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才隔短短一日,皇上簡直成了另一個人,就連林公公也轉變得莫名其妙!這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紫晴心急如焚,又見冷君柔忽然奔到搖籃那,抱起小希堯似乎想往外走時,她更是面色大變,及時拉住冷君柔,“娘娘,您要去哪?小皇子還睡著呢,您要抱他去哪兒?” “我要帶堯兒去養心殿,我要告訴皇上,我不是他所謂的什么賤奴,我是他的妻子,是他兒子的娘親!他說過,堯兒是我和他的愛情結晶,凝聚了他對我的愛,這輩子,他只會愛我一個,只會對我一個人好……”冷君柔邊說,邊掙扎。 紫晴聽罷,更是緊緊地拽住,“不要,娘娘請別這樣,小皇子還沒醒,外面風大,不適宜出去。再說,具體情況如何還不知曉,您現在帶小皇子過去也未必能得出什么好結論,弄不好的話,還可能給小皇子帶來傷害,所以,求娘娘別沖動,別意氣用事,即便要去,也等天亮了再去,好嗎?好不好?算是為了小皇子,為了小皇子,娘娘再忍一夜……” 紫晴不停地勸說,冷君柔內心也在不斷地掙扎,最后終于聽取了紫晴的勸解。 是的,自己尚且能用溫暖的懷抱來護住堯兒,可萬一去到古煊那,發生其他意外的話,自己還能確保讓堯兒毫發不損嗎? “娘娘,紫晴知道您心里很痛,但小皇子是您的心肝寶貝,他若然有事,您會更痛的,為了小皇子,您務必要忍住。明天天一亮,紫晴會去幫您打探,早朝過后,紫晴再陪您去找皇上問個清楚?!弊锨缋^續勸解,為了穩住冷君柔的激動情緒,她甚至這樣安撫,“說不定您剛才見到的一切只是幻覺,是一場夢,等夢醒了,不好的事也跟著會消失,一切都回到原先的美好?!?/br> 一場夢?幻覺嗎?會嗎?真的是這樣嗎?不,不可能!那些情景,如此深刻,如此清晰,再真實不過,所以,又怎么會是夢! “娘娘,來,讓小皇子繼續回搖籃里睡?!弊锨鐒幼鬏p柔地,從冷君柔懷中接過小希堯,在搖籃安置好之后,再扶冷君柔走向大床。 冷君柔一直都沒有說話,靜靜任由紫晴給她脫下那件破了的衣裙,又換上干凈的睡衣,任由紫晴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為她蓋好被子。 到了紫晴徹底踏出房間后,她也跟著起來,下床,走到窗口邊。 今晚的月亮很圓,星星也很閃爍,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自己和他在頤和殿,接受千人敬仰和祝賀,獨領風sao,宴會結束后,他帶自己去他的寢宮,共赴巫山云雨,他嘴里喊的是小尤物,小東西。 現如今,躺在他身下的是別的女人,自己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賤奴。 誰能告訴自己,這到底怎么回事?短短一天之間,他因何變得好像不認識自己一樣?不,應該說,他變得很仇視、很討厭自己,那樣的眼神,是自己從沒見過的。 昨晚,他才和自己翻云覆雨,今夜,他臨幸的是另一個女人,自己此時依然深刻記得,剛才,他精壯偉岸的身軀是如何在那個女人身上馳騁,那個女人是如何的饜足和興奮。 是的,他有那個本事,自己何嘗不是每每被他弄得銷魂蝕骨!他說過,在余下來的日子里,他只會取悅自己一個,可現在呢? 他又變臟了,他的身體又開始染上其他女人的味道,不再僅屬于自己,不再僅屬于自己。昨晚,他說的話還在耳邊縈繞,原來,他真的給了自己一個刻骨銘心的生日,這,就是他所謂的刻骨銘心嗎?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會心痛嗎?會心痛而死的嗎? 皇上,你為什么這么壞?為什么?為什么?