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曾經,他也曾幻想,皇兒出世時是怎樣的,長得像誰,還多次跟柔聊起,柔兒每次都是抿唇微笑,不做評論。 她之前應該也沒見過小嬰兒吧,等下她醒來看到,會是怎樣的心情,除了和自己一樣感動、欣喜、疼愛,她說不準會哭,喜極而泣。 十月懷胎,她的辛苦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會得到,還有,這個孩子來得及不容易,除了是自己和她的愛情結晶,還是……一種交換的籌碼。 最初,她先是偷偷蒙著自己,差點把皇兒流;后來,自己違背諾言,她氣得理智全無,差點想“打死”皇兒;然后,又被不知名的‘毒藥’給弄得難產,名副其實的一波三折! 古煊不由伸手,細心整理著她凌亂額前的發絲,撫摸著她依然冰涼蒼白的嬌顏,愛意在心頭一點點的增加。 不久,他猛然聞到一陣極其輕微的呼氣聲,繼而看到她眉頭皺起,兩扇長長的睫毛緩緩睜開來。 她醒了,她醒來了! 古煊頭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激動得說不出話,他明明想喊她的,奈何喉嚨似乎被卡住了,發不出聲。 冷君柔美目惘然,呆望著他,手開始抬起來,移到自己的腹部。 古煊見狀,連忙起身,走到旁邊的大搖籃,從里面抱起兒子,再回到床前時,將襁褓放在她的身邊,欣喜地道,“柔兒你看,這就是皇兒,你把他生出來了,你好勇敢,好堅強,好厲害,將皇兒安全地帶來了這個世界?!?/br> 冷君柔已經激動地支起身子,看向身邊的小人兒。她很小,真的太小,原來,他是這樣子的,自己的小寶貝,是這個模樣的,跟自己幻想的一點都不同。 不過,他應該會漸漸變化的吧,到時,一定會長得跟他父親那么帥氣和好看的吧。 思及此,冷君柔忽然抬頭,看向古煊。 古煊握起她一只手,真切地感謝出來,“柔兒,辛苦你了,謝謝你為朕帶來這么一件無價之寶!” 冷君柔心頭也是無比的激蕩和起伏,并沒有把手抽出來,靜靜任他握著,再次貪戀著他帶來的溫曖和安全。 她記得,自己剛才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也是這只手,一直牢牢地握著自己,給自己 力量,給自己溫曖,他還不停地鼓勵自己加油。 因為太痛,因為要用力,自己咬破了嘴唇,然后,是他將他的手塞到自己口中,用他的鮮血頂替了自己的血。 她還以為那是幻覺,以為那是憧憬,想不到,一切都是真的! 眼中波光流晃,冷君柔抬起了另一只手,停在他裹著紗布的掌上,不做聲,手指的顫抖卻表明了她此刻的激動。 古煊不由得也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況,那股劇痛,似乎現在還能體會,不過,只要她和皇兒安全了,一切都值得! “對了,你肚子一定餓了吧,朕命人給你準備了膳食?!痹谒龐赡鄣氖直齿p輕一拍,古煊再一次起身,走向大門口,嗓音不大不小,朝外面喊了一句。 隨時候命的紫晴立即聞聲而進,得知冷君柔醒了,先是歡天喜地地跑來對冷君柔問候恭喜,離開不久后,便把膳食端來了。 還是由古煊親自接替,將雞湯一口一口地喂給冷君柔,冷君柔也沒絲毫婉拒,習以為常地享受著,分娩耗力果然不少,她一口氣喝了兩大碗雞湯、一碗粥,外加一些甜品。 她吃得越多,古煊越是高興,忙著不亦樂乎,尊貴英俊的臉寵一直掛著憐愛的微笑,與他平日的威嚴淡漠判若兩人。 紫晴默默候在一旁,見冷君柔已經用罷晚膳,趁收拾餐具的時候,不著痕跡地對冷君柔眨了幾下眼睛。 冷君柔接到后,明白她這是有話要說,而且,自己也正好想跟她了解一下生產時的情況,于是乎,支開古煊,“皇上,臣妾有些事,想和紫晴談談,請皇上能否……能否……” 古煊當然清楚她要做什么,他也希望紫晴和她盡快弄清此事,好讓自己心中的疑惑也解除。因為,他二話不說,自顧地朝房外走去。 紫晴抓住時機,跟冷君柔大概說了今天的事。 冷君柔聽后,呆住了,自己已經夠細心,想不到還是難逃劫難,到底是誰,那么惡毒來陷害自己?