲鸞宮附近。 “嗯,沒事?!崩詈普Z氣輕快地應答,順帶問候冷君柔的病情,“皇后娘娘情況如何,嚴不嚴重?” “她已無性命危險,由于失血過多,依然處于昏迷當中?!彼{雋內心仍哀痛不已,其實,他有想過帶個大夫進來,可又怕泄露行蹤,宮里的太醫,也不敢盡信。 李浩將他落寞憂傷盡收眼底,于是安慰道,“皇后娘娘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而且,老天爺不會虧待好人的?!?/br> 是嗎?經過這些事,自己還能相信所謂的老天慈悲嗎?藍雋不禁抬頭,仰望夜空,看著那漆黑又遙遠的蒼穹,他發出無聲的控訴。 最后,是李浩提醒,他才從悲憤中出來。 望著李浩,他鄭重而真誠地說出一聲謝謝,再拜托道,“請多留意皇后的情況,有事立刻告訴我?!?/br> “嗯,你放心,我會的!”李浩點了點頭,眸瞳在黑夜里顯得異常閃亮,泛著肯定之光。 藍雋心頭又是一陣激蕩,下意識地給李浩一個深深的擁抱,藍子軒何其有幸,能擁有李浩這樣一個肝膽相照的好朋友! 對于藍雋的古怪舉動,李浩略覺愕然之余,便也沒有多加探究,還學著伸出手,給予回抱,約有數秒,兩人才放開。 藍雋坐上特制的古代版“直升機”。準備就緒,趁著四更鐘鼓聲響起,他刻不容緩地發動引擎,用鐘鼓聲做掩護,在“直升機”冉冉升起之際,他對李浩揮手告別,待“直升機”到一定的高度,開始隨著夜風沿著水平方向飛走,慢慢消失于夜色當中……接下來的兩天,冷君柔還在昏迷,棲鸞宮的奴才也繼續擔憂和期盼,紫晴更是貼身守候、服侍。 沉睡中的冷君柔,不能吃飯,但可以吃些粥水,紫晴每次給她喂完粥水后,遵照神秘人的吩咐給她喂藥,見她面色不再那么蒼白,紫晴高高吊起的心,總算放下了些許,于是更加祈禱神秘人的再次出現,能徹底將冷君柔救醒,畢竟,偌大一個宮殿,不能沒有主子。 可惜,左等右等,皆見不到神秘人的影子,慶幸的是,綺羅那伙人并不如大家所擔心中出現,這讓大家安心不少。 是夜,微涼,寂靜,紫晴繼續坐在床前,靜靜守候。 她邊看著冷君柔,邊握住冷君柔的手摩挲和按摩,不久,忽覺冷君柔的手指動了一下,她心里頭的驚喜和震動還來不及表現,便見冷君柔緊閉了三天三夜的雙眼,赫然睜開。 心情澎湃,讓她嗓音顫抖,近乎嗚咽?!澳锬?,您……您總算醒來了!” 冷君柔不語,先是對她注視片刻,迷惘的水眸開始環視周圍,看著極其熟悉的一景一物,無波無瀾的眸光,迅猛起了一個晃動。 自己沒有死,娘親沒帶走自己,只是,胎兒沒了,永遠地離開了自己! 千瘡百孔的心,像是被無數蟲蟻在啃咬,引致更加難以形容的痛,冷君柔整個身體,哆嗦了起來。 “娘娘,您怎么了?身體在痛嗎?我……我去宣太醫……紫晴臉色大變,說完后,才發現自己根本請不到太醫了。 冷君柔又是沉默了一會,緩緩道出。聲音近乎沙啞,“小皇子呢?” 紫晴怔了怔,隨即應道,“我這就去把他抱來?!?/br> 說罷,人已經起身,迅速朝外奔去。 冷君柔重新閉上眼,灼痛的淚水,這才淌淌涌出來,依然顫抖的手,爬上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