你說過,永遠不會讓柔兒傷心落淚,可現在呢?沉醉在溫柔鄉中的你,是否知道柔兒正在哀痛欲絕,有否感應到柔兒的心已經在一點點地破裂了? “娘娘,您怎么又起來了?” 驀然,耳畔響起紫晴的聲音,紫晴肯定是知道她不會乖乖入睡,所以進來了,而且,也如期看到所猜的畫面。 看著紫晴模糊的樣子,冷君柔這才發現,自己又哭了。打從孩兒出世后,她很少再流淚,因為,她每天都被幸福包圍著,這些幸福,是他賦予的。 現在呢,自己哭了,整個上半夜都在哭,接下來的下半夜,估計也會繼續以淚洗臉,這是否說明,他給的幸福已經完了? “娘娘還是回床睡吧,您又哭又熬夜,明早起來樣子可不好看哦,您明天還要以最佳的狀態見皇上的?!弊锨缃又?。 其實她也清楚,皇上愛冷君柔,并非因為冷君柔的美貌,不管冷君柔變成怎樣,都不會動搖皇上對冷君柔的愛。 她之所以這么說,只是希望能起到說服作用,不管明天面臨的會是怎樣的情況,她但愿,冷君柔現在能好好睡一覺,能少些傷心和難過。 事情來得太突然,且相當古怪,讓她也無法理清個中原委,而且,不知怎么的,她有個壞的預感,總覺得有場極大的暴風雨即將來襲,會來得出其不意,讓人猝不及防。 事情本來好好的,為何忽然之間變成這樣?為什么呢?想著想著,紫晴也忍不住蹙眉哀痛,透骨酸心。她很想抱著冷君柔大哭,很想和冷君柔一起通過淚水發泄心中的傷悲,可結果,她并沒有這樣做。 她依然抱著一絲樂觀的希望,她必須得抱著一絲希望,因為,眼前這個比她傷心一百倍的主子,需要她來開解,需要她來支持。 深深吸著氣,將一切哀傷痛楚壓在心底,紫晴再一次扶住冷君柔,回到床榻那。 服侍冷君柔躺下之后,她這次沒再離開,而是拉了張椅子,守在床前。 如她所料,冷君柔閉上了眼,盡管無法入睡,但起碼能靜靜地躺著。 房間里,悲傷的氣息一直縈繞和蔓延,兩人的哀痛也從沒停止過,隨著夜一點點地轉深,痛也在持續加劇,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窗外漸漸泛白,黎明終于來臨。 紫暗睜著惺怡睡眼,左右環視,視線落在冷君柔身上時,心頭猛地一驚,想不到,自己竟然睡著了!不過幸好,冷君柔似乎也在沉睡中。 稍微活動一下酸痛的手腳,紫晴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搖籃那,發現小希堯也醒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到處亂竄。 真是個懂事的娃,不叫不喊,莫非他也感覺到了傷痛的事情發生,故靜靜地,不想給他親愛的母后帶來任何驚擾? 余痛未褪的心頭,瞬時間爬過了一股暖流,紫晴伸出雙臂,萬分憐惜地將小希堯抱起,不管他會不會聽,她還不停對他做著請安靜的手勢,而后快步走向房外。 來到專門為小希堯設置的嬰兒房,她先是給小希堯洗洗臉,洗洗小屁屁,換上一襲干爽的衣服,再交給奶娘喂奶。 她自己也趕緊洗涮,吩咐廚子煮了蓮子百合瘦rou粥和粉皮生魚湯,冷君柔昨晚幾乎徹夜不眠,吃這些東西比較適合。 待一切都弄好了,她再次進入冷君柔的臥室,驚見冷君柔半個身子拋出床外,正使勁嘔吐著。 “娘娘,您怎么了?您哪兒不舒服嗎?”紫晴連忙沖過去,焦急詢問。 冷君柔不語,繼續嘔吐,吐完之后,才緩緩抬起頭。剛才醒來的時候,她忽覺很疲憊,腦子昏沉沉的,胸口隱隱作悶,胃里似乎有千軍萬馬在奔騰,讓她極其難受,還來不及下床就那樣趴在床畔大吐持吐。 “娘娘,要不要宣太醫看看?”紫晴接著道,邊用手帕替冷君柔抹擦著唇角的殘渣。 “不,不用了!”冷君柔這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是多么的沙啞,看著窗外白亮的天色,她不禁急了起來,不顧自己渾身乏力,“天亮了,紫晴,快為我打扮,我要去找皇上?!?