而且,是通過怎樣的途徑? “這次多虧了那個神秘人,否則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也幸虧皇上及時趕回來,不然太后肯定會任由婕妤喪命的!”紫晴再次開口,想起當時的險境,她心有余悸。 原來,當時她正不知如何時是好,忽聞一道古怪的聲音傳到耳際,她左右張望,并沒有見到可疑的人,但是,那個聲音明明很清晰。 一聽有辦法救冷君柔,她便也顧不著太多,趁大家注意力都在冷君柔的身上,自個悄悄溜出房外,一路隨著那古怪的聲音走,抵達偏殿時,驚見一個身著黑衣,頭戴斗笠的人。 那人遞來一包東西,說可以令冷君柔母子平安。她拿住東西,定定望著那人唯一露出的雙眼,下意識地問了其是不是冷宮密室的神秘人。 可惜,那人并不回答,只說了聲救人要緊,別耽誤時間了,然后一眨眼就消失了。若非手中的東西證明,她還以為是做夢呢。 “婕妤,您認為,那個人是不是冷宮的神秘人呢?”紫晴心中困惑加深,忍不住問了出來。 冷君柔不語,俏臉盡是思云,其實,自己和紫晴想的一樣,能用隔空傳音,必定是個武林高手,只是,神秘人從哪里得知自己今天分娩,如何潛出冷宮到這兒來,而且,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中毒,還備了準確的解藥? 莫非,是神秘人把自己害成這樣的?可是……見面幾次,自己都沒有吃過任何東西,除非是神秘人用武功傳到自己的體內,但自己同樣有武功功底,即便不是很強,至少會感應到多少,再說,假如她真想加害自己,她今天又何必救 自己呢? 所以,即便疑點重得,神秘人都不該是兇手。那誰是兇手呢?淑妃?冷若甄母女?謝心怡和太后? 自己上次間接害淑妃流產,淑妃懷恨在心,動機明確。 冷若甄母女更不用說,上官燕虐待娘親的尸體,一定是早就猜到自己和冷睿淵的關系。 謝心怡和太后,兩人居心叵測,上次淑妃流產證明了她們根本不準任何嬪妃生出龍子。 這些人都有嫌疑,可自己根本不清楚她們是如何下手,幾時下手的。 “對了婕妤,這事恐怕無法再蒙皇上,皇上等下問話,紫晴應該怎么說好嗎?”紫晴再一次開口,把冷君柔從沉思中拉了出來。 冷君柔稍頓,給她一個別慌的眼神,“由我來跟皇上說,你現在去把皇上叫進來?!?/br> 紫晴怔了怔,頜首,然后出去了。 冷君柔依然神思恍惚,重新躺正身子,視線再次回到睡在旁邊的寶寶身上??吹剿?,她紛亂的心緩解了不少。 一會,古煊進來了,就他一個人。 他不急著了解情況,先是迷醉于眼前的溫馨畫面。 倒是冷君柔,已經主動說了出來。 古煊聽后,一副震驚狀,很明顯,被她的迷說震到了。想不到,她上次問起容妃的事,并非隨意的,也非自己所猜的她和三弟有染,而是…… 幸虧那個“神秘人”沒有歹心,否則,神秘人要是對她做出任何傷害,后果不堪設想! “請問皇上,您認為柔兒列舉的這些人當中,誰最有可疑?”冷君柔并不隱瞞,也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他。 古煊沉吟片刻,全部否決,“兇手不是她們?!?/br> “不是她們?那還會是誰?” 又是好一陣子過后,古煊接著道,“冉妃!” 冷君柔即時目瞪口呆。冉妃?怎么可能是冉妃?這后宮中,最不可能的就是冉妃呢! “記得淑妃流產那件事嗎?”古煊俊顏已經變回以往的冷酷,眸光一陣凜然。 淑妃流產……難道是他想說,冉妃才是兇手? “不錯,真正的兇手就是她!”古煊咬牙切齒,目露寒光。這個惡毒該死的女人,以前陷害淑妃也就罷了,這次竟把念頭動到柔兒的身上,所以,自己再也不會放過她了! 冷君柔更是大大地震撼。他……他到底在說什么?自己怎么好像聽不慌?兇手怎么可能是冉妃呢!不錯,一般來說,越是低調的人越有可能是隱藏得最深的人,但冉妃絕大師這類人,絕對不是! 【二更捧上,親們請繼續投票支持哦】 084 波譎云涌 “柔兒,你以后還是少點和她接觸,不,她再也沒機會害你了,朕再也不會姑息她……”古煊再次出聲。 冷君柔立即回神,驚問,“皇上,您……難道要處死冉妃?” “她罪該萬死!”