/br> “娘娘別急,現在巳時還沒到,皇上還在上朝中呢!”紫晴趕忙穩住她,扶她下床,服侍她梳洗,命宮奴把早點端來,還體貼地稟告,“小皇子已經吃飽了,正由奶娘帶著?!?/br> 冷君柔一副呆愣狀,腦海浮起了兒子可愛的樣子,最后,又是在紫晴的催促和勸說之下,她才拿起碗筷,開始吃早點。她心不在焉,悲傷未退,因而吃得并不多,好不容易結束了,坐在梳妝臺前讓紫晴打扮。 清晰明亮的銅鏡里面,顯出一張憔悴蒼白的容顏,黑白分明的眼眸已無昔日的靈動和光彩,此刻被nongnong的哀傷遮蔽著。 “紫晴,快,快給我多搽點胭脂?!崩渚嵯乱庾R地猛喊。 向來,她不喜歡化妝,向來,她對自己的容色很有自信,向來,古煊從不會在意她的容貌,可現今,她自己緊張了。 看著冷君柔驚慌無助的模樣,紫晴更覺心疼,卻也遵照她的吩咐,拿起各種胭脂水粉,在她臉上涂涂抹抹,終遮住了那些憔悴和蒼白,整個人依然無比美麗和動人。 見時間差不多了,冷君柔帶上小希堯,刻不容緩地朝養心殿奔去…… 【古煊為何會變成這樣?林公公為何會變成這樣?那個陌生的女子,又是怎么一回事?看紫一一揭曉哦。o(n_n)o~】 102 來到養心殿,從太監口中得知古煊正在御書房,冷君柔便又馬不停蹄,抱著兒子直奔過去,追得紫晴氣喘吁吁。 不過,在御書房大門口,被林公公阻止了。 林公公語氣冷漠,一副公事公辦狀,“皇后娘娘請留步,皇上有令,御書房重地,若非他召喚,任何人等都不得進內!” “那是針對別人,皇后娘娘是得到皇上的特許,可以隨時進入御書房的,林公公你也早就知道的!”紫晴心如火煎,已經忍不住解析出來。 冷君柔未出現之前,她在養心殿做事,和林公公接觸的時間算是很多,知道林公公這個人,雖然有點趨炎附勢,但尚算明白事理,而且也是憑真本事得到皇上的器重。 這一年來,因為皇上的關系,林公公對冷君柔也很敬重,然而昨晚,根據冷君柔的訴說,林公公分明就是狗眼看人低,如今突然做出刁難,更是讓她感到滿腔怒火。哼,不就個閹人嘛,拽什么拽! “林公公,你可知本宮是誰?”同樣是心急如焚的冷君柔,也開始了叱喝。 林公公怔了怔,應答,態度語氣皆不卑不亢,“奴才參見皇后娘娘!” “既然知道本宮是皇后,那你還不給本宮讓開?”冷君柔繼續斥責。 “娘娘雖為后宮之首,但規矩還是規矩,后宮不得干政,御書房是男人才能出入的地方,所以,娘娘請回吧,或者,娘娘有什么事可以讓奴才去轉告,娘娘若然真的要見皇上,請到主殿等候!”林公公面無懼色,嚴肅認真地拒絕著,說得有條有理,讓人難以反駁。 冷君柔聽罷,勃然大怒,這個林公公,簡直莫名其妙,記得自己之前給古煊做出一個好建議,讓古煊解決了某個難題時,他還對自己贊口不絕,說希望自己將來能再辛苦些,幫古煊排憂解難。 可現在呢?竟然用后宮不得干政來阻止自己?還有昨晚,他非但不為自己求情,反而用警告的意味來趕走自己,他到底是不是被惡鬼附身了? “咿呀——” 就在冷君柔怒得發狂時,她懷中的小希堯猛然叫了一聲。 腦海靈光乍現,她事不宜遲地舉高兒子,對林公公道,“好,那小皇子是男的了吧?小皇子是未來的國君,他有資格進去御書房了吧?他夠資格進去了吧?” “林公公,你站開,小皇子要進去見皇上!”紫晴也趕忙附和。 林公公再一呆愣,很快便又扳起了臉,“不錯,未來國君當然有資格進內,問題是,小皇子并非未來國君,小皇子雖說是皇上的第一個子嗣,但自古以來能者居之,皇上將來還會有無數龍子,誰會真正繼承皇位,未免言之過早!” “什么能者居之啊,小皇子現在是還沒被正式封為太子,可皇上已經不止一次說過將來的皇位是傳給小皇子的,只有皇后娘娘和皇上共同孕育的龍子才有資格統管整個天下?!弊锨缫矚獾弥币а?,真想掐死這個該死的閹人。 “皇后娘娘!” 恰好這時,一道溫潤如水的嗓音穿進了這緊張火辣的氛圍。 冷君柔心頭即刻爬上一陣狂喜,迅速回頭,如期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更是激昂萬分,若非手里抱著兒子,她恐怕已經主動去握他的手了。 紫晴也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發出了求助,“藍大人,您來的正好,快幫助娘娘,叫這個莫名其妙的太監閃到一邊去!” 藍雋蹙著眉頭,溫柔的眼神夾起一絲不解,定定望著冷君柔。 “子軒,求你幫我,我要見皇上?!崩渚嵋仓苯忧腥胝},眼巴巴地看著藍雋。 藍雋霎時更困惑,據他所知,古煊很寵她,持許她暢通無阻地進出御書房,現在因何忽然這么說?下意識地,他看向林公公。 林公公不慌不忙,稟告出來:“皇上有旨,后宮不得干政,皇后娘娘有事的話,請到主殿等候?!?/br> 后宮不得干政?可是冷君柔……古煊明明特許過的,前陣子,她、自己和古煊三人,還幾次商討了國事,而且,冷君柔的一些見解,讓他身為21世紀的男人,有時候也忍不住佩服和贊賞。 “子軒,皇上他變了,他似乎很生我的氣,才短短一天時間,他就變了一樣似的,昨晚是我的生日,他說好會陪我慶祝,事實上他……他……”想起那心膽俱裂的一幕,冷君柔痛得撕心裂肺,又因難堪,沒有往下說,而是繼續求助,“請你幫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好嗎?好不好?” 她悲痛欲哭的模樣,讓藍雋看著好不心疼,盡管她化妝了,但他不難看出,那美艷的胭脂水粉之下是何等憔悴和枯槁。 給她一個異常有力的安慰,叫她先別著急和擔心,待她到旁邊長凳坐下之后,藍雋這才進入御書房。 書香氣四溢的房內,與平時不兩樣,古煊埋首案前,認真批改著奏折。 “臣參見皇上!”藍雋先是行禮。 古煊終抬頭,叫他免禮,示意他坐下。 藍雋沉吟著,仔細注視古煊,沒立刻說公事,而是直接道,“皇后娘娘在御書房外找皇上,還帶了小皇子,林公公似乎不讓她進來,說這是皇上的旨意?!?/br> “嗯?!惫澎討艘宦?,語氣冷淡無比,目光繼續停在案前的奏折上,竟也不急著進入公務交談。 “請問皇上,為什么呢?皇上以前并沒阻過皇后娘娘進內,還有,皇后娘娘跟臣說皇上您生她的氣,據臣所知,皇上是最疼皇后娘娘,從不舍得她難過的,莫非,發生了什么事?皇上能否告訴臣,到底怎么了?”藍雋接著道,語氣遲緩躊躇,小心翼翼地問著。 可惜,在他等了許久之后,得到的卻是古煊的轉開話題,他神色淡漠,高深莫測,眼瞳幽深,毫無波瀾,根本讓人猜不到心里的真正想法。 生怕引起龍怒,藍雋便也暫且作罷,隨著他把注意力轉向公事上,花了大約兩刻鐘,終于談完,于是又抓住時機,回到剛才的話題上。 奈何,古煊鐵了心不讓他參合,他還來不及多說兩句就被古煊不容否決地令退了。 看著古煊那深沉陰冷的酷容,藍雋清楚自己不能再呆下去,滿腹復雜地退出房外。 一直在外面急切等候的冷君柔,見他總算出來,連忙迎上,她已將小希堯交給紫晴抱著,“子軒,皇上怎么說?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對著她滿眼期待的樣子,藍雋真想跟她說可以,然而,他終只能抱以遺憾的眼神,“對不起!” 短短三個字,帶來的卻是無比嚴重的影響,冷君柔心底最后一絲希望徹底破滅,連藍雋也幫不了自己! 紫晴一路看著,擔心冷君柔會受不住打擊而跌倒,急忙騰出一只手,及時扶住她,語氣無盡憂慮和哀傷,“娘娘——” 藍雋心頭疑惑更甚,不行,他得把事情弄清楚!于是,他不顧林公公那犀利詭異的眼神,叫冷君柔隨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