古煊冷哼,怒氣再起。 冷君柔也連忙勸阻和說服道?!安?,皇上,請別太快下定論,肯定不關冉妃的事,她不是兇手,絕對不是兇手?!?/br> 見她對冉妃“中毒”甚深,古煊無限懊惱和抓狂,若非考慮到她剛生完孩子,他真想現在就審冉妃,讓她看清楚冉妃的真面目。 接下來,兩人就這樣各有想法地靜靜對望,直至兒子發出哭啼。 哇 哇 哇的哭 聲,劃破室內的寂靜,直奔進人的內心,讓人心揪個不停。 紫晴已然聞聲進,看到哭得臉紅耳赤的小寶寶,心想他是進候進食了,于是道,“婕妤,小皇子應該餓了,是把奶娘叫進來呢,還是奴婢抱過去?” 她以為冷君柔和古煊尚未談完事情。 “不用了,我來喂他吧?!崩渚峒皶r截止,側起身子。 紫晴一聽,驚訝不已。自古以來,宮中皆有經過專門挑選和培訓的奶娘,一是為了讓矜貴的龍子龍女吃得飽,二是為了保持各宮娘娘的美好體態,保證嬪妃們身上的每一個地方都只能專屬皇上,即便是兒女,也不能和皇上分享。 所以,紫晴抬眼,看向古煊。 古煊嘴唇一抿,沖紫晴點了點頭,叫她聽冷君柔的話。 紫晴這才把寶寶遞給冷君柔,且體貼地交代冷君柔,“奴婢先出去了,婕妤有事盡管叫奴婢,奴婢就在門外候著?!?/br> 接到冷君柔的頜首應好后,紫晴不忘對古煊行了一個告退禮,正式離去。 房內安靜了下來,古煊突然脫鞋上床,盤膝坐在寶寶的身邊。 冷君柔不解,輕蹙眉頭看著他。 “你剛生了孩子,不宜久坐,暫時先躺著喂奶吧,朕來負責抱住皇兒?!惫澎咏忉尩耐瑫r,已伸手去抱起寶寶,讓寶寶慢慢靠近冷君柔,動作很是輕柔和小心。 冷君柔則一陣呆然,不錯,有他幫忙,自己會輕松許多,但……那豈不是代表他會看到?看到自己喂奶的整個過程?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古煊又道,語氣已經略轉戲謔,“你全身上下哪個地方朕沒看過的!別害羞了,快來吧,不然皇兒又哭了?!?/br> 不愧是父子,古煊話音剛落,小寶寶竟然真的再次哇叫出來,把古煊和冷君柔逗得雙雙失笑。 冷君柔于是不再猶豫,擺正姿勢后,撩起睡衣。自從生下寶寶后,穩婆從她身上取走了肚兜,因而她現在這個一拉,兩邊胸脯便毫無遮掩地曝露了出來。 獨特的抽氣聲,加上炙熱的眼神,立即從古煊那發出。 冷君柔也感應到了,俏臉霎時羞紅,連忙托起一邊乳fang,湊到兒子嘴邊,這樣,古煊就看不到了。 一聞到奶香味,小家伙馬上止泣,張開的小嘴本能地含住母親的rutou,開始用力吸吮,吃得嘖嘖有味。 而某人,繼續目不轉晴,鷹眸炙熱熾烈,牢牢盯著眼前的情景,心里不知是啥滋味。頭一次見到這么溫馨的畫面,幸福感是必然的,然而,看到那本來屬于自己的地方被小家伙分享了,他便又覺得心里酸溜溜的。 還有,她那眼神,那動作,無不說明了她對兒子的深愛,程度,還比對自己的深! “對了皇上,關于冉妃的事,能否遲點再審?”冷君柔猛然道了一句,慈愛的眼眸,仍緊鎖在胸前的小人兒身上,看著他吸吮有力的樣子,她心頭充斥著無限的欣慰和驕傲。 古煊則挑了挑眉,“何解?” “臣妾……臣妾想先和冉妃談談!”冷君柔始終不信這事與冉妃有關,并非因為難以接受,而是……直覺覺得冉妃不會這樣,或許,她曾經陷害過淑妃的胎兒,但絕不會陷害自己的。 古煊盡管不認同她的想法,卻也答允了,她剛生孩子,他得對她千依百順,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他恐怕也會想辦法給弄到。 冷君柔給他一個感激的注視,把話題轉入另一件事,“關于冷宮那個神秘人,臣妾也希望皇上先別驚憂她,等臣妾坐滿月子,臣妾再帶皇上過去,或者,我們可以把她請來?!?/br> 這次,古煊不語,靜默了下。 冷君柔則開始自顧呢喃,“不知她會不會真的是容太妃,當年說她畏罪自殺,那應該有尸首的吧?死的人,其實是誰呢?” 古煊的想法,和冷君柔的一樣,容太妃當年是罪妃,就算是死也會死要見尸。另外,假如是詐死、有幸逃過一劫的話,通常都會遠走高飛,而非躲在地下密道十幾年。所以,那神秘人估計不是容太妃,那么,又會是誰呢?匿藏于此有何目的?